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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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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眸中暗光
楚家的女子每一位都是留着又长又黑的秀发，从许美莲到三姨太吴淑芬无一例外，甚至已逝的曾外婆慕筱筱从照片可见也是长而柔顺的黑发，无烫无染，自然而美。
貌似只有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发色女子。
楚海恒点了点楚琳琳的鼻子，耐心地解说，“我是听说过虾子不能和水果一起吃，是会中毒的，我们方才喝了那么多柠檬茶，我想柠檬也算是水果吧，最好就别吃虾子，要是出事就糟糕了。”
楚海恒所说的正是林梓芸所想的，她抱歉地朝许美莲看去，许美莲听后马上让人把林梓芸碗里的海鲜撤下，随后对身边的玉怜吩咐道，“通知二姨太房里，让她别吃海鲜了。”
玉怜却说，“方才翠玉去厨房领饭，我听见她没有要海鲜的。”
“二嫂子连虾子和水果不能同吃都知道啊？小道消息真灵通。”楚琳琳不屑地撅起嘴。
其实虾子不能和水果同吃的原因是因为大部分水果里含有微量的维生素c，维生素c会和虾子中含有的五钾砷化物产生氧化反应会生成三氧化二砷，即俗称的砒霜。而刚才他们喝的柠檬茶里含有大量的柠檬，柠檬又是含有极高的维生素c水果群，因此更不能和虾子同吃。这个并不是小道消息，在二十一世纪已经被科学家验证确认过的。
林梓芸眸中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暗光。
~~
“今儿个有事做么？”身后冷不丁地响起声音，林梓芸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东西不动声色地藏在身上，她优雅地转身，挑起一侧眉头，紧盯着拘谨地站在她房门外的楚海恒，“请问二先生有什么事？”
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不是读过书的新青年么？不是和女同学牵过手么？怎么还像个老古董似的拘拘束束。
只见他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许久，直到她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呵欠才说道，“今天陪你去买鞋子吧。”
本来还想拒绝的，她转眼一想，随即缓缓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他跟前微微含颚，一手搭在门栏上，风气万种地看着他，吐气如兰，“先生想送我什么鞋？”
“你、你想要什么鞋？”楚海恒被她这一阵仗吓得有些怯场，微微退了一步。
随后两人出了楚公馆，到了百货商场，兜兜转转几圈了，林梓芸还是没有看上喜欢的。
“你眼光好高啊。”楚海恒跟在她身边，不停好奇地往橱窗里面看。
她瞥了他一眼，按了按头上的西洋帽，漫不经心地说，“是你眼光低。”远远竟然看见一间咖啡馆，马上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往那边看。
“想喝咖啡？”
“你喝过吗？”林梓芸其实对咖啡不怎么感兴趣，只是来到这里，总是要尝尝这些新兴的玩意儿，就好比如那天的柠檬茶，虽然酸了点，但比起现代的简直又过于而无不及。
“没有。”
两人瞬间转移到装修雅致的咖啡馆，和楚海恒一起出来就是有一个好处，就是他很好说话，两人能迅速地达成共识，虽然一般都是他迁就着她的。
第二十九章：来者不拒
她四处打量，咖啡馆内的气氛很好，暗黄的喇叭音响播放着古典的音乐，她闭起眼，慢慢享受这一刻。脑海中无端生出了一个念头，睁开眼，只见对面的男子一直呆眼看着自己，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吓到了他，连忙笨拙地装模作样转移视线。
咖啡很快被服务员端了上来，楚海恒的目光马上被瓷杯中的咖啡吸引，他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小小的两杯浓褐色的东西，“这就是咖啡啊。”随即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想知道咖啡的英文怎么读么？”
林梓芸马上拿起桌上单薄的菜单，挡住他的视线，立刻转移话题，“helen先生，我能叫点心吃不？”
不一会儿，小白色的欧式餐桌上摆满了一碟碟的西式点心，林梓芸伸手拿起了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些点心真心不怎么样，而且还出奇地贵，应该很贵吧。她看到楚海恒一沓一沓地将钱递给服务员，别提他脸上的表情有多痛苦了。
她很想问他，你们班的女同学这样宰你，你都是这样来者不拒的么？
