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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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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邵文“哼!”了一声,心想,“哦!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恭喜老子,你奶奶的!老子还没有答应你,你恭喜个屁。不用猜也知道,这‘国民共进会’会长一职,肯定是你应桂馨担任了……”又想,“你不知给师傅又灌了什么迷汤,他居然亲自批准你另立革命党组织……”想到这里,他笑了笑,“不知应兄这个‘国民共进会’,都准备邀请那些人担任副会长!”
应桂馨五指一摆,志得意满,“长江沿岸各省,青、红、公口三帮,多数成员都已经加入了我的共进会。当然了,只有像是川中袍哥‘白极公’双龙头大爷任江峰、鄂西袍哥‘西陵社’龙头大爷陈玉泉,汉口洪帮帮主杨庆山,万顺堂主范得礼、民军三十八师师长徐宝山,七十七混成旅旅长张仁奎,法租界中央捕房探目黄金荣,以及兄弟这样有革命影响力的人物,方可担任副会长一职。”
龙邵文淡淡道,“看来你这‘国民共进会’中的能人不少啊!承蒙应兄瞧的起,可我龙邵文何德何能,哪配担任副会长啊!怕是到时候误了应兄的大事儿。”
这本是龙邵文一句自谦的话,谁知应桂馨却见杆子就爬,他把手一摆,“兄弟,你有没有才能并不打紧,我听说你手下有几名兄弟都很能干,只要他们肯为咱们所用,至于龙副团长你,副会长一职只需挂个名就行了。”
龙邵文见应桂馨当着自己老兄弟费禹鑫与廖文殊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暗指自己无德无能,所到手的这一切全靠兄弟赐予,又听他喊自己“龙副团长”时,故意把“副”字咬的极重,似是故意强调一般,当即心中大怒,“你奶奶的应桂馨,敢在老子兄弟面前塌老子的台,妈的,老子跟你没完。”他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沉稳,“哦!原来是这样!不知你瞧上了我哪几位兄弟?想让他们担任何职?”
应桂馨想了想说:我想请叶生秋出任“国民共进会”下属的血光团团长,叶生秋绰号‘黑心魔王鬼见愁’,其心狠手辣在黄浦滩边无人不知,十分适合担任血光团团长……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色迷迷的笑容,“另外我还听说兄弟你收拢了不少女人,可否请这些女人加入我的女子暗杀团?当然了,不论血光团还是女子暗杀团,都是由阿文兄弟你直接统属,这个……这个别人无权干涉,当然,我是例外。”
龙邵文呵呵一笑,给他来个不置可否,又问:不知道汉口杨帮主,黄金荣黄老板,徐老虎,张仁奎张老爷子是否答应出任“国民共进会”副会长?
“我还没找他们谈,但想来他们也不会拒绝,若是拒绝了,岂不是拒绝革命?在全国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的前提下,我想他们还是识时务的。”
龙邵文更恼,“奶奶的,口气越来越大!好像你-他妈的已经成了革命党的老大一样。”他面无表情地说,“应兄先请回,这件事儿非同小可,容老子考虑后再做答复。”他端起水中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重重放在桌子上。
看到龙邵文已经明着逐客,应桂馨只好起身告辞。
第九十八章 查凶、讹诈(一)
应桂馨走后,廖文殊说:阿文,“国民共进会”副会长这个官听起来已经不小了,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他这个革命党是假的,共进会也是一个非法组织,你们等着瞧,过不了几天,他这个共进会非得解散不可,就连应桂馨这个会长,马上也要成了通缉犯。”见廖文殊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龙邵文也懒得跟他多说,只在心中冷笑。
