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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土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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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邵文带走一百人后,吴坤山仍在琢磨,“奶奶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过半晌,他才醒过味儿来,“妈的,老子八成上了他的当,革命军不穿军装进法租界,又何必征得法国领事同意?妈的,这阿文鬼心眼太多,他惹出来乱子,还要把功劳记在老子头上……”事已至此,吴坤山一来无法反悔;二来反悔也来不及,只能听之任之。他在心中保佑,“但愿龙邵文不要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平安是福吧!”他知道这功劳是绝对不敢奢望了,只要别搞得他交不了差,就已经是烧高香的结果了……

龙邵文一身将军戎装,带了一百便衣光复军,分乘百辆包车,杀气腾腾向四马路杨文住宅奔来。到地方也不敲门,龙邵文直接下令,“给老子把门拆了。”一百名光复军涌上前去,只一人一脚,杨宅大门便轰然而倒。

龙邵文仰头哈哈大笑,趾高气扬地迈着方步进了门,“杨老大别来无恙,兄弟看你来了。”杨文的保镖见突然闯进这许多人,也不敢上前掠其锋芒,只跑进屋向杨文禀报。杨文一听居然有人拆门而入,知道来了仇家,他老而弥坚,也不着慌,吩咐保镖准备家伙,相机行事,自己则迎了出来。

来到院中,见领头拆门的是一名戎装将军,可他的身边却跟着一群青衣汉子,显得不伦不类,看不出什么来头,当下上前抱拳拱手,“何方好汉,来我杨府有何贵干。”

“奶奶的,这话一听就色厉内茬啊……”龙邵文见杨文没认出自己来,也不自我介绍,只面带杀气,冷着脸说:杨文,我奉革命军的命令带你回去问话,你这就卷上铺盖,跟老子走吧!

杨文“哼!”一声说:我与革命军素无往来,有什么话可问?更何况你说你奉革命军的命令,你告诉我,是哪家革命军?

龙邵文此次前来,以炫耀武力、慑服杨文就范为主,早知道杨文绝不肯轻易低头,他哈哈大笑,“杨文,我知道你不信。你看,这是什么?”他把都督府的委任状“啪”地扔在杨文面前,杨文捡起一看,是张委任状:特委任龙邵文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七混成旅光复军陆军一团少将副团长。上面盖着都督府的大印,有陈其美签发的签名。

杨文冷笑了一声,“陈英士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租界,对不起了,我杨文没时间接受你们革命军的询问,你请回吧!”他直到现在,依旧没想起龙邵文这个人。当年他手下的小贼太多,哪能全部记住名字,因此没想起来实属正常。

龙邵文见杨文在自己武力的逼迫下,仍如此桀骜不驯,心里着恼,不由面部微红,“奶奶的,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老子,明显是让老子在兄弟们面前塌台……”当下他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冷笑一声说,“杨文,你别以为这里是租界,老子的革命军就奈何不得你。来人,给老子把他绑了。”他话音才落,“哗啦”冲上来一群便衣光复军,来拿杨文。三合会的兄弟见状,也“呼啦”围上来,准备阻拦。

龙邵文恼羞成怒,本想来旧日兄弟们面前抖擞一把,却没想到杨文居然如此不配合,当下面露狰狞,“妈的,你杨文这几苗人在我们革命军眼里算什么东西,你给老子听好了,今天你若是不跟老子走,你三合会的人除非就一直躲在租界,否则你出去一个,老子抓一个,出去两个抓一双,抓住全部枪毙。哼!老子看你三合会有多大的能耐,敢跟革命军对抗。清庭厉不厉害,不也被革命党人把命革了吗?”