很久很久之后当她真的问了这个问题时，他却如此说道，不是每个女同学都能像你一样厚脸皮的。
“你和慕筱筱都没来过这些地方么？”从刚才她就留意到，他无论是对咖啡馆还是百货公司，一切都是怀着好奇的眼光。
他认真地回想，修长的手指端起咖啡，优雅的动作浑天而成，林梓芸眉尾轻挑，她要收回评价他弱不禁风的话。兴许是画画让他增添了几分文弱气息，然而在这个角度看来，眼前的男子脊梁直挺，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撑起一片天。
以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如此有幸能依靠在这个男子的怀里。
他的表情暗了几分，“我很少能见到她，几乎都是在学校里。”
她盯着他的脸，拿了一块糯米糍，“那你知道她最常去什么地方吗？”
“嗯……应该就是学校的图书馆了吧！”他突然笑了笑，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呀，没你那么聪明。”
图书馆……
“走吧，我们回去吧。”
“就回去了？”桌上的点心还留下一大半没吃的，她说走就走，楚海恒喊都喊不住，他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却把她手腕上的丝巾拉了下来，霎那间两人都怔住了，他抓住还残留着她温度的丝巾，脸上瞬间红透了，而她却暗笑，不怀好意地凑到他面前，雅致的咖啡馆仿佛成了两人的私人空间。
他明知道她是捉弄他的，却还是不争气地默然心跳加速，她脸上满满的都是调戏，嘴上却如此认真，“先生，脱了我的鞋，脱了我的丝巾，下次……”她故意顿了顿道，“还想干嘛？”
他看着她灵动的双眸，生动的表情，一直觉得她和筱筱是如此的相似，可此时却觉得，眼前的女子美多了。他不知所措，而她的目光却不肯放过他，紧紧地纠缠追随，然后……
他竟然落荒而逃了……
第三十章：异样气息
林梓芸看着空荡荡的咖啡馆，一时没了表情，默然坐回座位上，端起咖啡浅尝一口，出神地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眼睛慵懒地微眯，往下一瞧，窗外对面马路上不停徘徊的男子走进她的视线。
她忙不迭地起身下了咖啡馆，利索地躲在门后，趁着馆外人多车杂迅速闪进人群成功躲过了男子的视线。
到达上海大学时已然日落时分，她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黄灿灿的夕阳映出她脸上沉重的表情，她不敢肯定这儿真的是张一佟口中所说的‘老地方’。
藏身在图书馆内，她不止一次问自己，其实她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为什么要多事来混这一滩浑水？可她的心却不停地驱使她接近这些事、接近这些人，她既然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有原因的，或许这些事关系着她能不能回到现代。
天渐渐黑下来了，图书馆渐渐亮起一盏盏的油灯，很多学生还孜孜不倦地在奋笔疾书，她悄然走过，这里那么多人，定然不是在这里。她等了片刻，便走出图书馆。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多年的特训使她瞬间能适应黑暗的环境，她独自走在无人的校道上，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她悠然漫步，眼珠微微一动，随后微微一弯腰，迅速掏出一直贴在大腿内侧的灭音式微型手枪，往后方左右两侧准确迅速各发射一枪，娴熟而精准，两个身影应声倒地，校园内渐渐散发出血腥的味道，隐约能嗅到枪弹的火药味。
轻风卷起了她耳际的一缕发丝，她枪锋一转，迅速转身，准确地抵在身后人的脑门上，同时上了子弹。
然而这人，却是张一佟。
仅是她犹豫的一瞬间，两只手臂迅速被人从两边钳住，后脑勺抵着枪口。
张一佟微微扬手，校园上的人迅速消失，连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
一处暗室，微暗的灯光下，林梓芸被捆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在她面前不停来回徘徊的张一佟，等着他开口。
“你到底是谁？”似乎是沉思了很久，张一佟终于开口。
“先生知道的，何必再问？”
“别给我兜圈子，我知道你不是慕筱筱。”张一佟上前，狠狠地掐住她的脸。
“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林梓芸紧紧地锁住他的眸，捕捉到他眼中不易察觉的恐惧，突然轻哼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的笑刺激了张一佟的情绪，他后退一步，紧张地举着手枪对准她，额头布满了汗珠。
瞧见他的反应林梓芸心中的把握更大，不慌不忙地开口，“先生小心枪支走火，晓晓一个不小心，死了，那就没人能帮得上先生了。”