半月之后,风云突变,在临时大总统袁世凯的逼迫下,陈其美主动辞去沪军都督之职,由袁世凯心腹郑汝成接任,郑汝成上任后,随即将江海关稽征局收归名下,把龙邵文赶回家,龙邵文大怒之下,去找郑汝成理论,谁知人没见到,就被乱棍打出……
几天后,廖文殊与费禹鑫来找龙邵文,廖文殊带着一脸的崇拜与敬仰,“阿文,你料事如神!‘国民共进会’果真是个非法组织。”他扬着手中的一张通缉令,“这不!现在上海到处都在通缉这个应桂馨。幸亏当初你没当他的副会长,不然可就跟着倒霉了。”
龙邵文听了淡淡一笑,说:此事早在意料之中……陈其美被解职当日,他就通过电报与汉口洪帮帮主杨庆山取得了联系,并请杨庆山将“国民共进会”这一情况报告给时任湖北军政府大都督的黎元洪,黎元洪一听在自己的地盘上居然有这么大一个革命党组织,极为震惊,当即宣布予以取缔,并捉拿首犯。由于首犯应桂馨在上海,黎元洪就通电上海,要求上海督军郑汝成协助捉拿。郑汝成与黎元洪在一个马勺里混饭吃,都是袁世凯屠杀革命党人的帮凶,自然义不容辞。就这样,应桂馨成了通缉犯。廖文殊一直关注此事,上海捉拿应桂馨的通缉令一下来,他就马上发现了,于是着急着找到龙邵文叙说……可他随后的一句话,却没让龙邵文把鼻子气歪了,廖文殊说:不光应桂馨成了通缉犯,就连你师傅陈其美也成了通缉犯,阿文,陈先生一定是加入共进会了吧……”
半年后,上海发生了一起举国震惊的刺杀案,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在上海火车站被刺。凶手在朝宋教仁背后连开三枪后逃窜。宋教仁虽然被及时送往附近的沪宁铁路医院取出体内子弹,可凶手却在弹头上喂了毒。医生虽竭尽全力,可终究也没能保住宋教仁的命。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群情激愤,天怒人怨。舆论纷纷要求政府严惩凶手。黄兴、章太炎等宋教仁的好朋友更是纷纷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要求不但要严惩凶手,更要追究幕后元凶。
龙邵文听到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惊,但他却不是因为宋教仁被刺而震惊,他虽久闻宋教仁之名,但素未谋面,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因此宋教仁的死,在他心中基本没什么感觉。宋教仁在他心中的地位,固然比不上他的好兄弟叶生秋、朱鼎发等,甚至连给他看门的门人的地位也比不上。他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他想:糟了!这不会又是师傅干的吧!师傅是上海地下帮会的老大,其耳目遍布四方,如果没有师傅的幕后指使或参与,杀手想在火车站朝宋教仁下手,难度不小啊!妈的,只怕师傅这次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想到这里,龙邵文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件事儿真的是陈其美干的,那他作为陈其美开山门大弟子,无疑也会受到牵连,届时难免成为千夫所指、万众唾骂之对象。
龙邵文赶忙撒开人手,到处打听刺杀宋教仁的嫌疑人,他此举当然不是为宋教仁报仇,也不是想在全国人民面前出风头,他是想:如果真是师傅干的,就一定要在凶手落网之前解决这件事,省得到时候师傅被推倒风口浪尖,老子这个做徒弟的也面上无光……
哪知他刚撒开人手,就接到陈其美的传唤,令他速速赶到陈宅会面。
一进陈宅,龙邵文马上就感受到了寻常未有的紧张气氛,陈宅比平常的时候多了不少帮派中人,个个神情严峻,如临大敌,严密注视往来之人,而进出陈宅之人也都神情黯然,垂头沮丧。龙邵文心想:难道他们个个家中都死了爹娘老子?
龙邵文见到陈其美时,陈其美正靠在他办公桌后一张舒适的太师椅上,表情呈痛苦状地闭着眼睛。他想,“师傅这表情似曾见过,哦!有点像是去年刺陶后,面对民众质询时的样子,嗯!绝对是猫哭耗子……他上前几步,低声喊了一句,“师傅!”
