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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狐|斐过]流年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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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浑身一颤,再看胡斐已经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空旷的街道仍旧寂静无人,冷风晃动灯笼,摇下一地凌乱的光。
一定是听错了,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胡兄他醉了,所以将自己当成其它人,所以行为失常,所以才……所以才……
杨过无法再想下去。
他抱着胡斐怔怔站着,只有影子长长拖映在地面。
如此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下星期有点事,暂停更新一星期。
第 35 章
35、
胡斐醒来时已近第二天中午,一夜宿醉让他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出火来,起身倒了杯水喝下,才稍稍恢复了些精神。
脑子里浑浑沌沌的,记忆仍是模糊,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身后传来开门声音,凌若霜端着水盆正从屋外走进,见他已经醒了,甜甜唤道:“胡大哥。”
胡斐有些恍惚:“我怎么会在这里?”
凌若霜将水盆放到桌上,拧了毛巾递去给他:“昨夜你喝醉了,是杨大哥带你回来的。”
胡斐的手顿在半空:“你说什么?!”
凌若霜笑得纯真:“杨大哥还照顾了你一宿,可是担心你呢,方才我劝了好久,他才答应回房休息。”
昨夜……昨夜……
那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可那不是梦么?
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么?
胡斐用手撑在桌沿,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都是真的?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
凌若霜挽住他胳膊,担忧道:“胡大哥,你怎么了?”
胡斐转头看她,用一种看毒蛇猛兽般的厌恶眼神在看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若霜一愣,表情无辜:“什么?我做了什么?”
胡斐甩去她的手,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将我们当成猴子耍是件很好玩的事,他如此信任你,你怎可这般欺骗愚弄于他!”
凌若霜茫然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胡斐冷笑:“不,你明白,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凌若霜微笑着,款款走到桌边坐下,优雅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去告诉他?”
胡斐揪起她的手,愤怒道:“你不该这么对他!”
凌若霜挑衅地看着他:“那么请问胡大侠,我该怎么对他呢?难道是要像你一样,乘着酒醉对他胡言乱语,搂搂抱抱么?”
胡斐脸色大变。
凌若霜大笑:“堂堂雪山飞狐居然会对一个男人动情,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她笑得又尖又利,充满讽刺,目光阴冷至极:“可是他是我的,杨大哥是我的,任何想要抢走他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胡斐道:“你要杀我?”
“你如果死了,杨大哥一定会追查,到时候纸包不住火,我也逃不了。”凌若霜一步步靠近他,“我要让他恨你,恨得与你断情绝义,让你这一辈子都痛苦。”
她笑得如此甜蜜,却像一个要带人下地狱的厉鬼。
胡斐还来不及考虑她要做什么,就见到她扯开衣带,连着亵衣滑落脚边,露出一具白的眩目的胴体。
这身体实在很美,找不出一点瑕疵,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动心。
胡斐也是男人,他被她的举动愕住。
随即,便是深深地厌恶。
就在他想要夺门离去的瞬间,凌若霜整个人扑上来紧紧抱住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胡斐突然明白她的目的。
可不管他怎么推搡,凌若霜仿佛是粘在了身上般,丝毫不动。
情急之下,他一掌拍在她肩头。
“啊!”
凌若霜撞上床沿,惨叫一声。
胡斐正欲拂袖离去,猛得愣在原地。
杨过就站在门口。
他看看胡斐,又看看凌若霜,脸上神色由惊愕变为愤怒。
凌若霜拿衣服裹住身体,一头扑进他怀里,哭得惊天动地:“杨大哥,胡大哥他刚刚对我……他对我……”
杨过将她推到身后,手紧紧捏着,突然一掌拍向胡斐胸口。
却在即将触到胡斐时停下,说出口的话已压抑地乱了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斐无法解释。
任何一个男人在遇到这种事时都无法解释,而凌若霜也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凄凄哀哀道:“杨大哥,你别怪胡大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酒后糊涂才会……”
这些听着像是劝解,但字字火上浇油的话,让杨过浑身颤抖,一掌将桌子拍地粉碎,怒吼道:“你走!”
