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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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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王爷。”薛书和慢慢放开薛如意的手,顿时了然了薛如意房中那一开门便扑鼻而来的旖旎气息是为什么了,原来……是他……
“薛相。”楚奕譞直起了身子,两人对视之间电光火石闪过,然下一刻,两人却又同时笑了起来,笑的薛如意莫名其妙。
“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礼。”楚奕譞说的恭敬,礼却不甚到位,只是微微拱了拱手,再看薛相,亦是不甚在意,只是摇了摇头,然下一刻却变了脸色,肃颜道,“王爷已不必再称臣为岳丈了,你已休了意儿,臣也不敢再做王爷的丈人。”
楚奕譞微微抬眼,看向一直缩着脖子的薛如意,心中恼火,都是这丫头戳的事!等这件事过去了,看他如何跟她算账。
再对上薛书和,楚奕譞笑的灿烂:“岳父大人此言差矣,不说本王从未写过这封休书,单是见都未曾见过,何来休妻一说?”
薛书和淡笑着摇了摇头:“休书确是王爷所写,若王爷不肯认账,臣也没有办法,不若请太妃娘娘出面,再做定夺。”
楚奕譞冷笑了两声,不阴不阳地回道:“太妃娘娘怕是没空呢……太妃娘娘要诚心礼佛,哪有时间来此?不过……薛相若说的是太妃娘娘手中的休书,那本王还是奉劝薛相,莫要高兴地太早……”
言毕,楚奕譞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不紧不慢地从信封中抽出信纸,潇潇洒洒地抖开,赫然便是薛如意当初临摹他的字迹写下的休书。
“既然休书已在王爷手上,王爷为何还说没见过?!”薛书和先发制人,厉喝出声。
楚奕譞将信纸铺平在手中,眼睛望向不安却不敢妄动的薛如意,道:“这封休书虽临摹本王的笔迹有九成相似,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薛如意微微抬头,薛书和赫然皱眉,两人都仔仔细细地盯着楚奕譞,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戳着信纸上“楚奕譞”三个字。
“本王从不将自己的名字写出来……我只会用表字晏沛代之……”楚奕譞不紧不慢,手一抖,薄薄的宣纸变幻化成了片片碎页,飘落在他脚下。
薛书和叹了口气,看着一脸通红的薛如意:“罢了……臣虽不满,但只要意儿愿意,臣……”
薛如意看着薛书和满目的不舍和隐隐透出的坚毅,心中微酸,爹爹……
楚奕譞颇有些的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对着薛书和行了个大礼,笑道:“泰山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薛书和嘴角微抽,怒视了他一眼,一甩衣袖便走出了院子,顿时,薛如意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一院子的桃花,和那个远望着她眉眼温柔的男人……
本是柔情蜜意的时间,却不料薛如意却紧皱眉头有些发愁:“你什么时候离开?”
楚奕譞忍住怒火,淡淡地问:“你希望我走?”
薛如意咬着手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楚奕譞:“你得赶快离开!”
“好让你跟那个叫明大的双宿双栖?!”楚奕譞冷哼,不等薛如意把话说完便截断了她的话茬。
“你!”薛如意有些生气,扭过身子不理他,可楚奕譞比她还气,自己的王妃伪造了一封休书休了自己不说,还想要与别的男人成亲!这置他于何地!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薛如意眼看着楚奕譞的倔脾气不肯先低头,薛如意红了一双眼眸,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拿起桌子上空着的茶碗便朝楚奕譞扔了过去:“是!我是要嫁人!不然还能怎样?!”
楚奕譞怒火腾升,一挥手打碎了茶碗,死死地瞪着薛如意,可薛如意越哭越凶,存着的泪水此时此刻全宣泄了出来。
“我当初在京都遇见你,你那么温柔地待我,让我以为你全意地爱着我,才不顾一切地与你私奔,可之后呢?!你又是怎么待我的!”薛如意越想越伤心,又拿起一个茶碗朝楚奕譞扔过去,楚奕譞闪身躲过,脸上有了一丝尴尬,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说,只得闭紧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是,意儿有发火的权力,若不是他故意接近,她现在还是个不懂情为何物的单纯少女,是他带走了她的心,却不懂珍惜……
“为什么当初不帮我?!由着陈如烟侮辱我!”薛如意泪水涟涟,有些泣不成声。
“我……”楚奕譞刚一张口,一个茶碗又飞了过来,慌得他快速侧头闪过,微微有些懊恼,“我当时犯了糊涂……”
“你糊涂?!你犯什么糊涂?!分明是当初有意接近我,利用完我又冷落我!”薛如意大喊出声,之后却猛地怔住,看着楚奕譞有些躲闪的眼神,微微张了嘴……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薛如意轻声地问,大大的眼眸里还带着晶莹的泪珠,她只是一时气愤,但话到嘴边却让她幡然醒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楚奕譞紧张地跑到她跟前,想要碰触她的脸,薛如意一闪躲过了楚奕譞的手,冷声道,“你真的是那样想的?!”
