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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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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依旧沿着官道前行,难民看着眼前这辆普通的马车虽然虎视眈眈,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认出了驾车的老伯和坐在车辕上的狠厉女子,以及车后随行的冷酷男人,他们一边斜着眼睛偷瞄着马车,一边将头凑做一团嘀嘀咕咕,那模样,简直像是盯着来到嘴边肥肉的狐狸,奈何却知道那肥肉后面跟着的是个猎人,吃了肉会丢了命,可不吃……又实在饿得急了。

突然,那一团团褴褛衣衫的难民中,一个身影猛地冲向马车,薛如意心中一慌,悠地放下车帘,世伶速度飞快地将那个横冲直撞地人按在了地上,入手是硌人的骨头,世伶却丝毫没有怜惜,正打算抬手解决,却听得那被按之人发出凄厉的哭喊:“薛妃娘娘!薛妃娘娘!”

世伶大惊,抬手捂上身下人的嘴巴,将她拎了起来,而另一边,薛如意早已诧异地重新撩起了车帘,可下面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甚至不曾看清楚……

只觉得马车似乎在一瞬间飞奔了起来,尾随的连青如利剑一般冲了出去,尖利的叫喊声也在这一刻此起彼伏,剩下的便是几具尸体扑通通地倒在了之前马车停留的地方,一片鲜血弥漫,再次骇住了那饥饿的人群……

------题外话------

话说,刺客的幕后主使,伊丫要晚点才会揭晓,但是这个人……伊丫下一章就会揭晓哦~我猜,我猜,我猜猜猜~这个人物可是有提到的哦~

27  兰花知雨

等薛如意一行冲出小王村的时候,薛如意已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对面的明大依旧一脸平静,只是看着薛如意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思,嘴角勾起的邪笑似乎多了阴谋的味道。

“小姐,你没事吧?”青衣脸色亦是惨白,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扶着薛如意的手,攥的有些紧,不知道是要安慰薛如意还是借着薛如意安慰自己。

“只是死了几个人而已,姑娘不会被吓成这样吧?”明大虽然脸上无什么血色,但那股气势却平白的安慰了车内受到惊吓的两个女人,薛如意抚了抚胸口呼出口气,没有理会明大,只是命梁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隐蔽的地方,静等连青和世伶。

不多时,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而近,梁伯从藏身的地方连忙奔了出去,截下了差一点便错过了他们的连青和世伶。

薛如意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女人愣怔了好久……这是……

“薛妃娘娘,薛妃娘娘,您救救我吧……求求您救救我吧……”女子匍匐在薛如意脚下,泣不成声地哭诉着。

“你是?”薛如意一时受不得眼前女子的狼狈,想要伸手去扶,只是她却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裙,她竟是挣脱不得半分,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世伶冷哼了一声,劈手打开了女子已有了冻疮的小手,没有丝毫怜悯。

“夫人问什么,就回什么,你好大的狗胆敢对夫人拉拉扯扯!”世伶凌厉的气势让地上的女子瞬间缩起了身子,那原本就瘦弱的身躯似乎又小了一圈,怯懦的抬起头,看向薛如意的大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惧,脸上脏兮兮的,几乎能看到突起的颧骨,尖细的下巴让薛如意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饿了多久才能到的这本模样……

“娘娘,是,是我啊,您不记得了么?在来仪客栈,娘娘曾见过我的……”女子哆哆嗦嗦地看着薛如意,说话间,泪珠儿又扑索索地落了下来,眼眸中的乞求和那怯懦的模样让薛如意瞬间如被雷击中一般,忆起了那个击碎了她对楚奕譞幻想的夜晚……

“是你……”薛如意低声呢喃,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涌起了复杂的情绪,嫉妒,厌恶,怜惜,高傲,无奈……所有的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道要用何种表情来看待眼前这个不会对弈,却获得了楚奕譞宠幸的女人……