杨文犹豫一下,说: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我三合会从没反对过革命党。

“那你倒是去跟革命党解释清楚呀!”龙邵文见杨文口气服软,也就不逼他太紧。

杨文琢磨一下,“这……我可以可虑跟你走,但你必须要承诺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龙邵文淡淡一笑,暗想,“奶奶的,老子先把你诳走,等你落到老子手里,你的人身安全还不是由老子说了算?”他笑了,“杨老大,兄弟也是没办法,你们三合会已经被宣布为反革命组织,革命军接到举报,着本将军前来传你问话,若是不带你回去询问一番,兄弟我也不好交代。你去走走过场,说上几句三合会服从革命党这样的敞亮话,这事情也就了结了,不然你头上总扣着一定反革命的帽子,也不舒服吧!”

“龙将军,你此话当真?我三合会如果服从革命党,就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了?”

龙邵文凑近杨文,“杨老大,兄弟好歹跟你混了那么多年,能害你!”

杨文怔了,眼睛盯着龙邵文仔细辨认,“龙将军,你跟我混?”

龙邵文这时才知道杨文没认出自己来,心头怒气稍平,“没错啊!你不记得了?我是当年时常被你打得半死的那个阿文!”

杨文“哦!”了一声,自想:老子当年打的人实在太多了,你又算什么东西,妈的,痛恨呀!后悔死了!手软啊!那时怎么没把你打死了,以至于养虎遗患……”他对龙邵文虽依稀有些印象,却依旧没想起来,但脸上却带着惊喜,“是你!兄弟,当年做大哥的是对你要求严了点,但那还不是想让你们学一门吃饭的本事么?那是恨铁不成钢呀!兄弟如果埋怨,大哥给你赔罪了……”他见龙邵文脸色依旧不忿,心念一转,已明其意,忙说,“哦!对了,兄弟当年做生意发的财,大哥可都给你们存着呢!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第九十五章 调兵、勒索(下)

杨文返身回屋,捧了一只小锦盒出来:“兄弟,这里是十条黄鱼,还希望兄弟在革命党面前替大哥多多美言,我三合会不是不想参加革命,只是会社里面有几个老家伙阻挠着不让参加革命军,我也是为难的很啊!”

龙邵文接了金条,怒气早消,“大哥,我来此之前,不少革命党同志都喊着要一同前来发财,这狼多肉少的,拿回去让兄弟为难啊!回头他们若是再找上门来,兄弟我也不好阻拦……”他看着金条,“这几根条子怕是难以应付局面,大哥若是再肯拿出二十根出来,我就帮大哥去都督府说情,你知道上海督军陈其美是什么人么?那是兄弟我的师傅!有我一句话,大哥以后就放心发财吧!”

“奶奶的,你狮子大开口啊!”杨文不忿了,心疼着想,“妈的,还要二十根……”他迟疑了片刻,又返回屋里,“必须得送走这桩瘟神,谁教老子当年没能慧眼识珠,没认清这个小王八蛋的真面目,早知现在,当初就把他扔黄浦江里了……”他忍痛又拿出二十根金条交给龙邵文。龙邵文接了金条,带了光复军就走,也不再提抓杨文回去问话之事。

临出门,龙邵文问杨文,“大哥,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世?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唉~”杨文长长叹口气,语气中带着不堪回首的沧桑,“你家在绍兴,有一年我带兄弟路过你家的村子,看到一群土匪正在洗劫!我带着兄弟上前,与土匪是恶战一场,终于将他们赶跑,我发现你的时候,你父母都已经被土匪杀了!那时的你还不会走路,只仰面躺在血泊里,伸着柔弱的小手,要找我抱……场面凄惨,催人泪下啊!”

龙邵文淡淡一笑,“强盗临走时放火没?”

“放火了,当然放火了,汹汹火势冲天,半边天都映得通红啊!”

龙邵文笑了,“烧得真好,烧得真好!奶奶的,老子早就料到土匪是一定要放火的。”他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吴坤山见龙邵文如数归还了一百光复军,并没有惹出什么乱子,悬着的心也就放进了肚子。龙邵文拿出三根金条交给吴坤山,满脸堆笑,“团长,兄弟搞了点军费,拿去添置几条枪吧!”

