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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狐|斐过]流年寂-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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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的过去,他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他挚爱的人。”夙砂轻轻一点,画面定格成杨过孤独守在墓前的身影。
  胡斐想去触摸他,手却穿过他身体,扑了个空。
  心口在这一刹那猛得剧烈绞痛起来,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夙砂拽住他的手,微愠道:“居然去感受他的痛苦,你想死在这里么!”
  胡斐大口大喘着粗气,仿佛就要窒息。
  夙砂叹道:“你既然能感觉到,也说明你与他之间的确是注定的宿缘。他所期待的事,是与妻子再续前缘,但未来本就不可预料,既便是我,也不可能事事料中。”
  胡斐喃喃道:“原来凌若霜就是……”
  “是,但也不是。”
  “所谓五世姻缘究竟是什么?”
  “人是不可能孤独活在世上的,不管前生犯了什么错,在经历轮回后,一切罪恶都会洗清,即使没有记忆,但在遇到前世曾有过纠葛的人后,便会在不自觉与那人产生交集。”夙砂不作隐瞒,娓娓道来,“所以你前世至亲至爱的人,在来生同样会聚焦在你身边,再次成为你的至亲至爱。付出五世姻缘的代价,就是切断与前世所有至亲之人的关联性,因为人的每一世都是息息相关的,只要其中一世出了错,下一世与他相关人的命运都将发生改变。”
  胡斐震惊问:“他就算不做这个选择,也会在下一世与小龙女再续前缘?”
  夙砂道:“是的,即使不做夫妻,也会成为兄妹,甚至是父女。但是因为他所付的条件,切断了与小龙女的缘份,因为五世轮回的空白,足以洗去所有牵绊。”
  胡斐愤怒地大吼:“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逼他交换!”
  夙砂平静道:“我没有逼他,这是他心底最强烈的渴望,若不是因为这种渴望,他也不会见到我。”
  胡斐脸色极是难看:“你想要的结果就是让他一无所有么?”
  夙砂好奇盯着他的脸看:“唉呀,你生气了?没想到像你这么沉稳性子的人,居然为他生这么大的气,真是稀奇啊。”
  胡斐不理会他话里的玩知意味,冷声道:“你想怎么样?”
  夙砂摊手无辜道:“我不想怎么样啊,只是让你看看他的人生罢了。凌若霜只拥有小龙女一半的灵魂,因为杨过抛弃的那五世姻缘也改变了小龙女的命运,所以他们之间才会有这么深的芥蒂。”
  胡斐怔怔看着画面中人,良久才道:“如果他爱上凌若霜会怎么样?”
  夙砂笑:“那么他将重新拥有属于这世界的缘份。”
  胡斐深深吸了口气:“我会让他们在一起的,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绝不会再让他孤独下去。”
  他眼中的坚定让夙砂动容,叹息道:“但是能让他建立起关联性的人,不是只有凌若霜。”
  胡斐道沉默了半晌,才道:“但他喜欢的人是凌若霜,这便够了。”
  “他喜欢的人?”夙砂的身体淡淡淡去,声音却清晰传来,“他喜欢的人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 39 章

  39、
  胡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极硬实的木板上,四周黑咕隆咚的,只有盖在身上的这块布白的晃眼。
  这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应该在客栈里的么,怎么突然就到了这种地方?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周围摆设。
  这居然是个义庄!
  看着靠墙那一排灵位,胡斐头皮阵阵发麻。
  不会吧,自己莫不是死了?
  他用力掐了下自己脸颊,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明明就活得好好的,怎么盖着白布躺在这种地方?
  有脚步声从远远传来,下意识回头望去。
  那阴暗的院中,一个提着灯笼的素衣女子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往这处走了,待走得近了才认出是那客栈掌柜的女儿。
  正欲开口说话,那女子整个人呆在门口,瞪大眼睛瞧着他,愣了半晌,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发出惊天动地惨叫:“鬼啊——”
  胡斐想去扶她:“姑娘,你误会,我不是……”
  那女子见他伸出手,死死抱着门板,闭眼叫道:“大哥,我知道你死得冤枉,但这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每逢初一十五我都给你烧纸钱。”
  胡斐哭笑不得:“姑娘你仔细看看,鬼哪来的影子。”
  那女子犹豫地半睁开眼睛看向地面,那已着了火的灯笼赫然将一抹倒影投在她脚边,怯怯站起身,躲在门后探出头道:“你……你真的没死?”
  胡斐摊手道:“我像个死人么。”
  那女子半信半疑:“可是你明明就断气了啊,吃饭吃着吃饭就倒到地上,连大夫都说没救了,我爹才把你搬到这里来的。”
  难道是因为那银发少年的关系?
  他带自己去另一个时空,而留在这里的身体,就会因此失去知觉,让人误以为断气死了。
  胡斐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行事还真的不顾代价,要是他们将自己埋了,岂不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那女子一脸好奇:“你都死了三天了,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胡斐无语。
  她神情已不复先前的害怕,走近几步道:“不过你幸好醒了,不然明天我爹就要把你拉出去埋掉了。”
  胡斐不知是要感谢那少年及时放自己回来,还是要怒他如此作弄自己,想起梦中所见到的一切,不由得叹息。
  不知杨过身在何处,他与凌若霜又如何了?
  