他是不会杀她的，若是有意要杀她灭口，方才在学校大可以一枪毙了她，没必要大费周章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将她运到这里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近一个月来，从收到慕筱筱死讯的那一日开始，张一佟没有一天能过得安稳，吃之无味，睡之无眠，害怕的是有一天他和慕筱筱的事迹败露，楚海文会如何报复。
第三十一章：频临崩溃
只是一个月过去了，楚海文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敌不动，他却已经频临崩溃边缘。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竟与慕筱筱张相一模一样，某个瞬间，他还以为筱筱还活着，以为他们的行动没有被人发现，一切还是好好的。
只是车上的一抱，她深情的一唤，他便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他的筱筱，他的筱筱不会那样唤他的。
“先生能相信的，只有我了。”大言不惭，如此猖狂的话从她嘴里蹦出来，传进他耳里，却燃起了他一些希望的火苗。
“凭什么？”张一佟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冲动误事，这个道理他一直懂，为了成就大业，必要的牺牲也是要的，因此牺牲了那个心爱他的女子。
她坚定地看着张一佟已然犹豫的神色，“就凭我知道你和慕筱筱有个两岁的女儿，已送到美国纽约城的栋洋房里，而且，慕筱筱为了你，为了你的大业，偷偷潜入学校学习，彻夜奋笔疾书，甘愿为你潜伏在楚家。”
张一佟不语，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她知道的如此清楚，同时脸上的表情更是沉重。
“先生是否想过，我为什么知晓这些事？”看着他带着探索狐疑的目光，“是她告诉我的，她唯恐有一天失败了连累先生，所以才将这些事告诉我，希望有一天事情真的败露，我能帮上她一把。”
“就凭你？你能怎么帮？”他眼中带着一些蔑视，就凭她一个区区女子？
林梓芸眉尾一挑，缓缓地将刚才还被绳子捆在椅子后的手举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想起了在学校的那一幕，眼前的女子竟然能如此熟练地开枪，枪法准确无比，直中那两名男子的心脏。
想起被她秒杀了的那两名男子，他脑海更加混乱。
她扬起一边嘴角，“先生说，我有能力帮上你么？”她不慌不忙地揉了揉绑着有些痛的手腕，别说是绳子，就算绑在身上的是千锁网，她也一样能解下来。
“你是特务？”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就是她是上边派下来的，经过特殊训练的女特务，但是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林梓芸的目光随即黯淡下来，头微微低着，她端坐在椅子上，昏暗的灯光照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直接跳过他这一问题，话语间竟有种莫名地落寞，“我不过是想查清楚姐姐的下落，我不相信她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
林梓芸走在回楚家的山路上，远远地看着那座闪着光芒的大宅，一脸沉思。她没想到张一佟这么容易就相信她的话，究竟是她演技太好了，还是他太好骗了？
漆黑无人的街道上周围的草丛中不时传出小昆虫吵闹的叫声，这时的她如同卸下了面具大摇大摆地横走，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将手上的丝巾轻轻往脸上一盖，她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清表情，再次拿下来时，方才的一丝倦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她一向淡定的神态。
第三十二章：莫名紊乱
她在暗室里说的话，有一半都是猜的，而张一佟究竟是不是真的相信她，此时她也不敢肯定了，原以为上次一见面后他就会将她当做慕筱筱的，那么她就可以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事情，然而他却早就怀疑她了，这个男人十分聪明，上次在车上的时候就想探她口风。
想起了方才与张一佟的对话，连她自己都觉察不到，她的脸色沉了几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一步一步往前走，黑暗中女子腰杆挺直，如同一名烈士，视死如归义无返顾地前进。
才走近楚家大铁门，守门的警官便急冲冲往她跑来，“晓小姐这是去了哪里呀？这么晚了都不见回来，楚家都大乱了。”
