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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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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活着么?”明大问俯身检查的连青。
“虽然气息很弱,但还活着。”连青直起身,将女孩儿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伸手封了她身上几处大穴,让血液不再流出,“胸口这里是致命伤,其他的地方并无伤痕,看来,她是遭人追杀了。”
明大点了点头,紧接着皱了眉:“这个女孩儿是那个叫青衣的,怎么会在这里?按理说,她应该在意儿身边服侍……是谁要杀她?”
明大与连青对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惑,青衣遇难,那刚刚引他们过来的黑衣人又是谁?死在马车前的黑衣人又是谁?
眼看着眼前一个个谜团解不开,明大淡淡地皱了下眉:“先离开这里,带上她。”
“是!”
而与此同时,薛相府内,世伶冷着脸听着跪在她眼前的人沉稳的汇报,一场风雪弥漫了她的眼眸:“你确定是她?”
黑衣人咬着牙:“属下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身上的味道,属下不会认错。”
世伶冷声一笑:“好,有魄力……对青衣倒是够朋友,却不改惹上我。”
世伶从发髻里拔出白梅簪递给地上跪着的人:“白梅令出,我要什么不用我说了,这次任务你没完成,将功折罪吧。”
黑衣人恭敬地接过白梅簪,一双眼眸里满是愤恨和怒火:“属下绝不辜负卫首,属下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世伶点了点头,看着黑衣男子踉踉跄跄地退下,盯着地上晕湿的一片血迹眯了眼,许久才淡淡地扬起了眉,走到桌子前拿起细毫在宣纸上写下一段字,细细地卷了塞进竹筒,转念想了想,却又拆开,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了纸条,看着灰烬慢慢飘散才缓缓地回了神。
“这次,谁也保不了你的……”世伶似是喃喃自语,但眼眸中却带上了一股狠厉。
而在郊外,连青看着将他们围成一圈的黑衣人狠狠地皱了眉,长剑出鞘,连青环视了一圈,心中不断估量,对手有十一二个,但他们只有两个人,还要加上一个伤员,几乎没有丝毫胜算,因为从呼吸,他已经感觉到了眼前十一二人绝非等闲之辈,至少不在明铁十八卫之下。
突然之间,原本僵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一个黑色身影快速地跃起,朝着连青劈了过来,连青双眸闪过寒光,长剑一横,隔开了黑衣人的攻击,与此同时,身子如长鹰展翅,悠地一下升入半空,长剑闪着寒光,俯冲之势加剧了他的力道,直朝着刚刚动手的黑衣人攻去。
可尚未到达黑衣人眼前,便觉得身后一股寒气,连青暗道不妙,快速地回身防护,只来得及对上一双寒眸,手中利剑发出一阵呜咽,紧紧地挨上了身前黑衣人的长刀,俯冲之势瞬间加大,黑衣人似是强压着连青将他按在了官道土路上,连青只觉得后背如被震荡了一般一痛,眼前四五把长刀便纷纷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分毫,而车内,亦是一阵打斗声,只见明大旋身而出,身后紧跟着两名黑衣人,刀刀致命的打法。
“你们是谁?!为何对我们下此毒手?!”连青焦急,如果他都不是这帮人的对手,明大又如何能够逃脱?!
可黑衣人却没有人回答他,只见一人起了长刀,眼看着就要劈上他的脖颈,而另一边,明大亦是双拳难敌四脚,亦是被人制住,长刀亦是架在脖子上了。
“公子!”连青大喊,心中焦急不已,该死的!他们就不该来这一趟齐楚!
可,预计中的冰冷并未夺取他们的性命,之间空中炸气一朵深蓝色烟雾,本是准备动手的黑衣人一瞬间均抬起了头,连青看到他们眼中似乎有些诧异,但下一刻,所有黑衣人均是长刀入鞘,丢下他们迅速地没入灌木丛消失不见了。
此刻,连青也顾不得过多的思考这些人为什么离开,只是狂奔到明大跟前,上下检查了一番,确保他安然无恙,只是手臂上有一道小划伤,才长舒了口气,指着马车内道:“扔掉……公子,这个女人必须扔掉!那些黑衣人是冲着她来的!我们万不可将自己拖进去!”