  陈家洛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翩翩君子,丛容有度且内敛忍让,说是大侠,其实更像书生。
  可他现在快疯了。
  被人形影不离地跟着,连吃饭睡觉洗澡都不放过,谁会不疯?
  无数次感觉到身后跟踪之人的气息,无数次回头却没有发现他半点踪影。
  陈家洛是什么人,就算武艺算不上当世第一,但也绝对是顶尖高手,四十几岁的人了,居然奈何不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那些个江湖阅历、计谋智慧,在这会儿统统成了空话。
  他就像只兔子,身后跟着一只看不见的狼,随时都有被吃掉的危险。
  到第三天的晚上,陈家洛终于受不了了。
  “莫公子,你究竟想怎么样?”面前虽然只有火堆,但他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你跟了我三天,陈家洛输得心服口服,你能不能别再作弄我了?”
  莫冥嘻嘻笑着,整个人从夜色中突然显现出来:“我这是在保护你,怎么能说是作弄呢。”
  陈家洛苦笑地看着他:“你便这么喜欢折磨别人?”
  莫冥挑眉道:“我管别人做甚,他们就是求我,我也懒得瞧上一眼。”
  陈家洛叹道:“以你的身手,若想杀我,大可不必费这番心神。”
  莫冥大大咧咧在他身边坐下,支着下巴笑眯眯道:“若单论招式而言,我不见得打得赢你,但要说这奇门之术,大名鼎鼎的陈总舵主也只能甘拜下风,不过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尤其是这些天跟你朝夕相处后,我就更加舍不得了。”
  火光铺进他眼中,金闪闪的,像天边那粒最亮的星。
  陈家洛大窘,无言以对。
  莫冥倾身靠近他,低低道:“其实你并不讨厌我,对不对?”
  看到陈家洛后退躲避,他得意地笑了:“我师傅一直想要入主中原,为此筹划了这么多年,可到死都不敢行动。但我不同,我想要的东西,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得到。”
  陈家洛道:“为了一篇传说中的武林绝学而杀害这么多人,它若只是空话,你岂不白费心机。”
  莫冥不屑道:“如果这件东西放在别人身上,我绝不会多瞧一眼,但它在你身上,你会为它不惜一切,这就够了,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陈家洛一怔,神情疑惑:“你既然不是真心想要这宝图,何苦与我红花会为敌?”
  莫冥轻轻地笑,吐出三个字:“因为你。”
  陈家洛更加疑惑:“你我之间难道曾结过仇怨?”
  莫冥朝他挥挥手,一边离去一边道:“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早些睡,晚安。”
  听他如老朋友道别般的熟络语气,陈家洛只有苦笑份。
  
  一辆马上停在荒郊小道,两个黑衣人像抬物件似的将连城塞进车厢。
  他怀里的东西已经从墓碑换成骨灰盒,愣愣傻傻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衣着却干净清爽了许多。
  当然,这都是方无羽的功劳。
  这半个月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跟老妈子差不多。
  眼前的男人虽然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但正因为如此,才使得那凌厉霸道之气削减,反而显得更加俊秀起来。
  天底下痴情人数之不尽,可有几人会为一个男子消沉到如此程度?
  方无羽忍不住叹息。
  凌漠风掀帘坐进来,道:“吩咐车夫,我们出发。”
  方无羽向外望了一眼,奇怪问:“夜使不和我们一块回总坛吗?”
  凌漠风舒服地靠在软垫上:“她既然不愿意走,那就留下好了,反正教主还在中原,遇事也有个照应。”
  方无羽担心道:“可是教他吩咐我们将沈护法的骨灰送回总坛,若让他知道夜使违背指令,恐怕……”
  凌漠风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再聪明的女人只要沾上爱情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傻瓜,真是可怜。”
  方无羽想起自己当日暗助胡斐之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噤声。
  凌漠风闭目养神,嘴角挑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女人啊,果然成不了大事。
  不过,自己交给她的那件东西,一定可以帮她得偿所愿。
  自家姐姐嘛,能帮总是要帮的,只是结局如何,也只有天知道了。
  