林梓芸不语，马上坐上警官驶来的车往大宅开去，脚才刚踏进门口，大太太便连忙迎了上来，语气中满是着急，“晓晓！”她抓住她的身子不放心地左右瞧了一翻，才安心下来，“方才海恒回来说你走失了，都快把我急死了，见着你没事就好！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她四处看了一眼，对上了二姨太幸灾乐祸的神情，却没见楚海恒的身影，秦玉凤走上前来，斜着眼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翻，“先生不是跟晓小姐说过了嘛，别四处乱走，外面兵荒马乱的，晓小姐走失了可怎么办呐？不是每次都能遇上咱们先生这么好心肠的人的。”
“我不过是走走罢了，不小心迷路，幸好路过的手拉车夫好人，顺便把我载回来了。”林梓芸轻拍许美莲的手背示意她放心，“二先生人呢？”
“哟，这一迷路了可倒好，整屋子的人都急的为你担心啊！人家海恒还不是担心你又被哪家的先生拐回家了，急着出去寻么。”那几个字被秦玉凤咬得特别重，讽刺地斜了她一眼才觉得无趣，打着呵欠上了楼。
许美莲无奈地瞥了一眼上楼的身影，“唉，她这个人……”瞧见林梓芸理解的眼神又说，“唉，这都疯了一天，赶快回房休息吧，我会让人通知海恒回家的。”
洗了澡，熄了灯，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枪拭擦，这把小小的手枪跟了她三年，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在她心里，这早已不是一把普通的枪，而是她的伙伴。
透过月光，她看着手上小巧墨黑的枪愣愣地出神，耳边渐渐地响起了微弱的吼叫声，她收回心思，闭上眼认真地留意那道声音，竟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野狼叫声。不知为何，她的心很乱，莫名的紊乱。
一道微弱的汽车声传入耳内，她突然睁开眼睛起了身。
各房的人都已熄灯休息了，仅是走廊上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她出了卧房到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上楼时刚好碰上了回来的楚海恒。
“你没事吧？”刚好一进门便瞧见她款款的倩影，楚海恒激动地上前拉住她。
手上的水杯被他如此大的动作弄得洒了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过激的情绪，尴尬地收回手。
第三十三章：一丝悸动
不知为何，居然想起了下午她在咖啡馆说的那番话，低头看着眼前的她，莫名地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她居然只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可是，也不能怪她吧？晚上睡觉不穿睡衣难道还要穿礼服不成？他暗恼自己下流的想法。
走廊上的灯光，不足以照到楼下，昏暗中他居然看见她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徐徐生辉。她在他面前喝了一口水，润泽了她红润的朱唇，“没事啊。”
他还是掰过她的身子，认真巡视一翻，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才放下心来。这时才意识到她炽热的眼神，触碰到她手臂的手指马上像拿到滚烫番薯一样松开，脸色也变得不自然，他嗅到他们之间微妙变化的气氛，迟疑着没有挪动脚步。
“你……”林梓芸朝他靠近一步，他马上退后了一步，“这么晚回来，不会是去找我了吧？”
他点了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子，一脸歉意，“下午的事，对不起。”
她疑惑地盯着眼前的纸袋子，没有接过。
楚海恒却以为她不喜欢，马上掏出纸袋子里面的东西，一双黑色崭新的高跟鞋出现在她眼前，“我逛了好久才买下的，”他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你眼光那么高，又那么会打扮，我想你应该不喜欢绣花鞋吧，就挑了一双高跟鞋，老板说这是最新款的西洋货。”
她默默拿过鞋子，上下看了又看，实在难以咽下他方才说的话，这双黑不溜秋的四厘米高跟鞋，居然是最新款的，“老板骗你的吧。”
“我看过了，全店就这双最好看，”他接过她手上的杯子放到一旁，有些兴奋地说，“快试试看吧，不知道合不合穿，你的脚那么大。”
“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坦白啊？”林梓芸顿时无语，就算真的是最漂亮的鞋子经他这么一说，任谁都燃不起兴趣吧？这人真的是不讨人喜欢。
只是，看着他殷勤地弯下腰为她亲自试穿，她的心里竟有一丝悸动。
从前看过那么一句话，一个男人愿意为心爱的女人拎手袋，但是却未必愿意为心爱的女人当从弯膝系鞋带。
瞬间的悸动过后却是一阵的阴郁，他该是多喜欢那个女子，才会对她那么好、那么用心？
“说谎话是不好的。”他收起地上的纸袋站直身，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笑脸嘻嘻地看着她一脸感概，“真好看，要是穿上一条小洋裙就更完美了。”