“娘娘,娘娘您记起来了?!”女子兴奋地就要跳起来了,只是对上世伶冷彻的眼眸,又不敢轻易造次,只是来回地快速搓着手掌,眼角带上了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薛如意平息了胸腔中的复杂情绪,淡然地开口。

这一问,将女子从那份他乡遇故人的喜悦中惊回了神,向前攀爬了几下,对着薛如意猛磕了一通头,脸上未干的泪水再次浮上了眼眸,泪珠儿擦洗了她脸上的污垢,露出了一层蜡黄的皮肤。

“娘娘救救我吧,初玉,初玉姑娘她要杀我……娘娘,您看在我们共同服侍过王爷的份儿上,救救我吧……”

薛如意心中梗了一堆稻草似的,说不出地厌恶和烦闷,看在共同服侍王爷的份儿上让她怎么救她?若她不如是说,她或许还会念在她处境可怜的份儿上救她一命……偏偏她要触动她心中的那根刺,实在,实在太可恶了……

“你说什么?!”

未等薛如意开口,青衣反倒向前跨了一大步,指着地上的女子不敢置信地问,她刚刚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没听清楚?!

女子被青衣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哆嗦着又圈成了一团,不敢去看青衣喷射着怒火的眼眸。

“青衣……”薛如意轻轻地制止了青衣的爆发,声音中满是疲惫,就好比一个人遇到恼火的事,未曾有人帮你出头之时,怕是自己要争个高低,只是,此时若恰好有人帮你讨回公道,那你在心理上平衡的同时,又要无可奈何地劝阻那些过了火的人,息事宁人……薛如意就是这么可悲,念了一年的佛,她已经做不到对眼前的可怜女子落井下石,她最狠心地也只是做到不管不问罢了。

“小姐!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她说服侍王爷!王爷是她能服侍的么?!还敢将自己与小姐并肩!简直不知廉耻!”青衣涨红了整张脸,眼眸中的恶意几乎将地上的女子射穿,恨不得她死无全尸……

薛如意似乎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一年前听说柳倩有子的消息时,那不顾一切愤怒的自己……彼时,她也是这么难看么?

薛如意不顾青衣的怒火,将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儿,平静了嗓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兰,兰花……”女子幽幽地啜泣,对上青衣的眼神后,又往薛如意的背后缩了缩。

薛如意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无碍,又问道:“初玉为何杀你?”

女子踟蹰了一下,耷拉着脑袋,小声辩解:“初玉早已看我不顺眼,后来王爷招我侍寝,她怕我做大,抢了她的位置,所以对我赶尽杀绝,我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娘娘,您一定要救我呀!”

说到最后,女子又要跪下去,却被薛如意用力地扯住,这才没有造成又一混乱场面的出现。

“初玉怕你做大?谎话至少要编的高明些才能瞒过所有人……”一直不曾言语的世伶冷不丁地嗤笑起来,“就你这幅模样,下辈子,初玉也不会怕你做大……”

女子几乎是恐惧地看向世伶,抓着薛如意的手更加用力了,瞪大的眼睛几乎突出眼眶,看得薛如意很是担心,于是,薛如意将她扯到了身后,自己直面着世伶,一直不曾有时间与世伶详谈,但只要一想到昨夜的刺客与世伶相识,薛如意心中便忍不住地发冷,服侍过楚奕譞的兰花能落到今日的地步,那她呢?兰花尚不与楚奕譞有敌对关系,只是单纯地献出了自己,却遭来这样的下场,那她呢?

没想到薛如意会用警戒的目光看自己,世伶有些愣住了,继而紧紧地皱了眉,抿紧了唇,不发一语,转身走开。

看着世伶眼眸中的冷意和倔强不屑的样子,薛如意又突地心软了起来,护着兰花的手又微微垂了下去,心中思绪翻滚。

会吗?世伶会害她吗?楚奕譞会害她吗?