明大只是自顾自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才缓缓地说:“不是冲着她,是冲着我们来的,当时我从车内出来,他们完全有时间去杀了青衣,却没人关注她,只是盯着我们……”
说话间,明大低垂了眸子,眼中闪烁着迷惑的光芒,如果是杀他们的,为何临到动手的时候又走了呢?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杀他?!
连青听了明大的话,不再言语,但不管如何,连青心中总是觉得不安,似乎救了青衣是个错误……
业德庵内,董元长跪在佛祖跟前,团蒲上有着淡淡的血迹,她在这里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粗糙的草绳编织的团蒲磨皮了薄裙下柔嫩的膝盖,但她丝毫不在意,眼睛静静地望着头顶一脸慈祥悲悯的佛祖,渐渐地透出了怒火。
你悲天怜人,如何不能可怜可怜我?!你说广布善缘,为何不能善及我?我十六岁入宫,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他,为何你不肯成全我?!啊,不,你成全过我……他见到我的第一眼便如迷住了眼睛一般,甚至不惜为我废了姜贵妃,将我扶上妃座,可是……为什么只是妃座?!我想要后位!我要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与他白头偕老,举案齐眉,这有什么错?!你为何要薛氏那个贱人出现?!如果没有她……我还是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最爱的!都怨你!都是你的错!不,还有白兰!是你们,毁了我毕生的梦想……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娘娘,贫尼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娘娘可否相听?”
身后,空旷的大殿上,静悟师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董元太妃却一动不动,甚至不曾回头看她,没有了平日里的温顺贤良,此时的她傲慢,不屑。对,她看不起身后的这一帮子尼姑,什么六根清净,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骗局罢了,这里也是凡尘俗世一角,何来的清静之说?
静悟师太也不在意,只是又叹息了一声才慢慢地道:“有因有果,由果寻因,娘娘执念太深不是好事,早前贫尼劝娘娘放下尘世过往,只是娘娘一味敷衍,并不曾将贫尼的话听入耳中,今日心魔已出,娘娘该好自为之才是。佛曰因果报应,循环往复。我们今日之果,彼时他日种下的因,娘娘眼中恨火丛生只是因为心中放不下罢了,先帝已薨,娘娘当是节哀而平心静,不该由魔入心,只能凭白毁了自己罢了。”
董元太妃冷笑一声:“师太可是让我放下仇恨?”
“贫尼正是此意。”静悟师太点了点头。
“师太如何让我放下心中仇恨?”董元太妃终于转回了头,只是身子依旧跪在团蒲上,却是生生将头扭了过去,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嘴角咧着的笑容竟似暗夜修罗,“出家为尼么?”
静悟师太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虽然娘娘是被贬入业德庵,但身在佛门,不管青丝是否已断,都与入门不差,为尼为僧看得不是头发,看得是心,若心如止水,则带发亦是如尼,若心有红尘,就算落发,亦是施主……”
董元哧笑了一声:“师太是在说我心有红尘吗?”
“娘娘何曾断过。”静悟师太淡淡地道。
“那要如何……放下这心中的红尘?”董元失笑了一下,“我何尝活的不苦,先帝弃我于此,当初海誓山盟皆成烟云被他渐渐淡忘,重新宠爱那个贱人,我心中的恨何人可知?那是我最爱的男人啊……却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可那个女人并不爱他,她只爱他的权势,他的地位,哪里比得上我?!为什么我一片深情,他却看不见?!”
看着泪落如珠的董元太妃,静悟师太微微摇了摇头,正打算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一疼,静悟师太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闪着寒光的长剑,瞪大了眼睛。
“你的话,真的太多了……”她身后,一道轻柔阴魅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静静地响起,静悟师太恢复了初时的平静,颤抖着双手想要合十,却终是没有碰到一起,颓然地放下了手臂,闭上了那双睿智而清亮的眼睛。
推开静悟师太的尸体,来人长剑入鞘直直地定在地上,下一刻身子已是跪在青石地板上,面对依旧一动不动的动员太妃道:“属下陈如烟,救驾来迟。”
董元太妃微微抬头,轻嗅着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嘴角勾起了笑:“你杀了她?”