  马车已消失在远处。
  凌若霜站在路边,看着手里这只漆黑发亮小匣子,阵阵幽香从里面传出,即使已经料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在打开亲眼看到后,脸色仍是一变。
  那是一朵花。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朵花的美丽,就算是天山上的雪莲,也不见得有它高贵圣洁。
  凌若霜犹豫片刻,咬破手指,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花瓣上,滑进蕊心,居然就这么消失了,整朵花开始泛起淡淡的晕红。
  她盖上盒子,轻轻笑了。
  明亮的阳光下,她的笑容仿佛严冬的冷风,让一切都跟着染上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斐过应该就能见面了。
越写越长了啊,不知道要多少字才能完结,叹




第 40 章

  40、
  十里坡最出名的便是那道垂挂在崖壁的瀑布,如银蛇冲入水潭,飞珠溅玉,甚是壮观,偶尔会有文人墨客前来附庸风雅,诗词装裱之下,即便是寻常景物,也变得华丽高贵起来。
  长年累月的水流冲刷,使得瀑布后的石壁上形成一个约莫三尺余宽的凹穴,一块大石堵在里头,胡斐的刀便压在这下面。
  这地方藏于深山之中,虽然偶有游人前来观赏,但都是些寻常百姓,没人会闲着去扒后面的那块石头,再加上瀑布这道天然屏障和飞流直下的巨大冲力,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面的异样。
  胡斐来的时候正值午后,大雨刚过,山路泥泞湿滑,瞧不见半个人,但水潭显然深了许多,一根树枝探下去就没了底,只得绕到边上,沿着凸在水面的岩石走到瀑布底下,水流直直冲击在背上,使出千斤坠才勉强站稳,伸手费力地移开大石,取出宝刀。
  曾经朝夕相伴的物件再次回到手中,就像与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逢一般,让他心里顿时安定不少。
  转身正欲离去,透过水帘却看到有一条人影就站在他刚刚走过的岩石上。
  他的衣飞在风中,水花溅碎了那映在潭面的倒影。
  胡斐一怔,忘了脚下动作,身体失去平衡,摔进水中。
  那人影几乎同时跳下,浸入潭中的身影愈离愈近,胡斐怔怔望着,浮动的水波朦胧了彼此的眼神。
  杨过以为他不会水性,一手搂住他肩膀,奋力跃出水面,惯力将他们抛向岸边,眼见就在撞到地面,胡斐将他护在怀里,背部重重磕上岩石,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胡兄!”杨过连忙扶起他,急问,“你怎么样?”
  见他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胡斐反倒笑了,摇头道:“我没事。”
  杨过看到他盈在眉间的笑意,脸上一躁,尴尬松手道:“对不起,刚才我……我太急了。”
  才几日不见,却仿佛分别了许久般,连相处时的气氛都不一样,胡斐有些不自然,转开话题道:“杨兄怎么会来十里坡?”
  杨过明知道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来出现在这里,却不正面回答,打起擦边球:“胡兄忘了么,你曾告诉我与陈总舵主的七日之约。”
  胡斐不想多问,道:“明日才是约定之期。”他看着手中宝刀,握住刀柄用力一拧,那柄部居然就被旋开了,从里面取出一张羊皮纸,见它完好无损,终于松了口气。
  杨过叹道:“为了这件东西,争争抢抢几百年,郭伯伯若是知道,定然自责。”
  他这话本是未经考虑便脱口而出,待说完才感觉到不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打圆场。胡斐却仿佛没听见般,顾自将羊皮纸塞进怀里,道:“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衣服烘干吧。”
  杨过见他毫不在意,只当是没听清自己的话,暗松一口气,道:“我去捡些干树枝来升火。”
  