若真要害她,如何还会放她回京都?直接在墨城杀了她,或者囚禁在墨城岂不是更简单方便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如意渐渐垮了双肩,心头的烦恼和无助在这一刻向她迎面袭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明大和连青就算不是陌生人,至多也只能算是个同行者,梁伯与世伶虽然护她回京,却是楚奕譞的人,而青衣……本该是自己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她……这就是与她一路同行的伴侣么?

从没有哪一刻,她如现在这般觉得孤单,这么……想念花俏……那个为了自己可以豁出性命的女孩儿……

“擦一擦。”一条白净的手帕戳到了她的眼前,薛如意诧异地抬眼,对上了明大微微蹙眉的俊脸,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两片唇瓣薄厚适中,不似楚奕譞一般薄唇无情,下巴微尖,鼻梁挺直,只是一双眼睛,少了楚奕譞的神色和灿然……

“你哭了。”明大看着薛如意傻呆呆的模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固执地抻着手递着手帕。

“是吗?”薛如意艰难地咧开唇,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微笑,下一秒,一串泪珠又从眼眶中不堪重负地滑落了下来,鼻子酸疼,心中却受了那丝安慰,一个来自陌生人的安慰。

看了薛如意的笑容,明大兀自摇了摇头,温柔地用手绢拂过薛如意的脸庞,眼梢嘴角都充斥着邪笑:“女孩子要多笑一笑才好看,你整日里愁眉苦脸的,都快赶上出家的尼姑了。”

薛如意吃惊地退后了一步,不料却踩了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兰花一脚,听得她一声吃痛的叫喊,薛如意赶忙回身,嘟囔着道了歉,薛如意避开明大,只是对兰花道:“看你一时半会也没什么打算,你暂时与我们同行吧,等到了京都,我再找人安排你。”

兰花眼眸一亮,几乎高兴地哭起来,薛如意微微叹了口气,一边让依旧狠瞪着兰花的青衣去捡一件她能穿的衣服出来给她换了,一面对着兰花皱眉。

“你先以婢女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改个名字,就叫知雨吧。”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知雨,雨知时节,你却知雨,是个好名字。”明大开口插话,见到虽然不甚明了却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兰花灿然一笑,明大也对着她微微勾了勾唇,再转向薛如意,“姑娘这般想要自由么?不惜寄心于雨,潜入夜,细无声?难道姑娘打算……”

薛如意皱眉,不等明大将话说完,扭头便走,明大挑了挑眉,摸了摸鼻子,尴尬地一笑,忍着身上伤口的不适,追着薛如意边走边说:“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还不成?既然姑娘要去京都,那敢情好了,咱们又是顺路……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这一瞬间,明大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他们初相遇时聒噪烦人的公子,只是却让薛如意舒了口气,不管明大有多少张面孔,她只适应这一张,没有压力,没有洞彻人心的魄力。

还有三四天,他们就要到京都了……薛如意上了马车,站在车辕上望着前方绵延不绝的雪山微微舒了口气,那里,还有一场战争……让她不得不面对呢……

而在祈王府……

“花俏!你个死丫头,整日里偷懒!看看你洗的衣服!”柳倩将一团衣裙劈头扔到了花俏的脸上,花俏暗中翻了个白眼,心中颇有些感叹,这柳夫人真是好精神,每日都要来她这里闹一出,不是今儿个饭做得甜了,就是明儿个茶泡的淡了,这不,这次又换成了衣裳……

花俏七手八脚地将自己从那一众衣衫中解脱出来,低头一瞧,呵,这不是香儿洗的么?怎么又算到她头上了?

只是,花俏听了薛如意的话,不争不顶,点头将衣服收了起来,立马道:“奴婢这就去重洗,夫人放心,这次奴婢一定会洗干净的!”