“属下认为娘娘不会喜欢她。”陈如烟低眉顺眼。
“你是如何进来的?譞儿让白野封锁了这里,不准我这个母亲与任何人相见。”董元双手合十,轻轻触上额头,复又分开双手垂在团蒲上,对着佛祖缓缓地伏下了头。
“属下是白梅卫。”陈如烟眼中闪过莫名的情愫,但背对着她的董元太妃却不曾看到。
“那么……说说你的来意吧。”董元太妃从团蒲上起身,赫然转身望向地上跪着的人,凛冽的眼眸扫视着她。
“属下救娘娘出去,完成娘娘所有的命令。”陈如烟抬起头,清冷的眼眸里闪过寒光。
“条件。”董元也不废话,看向地上的女子,冷然出口。
“属下只要薛如意,等到王爷登基,娘娘封为太后之日,属下要薛如意的人。”陈如烟平淡的眼眸里流着一丝星光,徘徊不去,董元太妃知道,那是恨……
董元太妃轻轻地笑着,青灰色的僧袍轻轻地遮住了引人遐想的樱唇,一双如媚如妖的眼睛盯着地上一身冷意的陈如烟,许久才放下:“我如何信你?我在这业德庵虽然哪里都去不了,但我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害我呢?等到他登基之日,便会放我出去,薛如意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我儿子既然想要,就随他,封个妃子良人的也不是不可……我为何要接受你的条件?”
陈如烟从怀中摸出一卷纸张,递给董元太妃,仔细地注视着她的神情,缓缓地道:“薛如归已经知道王爷在京都了,甚至下榻薛府的事情,她也了解的一清二楚,不出几日,不,或许就在今日此时,王爷怕是已经被薛如归下了牢狱,不会是天牢,只能是她寝宫中的地牢,秘密的牢房……我想娘娘应该知道这地牢与天牢有何不同,王爷若在那里有个三长两短,没有人会知道……而薛如归之所以这么快得到消息,娘娘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董元颤抖地看着手中细软的宣纸,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下一刻却又强自镇定,将宣纸死死地握在手中:“我如何相信你?!白野为何不来报?!”
陈如烟冷笑一声:“白梅卫中各司其职,白野接到的的命令是软禁娘娘,没有下一步命令,他什么都不会做……而我,曾是整个白梅卫消息的中枢,娘娘若不相信我的信息,那我们大可以拭目以待,只是怕到时候娘娘相信了属下,却已救不出王爷了……”
董元狠狠地皱眉,心中挣扎不已,她该不该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娘娘可知道王爷为何来京都?”陈如烟看出了董元太妃的犹疑,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因为薛如意……薛如意休书再嫁,怕是娘娘也有参与其中,不然不会被王爷软禁在此,薛如意是将王爷置身于此险境的罪魁祸首,更何况,王爷将来是要登基为帝的,若被一个女人绊住了手脚,王爷如何成事?!”
董元想起楚奕譞为了薛如意将自己软禁的事情变愤恨不已,自己的儿子为了个狐狸精居然软禁自己的母亲!
冷冷地哼了一声,董元太妃看着地上依旧不曾起身的陈如烟,淡笑:“告诉我,薛如归跟你有什么仇?”
陈如烟蹙了蹙眉,一时间无话能说,若撒谎,那凭着董元太妃的火眼金睛怕是一下子就会戳穿,那么之前自己所作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但若是说实话……她未必肯帮自己,左右都是风险,陈如烟不知要如何说。
“你爱譞儿。”猛地,董元太妃解去了她的为难,陈如烟浑身一震,低头不语。
董元微微挑眉,呵呵的笑了起来,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果真如此……
“好吧,既然如此,我帮你便是,只是……莫要觊觎后宫的位置,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董元猛地阴沉了脸,恶狠狠地告诫陈如烟,她的儿媳是要她精挑细选的,如果薛如意都不够格的话,眼前的小小侍卫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
陈如烟暗暗地咬了咬唇瓣,强忍着怒气和不甘:“属下明白!”