  十里坡附近没有人家,两人只得就地升火,将湿透的外衣脱了挂在火旁烘烤。
  “等明日将东西交给陈总舵主后,胡兄有何打算?”杨过拔弄着火堆,抬眼问道,“是要回雪山么?”
  胡斐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
  雪山总是要回去的,可期盼却不如先前强烈,就连思念紫衣的心,也不再有椎心的痛,就好像已经将这份感情沉淀在记忆最深处,里面只有曾经相处时的快乐,而不是悲伤。
  杨过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莫非胡兄还有心事未了?”
  胡斐似乎不想回答,道:“红花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等明日见过总舵主再说吧。”
  杨过笑道:“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胡兄尽管吩咐。”
  胡斐盯着他道:“你答应我,不管红花会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插手。”他一旦牵涉其中,就要和凌若霜处于敌对状态,那岂不是……
  杨过不懂他心意,自嘲笑道:“对你们来说,我是个外人,的确不便插手。”
  胡斐握住他胳膊:“我从未将你当成外人,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仍然是这样,绝不会改变。”
  杨过望进他眼底深处,火光揉掺在里面,清晰勾勒出那坚定坦然的神色,心中一动,喃喃道:“胡兄,凌姑娘的事……”
  他不知该从何说起,凌若霜虽然一直欺骗于他,但在知道真相后,却并没有多难过,反倒是自己对胡斐的误会,更让他无所适从。
  胡斐神情一顿,缩回手道:“那是我在胡言乱语,杨兄忘了它吧。”
  杨过看着他摇头:“不,是我一直在强迫自己忽略这件事,其实早就该想到,自她出现后我们的行踪便仿佛透明了般,随时随地都会遇到堵截,却始终不愿承认是她所为。”
  胡斐沉默地看着他。
  杨过长长叹息一声:“龙儿死后,我便也像死了般,直到遇见凌姑娘,就好像龙儿又回到我身边一样。”
  胡斐想起夙砂带他看的影像,想起他坐在墓前悲伤孤寂的身影,勉强笑道:“不管她做过什么,至少对杨兄你是真心真意的,我相信只要加以引导,助她回归正途,你们定可以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杨过笑了笑:“不可能了,因为我已经负了她。”
  胡斐一怔,诧异问:“你们……?”
  杨过声音充满落寂:“我所喜欢的人不是她,而是加注在她身上的对龙儿的思念,因为这种思念,我不但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她。”
  停了半晌,他癫狂地大笑,笑得声嘶力竭,直至流出泪来:“倾尽所有换来的结果,居然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可怜,可笑,可悲啊!”
  胡斐等他平静下来,才道:“经历过再后悔,和没经历过便后悔,杨兄觉得,那一个更值得?”
  杨过一愣。
  胡斐静静看着他,问道:“当初你如果没有做这个选择,的确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但如此一来,你心中便当真无缺无憾了么?”
  杨过抬头望向夜空,深深吸了口气:“胡兄说得对,这是我种的因,就该承担这个果。”
  胡斐道:“既然凌若霜不是你要找的人,那就继续寻找下去吧,只到找到她为止。”
  杨过摇头一笑:“已经不需了。”
  他的目光已恢复平静:“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作龙儿的替身,龙儿是唯一的,没有人可以取代她。”
  世上没有两个相同的人。
  世上也没有两段相同的感情。
  兜兜转转这么久,到现在才真正体会这个道理,但至少一切都还没有太迟。
  他微微地笑,叹息道:“我虽然自责,却并不后悔,因为……”目光望向胡斐,忽明忽暗的火光打在他脸上,停顿了很久,才低声说道,“因为,与胡兄一同经历的事,已足够弥补一切……”
  胡斐回望他。
  这次的对视,谁都没有逃开。
  仿佛经历了许多,又错过了许多,终于等到今天这般坦诚相对。
  胡斐缓缓伸出手。
  又犹豫地停住,收回。
  在他的手即将要落回身侧时,杨过却握住了它。
  胡斐眼中闪过一丝愕然,而后便笑了。
  手再次抬起,抚过他的脸,将他拥进怀里。
  月起,月华更深。
  水色潋滟,将他们映入潭底,泛起银缎似的粼光。