同以往一样,柳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更是添堵,她每日里都来找花俏的茬,便是想借着花俏好好地给薛如意难看,就算薛如意如今看不到又怎样?!她只要自己心里舒坦!可,偏偏每次花俏都乖巧地过分,让她发火都发不起来……

柳倩眼珠子一转,伸手拦住了花俏的去路:“不急,这衣服你什么时候洗都成,本夫人不急着穿,只是,本夫人这几日有些口渴,听说西冷院里有一种水果很是解渴,你去摘些给本夫人尝尝。”

这下,花俏淡定不了了,西冷院里的都是薛如意的宝贝,虽然薛如意走之前没嘱咐她好生看着,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薛如意有多看重那些药材?更何况……孩子也在那里……

见花俏皱眉,柳倩勾唇一笑:“你不去?!”

花俏咬了咬牙,只是低声地问:“夫人想吃什么?”

柳倩如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高高地扬起了脖子,抠着涂满大红丹蔻的指甲,冷笑了声:“就是王爷在的那几日你们薛小姐天天吃的果子,叫什么刺果来着的……”

花俏高高地挑起了眉,要吃刺果?

“怎么?有意见?!只有薛如意吃得,我吃不得?!”柳倩看着花俏的模样顿生了一股恶气,花俏赶忙摇头,端了衣服盆子就往外走,便走边说,“夫人放心,我一定给夫人摘来!”

柳倩冷哼了一声,看着花俏的背影转过房门,只是却没看到转过房门后,靠着墙狂笑的花俏,吃什么不好,偏偏要吃刺果……有些东西,真以为小姐吃得,你便吃得么?!呵呵,别的倒不敢说,只是这刺果……要就给你,只是吃坏了,可别怨我……

------题外话------

大家还是不要猜此刻的幕后主使了,好吧,你们猜不到的……因为她还没出场,但绝对是个关键人物……亲们,伊丫的文才写到20多章,大家不要急,后面还有人物出场的,例如薛书和,例如薛太后,例如楚奕譞他娘,例如薛如意她娘,例如……

28   柳絮如花飞四散

柳倩懒洋洋地靠在贵妃椅中,身后的丫鬟香儿给她端了茶,眼看着花俏端了一盘果子进来,柳倩双眼一亮,悠地坐直了身子。

花俏有些犹豫地上前,柳倩冲着香儿使了个眼色,香儿会意就要接过花俏手中的盘子,却被花俏躲了过去。

柳倩顿时恼火起来,啪地摔了茶碗:“怎么?本夫人吃不得?!”

花俏讪笑着,心中挣扎了一下,才开口:“不是夫人吃不得……只是,夫人要怎么吃?”

柳倩不解,看向香儿,香儿亦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柳倩见无人听得懂花俏的话,只得清了清嗓子:“都有什么吃法啊?”

花俏赶忙报上:“有凉着吃和热着吃两种……”

柳倩撇了撇嘴,心中不禁腹诽,还不就是个果子么,冷嗤:“就说说你家小姐平日里都是怎么吃得?”

“这……”花俏皱起了小脸,小姐是凉着吃的,但,那是有原因的呀……

“快说!”柳倩见花俏犹豫立刻变了脸,倒竖着柳眉厉喝。

“凉,凉着吃的……”花俏只得吞吞吐吐地开口,但紧接着又接了一句,“但是王爷都是热着吃的。”

柳倩挑了挑眉,略一思索,又问道:“那……陈王妃呢?”

“恩?”花俏有些愣怔,陈王妃也吃过?花俏凝神思索了片刻,未曾听说过呀,难道是王爷给的?那应该是热的吧……

“热的吧。”

“那本夫人就吃凉的。”柳倩虽有些不甘,但她还是不得不选择凉的,若让陈如烟那个女人听说她吃的与她一样,说不得就要暗地里给她使绊子了。

“夫人……小姐吃是有原因的……”花俏有些急,虽然她临出门前是考虑过好好作弄一下柳倩的意思,但一想到要是真出了问题,岂不是连累了小姐?