“嗯!阿文你来了,宋先生遇刺身亡的消息你听说了吧!”陈其美语气悠长而略带悲伤“听说了师傅……”龙邵文面上恭敬,心底暗笑,“师傅!你的戏可是越演越好啦!这一手你没有对我言传身教,我只好自己揣摩着学习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其美,留心他的每一个动作表情……
陈其美哪能猜到龙邵文心中的腹诽和龌龊的想法,他嘴角抽搐一下,表情沉重地说:袁世凯杀了宋先生后,估计也快要朝我下手了……
“师傅倒有些兔死狐悲的味道……不应该啊!”龙邵文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暗骂:龙邵文,你个王八蛋,宋教仁也许不是师傅害的,你错怪他了……”他当即双拳紧握,怒气冲天,“袁世凯这个老混蛋,他敢对你下手,我……我……”他底气不足地说:我日他祖宗!
陈其美“唉!”了一声,“没有什么事情是袁世凯不敢干的,现在全国人民都想x他祖宗,阿文,这美差轮不到你啊!”
龙邵文尴尬地笑笑,“师傅,我这不是生气嘛……”他又说,“师傅,宋先生是袁大头派人杀的?”
陈其美点点头,“虽然凶手没有落网,但这几乎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了,只要凶手归案,马上就可以登报声讨袁世凯。”
“宋先生哪里得罪袁大头了?袁世凯为什么要派人杀他?”
“今年年初,国会选举揭晓,国民党独占优势,在参议院和众议院两院议员中,占有了大量席位。这是代理理事长宋教仁先生计划组织真正的政党内阁、制定民主宪法,而实现民主宪政所卖出的关键一步,宋先生初步取得胜利,满怀信心地离开北京,到南方各省作政治鼓动演说,针砭时弊,言辞激烈,轰动一时……”
龙邵文虽然每天都听赵孟庭读报,但他只关心烟土贩运方面的政策动向,对政治方面基本不大上心,听陈其美说宋教仁是国民党代理理事长,心想:国民党跟我革命党有什么关系,师傅也真是,死了个国民党就把他难受成这样,又不是死了个革命党……他却不知,此时国民党的前身就是他所认为的革命党,是孙中山由中华革命党改组而成。
“……袁世凯当然不允许国民党以合法手段取得政权,而把它摆在无权无位的位子。所以他一直视宋先生为眼中钉,时时都想将宋先生除去。”
龙邵文“哦!”了一声,想:也许宋教仁真不是师傅杀的,奶奶的,那老子可就放心多了……既然知道宋教仁有可能不是陈其美派人所暗杀,龙邵文的胆气突然壮了许多,他说:师傅,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阿文啊!”陈其美从太师椅上坐起身来,“我知道你这两年在青洪帮中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你回去发动下面的兄弟,尽快查出刺杀宋先生的凶手,然后向我报告!”
龙邵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陈其美,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师傅!真查假查?”
陈其美语气淡淡地,“当然是真查了,哪有假查的道理?”
龙邵文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说,“好咧师傅,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九十九章 查凶、讹诈(二)
他虽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让陈其美等他的好消息,可他却如狗咬刺猬,对宋教仁遇刺一案,根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只派出大量兄弟在街面上如没头苍蝇般闲逛,力求打探一些消息回来,谁知众多兄弟在外面查了整整一天,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龙邵文不禁有些着急,“奶奶的,这是让老子在师傅面前塌台呀!不是吹,师傅交办的任务,老子还没从含糊过……”犯愁归犯愁,他却依旧吃的下睡得着,他自有想法,“奶奶的,再头疼的事情,睡着了就全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龙邵文照例拿过报纸,让赵孟庭随意读给他听,赵孟庭被报纸上刊登的一条消息吸引了,他读道:北京国务院通电称,沪上发现一种监督政府、政党之裁判机关“血光团”,宣告宋教仁、梁启超、袁世凯、赵秉钧、汪荣宝等之罪状,特先判决宋教仁之死刑,即时执行……
“等等!”龙邵文伸手阻止赵孟庭向下读,“血光团?好熟悉的名字……”他突然想起,“前段日子应桂馨找到老子,说是要组成什么血光团与女子暗杀团,还让生秋阿哥当团长……”他如梦初醒,“孟庭,宋教仁十有八九是被应桂馨那个王八蛋给害了,这下好了,太好了,终于能让这个王八蛋栽到咱们手中……”
赵孟庭拿着报纸又看了看,“血光团是应桂馨的队伍?”