“那么……你要如何送我出去?”董元此刻心情颇好,抚了抚披散了一身的长发问。
“属下如何进来的,娘娘便如何出去。”陈如烟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打开之后,一身白梅卫的装束便赫然呈现在眼前,董元撇了撇嘴,嫌弃地掂起衣服左看看右看看,轻哼了一声,“若不是急着出去,我决不穿这么丑的衣服!”
陈如烟不屑地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伸手又从怀中拿出一枚药丸:“这个药是提息的,娘娘含在舌下可短时间内骗过白梅卫,白梅卫武艺高强,娘娘没有内功,所以只有借助这个才不至于被人发现。”
董元狐疑地看了一眼陈如烟:“不是毒药?”
陈如烟淡淡地望着董元:“害了娘娘,于我没有任何好处。”
董元点了点头,拿过药丸在手:“如果我发现你耍花招,你该知道下场的。”
“是……”陈如烟微微敛下眼睫,遮住眼眸中的不屑和鄙视,帮着董元太妃将衣服穿好,看着她将药丸压入舌下,于是二人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伊丫今日无话可说
49 雁过留痕
白野站在山头,看着缓缓离去的两个身着黑色衣衫的人,面无表情,回身望着身后略显苍白的男人皱眉:“世伶确实如此交代么?”
男人恭敬地点了点头:“卫首确实如此说过,陈如烟有其兄长的庇佑,我们一时拿她没有办法,但此人不除必有后患!但除掉她又不能惊动陈庭渊,不然会让王爷为难。”
“那!”白野倒扣着拇指指向渐行渐远的两人,脸上怒气横生,“若王爷问起,她要我如何作答?!”
黑衣人不卑不亢,直起头看向白野,淡淡地道:“如实回答。陈如烟带走了董元太妃。”
白野摩挲了一下下巴,看着男人道:“她该知道,白梅卫中,心存二心者,死!”
男子赶紧低下头,但却依旧不肯服输:“卫首并无二心,相反却是一心为了王爷!卫首说,同为女人,她能感觉得到陈如烟的野心,况且……陈如烟已是背叛了白梅卫,她擅自发出白梅令,差点让兄弟们杀了明唐太子,若不是卫首及时发出召集令,怕是明唐太子已是身首异处,到时必然会导致两国纷争,此时齐楚多事之秋,王爷尚未登基,若是明唐发兵,那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擅发白梅令?!”白野惊呼,心中亦是赫然,从没想到陈如烟居然会有这样的胆气,但随即皱眉,“她哪里来的白梅簪?!”
地上跪着的男子顿了一下,才缓缓地道:“铁统领曾赠陈庭渊白梅令,让其在必要的时候出示以号令京城白梅卫。”
“果然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妹……”白野撇了撇嘴,冷嗤,“他日,初玉要是也变得如此,我会想要以头抢地而死的。”
男子汗颜,初玉卫首若是如陈如烟一般,怕是白梅卫都没得安宁了。
京都,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渐渐地拥挤了起来,虽然南下八王起事仍有战报传来,但此时京都还算安静平和,今日是京都市集的日子,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人人竞相出门,因着前些日子战事的紧张,大家都在家中憋了好些时日了,今日趁着市集,都出来热闹一番。
此刻拥挤的街市上,一个俏丽的女子正嘟着嘴,不乐意地看着前面牵了她的手不紧不慢地乱逛的男子。
“咱们回去吧。”薛如意想要将手抽出来,奈何楚奕譞攥的紧紧地,甚至还回头怒瞪了她一眼。
“你不闷吗?”楚奕譞在一个小摊贩旁站定看着小贩摆出来的摊位上,一字排开的首饰,微微蹙眉,拿起一个又放了下来,再拿起另一个,似乎难以抉择。
薛如意凑到跟前,与楚奕譞并肩而立,销售无意识地拿起一个玉镯,眼眸却不安地瞥向四周,生怕他们被人跟踪了,复而忽闪着大眼睛抬头看向楚奕譞,男子一双星眸正透着为难,在两根玉簪前逡巡不决,挺翘的鼻子下,被她黏上了厚厚的胡子,掩盖住那张薄唇,胡须的茂密让她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猛地,薛如意眼眸上溜,对上楚奕譞高挑的眉毛,看着她:“又想什么呢?笑的这么不怀好意。”
薛如意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他,楚奕譞也不计较,放下其中一枚簪子,将另一支从身后递到薛如意跟前,嘴唇亦是凑到她耳畔,轻声地问:“这支好看么?”