楚奕譞皱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被薛如意快速地抢道:“不,我不要听假话!不准说假话!”
看着薛如意紧张、害怕,又很心痛的眼神,楚奕譞叹了口气,将此刻无比脆弱的她拥进了怀里,决定坦诚相待:“当初确实存了利用你的心思,那是在没见到你之前……直到见到你,看着你那双明亮没有杂质的眼睛,意儿,我好羡慕,又很嫉妒。我进入京都的第一天便见到了街上策马飞奔,红衣翩然的女孩儿,似乎带走了我的目光。之后,那么多次,我在暗中悄悄地观察你,看着你去买包子,跟别人争吵,与别人打架……可无论如何,那双眼睛都没有过阴暗,明亮的像是太阳……我恶意地想着有一天要让这双眼睛染上泪水,装满痛苦,这样,我就可以报复你爹,报复我母妃,报复他们带给父皇的伤害,我活的那么难过,可你却那么快乐……我们就像是两种人,不可相交,不能融合……你太美了,美得我想毁了你……可我不能,至少那时不能,我不但不能毁了你,还必须娶你,娶一个仇人之女为妃,我可以忍受,但我不能忍受的是……我竟然爱上了你……我开始不安起来,我不该爱你的,那是没有存在与计划内的事情,而且爱上你很危险,说不定会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但我止不住我的心,当那晚你跑来要与我离开的时候,呵呵
楚奕譞停下,望着怀中略带着迷茫眼神的女孩儿,温柔地点了点她的鼻子,笑:“我竟有些害怕……你当时吓着我了,小包子……”
薛如意一听,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她亦记得那晚自己是多么的鲁莽,当楚奕譞一打开房门她便扑了上去,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哭着要他带自己离开,哭着要与他私奔,她还记得他彼时僵硬的身体,但她不记得他的表情,因为她一直伏在他的肩头,只闻得见他身上凛冽的梅香。
楚奕譞将薛如意从凳子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中:“我当时很矛盾,我得到了我计划的一切,但又很担心,担心我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爱上你,女人于我一直只有两种用途,除了陈如烟之外,她们都是暖床的工具罢了……她们……”
“陈如烟是什么?”薛如意无比地在意这个问题,悠地立起身直直地看着楚奕譞,揪起了眉毛,不安地问,“你爱她吗?”
楚奕譞张嘴刚要回答,却被薛如意一把捂了上去,摇着脑袋:“不,不,我不要听了……”
楚奕譞无奈,拉下她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我不爱她,她只是白梅卫的一员,是我放在王府掩人耳目的,以防母妃逼我成亲,再塞一个柳倩给我……她是庭渊的妹妹,庭渊托我照顾,我才……”
“你就把人家照顾到床上了?”薛如意微有些鄙夷地看着楚奕譞,楚奕譞脸色一黑,搂着她的手臂一用力,薛如意整个身子便更加地贴近楚奕譞。
“我没碰她……”楚奕譞黑着脸。
薛如意惊讶地瞪大了眼,明显带了不信。
楚奕譞挫败地叹了口气:“我知道,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意儿,我真的没有碰过她,她是庭渊的妹妹,却非要闹着进白梅卫与世伶一较高下,庭渊拿她没有办法,而我彼时正好需要这样的伪装,所以,她只是个挂名的王妃。”
薛如意低下了头,陈如烟只是个挂名的王妃,但她却实实在在地爱着楚奕譞,薛如意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那么可怜,爱着的人只是利用自己,可她却无怨无悔……
“在想什么?”楚奕譞有一丝紧张,他不敢确定坦白这些后,薛如意会有什么反应,是不计前嫌,还是一刀两断。
“没什么……”薛如意摇了摇头,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她也是个可怜人。”
楚奕譞不悦,伸指弹了薛如意的脑门儿一记:“我已经将她遣回白梅卫了,你以后不准想这件事了,听到没有?”