“老子只盼你不惹出乱子就阿弥陀佛了,这三根金条,实在是意外之喜啊!”吴坤山不客气的接过金条,赞叹说:怪不得陈督军那么看重你,老弟你办事情落门落槛儿,是个人物,我吴坤山佩服之至。”

……两个月后,莺红、翠晴向龙邵文回复:洋买办法博尔已经被我们姊妹搞得彻底破了产,最后我们两个见他实在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就喂他吃了迷药,周身洗劫一空走了。

“奶奶的,你们为革命勇立新功了,嗯!你们临走时,有没有把他浑身扒得精光!”

二女贼相互对视一眼,莺红说,“那倒没有。”

龙邵文忽地站起,“活儿干的不彻底呀!妈的,最好连条底裤也不要给他剩下才漂亮……”

两女贼见将军生气,心中一懔,均想,“这龙将军心好黑!”翠晴鼓起胆子柔声说,“将军,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已经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要是把他底裤也扒了,怕他狗急跳墙……”她又带着谄笑说,“更何况他的底裤特别破烂,咱们就是拿回来,也没人能穿啊!”

龙邵文恨恨地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对了,给老子讲讲,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两女贼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了个大概……两人扮作富家女接近法博尔后,开始引诱法博尔去共舞台看戏,引诱他花钱,等到法博尔起了色心,两人欲就还迎,又唆使法博尔在外面租房子,整日陪他鬼混,然后找种种借口跟他要钱,法博尔色字当头,早已经迷迷糊糊,有多少钱都肯给两个人花,一来而去,把法博尔榨的干干净净。

龙邵文听得开心,“嘿嘿”干笑了几声,“洋鬼子现在何处?”

莺红说:我听过去的姊妹说,有个洋人在黄浦码头四处乞讨,说是想借百十块钱当做回家盘缠,只是没人肯借给他,我估计就是这个法博尔了。

龙邵文见莺红与翠晴说到兴奋处,胸前一鼓一鼓的,很是诱人,只想:这两个婊子果真是个尤物,怪不得法博尔肯为她二人倾家荡产而无怨无悔……他色心大动之下,本想把二贼拉到床上睡了,但一想二贼陪着洋鬼子睡了俩个月,从里到外早就沾满了洋人的狐臭,又没了什么兴致。他从两女贼缴回的钱物中拿出一半分成两份,“这个给你们,拿上这笔钱远走高飞吧!”

莺红接了一份,抛着媚眼,“谢谢龙爷。”龙邵文大乐,“窑姐儿中没这么会来事儿的!”他一把拉过莺红,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捏了几把,拍拍她的屁股,“去吧!惹得老子火起,怕你招架不住啊!”莺红含羞站在一边。

翠晴却不接银钱,她面带愁容说,“我自小就被人贩子骗出来干这勾当,早就没了家,龙爷让我走,我也没地方可去,龙爷若是不嫌弃,我以后就在龙爷身边伺候着,听从龙爷安排。”

莺红一听,也赶忙把钱还给龙邵文,“我跟翠晴阿姐命运一样,同命相怜,我也愿意伺候龙爷。”

龙邵文听了呵呵一笑,“既然你们愿意跟着老子,那以后也不用做这拆梢的生意了,平日你们就给老子端茶倒水捶捶背,一旦有了重要客人,就替老子出面招呼。”他又把钱塞给二女贼,“这是你们应得的,收了吧!,老子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拿,别让老子掉了身价!”

两个女贼一听,就把钱收了起来。莺红不好意思地说:龙爷,还有一件东西没交给您,您是好人,我决定以后铁心忠心于您。

龙邵文好奇了,“莫非你从洋人那里骗来了什么宝贝?”

莺红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枚极大的金刚钻。此钻一拿出,流光溢彩,满屋灯光尽皆失色。龙邵文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好东西,既然是你孝敬老子的,老子若是客气,就有些虚假了……”他把金刚钻套在手上,着实喜欢了半天。过会儿又问,“你们说说,洋鬼子在床上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比咱们中国人厉害?”