薛如意看着眼前一支木簪,澄黄的枝干如流水一般弯曲起伏,在末梢处勾勒了一朵幽兰,没有别的多余的形式,单单一支白兰已是让人如闻幽香,欲罢不能……这支木簪不及白玉名贵,亦没有步摇奢华,只是淡淡似于空谷绽放,默默如在溪畔张扬,虽然平凡,却于平凡中不失贵气,很像……她……
心中纵是喜欢的不得了,但薛如意还是存了赌气地心思,冷笑了一声:“想讨我欢心,也得送些名贵的才是,一根荆钗就要收买我不成?”
楚奕譞在她身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将小女人扳回身子,看着她,将木簪没入她的长发,道:“荆钗布裙,才是结发之妻。”
这一瞬间,薛如意觉得自己有些感动,慌忙低下头,眼眶一红,一串泪珠便滑溜溜地在眼睛里打起了转儿,楚奕譞心疼,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发顶,若不是此刻是街市,人来人往过多,他真想把小包子抱在怀中狠狠地怜惜一番。
“这位爷,夫人带上簪子真是别样的好看,这簪子虽说不名贵,但胜在意境悠远,你看那兰花雕的是栩栩如生,一香已立压千红,端是好看!而且簪子也不贵,只要十文钱!”一旁小贩儿见楚奕譞为薛如意戴上了簪子,眼眸悠地一亮,暗道这笔生意有戏,连忙口若悬河地推销起来,薛如意被感动的心情也在这一刻被小贩儿搅得支离破碎,颇为无奈地看了楚奕譞一眼,楚奕譞只是淡淡地一笑,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扔给小贩。
“爷,爷……太多了……”小贩亦不是贪图之人,结结巴巴地看着手里的金锭瞪大了眼睛。
楚奕譞回头,看着小贩略显迷惑却很不安的眼眸,收敛了笑容,走到他跟前,挑了挑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啊?小贩儿将金锭放在楚奕譞跟前,抱手一礼,道:“小的姓申名柯。”
楚奕譞点了点头,将金锭重新推到申柯面前:“申柯,你该知道一句话,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呸,不害臊!”一旁,薛如意顿时羞得脸红,轻轻地搡了楚奕譞一下,脸红直到耳朵根儿,似乎连那头上的木簪子都被烫了一般,微微轻颤起来。
楚奕譞却一本正经地看着申柯,只是反手将薛如意之前作怪的小手握进了自己怀中,申柯望着这一幕有些脸红,微微别开眼,心中却好笑不已,眼前的这两位,貌似新婚不久,好是浓情蜜意,再想想他自己,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将金锭重新递给楚奕譞:“这位爷说的不错,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簪子权当是小的送给两位的贺礼吧,不值几个钱,倒是希望二位能如今日般郎情妾意,白头偕老,啊,还有早生贵子……”
看着申柯善意的微笑,薛如意更是止不住地脸红,将小脸深深地埋进肩头,几乎快看不见下巴了,楚奕譞倒是诧异极了,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小贩儿,勾唇一笑:“你可是读书人?”