薛如意揉了揉额角,瞪了楚奕譞一眼,嘟着嘴低喝:“还有什么!速速说与本王妃听!”
楚奕譞失笑,将她揽好坐正:“还有什么……你想听什么?”
薛如意转了转眼睛:“我问什么,你都会回答么?”
“都回答。”楚奕譞温柔地道,他相信,薛如意不会问些出格的问题,她的小脑袋总是在小范围地转着圈。
“当初我让柳倩掉了孩子,你是不是恨我?”薛如意扬起一张小脸,眸色哀伤,那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她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楚奕譞看着薛如意自责而悲伤的眼神微微有些不忍,大而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薛如意的眼眸,哑了嗓音:“我没有怪你……柳倩的孩子不是我所期待的,反而会成为我的威胁,你只是无意间帮我了,你若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只是……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悲伤,是我不对,应该抢在你之前解决,不该让你背上这些……”
也是今日,他才在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看见了阴影,那一向如太阳般耀眼的眼眸终于有了阴影,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快乐,反而心痛难忍,腾升起浓重的悲伤。
“奕譞……”薛如意将头埋进了楚奕譞的怀中,声音带了哽咽。
楚奕譞拍着她的后背,沉默地安慰,他的小包子内疚坏了,可他之前却一无所知……
“你没有骗我?”薛如意声音轻颤,埋在楚奕譞怀中不敢抬头,“你没有怪我却为何让陈如烟那般对我?我搬入西冷院你也不闻不问,连……”
薛如意说不下去了,她一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心中便如刀割一般疼痛。
楚奕譞浑身一凛,紧紧地拥住薛如意,亦是颤抖了嗓音:“你总是给我太多的意外,将你带回墨城后,我便有些后悔,那时,我便已经明白了我不可能抵挡你太久……新婚夜你那般嚣张的站在我面前时,我竟有些慌张,但我知道我必须拒绝,如果没有碰过你,我便会守住我的心,不去爱你……所以随意扯了对弈的借口,想要阻止你,可一对上你的眼睛,我便又溃不成军,想要妥协,可我不能,我不能对一枚棋子动心,所以我一直矛盾着,在内心深处拉锯着,你永远不会明白我那晚有多么辛苦……不过,你能赢我确实在我意料之外,原以为就算我分心,你亦不会太走运……可惜,最后才发现,原来是我太不走运……呵呵……”
楚奕譞笑着看着怀中的小女人,长舒了口气:“那晚的你……真美……”
薛如意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低骂了一句“不要脸”便重新将脸埋进了楚奕譞的胸口,感受着他渐渐鼓动的胸腔,心中倍感温暖。
“只是没想到,我只是临时扯得谎却让我一年都不得安宁,不得不经常下棋,才能不露出破绽……你这个害人精……”
“知雨呢?她总没有与你对弈吧?”薛如意悠地抬头,她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她站在楼下望着他器宇轩昂地立在楼上,睥睨着她,带着不动声色的残酷和冷漠。
“知雨是谁?”楚奕譞皱眉,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人。
“就是兰花。”薛如意幽幽地说。
“兰花?好俗气的名字,认得我么?”楚奕譞依旧没有印象,看着薛如意越来越黑的脸色,只得拧着眉努力思索,似乎这个人很重要,最少意儿很在意她,可……这到底是该死的谁?
“你居然……不记得她……”许久,薛如意长吐了一口气,心中酸甜难辨,该说他在意她而开心呢?还是为他的薄情而痛恨呢?
“意儿……这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楚奕譞一急,将薛如意抱得更紧了,紧张地辩解。
薛如意无奈地低笑了几声:“难为你了,为了瞒住我费了那些精力……”
楚奕譞见薛如意不再纠结那个什么知雨兰花的人,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道:“是啊,你那么聪明,若我不下些功夫不是早就被你拆穿了?”他害怕薛如意知道真相,却不肯深思为何害怕,是怕她的失望?还是害怕她的怒火,他从没有分辨过,也不肯分辨,他第一次逃避了,做了个爱情的逃兵。
“我不得已离开了王府,我怕再待下去会管不住自己的心,眼看着你搬进西冷院,看着你伤心绝望的眼睛,我是忍不住地害怕,我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将你抱在怀里……所以,才不见你……你,明白么?”