第 41 章

  41、
  陈家洛正坐在龙门镇的那间小客栈里吃饭。
  菜色虽然简单,却还算丰盛,外加一壶用老山泉泡制的清茶,充满地方风味,坐在这里小酌一番,也算得上是件美事。
  但陈家洛现在只感觉到如坐针毡。
  客栈总共也就十来张张桌子,他进门的时候本来没半个客人,现在却挤满了大姑娘小媳妇,每个人都直勾勾往他这处瞧,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笑低语。
  她们都在看同一个人。
  这个人就气定神闲地坐在他对面,嘴角带了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目不转地盯着他。
  陈家洛只有头痛的份。
  以前暗地跟踪时自己还能勉强忽略,现在倒好,成了光明正大,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他。
  赶路时,他跟着;
  吃饭时,他看着;
  小憩时,他陪着;
  到了晚上睡觉时间,他就在房里守着,就算大半夜踮了脚尖想离开,也准能在开门那一刹那将他惊醒。
  陈家洛已经无奈了,十里坡就在前头,照现在这情形,他能和胡斐汇合么?
  而这始作俑者倒是逍遥的很,顾自倒了茶杯,喝得津津有味,全然瞧不见周遭送来的秋波。
  “家洛。”
  他这一声唤得又自然又顺口,却让陈家洛一口茶差点喷到桌上。莫冥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笑眯眯道:“快吃点,一会我们还要去十里坡呢。”
  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茶水因为他这句话再次呛在喉咙口,咳得他满脸通红,好不狼狈。
  “你……你怎么会知道……”
  莫冥支着下巴道:“我当然知道,你的事我都知道。”
  陈家洛无言以对,此人神通广大到如何程度,他已无法想像,若是心狠手辣之人还容易对付些,可此时那一脸狡黠的笑容分明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他只得叹道:“莫公子,你究竟想要什么?”
  莫冥俯身靠近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陈家洛看到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充满霸道桀傲之气,苦笑道:“在下不过江湖落拓之人,你要我何用?”
  莫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说过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抢夺宝图也好,暗算红花会的人也好,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出现。”
  陈家洛骇然:“你……!”
  莫冥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屑地挑眉:“我这邪魔歪道行事做风向来如此,死再多人也无所谓,。”
  陈家洛冷下语气:“你想让我做什么?”
  莫冥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跟我走。”
  陈家洛道:“若我不答应呢?”
  莫冥一笑,道:“你不答应我自然也不强求,但我会继续留在中原,与你红花会为敌,什么杭州保和堂啊,洛阳一品楼啊,四川天香居啊,好玩的地方总是不少的。”
  陈家洛脸色大变。
  他说得那四个名字,分明就是红花会的分堂!
  莫冥胸有成竹:“我们冥教弟子最擅长的便是使毒,到时候给这个掌门种下盅,给那位英雄下了毒,唉呀,那江湖可真是热闹了。”
  他眉间带笑,神情自若:“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
  打蛇要打七寸,这威胁人自然也要拿捏住他最弱的地方。
  陈家洛是个大侠,大侠往往都重情重义,心里想得念得都是大局,从不会考虑自己。
  这是个难得的优点,但从某方面来说,它也是个致命的缺点。
  他知道陈家洛不会杀他,剩下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往大了说,他想救国救民。
  往小了说,他不想因自己而连累别人。
  莫冥说得很有把握,这虽然是在威胁,却也是一个很好的台阶,不管从哪方面看,都给足了陈家洛面子。
  沉默。良久。
  陈家洛终于道:“只要你就此收手,让冥教弟子退出中原,我便随你走。”
  莫冥微微地笑:“你留在我身边一天,我就遵守承诺一天,绝不反悔。”
  意料中的答案应该很令人满意,可他笑容里更多的却是苦涩。
  只可惜,陈家洛看不到。
  