申柯点了点头,复而叹息了一声:“原以为今届科举可以依据出人头地,奈何先帝大丧,没多久又是八王起事。”申柯一边言语,一边皱了皱眉,有些愤恨地道,“当今皇上年幼,薛太后把持朝政,八王起事虽然是战士急迫,但科举可为国家选栋梁之才,岂可说废止就废止的?文武科举中,难道就不会有可用之人么?当今真是妇人之见!”
眼看着申柯越说越气愤,楚奕譞勾了似笑非笑地眉眼扫了一眼身畔颇为无奈的小女人,眼看着她皱起了眉,显得有些不悦,才不得己打断了申柯的长篇大论,将那一锭金子收入怀中,复又从怀中抽出一颗色泽温润的珠子递给申柯:“有需要,可以去凤栖楼寻秦掌柜,就说报国无门处,明珠不暗投。”
申柯眨巴了下眼睛,顿时严肃了起来,知道眼前的不是等闲之辈,恭敬地在身上将手擦了擦才小心地接过那颗珠子,仔仔细细地方进袖兜里,再抬头,却只看到那一男一女两夫妇已经手牵着手行远了……他虽不知那两人是何人,但却凭直觉晓得比非池中之物,说不得将来真的有可能帮上自己也说不定。
“喂!奕譞!你怎么能在表姐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薛如意不悦,伸出自由的小手,戳了戳前面四处张望的楚奕譞。
楚奕譞回头,邪魅的看着薛如意:“意儿,你得承认,薛太后不如本王。”
“嘘!”薛如意猛地伸出手捂住楚奕譞的嘴巴,神色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他们才恨恨地松开手道,“你倒是注意些!就算表姐于治国之上不如你,现如今你孤身入京,怎么都是在表姐的地盘上,还不知收敛!小心让表姐知道了把你抓走!”
楚奕譞拉下薛如意捂着嘴巴的小手,邪邪地看她:“怎么?这会不是男女授受不亲了?”
薛如意瞪了他一眼,收回自己的手,刚出府门的时候,楚奕譞不时地凑到她跟前动手动脚,被她呵斥男女授受不亲,实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不起这个人,楚奕譞本是毫不在意,但看着薛如意如此执意,也只好作罢,只是非要拉着她的手才行,两人最终各退一步,这才相安无事地逛起了街。
此时此刻,楚奕譞明知道薛如意是为她好,但一想到之前她怎么都不肯给自己亲一下,就算到了拐角无人相见时也抗拒的很,让他很是不爽,他向来是有仇报仇的。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逛了大半个街市,薛如意连日来的阴霾此刻淡去了很多,楚奕譞亦是不曾觉得有如此惬意过,两人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当初初见时的地方,一股股肉香味飘飘而来,楚奕譞看了看身侧皱着小鼻子使劲儿嗅着香味的薛如意,恶作剧一般伸手捏上她的鼻尖:“小包子,你要吃包子么?”
薛如意挥开楚奕譞的手,娇呵:“你才是包子!我要吃三个!”
楚奕譞骇然失笑,指着前面不远处正升着袅袅青烟的包子铺道:“那么大个儿的要三个?你晚膳还用么?”
薛如意别开头不忿:“其实我能吃四个!”
楚奕譞捏了捏她的耳朵,没好气的道:“只能吃两个,不然晚膳又要不吃东西了!”
薛如意正要抗议,一转头却对上楚奕譞猛地放大的脸,两人唇齿相依片刻,薛如意骇然后退,一张小脸几乎被烧了个透,推搡着楚奕譞:“快去!”
楚奕譞如偷了鸡的狐狸一般,笑的奸诈,摇摇摆摆地走向了包子铺。
当两个被绿色荷叶包着的包子递到薛如意手上的时候,薛如意开心地如得到糖果的孩子,轻轻地撕开荷叶一角,白嫩嫩的包子乍然出现在眼前,薛如意满意地喟叹了一声,闭着眼睛将包子撕下一大块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长叹一声。
楚奕譞嘴角噙着笑意:“当真这么好吃?!”