“什么原因?”柳倩诧异,看着花俏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好奇心大盛。

“这……这……”花俏真不晓得要如何说了,张了几次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柳倩顿时火起。

“只是个果子罢了!你竟推三阻四!你如今是在我这院子里干活,供你吃喝的是本夫人!你倒是念旧情,你主子都走了还忠心耿耿的,哟,真是让我感动!”柳倩见花俏说不出原因,便以为是花俏的搪塞之语,“香儿,给我洗了,本夫人现在就要吃!”

香儿道了声是,不在顾花俏的挣扎,夺了盘子就走,花俏眼看阻拦不了,心中有些不安,但又自我安慰着,平日里见小姐吃也没大碍,柳倩吃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柳倩看着盘子里红艳艳的小果子,如葡萄一般大小,各个长的圆润多汁,心中不禁也是欢喜的,若不是陈如烟限制她不准来往西冷院,她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果子不享用呢?好不容易尝一次,还要看个臭丫头的脸色。

柳倩将刺果放进口中,轻轻一抿,酸甜的果汁便沁了满口,让她皱起了一张小脸,连牙根儿都是一阵软麻。

“哎呀,还真酸,不过,味道倒是真的不错,好吃!”柳倩用帕子擦了嘴角的汁液,又拿起一颗,她连着几日食欲都不是太好,今日可算吃到爽口的了。

一盘子刺果不多时便少了大半盘,花俏不安地绞着手,看着柳倩大有吃完一整盘的架势,花俏顿时待不住了,只得上前:“夫人,这果子一次吃不得太多,因为活血,更因着是凉的,所以会有些伤胃,所以吃多了会着寒气的,夫人吃了这半盘子了,再吃就太多了。”

柳倩看着花俏认真的表情,撇了撇唇,心中思索也确实如此,便放下了手中仍拿着的一颗果子,吩咐香儿收拾好,又回身对花俏道:“西冷院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果子?”

花俏一听,瞬间拉起了警铃,飞快地回话:“不多了,这果子只结在寒冬腊月,我家小姐念着是稀罕的东西,所以好容易弄了两棵,也只结了那么多,前些日子王爷用了一些,剩下的我都给您摘来了。”

“恩,办的不错。”柳倩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簪子拔了下来递给花俏,“赏你了。”

“奴婢不敢。”花俏赶忙跪下,却不伸手去接。

柳倩挑了挑眉,也不再让,将簪子又插回了自己的发髻:“你倒是个懂规矩知礼数的,薛如意调教的不错,下去洗衣服吧。”

“是……”花俏磕了个头,转身退了下去。

只是,这一个下午,花俏都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来,只是频频张望着柳倩的卧房,衣服打了皂荚的又打了一遍,没打的跟洗过的放到了一起,被香儿骂了好几次也不见好转。只是直到晚膳过后也没出差错,花俏这才渐渐放了心……

入夜,柳倩仰躺在自己的绣床上,微微皱眉,晚饭用的不多,看着那些油腻腻的东西只觉得没胃口,所以忍不住又让香儿将刺果拿出来吃了几颗,此刻只觉得肚中一阵阵翻滚绞痛,额上一片冷汗,一双小手死死地攥住腹部的锦被,脸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来,来人……”柳倩呢喃出声,蜷缩了身体忍不住翻滚。

“夫人?”门外,香儿似乎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又皱起了眉,她明明听到夫人在喊人的呀……正打算转身离开,只听得屋内一声沉重的撞击声,香儿吓了一跳,推开门奔了进去。

只见柳倩裹了半床被子栽到了床下,而床脚已是一片血色,香儿傻了眼,愣了几秒之后发出一声尖利的喊声,扭头向外奔去。

花俏本就睡得不熟,听到香儿的喊声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披了件袄子便跑了出去,来到院子中的时候,正看到香儿疯了一般向外跑,而她身后,柳倩的卧室房门打开,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线。