“不明白。”薛如意闷闷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因为我父亲没有支持你?不对……”
猛地,薛如意再次离开楚奕譞的怀抱,眼眸瞪大:“你之前是说,爹爹与太妃娘娘伤害了先帝?到底是……”
“嘘……”楚奕譞一根手指堵上了薛如意的小嘴,笑容里带了些伤痛和阴沉,“意儿,这些事情,你不要管……我也不许你管,那是我的事情。”
薛如意愣愣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那么的不安。
“意儿……还有一件事。”楚奕譞手下不自觉得用了力,让薛如意觉得胳膊上有些刺痛,不适地皱了皱眉,想要出声提醒楚奕譞,却在对上他眼眸中的紧张后,屏住了呼吸。
“孩子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意儿……”楚奕譞眼中染上了伤痛,一句话直直地敲进了薛如意的心中,疼的胸腔肺腑都皱在了一起。
楚奕譞痛苦地看着在这一瞬间滴落着泪珠的女孩儿,心中似撕裂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悔恨,伤痛,内疚,自责,全部涌了进来,他忍不住湿润了眼眸。
“对不起……”楚奕譞低沉了声音,沙哑中带着颤抖的如同负伤的困兽,“我不该……犹豫,应该好好照顾你……”
薛如意捂住小嘴,失声痛哭起来,粉拳砸上楚奕譞的肩头,一下下虽然无力,却狠狠地带着绝望地气息砸进了楚奕譞的心里。
“都,都赖你……”薛如意言毕,一张嘴咬住了楚奕譞的肩头,似乎恨极了他,那一直被她压抑在爱他表层下的那层恨意,出去对青衣的恨之外,她不能不说她亦恨楚奕譞,恨他的不管不问,恨他的冷酷绝情,可那股恨意一直被她掩藏的很好,今日却被他一股脑地暴露了出来,让她无处躲藏,只能这样任痛恨占据了自己的心扉。
楚奕譞没有吭声,只是无声地落着泪,痛苦地紧闭着眼睛,那个孩子将会是他们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他知道,不管如何弥补,那个孩子都不可能回来了。
“蔷薇,蔷薇开花了,了么?”许久,薛如意才抽抽搐搐地停下哭声,只是泪珠还是不断地落下来。
“开了……很美,虽然是个很小的花苞,但已经很美了,它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儿,像我的意儿一样……”楚奕譞轻轻吻去薛如意脸颊上的泪痕,却发现只会越吻越多,因为他也在忍不住地落泪,他,堂堂祈王,齐楚祈王,在哭……
薛如意伸出小手,捧住楚奕譞痛苦自责满是泪痕的脸,紧紧地抿着唇,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来:“是,是个男孩儿……是个男孩儿……”
楚奕譞边哭边笑,柔声哄着:“好,是个男孩儿……像我一样的男孩儿。”
薛如意哇的一声再次哭了起来,口中却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梦见,见过……他喊,喊我,我娘亲,说,说害怕,说好黑……是,是个男孩儿。”
楚奕譞再也忍不住了,将薛如意揉进怀中,企图阻止心中的裂缝,痛苦地弯下腰,哭出了声……
薛如意看着哭的不能自已的楚奕譞,有些呆,她以为他不会为这个孩子难过的,毕竟他之前对她那般冷漠,甚至在刚刚还说想过自己动手解决柳倩的孩子……但此时此刻眼前哭泣的男人确实是他,他肯狠心杀柳倩的孩子,却为她的孩子哭泣吗?为什么……为……什么……
“别哭了……”薛如意轻轻抱住楚奕譞的头,她不想了,不管他是做戏也好,真情也罢,她不计较了,因为就算恨他,孩子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们,还会再有的……”楚奕譞死死地抓住薛如意后背上的衣料,似发誓一般,孩子他们还会有的。
而这句话却使薛如意一呆,她忘记了避孕,心下有些焦急,算了算时辰,止住了泪水,轻轻推开楚奕譞:“你,你在这里总是不好,我不知道爹爹会,不会说出去,或许他不会,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在京都可有落脚的地方?”