翠晴“呸!”了一口,“洋鬼子外强中干,鸟儿倒是不小,看着吓人,用着却不如咱们中国男人。”

龙邵文哈哈大笑,暗想:翠晴这丫头倒是有几分爱国之心!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给咱们中国爷们争光!

安顿好二女,龙邵文招呼了兄弟几个,兴冲冲地赶往黄浦码头,他要亲眼看一看洋鬼子是怎么乞讨的。

码头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朱鼎发指着不远处的一群人说:应该在那里了,那里围的人多……几人分开人群,见一个洋人灰头土脸、满脸丧气、胡子拉渣地坐在地上,前面摆了一张大纸,纸上散落着几枚铜元,赵孟庭念了:我叫法博尔,是法国商人,因为被人骗了,现在身无分文,哪个好心人肯借我五十银元,将来定然十倍报答。

龙邵文哈哈一笑,说,“兄弟们,借钱给他呀!他说将来一定报答。”

围观众人都说:洋鬼子的话谁信?鬼子、鬼子,鬼的很啊!

龙邵文说:我信……他掏出一张三百元的庄票递给法博尔,“洋大人,你今日落难,我看着很是不忍,这三百块钱你拿去,买张船票回家吧!以后也别来中国混了,中国的水深啊!可不是你这个外来洋人能混的地方。”

法博尔已经在此坐等了数日,从没人给他一个角子以上的钱。即便是他从前的法国朋友见他落难,也对他不理不睬。此刻他一见三百元,感动的热泪盈眶,挣扎上前握住龙邵文的手,操生涩的汉语说,“好人!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先生贵姓,赶紧告诉我,将来发达一定加倍报答你。”

龙邵文淡淡笑了,想,“老子当年刚要靠近你,你就给了老子一个巴掌,骂老子脏,让老子滚,你不会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你洋人肯屈尊同老子这个中国人握手,倒也是不容易了。若不是因为落难,恐怕你这颗高昂着的头颅到现在也不肯低下。”他说,“行了,报答就不用了,我们中国人最善良,见不得任何人受难,快走吧!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不要欺负人。”

法博尔点点头,含泪说,“我记着你的话了,但恳请您一定要给我留下姓名地址,我一定会偿还您的。”龙邵文笑而不答……法博尔不依不饶,死活缠着问他姓名,否则就拽着他不让走。龙邵文无法,就说,“我姓龙,名字就不说了,说了你也记不住……”说完,甩开法博尔扬长而去。

法博尔看着龙邵文的背影,口中呐呐自语:“龙?怪兽?龙先生,好人!你是个好人……”

第九十六章 故旧(上)

……马米顿烦躁地把一摞砖头厚的书扫在地上,然后跺着脚在拜伦、歌德、莎士比亚的著作上践踏。教堂的婚礼被意外毁掉后,顾菲儿至今没有露面,他去解释过好几次,也去了无数封信,他反复强调,“那是污蔑,是有人对我的中伤。”可顾菲儿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次次的闭门羹让马米顿觉得生命无比昏暗。他气急败坏了,肝火也旺盛了,他去找顾飞云,“你应该出面劝劝你这个任性的女儿,让她耐下心来听我解释。”

顾飞云说,“这难道还需要解释吗?你不该隐瞒那么多次婚姻。”

马米顿说,“你女儿这个样子,都是你娇惯的。”

顾飞云说,“你不该生了那么多孩子,却一个都不管。”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各说各的。说到激动处,马米顿说,“我要取消你的烟草销售权……”顾飞云沉默了,马米顿后悔了,“不该把公私搅到一起呀!”他咬咬牙,“已经僵到这般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铁青着脸,“顾先生,这不是要挟,是认真的。”

顾飞云淡淡地说:南洋烟草公司一直都在找我谈代销,我原本是不予考虑的,现在好了,我没得选择了。

“冲动是魔鬼……”马米顿握着拳头,后悔不应该扔出这么一句话!他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们的合作自现在起,一拍两散吧!