花俏心中止不住地发凉,真出事了……怎么办,这下真出事了……

哆嗦着脚慢慢地靠近柳倩的卧室,离得近了,室内那孱弱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花俏站在柳倩卧室的屏风前,怎么都迈不开脚去查看屏风后柳倩的情况,只是害怕地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蓦地,门口猛地敞亮起来,陈如烟带了一众人急匆匆地涌进了卧室,将花俏挤到了一旁,而屏风也因为碍事而被推到了地上,于是,屋内的一幕便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柳倩瞪着一双黑幽幽的眼眸看着冲进来的陈如烟,惨白的小脸上竟是有些发青,呼吸微弱得很,如今看只剩下出气的力气了,而更触目惊心的竟是床脚和地上的那一大滩血迹,温热的腥气在屏风被推倒的那一刻迎面而来,银蕊有些受不住地捂了鼻子。

“扑通……”花俏跌在了地上,全身都止不住地哆嗦,眼前的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就是在昨天一般……薛如意如死了一般仰躺在床上,那一声凄厉的尖叫,那一床如被血洗过了的锦被,那一夜死亡的气息……如海潮一般涌向了花俏。

她,她杀了柳倩的孩子……天,天啊……

听到动静的陈如烟赫然回头望向花俏,看着她惨白的脸微微眯了眼,拨开众人来到花俏跟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是你干的?!”

花俏本能地摇头,使劲儿地摇头,她说不出话来,一句也说不出来,那一张小脸竟如柳倩一般没有一点血色。

“你给她吃了什么?!”陈如烟将花俏掼倒在地,厉喝。

“刺,刺果……”花俏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了,心中只剩下恐惧无边蔓延……

“毒药?”陈如烟皱眉问。

“不,不是的……小小小姐说,是是是大寒寒物,只,只,只是,是避孕的呀……”花俏猛地哭出了声。

陈如烟眉宇凛冽,回望向柳倩的眼睛如淬了毒一般,扫过床上床下和奄奄一息的柳倩,心中百转千回后狠狠地眯起了眼睛……

“王妃,先传大夫吧……我家夫人快不行了……”香儿害怕地小声说,陈如烟瞪了她一眼,才转身对银蕊道,“传大夫。”

“是……”银蕊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陈如烟蹲下身子看了看柳倩,柳倩虚弱地望着陈如烟,待对上她冷冽的双眼时,顿时一惊,染了血的小手在地上摸索了一段距离,在陈如烟的脚下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如烟,张了张嘴,气息微弱地吐出两个字:“是……你……”

陈如烟没有回答,只是站起了身,在柳倩要够上她的鞋子的时候退开了一步,对身后厉喝:“将花俏带下去!严刑拷打!”

“是!”

于是,这血腥的一夜便在陈如烟雷厉风行的处理之下落下了帷幕,只有她静静地待在柳倩的身旁,看着她的瞳孔一点点地扩散,停止了呼吸……

“没有妄想,就不会赔上性命……你不该的……”陈如烟微微闭了眼,用双手轻轻地合上了柳倩圆睁的眼眸,叹息了一声。

------题外话------

死了一个……大家要淡定……柳絮如花飞四散,一缕香魂,奈何桥边见。故事就是,不断有人退出舞台,不断有人补充上来。随着祈王府勾心斗角的进行,薛如意也渐渐接近京都,所有的阴谋产自那里,所有的欲望亦产自那里……

29   初玉相救

一桶水泼醒了昏过去的花俏,她艰难地睁开眼眸,看着那张贵妃椅中端坐的女人,努力地抿了抿唇。

“还是不肯招吗?”陈如烟裹了狐裘,今日天气又有些反冷,她身子微微有些不适。

花俏看着陈如烟微微一抬手之间露出了狐裘下黑色的锦衣,眼眸顿时有些红,沙哑了嗓音问:“柳夫人……怎么样了?”

陈如烟诧异,准备挥下示意再次行刑的手顿住了,淡淡地道:“因为你,她死了……”

“死,死了……”花俏急促地抽了几口气,红肿的脸颊因为微张的嘴再次裂开了伤口,脓血顺着裂口流了下来,看起来很是恐怖。

陈如烟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仍是温和平淡地问:“她死了,是因为你……现在,能告诉我是谁指使的你了么?”