胡斐一言不发,静静走过他身侧。
凌若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胜利的笑容,可在面对杨过时,转眼又换上一副凄苦不堪的面容。
“杨大哥……”轻扯他袖子,低低地唤。
杨过却像触电似的一下退开。
凌若霜愣住,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杨大哥,你嫌弃我了吗?”
杨过怔怔看了她,突然奔出门去。
“杨大哥!”
凌若霜在他身后凄厉的大喊,也止不住他离去的脚步,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身子一软,瘫到地上。
除了那决然的背影,他最后留下的,就是陌生的叫人心寒的眼神。
他居然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他居然就这么抛下自己走了!
凌若霜恨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手指狠狠抓过地面,留下一道血痕。
杨过,今天你给我的耻辱,我会加陪还给你!
郊外树林。
杨过远远就看到胡斐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枝桠在他身上烁烁闪动,极不真实。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带起满树的沙沙声。
沉默。
只有沉默。
那影子已延伸到脚边,胡斐仍然没有回头。
他的思绪很乱,乱得根本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
杨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胡兄,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
不相信?
这就是你追出来的理由么?
胡斐嘴角浮起一抹含了嘲讽的笑意。
既然不相信,你那恨不得杀了我的愤怒,又来自哪里?
他没有说话,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杨过上前一步,道:“我想知道原因。”
胡斐微微侧目看他,仿佛能看穿人心般的凌厉:“这么久以来,你当真没有觉察到凌若霜的古怪么?”
他只是平静地询问,可当这句话落下时,杨过的脸色也变了。
果然!
其实早就该猜到,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会看不出这一层!
胡斐盯紧他:“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
“不,我不知道!”杨过咆哮着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胡斐静静看着他。
他的目光如此坚定沉着,让杨过猛得泄了气,喃喃道:“如果她真的……那我为什么而来,抛弃所有换到的又是什么,我连女儿都不要了啊……”
胡斐突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承认。
他残忍地逼迫自己去忽略,再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在。
因为他没有后悔的机会,连丁点后路都没有。
如果倾其所有换来的东西至始自终都是一场骗局,叫他情何以堪。
胡斐将所有话都吞回肚子,没有再作任何解释,只是说道:“你若相信她,便一直相信下去吧,不要再去怀疑任何事。”
杨过震惊地看着他。
胡斐笑了笑:“那日伤重昏迷时,曾梦到一个人,他让我完成你的期待。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会成全你。”
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杨过看着他走出视线,久久没有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回归~~~
词句匮乏,不知道有没有看懂杨过为什么这么生气。。。。
第 36 章
36、
黄昏。黄昏后。
霞光已褪,晚色渐浓,风声呜咽而过,平添了几分苍凉。
杨过站了许久。
他仿佛已站成一座雕石,英俊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哀乐,直直望着前方,眼神却没有焦点。
“……杨过,杨过?”
身边传来诧异地呼唤声,终于让他回神。
眼前女子一身白衣如雪,昏淡的晚光下眉目模糊,衣袂飞在风中,清冷若仙。
“龙儿……”梦呓似的低唤。
白素雪疑惑:“什么?”
杨过仿佛从梦中被惊醒般,错愕瞬间染上眉梢,连连倒退几步。白素雪不悦地皱紧眉:“你便如此讨厌看见我?”
杨过急忙解释道:“对不起白姑娘,一时间将你错认他人,是我失礼了。”
白素雪也懒得追究,奇怪问道:“天都黑了,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若霜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见他脸色怪异,又问:“你们怎么了,莫不是闹别扭了?”
杨过勉强一笑,道:“她在镇上的客栈,我带你过去。”
客栈已不再是客栈。
它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边是摇头叹气,边是议论纷纷,几个官差进进出出,将盖着白布的尸体抬出来,原本整洁干净的大堂已经成了地狱,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杨过拉住一个正经过他身边的官差,急问:“这位官爷,客栈出什么事了?”
那官差上下瞟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什么事,死人了呗,也不知道哪来的女魔头,将这客栈里的男人杀了个精光,连八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杨过震惊道:“什么女魔头?”