顾菲儿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她冲了出来,“出去!真卑鄙!”

“菲儿,你听我解释,这是有人在诬陷我!我从来就没有结过婚,更别提孩子……”

“就算是没人诬陷你,我也不会再嫁给你……”顾菲儿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这是个什么男人啊!虚伪,狡诈,奸猾,满口的甜言蜜语,没一点真诚。”她心中的苦涩,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开始朝他扔东西了,一个花瓶砸在他的脚下。

“疯了!你这个女人疯了,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淑女,就是一个泼妇。”马米顿控制不住情绪了。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仓惶而逃。

顾菲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痴痴地望着窗外那铅灰色的天空,一直憋在心中来回打转儿的眼泪,再也不想关着了,任它们自由地流出来。她独自依着窗棂,看着天光被暗夜一点点的吞蚀……月亮升起来了,将洁白的寂寞洒在人间,在她的心头一点点滋生,她怨自己,“怎么就这样抛不下啊!”树巅鸦“呱呱”而鸣,搅得她那哀伤的心情更加愁丝缠绵,她把脸紧紧地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怎么就忘不掉他……”

顾飞云进来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父亲不干涉你了,去选择你喜欢的生活吧!”

顾菲儿咬着青青的嘴唇,无奈地摇摇头,“我……我……”

顾飞云理解地笑了,“你张不开嘴,那我来安排吧!顺便看看到底是哪个青年才俊,让我女儿这样朝思暮想着!”

顾菲儿有些激动,她想:允许自由婚姻,父亲无疑是开明的,这在当今时代,虽不属凤毛麟角,也绝对不多见……

……几天后,叶生秋找到龙邵文,“阿文!这革命党的旗号咱们不能再打了,上海要变天了。”见龙邵文惊讶错愕的样子,他解释说,“现在革命党被北洋军打的大败,年初武汉三镇尽落于北洋军黎元洪之手,孙文就把总统拱手相让……”他压低声音,“听说袁世凯正逼着陈先生辞职,陈先生顶着不同意,但他的势力没袁世凯大,辞职是早晚的事,我的意思,咱们尽快与北洋军联系,打他们的旗号吧!”

龙邵文有点不高兴,脸上略微变色,“生秋阿哥,莫说我师傅现在当权,就算他真的不做沪军都督了,可给咱们的好处也不少了,现在就投了北洋军,有点说不过去吧!”

叶生秋淡淡说,“我不过是提一个建议,咱们兄弟又何必为外人伤了和气,你若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龙邵文正要解释什么,叶秋生早就扬长而去。见龙邵文闷闷不乐,赵孟庭小心地递上一张拜帖,笑着说:贴子上写明了求见龙邵文龙爷,落款是费禹鑫和廖文殊。两人在偏厅等得时间不短了。

“好朋友来了……”龙邵文立刻起身迎了出去,这两个人正是当年他在杨文手底下流浪行窃时最好的伙伴,昔日兄弟重逢,自是免不了在家中摆酒叙旧。

席间,龙邵文说,“二位兄弟这些年杳无音讯,今日怎么突然找了过来。”

费禹鑫说:是杨文向我二人提起你,我们这才知道你现今已是革命军的团长,就赶忙找来叙旧,听说你前一段日子带了几百革命军拆了杨文的宅子门,杨文都吓得尿了裤子,哈哈。

“奶奶的,不过是出出当年的一口恶气罢了……”龙邵文笑着说,“当年他时常就打我个半死,不瞒两位兄弟,这么多年了,我再见他时,也是胆战心惊,心有余悸啊!这就是自小他留给我的阴影,这可是一辈子都抹之不去的阴影……”他又说,“怎么?两位兄弟不跟着杨老大干了?”