“没错,他还想拉咱们兄弟一起跟他干血光团。”龙邵文骂道,“奶奶的,我看应桂馨是想出名想疯了,居然把总统、总理都列上了暗杀名单,他不但与国民党的领袖为敌,而且也与其它政党的领袖为敌,甚至与政府当权人物为敌,妈的,有魄力、有胆量……孟庭,你现在赶紧带上几个弟兄,找到应桂馨,然后一刻不停地把他给我盯死了,看看他每天都干点儿什么,然后咱们随时通气儿。”
赵孟庭分析说:我看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你昨天不说宋先生有可能是被袁世凯杀的么,现在你瞧瞧,连袁世凯都上了被暗杀的名单,这不会是袁世凯使得障眼法吧!
“对!你分析的有道理……”龙邵文觉得一下糊涂了,他把手一摆,“奶奶的,先不管别的,应桂馨是咱们的死对头,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只要把他盯死了,肯定能抓到他的小辫子,到时候一举把他整死。”
晚间的时候,赵孟庭押了一个人回来,说:这个人叫王阿发,古董贩子,我看他白天神色慌乱地进出位于文元坊应桂馨的家门,就把他抓来了。
龙邵文冷眼看了王阿发半响,突然猛地拍了下桌子,“奶奶的,你的案子发了,老实交代,宋教仁是不是你杀的?”
王阿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件事儿跟我无关,是应桂馨干的。”
龙邵文笑了,“你爬到老子身前,老子有话问你。”王阿发乖觉地爬到龙邵文身前,龙邵文一伸手,顺着王阿发的头发摸到了他的脖子,在他瘦干的脖筋处用力一捏,恶狠狠地说:你若是不想死,就痛痛快快地把实情说出来。
王阿发“嗷”地喊了一声,“是!是……大概十天以前,我在老主顾应桂馨家中兜卖古董时,他拿出一张照片,让我去把照片上的人干掉,并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千块银元作酬谢,我只会做买卖,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所以没敢答应他。但应桂馨说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若是不答应,就把我扔进黄浦江淹死,我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给他介绍了一个叫武士英的杀手,余下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计宋教仁先生一定是被武士英给暗刺杀了。”
龙邵文冷笑着说:你不老实的很,老子看你就是应桂馨的同谋,不然你突然跑到他家去干什么?
王阿发颤声说:今天我在报上看到了宋教仁的照片,正是应桂馨让我作为暗杀对象的那张照片,我害怕这件事情牵连到我,就拿了报纸去问应桂馨……
“嗯!回答的还算老实,你介绍的杀手武士英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他就躲在应桂馨的家中,这几天外面要求严惩凶手的风声很紧,武士英也不敢出来。”
“要赶紧报告师傅……”龙邵文起身迈了一步,又坐下了,“应桂馨跟师傅关系极好,老子若是把这消息报告给师傅,他说不定会替应桂馨开脱,妈的,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师傅包庇不成应桂馨……”他笑着对王阿发说:虽然你没有杀宋教仁,但凶手毕竟是你介绍的。这件事儿你可逃脱不了责任。
王阿发见了龙邵文一脸笑意,更觉可怕,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您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我……我全听您的。”
龙邵文的笑意更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儿再也不要对别人讲,老子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去找你……”他跟着话锋一转,神色骤变,声色俱厉,“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露出口风,奶奶的!老子要你全家不得好死,男人全部扔黄浦江种荷花,女人全部卖到窑子。”
“不敢!不敢!”王阿发早已胆寒……龙邵文“呵呵”笑了一声,手一摆,“去吧!老子会派人盯着你的。”
王阿发走后,赵孟庭问:阿文,你想怎么干?