楚奕譞似孩子一般在薛如意怀中摇了摇头,却不肯放开手。
薛如意无奈,但依旧坚定地说:“那让世伶找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身,过几日就回墨城。”
“你跟我一起走。”楚奕譞埋在薛如意胸口,声音闷闷地说。
薛如意微微无力:“我,我怕是……走不得了。”
“不管!”楚奕譞耍起了赖皮,“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秘密入京,如今京城如此动乱,万一表姐知道你在这……”薛如意不敢想象,这恐怕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了,虽然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是要兵戎相见的,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一个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我会小心,出去还不如在相府来的安全,这里,薛太后总不会天天来查。”楚奕譞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平静地分析。
薛如意一想,确实如此,只得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强调:“你得快些离开才是。”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我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穷折腾了,别想再嫁人!”楚奕譞脸上的悲戚一扫而光,恶狠狠地瞪着薛如意。
呃……怎么又绕回来了,薛如意撇了撇嘴,只是很快脸上又布上了愁云,只是轻轻地握起楚奕譞的手:“能不能答应我……将来你入主京都,莫要伤了表姐和皇上的性命?”
楚奕譞微微抬眼,看着薛如意恳切地双眼,略一犹豫,没有立刻回答。斩草不除根,他肯定薛如归必是后患,放了他们无异于放虎归山……
“求求你……”薛如意摇了摇楚奕譞的手,迫切地需要他给个承诺。
“贬为平民……”许久,楚奕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已经到了看不得她受委屈的地步了么?这个真危险,可是,他却义无反顾。
万更是个很累的活……
48 谁在背后?
京都城外,一辆马车悠然地晃悠在平整宽阔的官道上,驾车的连青虽然依旧面容冰冷,缺少了些紧张和戒备,马车内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连青微微有些担忧,他还记得昨夜明大回来的时候,那一脸的难过和忧伤,他虽好奇,却知道不该自己问,只是今日一大早,居然看到明大收拾了行李去向薛相辞行……
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不仅让薛相怔愣了半天,还让他这个随侍也是反应不过来。
“公子,咱们就这么走了?”终于,连青还是忍不住开口,微蹙的眉宇显示着他的不安和疑惑。
“恩。”车内,明大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
连青皱眉,为什么这三个字在嘴边来回地打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他只是个侍卫,不能揣测主子的意思,但是……或许是出来久了,跟明大在一起时间长了,居然忍不住内心的好奇,连青叹了口气,微微的道:“主子可是不满意薛姑娘?”“……”车内一片沉默,连青咬了咬牙,还是接着自己的话茬儿继续了下去。
“其实,薛姑娘虽然不适合做太子妃,但是做良娣还是绰绰有余的,公子不再考虑一下么?”
“连青……”许久,明大才怅然开口,这一声低叹如喑哑的琴弦一般,让连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车内,明大仰躺在车板上,望着头顶高高耸起的车篷,伸出了手,“会为了那个人奋不顾身么?”
“属下不曾爱过谁,所以……属下也不知道,但是自古以来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连青皱着脸。
“呵呵……”明大晓得连青的回答是驴唇不对马嘴,也没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只是叹息了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那美人呢?”
明大的声音很小,所以连青听得并不甚清楚,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话。
两人是一大早离开的,如今天色已经大亮,连青聚精会神地赶着车,突然,空中一阵翅膀的扑扇声,连青脸色一凛,拿出怀中一个雕刻了古怪花纹的勺子,放在唇边,一阵尖利的呼啸声破空而出,车内的明大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掀起车帘的时候,连青的胳膊上正停着一只不知道是鹰还是鹞的鸟,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看向突然出现的明大,竖起了满身的羽毛,带了浑身的戒备。
连青轻轻抚弄了一下它的羽毛,看到鸟儿放松下来,才慢慢松开它,取出右翼翅膀下挂着的小竹筒,恭敬地递给了明大。
明大皱眉,接过竹筒后顿了一下,复又轻轻地打开,内里的宣纸带着点点碎金色,仓劲有力的字体赫然出现在面前,只有两个字。
“速归”
“宫里出了什么事?”明大抬头问向连青,他这几日陪着薛如意玩闹,一切与明唐有关的事物都由连青处理,此刻看着连青并不算严峻的表情,明大知道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连青吞吞吐吐的模样又让他心生疑窦。
“快说!”明大低喝,连青哆嗦了一下,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哪里做过欺上瞒下的事,可以他对明大的了解,如果他真的说了实话,怕是眼前的主子会跑的更远,而且……刚刚才在美人跟前失意,此刻……
连青一咬牙,吐道:“皇上,皇上前些日子受了伤……”
“什么?!”明大大惊,狠狠地皱眉,“怎么受的伤?!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连青被问的一脑门子的汗,撒谎果然不是他的长项,但此刻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好像,好像是大燕的细作……前些日子的事,属下见公子没有时间,又,又因为皇上并无大碍,所以……所以……”
“连青……”猛地,明大平静了下来,对上连青紧张躲闪的眸子,冷了脸,下一刻,一把抓上连青的衣领子将他提到自己眼前,怒斥,“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管他妈几个薛如意也比不上父皇!你真该死!”