  初晨微寒,山色空朦,瀑布被蒙上一层清淡的水烟,少了以往的滂沱气势,显得更加雅致脱俗。
  杨过站在水潭边,指间捏了块小石子,瞄准游鱼击出,水花都还没来得及溅起,那鱼儿便已被弹出水面,顺势一捞,将它抓在手里。
  胡斐抱着干柴走来,见他脚边大大小小的鱼躺了一地,失笑道:“杨兄是打算将这潭里的鱼捞干净么?”
  杨过低头看了眼,笑道:“这潭里的水清澈见底,养得那些鱼又大又肥,忍不住多打了些。”
  胡斐将柴枝放到用几块石头垒起的简易炉灶上,歉意道:“总舵主不知何时才会到,还要让你陪我一块风餐露宿。”
  杨过环顾过四周,打趣道:“这么山明水秀的地方,胡兄就是赶我走,我也舍不得走。”
  胡斐笑了一声,拣了根稍细点的木棍,边将鱼一条条串起,边道:“说来自我们相识开始便一直在东奔西走,难得今日这么平静。”
  杨过叹道:“若能一直如此便好了。少年时也曾好勇斗狠过,可在江湖呆的越久,便越发向往古墓与世无争的日子,我和龙儿是在那里相遇的,但现在我再也回不去了。”
  胡斐拍拍他的手,微微一笑。
  他不觉得杨过将小龙女放在心里想念有什么不妥,因为真心相爱过的人,是绝不可能忘记的,就像他也会永远记着紫衣着一样,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属于过去的。
  三十余年的悲欢离合,最热烈的感情已经沉淀在那遥远的回忆里,剩下的,是毫不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他们已不再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他们用最沉稳的心去回应对方的感情,难道不比山盟海誓来得更深刻?
  杨过迎上他目光,缓缓道:“但是,我还可以回去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如果胡兄愿意……”
  胡斐心中一动,不自觉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好,等我把地图交给总舵主,我们就一起回去雪山。”
  杨过默默点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承诺于对方,也将是永远的。
  
  下午,陈家洛出现在十里坡。
  他的脸色并不太好,虽然尽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胡斐仍然看出他有事隐瞒,看到那靠在远处树旁的陌生少年,奇怪问道:“总舵主,那是什么人?”
  陈家洛没有解释,以他的个性,自然不愿意兄弟知道他所做的决定,淡淡一笑,道:“斐儿,我有些私事需要离开中原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大家都想看H吗?
H是没问题啦,但是有一点说在前头,我不太会写,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要是写毁了,确定能接受么。。。。。。




第 42 章

  42、
  胡斐深知他为人,绝不可能在这关头抛下红花会而去,皱眉担忧道:“总舵主,你是不是应承了什么?”
  陈家洛依旧笑道:“只是回部发生了些小争斗,我去帮青桐处理一下。”他一向不擅说谎,更何况又扯进向来尊重的霍青桐,脸色变得更加怪异,为免胡斐再追问,从怀里摸出那羊皮纸,又道:“这半张地图便交托给你了。”
  胡斐神情一顿,伸手接过。
  陈家洛道:“古往今来因宝藏而产生的血雨腥风层出不穷,今日我们大幸逃过这一劫,那冥教并非冲它而来,但往后如何谁也不敢断定,让它留在世上,终究是祸害,是留是毁,就交给兄弟们决定吧。”
  胡斐怀疑问:“总舵主,你当真没有事瞒着我们?”
  陈家洛从容一笑,拍拍他的肩:“斐儿,你应该明白,有很多事知道的人再多,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增添许多麻烦。当初得众家兄弟信任,愧领总舵主一职,却一事无成,如今天下大局已定,若能就此隐退,也并非坏事。”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英雄末路的萧条感,胡斐心有所悟,一时无语。
  陈家洛看看他,又看看杨过,叹了一声:“见到四哥时,请他暂管红花会,是陈家洛辜负了他们的期望,让兄弟们多多保重。”
  胡斐大叫:“总舵主!”
  陈家洛顿了片刻,终究没有回头。
  胡斐看着他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没来由得升起一股悲凉之感。
  
  “你应该谢谢我才是。”路上,莫冥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话,也不管陈家洛有没有听见,顾自说道,“你看啊,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那个明明很憋屈却偏要装做高尚英勇的陈总舵主。”
  他看着走在自己跟前的陈家洛,兴致勃勃道:“过去你总是一副江南书生的温吞性子,不够慷慨豪迈;现在的你虽然淡泊从容,可始终缺少鸿鹄之志,说是英雄,其实更像隐士,所以这些年你才会一直躲在回部,借此逃避责任,对吗?”
  陈家洛的背影看似平静,脚步却已乱了调。
  莫冥眯起眼睛,又道:“你没有大英雄吞天吐地的气势,行事做风也不够果断坚决,你勉为其难接下总舵主之位,成天把反清复明挂在嘴上,可心里想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对吗?”
  他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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