“去找应桂馨发财!先给他露点儿口风出来,至于具体怎么干,就瞧他对咱们如何表示了,哈哈!”
赵孟庭高兴了,“阿文!我这就召集兄弟,去敲应桂馨的竹杠。他这几年没少折腾,肥的很呀!”
“妈的,他养的膘再厚,也得乖乖地被咱们兄弟炼成油给喝了……”
当天晚上,负责盯应桂馨的兄弟回来报告:应桂馨去了迎春坊嫖宿……
龙邵文闻讯大喜,他说:这王八蛋若是躲在家里,倒不容易下手,奶奶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思玩儿女人,兄弟们,走,去发财……众兄弟闻言大喜,带上家伙儿直奔迎春坊而去……
到了应桂馨嫖宿的迎春坊“盛春楼”,龙邵文吩咐妓院老鸨关了门,老鸨表面顺从,却呼喊着想要报信,叶生秋早防着她,当下一刀直直刺入她的后心,刀子拔出,老鸨血染当地。龙邵文不愿乱杀人,见此情形,本想责备,却终于忍着,只派几名兄弟看好门,就直奔应桂馨招妓的房间扑去……
应桂馨听到外面有动静,从窑姐儿身上爬起要穿衣,门已“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了。一大群人涌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龙邵文。
见应桂馨正慌不迭地向身上套着衣服,叶生秋上前一脚将衣服踢开,应桂馨无法,只好夺过被子裹在身上遮羞。这样一来,与他同睡的妓女胡悲云就一丝不挂地暴露在这许多男人面前。龙邵文笑着骂:你奶奶的应桂馨,连个婊子都不如,她都不怕让人看,你一个男人怕什么?还好意思同婊子抢遮羞布……他努努嘴,“应桂馨,拿出点男人的气度来,光棍落槛!就当在澡堂子里洗澡吧!”
应桂馨心底大怒,“我日你奶奶的龙邵文,你既然当这里是澡堂子,那你怎又不脱衣服,就看老子一个人光屁股……”这话他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把被子紧紧抓着,说什么也不松手。
吴文礼见状,过去拽着被角用力一扯,将应桂馨裹在身上的被子拽开,扔给胡悲云,胡悲云忙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应桂馨则尴尬地坐在床沿,伸手捂着**,气急败坏说:龙邵文,老子又没得罪你,你这是干什么?
龙邵文朝胡悲云呶呶嘴,指指门,胡悲云会意地蒙着被子跑了。龙邵文呵呵笑着说:应桂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暗杀宋教仁的案子发了,我奉国民党的命令,特来抓你归案。
第一百章 查凶、讹诈(三)
“血口喷人……”应桂馨并不认账,他“哼!”了一声,“你倒是跟老子说说,你奉国民党谁的命令了?”
龙邵文这下被应桂馨给问着了,心想:奶奶的,老子缺乏准备呀……他灵机一动,信口说,“黄兴!”他知道黄兴同宋教仁关系好,宋教仁遇刺的时候,黄兴就在他的身边,因此说黄兴是一定没错。
应桂馨兀自嘴硬,“老子当年给孙文当侍卫队长的时候,黄兴担任陆军总长,我后来又去他下属的兵站当了几天差,因看不惯他的某些做法,愤而辞职……他一向与老子不合,他是想趁此机会,拿宋教仁遇刺这件事儿陷害老子。”
“武士英呢?”龙邵文淡淡一笑,“武士英不会也陷害你吧!”