“是,属下该死!公子,那咱们还去大燕吗?”连青听到明大的话,心中顿时松了一下,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继续发傻。
“回临安!”明大一声令下,浑身上下所散发的霸气让连青不由得臣服。
“属下遵命!”连青重新坐好,一抖缰绳,马儿顿时吃痛,撒蹄狂奔起来,只是,还未行几步,一个黑影却噗的一下扔在了他们的马车前,说是扔,因为这个人似乎毫无生气,身子竟是呈弧形飞过来的。
连青大惊,立刻拉紧了缰绳,马儿一声嘶鸣,顿时扬起了前蹄,那人影生生被卡在马蹄中间,连青一头的冷汗,抽出佩剑,小心地步下马车,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皱眉,剑尖指在黑衣人身上,可他毫无反应,连青慢慢地收回佩剑,蹲下身子,将黑衣人翻了个个儿,顿时,连青被黑衣人身上发出的浓重血腥气给镇住了,黑色的夜行衣上几乎已被血浸透了,只是暗色的衣服看得并不清楚,连青慌忙那指尖去探他的鼻息,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死的……”连青起身,对着明大汇报,明大一双眼眸顿时暗涌这一股莫名的情绪,死的?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却是个死的?
明大放开帘子,自己重新窝回了马车内,道:“那就扔到一边,咱们还有路要赶。”
“是!”
于是主仆二人并未理会眼前的尸体,反而驾着马车从来人身上碾了过去,可依旧未行多远,官道旁的灌木丛中一阵窸窸窣窣,连青一手按住剑柄,一边用余光仔细观察,似乎那灌木丛中游动的亦是个黑衣高手,只是……故意暴露行踪?
“叮!”
蓦地一声脆响,一枝簪子飞过了马车车帘,钉在了车内壁的木桩上,连青大骇,停了马车就要查看,可未等他进去,明大已是一个翻身跳了出来,手中赫然拿着那根簪子,那是一枚白梅簪,羊脂玉的质地晶莹透亮。
“偷偷摸摸算什么?有本事就出来比试比试!”明大将簪子扔在地上,一脚碾碎,一双眼眸如鹰子一般死死地叮嘱灌木丛,下一刻,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地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黑色的面巾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只留下一双眼睛魅惑众生,透着一股邪气。
明大冷哼一声,笑道:“你是何人?一路骚扰我们有什么目的?!”
来人深深地看了明大一眼,却是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进入了丛林,明大撇了撇嘴,低喝:“追!”
“公子……”连青慌忙一手拉住明大,摇了摇头,“回去要紧。”
明大却拂开连青的手:“此人必是要告诉我们什么,几次三番偷袭却不要我们性命,刚刚那个黑衣尸体应该也是他扔出来的,走,看看他到底要干吗。”
连青无奈,看着一踮脚已是飘远的明大,叹了口气,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提气跟了上去。
那黑衣人确实要告诉他们什么,连青在追着此人前行的时候更加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丛林虽然深,却并不茂密,只是初长了叶子的树木盖出了些阴影罢了,两人追至一处小溪附近,黑衣人一个闪身居然不见了,明大和连青对视了一眼,小心地靠近溪水,转过一处大石,溪水中清澈的水色顿时被猩红覆盖,浓重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明大顺着血路向上望去,只看到一身青衣的女子伏在石头上,飘散的黑发看不清楚面容,一半身子浸在水中,另一半似乎紧紧抓住石缝,死都不肯松手的模样。
明大眯起眼眸审视,走到女子身旁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待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后顿时惊住了:“是她!”
连青赶忙上前,将女子翻了过来,看到那张苍白无色的小脸后皱眉:“这是薛姑娘身边的丫鬟,怎么会在这?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明大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的林子除了几声鸟叫之外在没有别的声音了,只是当他的眼眸扫过一片空地的时候,猛地眯住了眼睛,杂乱的脚印留在了那片空地,从大小来看似有三个人,一点血迹散落,却是淅淅沥沥地一路飘向了溪水附近,看来这个女孩是被刺之后强撑着转到这大石之处的。
“还活着么?”明大问俯身检查的连青。
“虽然气息很弱,但还活着。”连青直起身,将女孩儿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伸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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