穿上高跟鞋的她更高了，离他的距离便更近了，她扬起好看的柳眉，低头瞥了一眼卖相普通的鞋子，随意一句，“二先生要买给我吗？”
一向爽快的楚海恒很难得的窘迫起来，为难的不出声，笨拙地转移话题，哈哈道，“你真的很高啊。”
林梓芸忍俊不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扬起一丝笑容，“那我叫楚先生买。”她脱下高跟鞋，穿回自己的拖鞋便扬步上楼。
第三十四章：蓄意捉弄
手，马上被人拉住，她一个不小心踩到自己的拖鞋，顺着方向往后倒，硬生生地撞上楚海恒的胸膛，他稳稳地扶着她，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故意的吧你。”她的手轻轻地挡在他的胸膛上，缓缓抬起眼眸，煽动人心地斜了他一眼，蓄意捉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这么不小心。”他扶着她的肩，拉远些许两人的距离。她站在高一级的楼梯阶上，视线与他平直。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故意的？”
“我没那个意思……”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他急忙踮着脚步跟上去，低声在她身旁劝说，“你想要裙子我给你买，别跟大哥要，好吗？”
她脚步顿了顿，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为什么呀？”
“你收了大哥的东西，往后便不好办了，要是……”
“可是我不早就收了他的东西么？”
“那是他给你的，不是你主动要的，性质不同，你明白吗？”她忽然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停下脚步，脸上难得布满严肃，浓密的英眉紧皱。
她莞尔一笑，动人委婉，扣人心弦，巧妙地藏起涌上眸间的一丝奇异情愫，她伸手挑起他白衬衫上解开的纽扣，“先生的意思是说，晓晓往后想要什么，都能向二先生要么？”
他微微一愣，她的笑容仿佛能勾人魂魄，深深地吸引住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眼看他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她顺手摸了把他性感的下巴，笑得更是迷倒众生，“先生晚安。”随后后退一步，轻轻地带上房门。
只留下某男子一个，呆呆地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
~~
林梓芸步出后院，雨后的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泥土味儿，比起花香，她更喜欢这种味道，清新怡人，这是专属于雨后特有的味道。
她踏着绣花鞋漫不经心地迈着脚步，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的人儿唤了一声，“环儿，”自从她来到楚公馆之后，环儿便成了她的贴身丫鬟，事无大小都为她亲力亲为，她问，“这儿的野狼多吗？”
身后紧跟着的环儿应了一声，声音活泼开朗，“野狼嘛？应该是挺多的吧，最近夜里经常听到野狼的叫声，怪恐怖的。不过小姐别怕，宅里很安全的，有护卫守着，别说是野狼了，苍蝇也飞不进来。”
守卫如此深严？林梓芸默然挑眉，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野狼？”
“大太太说的啊。”
原以为她一大早出来散步算是稀奇的，哪知道有人比她更早，远远看见那边的人，她嘴角微微一动，朝那边的凉亭走去。
三姨太吴淑芬悠哉地坐在凉亭内品茶，整个身子半躺在凉亭内长长的石凳上，身下枕着一张暖席子，身上披了张薄丝被，正端着褐红色的小瓷杯轻闻茶香，在丫鬟菲儿的提醒下才留意到朝自己款款走来的女子。
第三十五章：庭中品茗
“三姨太。”林梓芸嘴边带笑，“今日怎的如此有雅致品茗？”
吴淑芬仅是看了她一眼，抿了一口茶，嘴中囔囔说道，嗡嗡入耳，“真像、实在太像了。”她轻抬眼眸，示意她坐，“坐着吧，仰头看你我脖子酸。”
她的声音很轻，声线很低很弱，也许是常年体虚所致的。
她欲坐到吴淑芬面前的凳子上，菲儿便取来了一张蒲团，好心为她垫在凳子上，“谢谢。”她点头道谢，菲儿亦朝她微微一笑。
这样过后便是一阵的沉默，麻雀唧唧咋咋的叫声像是小孩子的嬉笑声般不停地在耳边响起，夹杂着徐徐地流水声，吴淑芬闭上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一时刻，菲儿为她上了一杯茶。
说实话，她并不会品茗，更分不清茶叶的好坏品种。她常年生活在国外，接触的中国文化本来就不多，更何况品茗博大精深，没有长积月累的功夫是做不好的。她所知道的茶叶种类还没她知道的枪支种类多。
但是她还是知道，茶，是要细细品味的。