“武士英?”应桂馨泄了气。对方既然知道了武士英,那这件事情他说什么也抵赖不过去。此种情况下,他干脆就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任凭龙邵文再怎么问,就是不开口,叶生秋双眼一瞪,就似喷出火来,“触你娘!别以为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小爷就拿你没办法……”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再问你一遍,你若是依旧不说,老子就阉了你,让你去当太监……”
章林虎与吴文礼相视一望,配合地走到应桂馨身边,分开一左一右,拽开了他悟在**的胳膊。应桂馨拼命挣扎,可这二人身体强壮,孔武有力,他的挣扎却是徒劳。
龙邵文“哈哈”一笑,嘴里“啧啧”有声,“兄弟们,黎元洪的通缉令上说,应桂馨是什么‘长江匪首’,‘危险人物’,嗯!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只看他的鸟,倒是真不小,对婊子来说,还真是危险……”他一边摇头做出可惜的样子,一边又骂,“奶奶的,鸟大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只身首异处的死鸟。生秋阿哥,动手割了吧!”
叶生秋扬起刀子,朝应桂馨的**剁去……“别!”应桂馨用力一挣,已经彻底崩溃,“别动手,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这就对了嘛……”龙邵文眼睛盯着应桂馨,“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曾经共事一场,你把事情真相一讲,兄弟才能帮你想办法共度难关不是?说吧,为什么暗杀宋教仁!”
应桂馨说:不是我要杀他,是赵秉均幕后指使,他是奉了袁世凯的密令。
“奶奶的,一点都不意外……”龙邵文眼睛一瞪,显得饶有兴趣,“赵秉均是北洋政府的国务总理,一向是袁世凯的走狗,他奉袁世凯的命令杀害宋教仁也是情理之中。妈的,他们要害人,你跟着参合什么?”
“还不是黎元洪跟郑汝成两个王八蛋到处抓我,赵秉均派内务部秘书洪述祖出面保了我,并任命我为江苏驻沪巡察长,条件就是杀了宋教仁,我不是也没办法么!”
龙邵文笑了,心想:他杀宋教仁的根源原来在老子这里……他问:洪述祖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原是一个地痞流氓,通过赵秉均的门路认识了袁世凯后,就把自己的妹妹、侄女都送去给袁世凯睡了,袁世凯一高兴,就任命他成了内务部的秘书,成了袁世凯组织的特务头目。”
龙邵文笑了一声,“有点意思啊!你给老子讲讲,袁世凯是怎么睡的洪述祖的妹妹和侄女的?妈的,你怎么不把妹妹、侄女、老婆送给袁世凯睡!”
“我没有妹妹跟侄女。”
龙邵文上前狠狠地抽了应桂馨一个大耳光,“那你还没老婆?你为什么不把老婆送给袁世凯睡了?妈的,反正你也快成太监了,要老婆也没用啦!”
叶生秋双眼发红,泛着幽光,狠狠地说,“触你娘,老子一会儿就去你家,赶在袁世凯之前,睡了你老婆……”龙邵文反手又给了应桂馨一记耳光,“你跟洪述祖这么个无耻的东西狼狈为奸,也不是什么好鸟!”他突然变了脸色,又问,“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帮他们办事?哼!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说!赵秉均还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
“他答应事成之后,任命我当长江水上警察头目。”
龙邵文用中指骨节处敲打着他的脑袋,“野心不小啊!你要是当上了长江水上警察头目,那老子以后贩运鸦片还不得看你的脸色?”
应桂馨脸色刷白,“龙团长,念在从前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你就放过我吧!”
“放过你?好商量呀……”龙邵文皱了皱眉,心想,“你从前是我师傅手下的谍报科长,你干的这些事情,若说师傅一点都不知道,绝无道理,奶奶的,这案子可千万不要把师傅牵扯进来才好……”他盯着应桂馨,“你暗杀宋教仁的事情陈先生知道不?”