那官差不耐烦道:“进门就看见这满屋子的尸体,谁还有空去管她是谁,走开走开,别妨碍爷们办案。”
楼道上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两名官差扯开她,拿白布一盖,将尸体往外抬。
那妇人拖住其中一名官差的腿,号陶道:“求求几位官爷,别把孩子送殓房,他才八岁啊,让我带他回家吧!”
官差一脚踹在她身上,恶狠狠道:“别给老子捣乱,这是县太爷吩咐的,你有本事找他哭去。呸,真他妈晦气!”
那妇人被踢得撞上桌角,额头磕出了鲜血。杨过扶起她,怒斥一声:“混帐东西!”
官差还没来得及发火,那妇人却突然疯了似地揪住杨过,对他抓又咬,尖声叫道:“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和女魔头一块的人,你们快抓住他啊!”
杨过怔住。
什么?她在说什么?
一名捕头装扮的汉子喝道:“来人,快给我抓住他!”
眼见有五六人朝自己扑来,杨过下意识运气护体,那些个三脚猫哪经受得住这冲击,当下被撞飞出去,倒地哀嚎不止。
那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他,叫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杨过不忍伤她,眼前官差越聚越多,连围观的百姓都开始大声辱骂他。白素雪迅速将一枚银针扎进妇人手臂,那手无力垂落。
“还不快走!”白素雪急叫一声。
杨过环住她的腰,凌空一跃,飞了出去。
身后,还能听见那妇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丧尽天良啊——”
荒野深处,新添一冢,他便这样抱着墓碑呆呆坐了数天。
头发凌乱的垂在脸上,衣服沾满泥土碎叶,双手污迹斑斑,眼晴死灰一般沉寂,那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子,此刻潦倒的如同街头乞丐。
谁都不相信这个人会是连城。
傲气消失,神采不见,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般,没有半点生气。
方无羽觉得他和死人已没有分别。
墓里放的是沈青舟的骨灰盒,可在竖起这块墓碑时,他也一并将自己埋了进去。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来看他。
早上一篮子菜肴热气腾腾地提来,下午又完好无损地提回去,反反复复几次,气得她噼头盖脸一顿臭骂。
可连城没有一点反应,甚至是把整盘菜都扣到他脑门上,他都没抬下眼皮。
方无羽确定这个人已经傻了,没救了。
自己要是跟个傻子较劲,那也不成傻子了?
所以她决定很大方的不去和他计较,每天照样送饭,吃不吃随他,饿死最好。
结果到第六天时,方无羽又火了。
她抓起一个包子,扳开他的嘴就往里塞,塞完了再死命灌水,一边口里还念叼:“看你吃不吃,撑死你,撑死你!”
连城当然没撑死,所以她每天继续塞,继续灌。
凌漠风将这些事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空搭理他们。
因为凌若霜回来了,还是带了一身鲜血回来
“我说姐姐,你杀了多少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故意问,“气成这样,莫不是你那位杨大侠不要你了?”
凌若霜扫掉桌上茶几,怒道:“别给我再提他!”
凌漠风哀声叹气道:“你何苦如此呢,要不我去帮你杀了他。”
凌若霜声音冰冷:“我说过,不准你对付他。”
凌漠风啧啧叹道:“姐姐,你还真是痴情的人啊,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要维护他。”
凌若霜嘴角扯起一抹骇人的笑意:“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要慢慢地折磨他,折磨他一辈子。”
凌漠风饶有兴趣道:“这折磨人的法子千千万万,不知道姐姐要用哪一招?”
凌若霜冷冷笑着,并不说话。
凌漠风也懒得再问,伸伸懒腰往榻上躺去,闭目养神道:“你用什么法子我管不着,不过你最好别坏了教主的计划。”
凌若霜哼了一声,道:“教主他远在总坛,只要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凌漠风抬眼看她,目光晶亮锐利:“不,教主已经到中原了。”
是夜月清明。
江湖中人风餐露宿是最寻常,虽然错过了最后一个小镇,但面对如此月色,陈家洛与文泰来也甘之如饴,随意拿些干草坐着,头顶便是清风朗月,倒真惬意。
文泰来有些感慨:“乱糟糟过了这么多天,难得今晚如此平静。”
陈家洛却并不轻松:“四哥,我觉得冥教之事有古怪。”
“噢?总舵主是指?”