费禹鑫说:我们对外还挂着三合会的招牌,实际上脱离杨文已经好多年了,只是逢年过节前去拜望一下,走个过场。”

“是啊!杨文对待兄弟的手段让人寒心,两位兄弟不同他翻脸,已是给足了他的面子。”龙邵文越说越气,揭开衣服,亮出身上伤疤,“妈的,他下手那个狠啊!这次若不是看在黄鱼的面子上,老子非把他种了荷花。”

廖文殊叹着气,“没错,有时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就对他恨得牙根直痒,念在他好歹把我养活了这么大,也就不再同他计较了。”

“唉!”龙邵文叹口气,岔开话题,“你们现在做什么生意?”

廖文殊说:说来惭愧,这些年来阿文你干的风生水起,我二人却只能干从前的老本行……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这辈子算是没出息了。

龙邵文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骂道:奶奶的,老子现在的食中两指都格外长,全都是拜杨老大所赐,那时他天天逼着老子在指尖上吊秤砣,说是练什么指力,把这两根手指拽的长了许多,看起来极不协调,行内人只要一看见老子这两根指头,大概就能猜出老子的出身,耻辱啊……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俞文征跟他提过杨文手下有个行窃组织“空空党”。就笑着说,“空空党现在好大的名气,兄弟又惭愧什么?”

廖文殊摇着头,“小偷小摸罢了,再有名气也上不得台面,不好意思跟人提!”

龙邵文劝慰说:现在适逢乱世,手下只要拉得出兄弟,撑得起门面,不管是革命党、北洋军,还是洋鬼子,多少就会给咱们一些面子,小偷小摸不丢人,没兄弟、没银子才丢人!

廖文殊面露喜色,“照你这么说,革命党也能瞧得起我们?”

“那是自然……”龙邵文伸出食中二指比划一下,“什么叫做革命?说明白点,那就是造反,只要手中有兄弟、有银子,再加上有胆子,就可以干革命,怎样才能有银子……”他呵呵一笑,又说,“自然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了,不然咱们当年滚开水里夹肥皂所吃的那些苦,不就白费了?”

“阿文,革命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听说你们去年打江南制造局的时候,没少死兄弟!就连陈督军都当了清军的俘虏,这可是桩玩儿命的生意!”廖文殊不太相信,提出反驳。

第九十七章 故旧(下)

龙邵文一放筷子,“我师傅当时只身进入制造局劝降被拘,可不是做了俘虏……”

费禹鑫赶忙打断,“阿文就是革命党,这革命党的内幕,他比咱们清楚,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革命党不嫌咱们空空党上不得台面,咱们也干革命好了。”

“一起干革命,一起发财……”龙邵文一口把杯中酒干了,双颊带着粉红,眼睛贼亮,“我们革命党从来不挑出身,什么苦力脚夫、小偷强盗、土匪恶霸,通通都可以干革命,不瞒两位兄弟,我至今还在贩卖烟土,这也算是为革命出一把力气,你们只要把偷来的银子,拿出一部分给革命党做经费,自然算为革命出过力了,生意也理应受到革命党的保护。”

廖文殊听了连连点头,“阿文,你给我们介绍认识一下革命党吧!”

费禹鑫笑了,“阿文就是革命党,咱们认识他就够了,也不用认识别的革命党了,以后阿文只要一声招呼,咱哥俩就带着兄弟给他打头阵,这不仅是为了成全了兄弟义气,也是在为革命做出贡献。”

龙邵文听完哈哈大笑,“两位兄弟,以后咱们就是革命同志了,施展你们的妙手空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吧!”

三人正聊的高兴,赵孟庭又递进一张拜帖,笑着说,“老朋友来看你了,奶奶的,是咱们的对头应桂馨……”龙邵文皱起了眉,“这家伙儿不在南京当他的官,保护孙老大,跑来找老子干什么?”