“会品茶么？”吴淑芬冷清喑哑的声音忽而响起。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吴淑芬见着，便动了动慵懒的身子，起身亲自为她泡了壶茶。
她也不矫情，默默地坐在那儿看着她手上娴熟的动作。她沙哑的声音徐徐响起，别有一番韵味。
“茶道讲究的是静，心静、神静，便能将世界万物看透。”她徐徐地将紫砂壶里的茶倒进小陶容器内，然后端过茶盏盖在容器上，拇指和中指分别按住容器和茶盏低端，一翻，容器内的茶便倒入茶盏里，她将手中的容器递给她，林梓芸微笑接过，放到鼻尖下轻嗅，淡淡的茶香便注入鼻内，仿佛能顺着鼻子直达眉心深处，“唯有去除心中杂念，方能泡出一壶好茶。泡茶是如此，待人处事亦是如此。”
林梓芸看着手中捏着的小小陶器，心中莫名平静下来，她的确是应该多花点时间学习茶道，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一向波平如镜，难以受外界影响的心，越来越复杂了。以往在其他人眼里，她一直都是一个冷血的杀手，是一个八面玲珑、笑脸迎人的优秀特工，有任务便接下，麻木地重复每日的任务。
来到这里，遇到这些人，突然就像是霎时间找回了全部应该属于她的情绪。
“哟~妹妹们怎么有如此雅兴呀？”熟悉的开场白，林梓芸不用抬头看，单凭这语调就知道是谁。
果然，秦玉凤扭着她的水蛇腰缓缓朝凉亭走来，凤眸抿视，伸出她的兰花指端起林梓芸面前的茶盏，品了一口，扫了黛褐的柳眉微微上扬，扬起她一向略带嘲讽的嘴角，“三妹妹泡茶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只是泡茶功夫再好，没人分享还不只是孤芳自赏。”她视线一斜，瞄了眼坐在旁边的林梓芸，“不过现在倒好，终于有人陪三妹妹促膝长谈了。”
第三十六章：蝴蝶翩舞
吴淑芬一直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品茶，见她不理会自己，秦玉凤也不恼，反正这人一向如此待人，随即话锋陡转，看向林梓芸，看见她一身新裁的旗袍，哼的一声笑，“晓妹妹这身新衣裳真好看，怎么不穿上新买的高跟鞋呢？那样更显得妹妹娇艳动人啊。”
林梓芸不动神色微眯起眼睛，维持着脸上的笑。她和楚海恒说的话居然被她听到了。
见她没话说，自己也不屑多留，说罢，秦玉凤便得意地哪里来，往哪里回了。
“她的性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一点改变。”吴淑芬的话拉回了林梓芸的视线，她看着她端庄地端着茶盏，深深地看着走远的背影，沙哑的嗓音显得尤为沧桑。
“嗯。”林梓芸应了一声，不知如何接话，她生性不是个多话的人，她能虚伪地说出很多讨人喜欢、惹人怜爱的话语，但真心的话，却怎么也不会说，怎么也说不好，索性就不说了。
“别看她性子骄纵，看人，是不能光用眼睛看的，还要用心。”她端起茶壶，难得扬起一丝笑意，为两人添了些许茶。
林梓芸看不懂她，吴淑芬在这个宅子里，犹如闹市中唯一的一片净土，任凭别处如何热闹，就是惊扰不了她，渲染不了她。看她方才对秦玉凤那般不理不睬冷漠的态度，可是现在说的话，却像是在为她辩解、为她申诉。
独自徒步回去的时候，遇上了从屋里冲出来的楚琳琳，她止住脚步，定眼看着那个仅有十四岁的少女，美眸流转中带着欣喜，因为急忙地跑，脸上不禁浮现两朵红晕，她穿着淡蓝色的学生装，一向扎成两条辫子的秀发难得散开，跑步间活跃地飘动，秀发散开，更明显地看出她烫过的发尾，小波滚滚，美艳极了。
好一个小小美少女。
少女见到她，脚步也马上停了下来，脸上有一丝迟疑，看了看她身后，才支吾问道，“你有见着我二叔么？”
她微微摇了摇头，少女便马上转身往回跑，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咯’地响。
她看着她活蹦乱跳的背影，一只黄色的蝴蝶忽然闯入她的视线吸引了她的注意，蝴蝶翩翩起舞，扇着嫩黄色的翅膀不停地尽情舞蹈，它翩翩飞过林梓芸的身边，调皮地划过她眼前，优雅地往上飞舞，如一名芭蕾舞者般旋转上升，穿过翠绿的叶枝，停在了阁楼的大铃鼓上，翅膀扇了扇，像是在等待她的到来，她目光深邃，一时出神。
今日不是上学日，楚公馆的两位学生都不用上学，楚二先生一大早出了门，而楚大小姐一整个上午都‘咯咯’地踩着她的高跟鞋在楚宅四处游荡，好不快活，惹得她的奶娘也忍不住说她几句，“我的祖宗啊，您就别走来走去了，听着我耳朵都痛。”
奢华的红木漆金沙发上，一名女子慵懒地倚着靠枕赖在边上，沙发边上的高脚桌上放着喇叭式播音机和几碟糕点，音乐碟在里面不停地匀速转动，喇叭便放出悦耳的轻音乐，女子随手拿了块桂花糕，观赏了好一会儿，才放进嘴里，动听的音乐掩盖了她吃的‘吧吱吧吱’作响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封建从心
她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位走来走去的少女，像是逮到什么有趣的猎物似的。97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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