“按斐儿的说法,那冥教是想借助宝图称霸江湖,如此一来他们必定兴会作浪,引发争斗,好坐收渔人之利,”陈家洛解释道,“但除了红花会,其它各大门派均风平浪静,他们的目标若真是中原武林,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文泰来沉吟道:“这件事的确有蹊跷,但他们若不是冲着宝物而来,又为何要大费周章与红花会为敌?咱们一向不参于江湖争斗,弟兄多半隐姓埋名过起寻常日子,若说仇家,也就只有清庭,莫不是皇帝想找个幌子对我们赶尽杀绝?”
陈家洛断然否定道:“不,苗疆教派一向我行我素,不服管教,以乾隆的行事作风,绝不可能放低姿态向他们求助,而且近几年他一直忙着平定边关战乱,不会费这番心神来对会我们。”
文泰来点头道:“总舵主说得也有道理,可既然不是朝庭派来的人,那便更奇怪了,总舵主这些年长居塞外,可曾遇到什么奇人怪事?”
陈家洛想了片刻,仍是一无所获,无奈摇头道:“平日就是帮青桐处理各部落间的争斗,那里民风淳朴,来往的多半是些商旅牧民,倒不曾发生什么稀奇事。”
第 37 章
37、
“真的没有吗?”
黑暗中,忽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陈家洛与文泰来当下跳起来,戒备地环视过四周。
空空旷旷的野外,零星几棵小树,不过碗口粗细,怎么也藏不住人。
“别找了,在这呢。”那声音又再响起,充满玩闹意味。
他们栖身的地方是块一人多高的岩石背面,那人居然就蹲在顶上,模模糊糊一个轮廓,只有那双眼睛晶亮如星。
文泰来大声喝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哪条道上的啊……”那人似乎很费力地想了想,道,“白道算不上,黑道我又瞧不起,勉强算中间道吧。”
陈家洛被他这话逗乐了,道:“在下这里有些水酒,兄台若不嫌弃,不如下来一叙。”
那人也不客气,一跃落到他跟前,待看清他模样,倒叫陈家洛一愣。
只见他年纪尚不足弱冠,朱唇玉面,生得极是俊秀,顾盼之间颇具傲气,使那天生秀美的面相平添了好些风流讥诮之色,便是文泰来如此沉稳的人,见到他这般长相,也不觉呆了呆。
那公子嘻嘻笑道:“我在上面蹲了这么久,你们却在下面又吃又喝,叫我干瞪眼瞧着,真太不够意思了。”
文泰来怀疑道:“你一直在上面?”
那公子低头想了想,道:“从你们坐下开始,我就在那里。”
见他们神色古怪,便又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信,本来嘛,两位闻名江湖的大侠被一个无名小卒跟踪却浑然不知,若传出去,那丢脸可真丢到家了。不过事实便是事实,我也没必要胡诌这些个无聊事儿骗你们,信不信由得你们去了。”
陈家洛抱拳问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那公子抓起一块饼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莫冥。”
陈家洛见他这般毫无戒备的小孩儿心性,不觉笑道:“莫公子找我们有事?”
莫冥一边嚼着一边道:“是你们找我有事才对。”
陈家洛与文泰来互望一眼,奇怪道:“我们何时找你?”
莫冥再次不客气地打开酒囊灌下一大口,才道:“刚才。”
陈家洛更迷糊了:“啊?”
莫冥看向他,一双眼睛明亮至极,充满狡黠之色。
“我就是你们所说的冥教教主。”
火光摇晃在夜色中,照出尺寸光明之地,显得暗淡无力。
杨过站在破庙门口,背影凌乱地投映地面,眼睛呆呆望向黑夜深处,神情充满茫然,连白素雪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
“杨过,”她犹豫问道,“你真的相信是若霜杀了他们么?”