花俏抬眸对上陈如烟,摇了摇头:“没,没人指使我,是柳夫人自己要吃,要我去摘得。”

陈如烟顿时冷了眸子,冷笑:“柳夫人一直与薛如意不和,她怎么会知道西冷院有什么?再说,西冷院就算有,也都是药材,她又怎么会去找你要果子吃?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纤细的手挥下,一旁早已等候的家丁一鞭甩了下去,花俏一声惨叫,在寒风中湿透了的衣衫下一片血红晕染,陈如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花俏痛苦的脸,深深地吸了口气。

“打到她说为止。”陈如烟优雅地起身,可还没行两步,只觉得耳畔一道寒光闪过,身后鞭声顿时停住了。

她猛地抬头,眯了眼睛看着门口矗立的人,抿紧了唇瓣。

“王妃娘娘,手下留情。”初玉冷眼扫了一圈院子里的情景,抬眸,不卑不亢地看向陈如烟。

“你管得太多了。”陈如烟嘴角微动,对初玉的干涉很是不满。

初玉淡淡一笑,向前走了几步贴近陈如烟的耳畔,轻声地道:“陈如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没了王妃的头衔,白梅卫里,你的地位甚至不如我,你以为,你能当一辈子的祈王妃么?”

“你!”陈如烟恼火地低喝,却换来初玉不屑地轻嗤。

“当我还算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收手,不然……”初玉只是轻轻留下这么一句,便不顾陈如烟难看的脸色,向着花俏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旁的家丁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拦住初玉,可刚刚见她暗器飞身,必是高手,而且……王妃娘娘也没下令,于是,一众大男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初玉将花俏从凳子上扶了起来。

“还能走吗?”初玉轻声地问。

花俏只是点了点头,靠着初玉的支撑慢慢向前挪去,身上的伤口在她走过的地方洒下一串血滴。

就要越过陈如烟的身畔时,被她一臂拦住,陈如烟冷眼对上初玉:“你带走了她,柳倩之死,我要怎么交代?”

初玉此刻已是有些不耐烦了:“那是你的事情,我接到的命令只是保住眼前这个孩子不死,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我认为可以带她走了。”

“笑话!难道一个夫人的命没了,丫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便可安然无事了么?!”陈如烟带着些不敢置信。

“你几时变得如此关心柳倩了?你不是一直都恨不得她死么?”初玉嘲笑地揭开陈如烟的秘密,让她顿时哑口无言,只是不甘心。

“若王爷回来要人,你也这么死板么?”

“王爷若要她,我必然双手交出,王爷若要杀她,我会亲自操刀,可惜……你不是王爷,更可惜的是,王爷要我保她……”初玉咧唇一笑,看着陈如烟脸上闪过震惊和愤恨的模样,心中愉快极了。

“滚!”陈如烟死死地咬了牙,初玉也不甚在意,扶了花俏便出了院门。

“这几日,你先到来仪客栈养伤,那里是我的地方。”马车里,初玉漫不经心地对着花俏说,只是花俏却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她,初玉也不甚在意,遂也没了与花俏闲话的兴致。

来仪客栈小字阁里,花俏静躺在床上,眉宇紧皱,初玉看着一旁的大夫为她诊脉,许久,大夫才放开花俏的手:“这位姑娘寒气伤身了,前些日子应该也是受过凉,虽有及时诊治,但是尚未根除,这次……怕是要烙下病根了。我先开个药方,照着药方一日三次抓药,煎服,先把这次的给熬过去,剩下的还要慢慢地调理啊。”

“多谢大夫。”初玉收了药方,送了大夫出去,又命人跟着大夫抓药,正要回房照顾花俏,却看到一名伙计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初玉眯了眼看着来人,低声道:“办妥了?”

那伙计模样的人紧张地吞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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