薛如意瞪了他一眼,怪他打破了自己的享受,没好气地道:“不好吃,你当初为何要抢我的包子?!”
楚奕譞摇了摇头:“明明是你当初抢了我的包子。”
薛如意大手一挥,指向包子铺:“是你抢我的!是我先到的!”
楚奕譞凉凉地逗她:“是我先付的钱。”
薛如意堵了一下,想要不服气地辩驳却发现,当初无理的自己今日依然找不到理由,悻悻然地散尽了胸腔中鼓起的气息,垮了肩。
“所以说……当初是你先勾引我的……”楚奕譞举起薛如意拿着包子的手,轻轻地凑了上去要了一大口包子,看着薛如意嘟起的嘴和气愤的眼神,忍不住低沉地笑了起来,他城府极深,短短不会承认是他先下的钓饵,就等着小笨鱼上钩的……
两人玩闹了一路,已是近黄昏的时刻,薛如意揉着发酸的腿,长长地叹了口气,好累,楚奕譞想要抱她,但一想到这丫头对她的约法三章,只得作罢,牵着她慢慢地在路上挪着,直到到了一家饭馆才算停住脚步。
“凤栖楼……你刚刚就是让那个卖簪子的到这里么?”薛如意好奇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楚奕譞,略一思索,才不甚确定地道,“你来的时候,是住这里么?”
楚奕譞,点了点头,拉着她进了凤栖楼,屋内吃饭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个,楚奕譞走上柜台,对着柜台内正核对账目的掌柜言道:“老秦,收拾一间雅间出来。”
那掌柜的抬头,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微微皱了眉,绣仔细看完大吃一惊,慌张地竟是想要行礼,楚奕譞只得一把扶住,略显冷淡地道:“要快些。”
秦掌柜连忙点头,回身喊着小二:“大牛!收拾青梅园出来!请这位爷上去。”
店小二一边高喝地答应,一边好奇地看了楚奕譞一眼,楚奕譞亦不理会他,只是拉着同样好奇的薛如意,在木制的楼梯上拾级而上。
青梅园说是雅间,倒是埋汰了它,清雅的布置,梨木大圆桌,靠窗放了棋盘,一根长木支了窗户,看得到楼下人来人往的景象,更奇特的是,镂空的圆形拱门后,赫然是个卧室,五色锦被整齐地叠在床边,上等绸纱制成的床幔,被从开着的窗户外吹进来的微风一拂,飘〔飘荡荡的啥是好看,屋子里是一股清香酸甜的味道,薛如意忍不住多问了两下,顿感胸腔内的燥气一疏而散,浑身止不住地轻松。
“真是个好地方,只是这味道是什么?!”薛如意惊奇地看向身后的楚奕譞,只见他正奋力地扯下那被她粘的紧紧的胡子,似乎有些疼痛的模样,紧皱着眉。
“既是叫青梅园,这里当然是青梅的香味儿,意儿,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弄上去的?快帮我扯下来!”楚奕譞努力了半天才撤掉了一小半黑色的胡须,不禁有些气恼。
薛如意呀地惊呼了一声,连忙跑过去,看着楚奕譞那没有了胡须而显得光秃秃的下巴,皱起了眉,从怀中掏出一小瓶晶莹清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摸在楚奕譞戴着假胡子的地方,不多时,楚奕譞感觉到了那被假胡须揪的紧绷的地方渐渐地湿润起来,薛如意小心地揭下胡须,这才舒了口气,埋怨道:“我没有给你上药水,你如何就敢自己扯起来了?看看,这里多红!怕是都要破口了,你别动,我给你上些药。这胡须被黏上去后就跟真的胡须一般,你若用力去扯,就跟扯自己的胡子一般,你不疼么?”
听着薛如意唠唠叨叨的抱怨,楚奕譞没有一丝烦扰,只是好心情地听着,任那双无骨小手抚上自己的下巴,一股药香夹杂着清亮的感觉果然让他火辣辣的下巴舒服了很多,楚奕譞拉住薛如意的手在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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