应桂馨犹豫了一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看着龙邵文仿若钉子般的眼神,终于说,“陈先生毫不知情,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一定会阻止我,那我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天地……龙团长,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只要你放了我,我定会重重报答你。”
听说陈其美并未参与刺宋案,龙邵文长吁了一口气,再听到“报答”二字,他心中一乐,“老子就等你主动要求报答呢……”他叹口气,“陈先生常说,达亦不足贵,贫亦不足悲,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想拿银子来诱惑老子,让老子为难呀……”他脸上似乎阴晴不定的,来回在房中不停走着,像是在决断一件极其为难的事情,终于他停下脚步,看着应桂馨,“不行,老子不能受你蛊惑,你干的这件事情惹的天怨人怒的,老子也没法替你遮掩呀!”
“不用你替我遮掩!只要你放了我,我马上就去法国,再也不回来了。我向你保证,向陈先生保证。”
龙邵文暗想:奶奶的,你“报答”过老子之后,还能买的起去法国的船票?呵呵!这个倒是奇怪了……他不动声色地说:这件事情再商量吧!你跑了,总要找个人出来顶罪吧!不然事情一样会很麻烦。
“武士英,让武士英抗罪啊!他是杀害宋教仁的凶手,让他顶罪天经地义!再或者,再或者让吴乃文……”
龙邵文眉头一皱,吴乃文他认识,也是沪军都督府谍报科的科员,当下琢磨,“看来都督府不少人都参与到这件案子当中,只怕师傅难逃干系,这倒是让老子为难了,可别到时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师傅牵扯进来……”他当下淡淡一笑,也不接应桂馨的茬儿,只说,“怕武士英一被捕,就会把你撂了!到时非但你跑不了,一定还会大肆宣扬曾经报答过老子。”
“不会!不会,我绝对不会到处宣扬……”应桂馨偷看了龙邵文一眼,“我有办法让武士英开不了口。”
龙邵文点点头,笑着说:对你杀人的手段,老子还是有信心的……他顿了一顿,又说: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就谈一谈报答这个问题,都是好同志,老子也不藏着掖着,有话就直说了,你准备拿什么报答老子?”
应桂馨伸出十指,试探着,“十根条子怎么样?”
龙邵文“哈哈!”笑了,“应桂馨,你诚意不足啊!你的命才值十根条子?未免有点太小瞧你的身价了。”
叶生秋大怒,“触他娘!他这是打发叫花子,咱兄弟冒风险替他挡麻烦,他却不仗义,阉了他算啦!”
见叶生秋发怒,应桂馨咬着牙,伸出两根指头,“二十根……”龙邵文五指一挥,又是一记耳光,摇头笑笑,“你是要钱不要命呀!把他阉了吧!”应桂馨瞪着通红的眼睛,“要多少,你开价吧!”龙邵文背着手走了一圈,仰头看着天花板,悠然说,“上海革命前,你就干起了烟土生意,不算黑吃黑得来的钱,老子给你算了一下,就冲你‘长江匪首’、‘危险人物’这么大的名头,你的身家至少在二百根金条以上,老子也不问你多要,你拿出二百根金条,老子就当这件事体没发生过。”
“你这是讹诈!两百根条子?你当老子开银楼的!”应桂馨急了。
第一百零一章 查凶、讹诈(四)
龙邵文笑嘻嘻地拍打着应桂馨的脑袋,“同志,你说对了,老子就是在讹诈,要是觉得合适呢,咱们就成交,要是觉得不合适呢……”他拔出亮闪闪的小刀子,“嘿嘿!先把你阉了,再交给国民党,孰重孰轻,你也不傻,自己掂量吧!”
应桂馨狠狠说,“就算你敲诈,我也得有啊!一口价,一百五十根,你放我回去,我给你凑。”
龙邵文眼睛都快盯到了应桂馨的脸上,骂道:滚你奶奶的,少跟老子哭穷,现在由不得你讨价还价,二百根,少一根老子就要你生不如死。
应桂馨哭丧着脸,“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一百八十根,这已经是我全部的身家了。”
龙邵文见榨得差不多了,一口答应,“就这么办,但要加上你的房产地契,看在都是革命同志的面子上,老子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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