上海起义后,善于钻营的应桂馨攀附上陈其美,当上了都督府谍报科科长。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由陈其美推荐,他又去南京担任了总统府庶务科长兼临时大总统孙中山的侍卫队长,可算红极一时。龙邵文向来与应桂馨不睦,几乎就没什么往来,应桂馨突然来访,令龙邵文颇感意外,他犹豫半晌,说,“让他进来吧!”话虽如此说,他却依旧坐在那里,一点儿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费禹鑫与廖文殊见龙邵文有客,相互对视一眼,“阿文你有客接待,我二人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讨革命的事情。”

龙邵文一摆手,“你们坐着,不用动……”他毫不在意地说,“来的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二位兄弟不用理会,继续吃喝咱们的。”

赵孟庭领着应桂馨来到龙邵文摆酒的花厅,应桂馨双手抱拳,满脸堆笑,“兄弟,恭喜恭喜!”

龙邵文听了一怔,暗骂,“奶奶的,老子又有什么喜事?”可应桂馨毕竟是客,他即便对此人再不感兴趣,也不愿在自己家中冷落了客人,当即起身抱拳,笑着说,“闭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呵呵!同喜同喜!不知是那股阴风把应队长刮来了,我这里有客相陪,没能亲迎应队长,还请见谅啊!”

应桂馨手一摇,一脸的不在乎,“我现在不是队长了!早在孙中山把总统让给袁世凯之前就辞职了,我这队长一共也当了不到三个月,这队长二字,不提也罢!”

龙邵文暗骂:你奶奶的,辞职?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吧!哼!八成是被罢官了……他所料不错,应桂馨赴南京就任没多久,就因参与持枪械斗被贬到下关兵站任差,后又因违法乱纪,被解了职。龙邵文一脸的惋惜之情,又说:可惜了!赴南京当差是咱们青帮中人梦寐以求的美差,应兄却说辞就辞,好大的气魄!好大的派头啊!

应桂馨一脸不满,信口骂道:触他娘,什么好差事,狗屁罢了!孙逸仙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他在南京的时候,也无非就是个光杆总统,哼!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号令不出百里,也就是在南京那巴掌大的地方摆摆派头了,出了南京谁认他?幸亏老子不跟他干了,这步棋算是走对了,要是跟着他,此刻也不知道在哪儿流亡呢!”

“流亡?孙大总统还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嗯!一定是孙老大革了这家伙儿的职,他心怀不满,到处给孙老大造谣了。”龙邵文干笑几声,也不多问,只说,“应兄不跟着孙总统干了,可有什么打算?”

应桂馨“嘿嘿!”干笑一声,大拇指一竖,朝向自己,颇为得意,“离了张屠夫,不一定吃带毛猪,离了孙中山,难道别人就不能干革命?不瞒你说,兄弟我现在早就另起炉灶,自己干革命了。”

“你以为干革命是开当铺,随时可以另起炉灶?奶奶的,就算你想另起炉灶,级别也得修炼够了!”龙邵文心中大骂,“就你这个流氓样儿还干革命?狗屁!”他当下不动声色,抚掌说,“好!自己干革命好啊!不用看着别人的脸色,想革谁的命就革谁的命,那才叫他妈的自在,只是不知道应兄准备革谁的命?又是怎么个革命法?说出来给兄弟做个借鉴,说不定哪天兄弟我也自己干革命。”

“兄弟你不用自己干……”应桂馨大言不惭,“我这次来找兄弟,就是为了给兄弟指条明路,拉兄弟一起革命,不瞒兄弟,我已在汉口组织成立了一个由江湖会党为骨干的‘国民共进会’,成员多数都是咱们青洪帮中的兄弟,经过努力,现在共进会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长江沿岸各个城市,上海也有不少我共进会成员,兄弟你若是识字,自可在报纸上看到我共进会招募会员的消息,报纸上说的清楚,这‘国民共进会’,可是由陈都督亲自批准立案成立的,我这次来上海,就是想请兄弟出面担任副会长,恭喜兄弟了。”

龙邵文“哼!”了一声,心想,“哦!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恭喜老子,你奶奶的!老子还没有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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