杨过沉默不语。
白素雪急道:“她那么柔弱的女孩子,半点武功都不会,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些大男人,别人可以怀疑她,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她啊。”
杨过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缓缓道:“白姑娘,我可以问你一件事么?”
白素雪不解道:“什么?”
杨过的声音听来极不真实:“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可他却死了,当你遇到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时,会再爱上他么?”
白素雪一怔,定定看着他背影,沉默许久,才道:“不会。”
杨过身体明显颤抖一下:“你难道不想与他厮守终生么?”
白素雪平静道:“因为感情是无法替代的,不管两个人如何相似,亦已不是原来的那人。若是爱上了,必定是爱那人的全部,而不是容貌,因为一个人的容貌便认定自己喜欢,终有一天会后悔。而且,对于逝去的人来说,也绝不希望有这种替身出现。”
杨过缓缓转身看向她。
跳耀的火光在她身后形成眩目的金环,使得她更加清丽脱俗。
可杨过的目光却不再痴然。
他静静得笑了,笑得那般苦涩,那般无奈。
白素雪被他的神色惊了一惊:“杨过,你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晃晃悠悠向外走去,脚步沉重。
深更半夜冒出个美少年,然后这个美少年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自己便是那传闻中的头号魔头,而且还杵在上头看他们半天。
这话听上去就像有人在说明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一样,谁也不会相信。
陈家洛干笑道:“莫公子,此事开不得玩笑。”
莫冥挑眉道:“你当我吃饱了没事跑这儿跟你们闲扯呢,我说得都是真的,教主又不是稀罕玩意,我冒充他干嘛。”
文泰来直摇头:“不可能,你一点也不像。”
莫冥哈哈笑道:“那你们倒说说,我该长什么样?是不是头带高冠,身披黑袍,满脸横肉,凶神恶刹才对你们胃口?”
文泰来被他说中心思,顿时语塞。
莫冥挤眉弄眼道:“文四侠,我没长成那样,你是不是失望了?”
陈家洛仍是不信:“莫公子方才定是听到我们谈话,才想要捉弄我们一番吧。”
莫冥叹道:“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早露面,但你们杀了青舟,害得连城现在意志消沉,一天到晚抱着墓碑发呆,唉,原本还想着让他们来江南增进增进感情,没想到却成了天人永隔。青舟可是我们冥教的护法,怎么也得杀你们红花会二三百人作补偿。”
陈家洛震惊道:“你……!”
莫冥顾自念道:“可是转念一想,杀那多虾兵蟹将有什么用,费神还费力,还不如就瞅准你陈家洛一个人呢。”
文泰来厉声问:“你这妖人究竟想做什么!”
莫冥一脸得意地笑:“江湖太平静便不是江湖了,总得出些事才好玩。”
陈家洛冷冷道:“阁下想要统领中原武林,也不见得是容易的事。”
莫冥啧啧摇头道:“我想要什么,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今日先打照面,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挥挥手,才走了几步,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了。
文泰来难以置信地追出数米远,哪还有他踪影:“这人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
陈家洛面色凝重,道:“四哥,你先回山庄将这件事告诉兄弟们,早做防备,以免着了那人的道。”
文泰来担忧道:“但是与斐儿的十里坡之约……”
陈家洛道“我去便是,那人行事做风如此不着条理,若对山庄里的人出手,我怕他们一时难以应付。”
文泰来沉思片刻:“好,我这就赶回去。”
陈家洛拍拍他的肩,郑重:“一路多加小心,他们便交给你了。”
文泰来郑重点头,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两章会是过渡章,给杨过一点冷静思考的空间。
第 38 章
38、
杨过在屋外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东方,只到那处露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突破云层阻碍,驱散天地间的迷雾,让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
他闭目深深吸了口气,初晨略带潮湿的空气填进身体,似乎也洗去了心底的迷惑。
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白素雪,笑得尤其轻松。
“多谢你,白姑娘。”
白素雪不明白他所指,奇怪道:“你这没头没脑的,谢我做甚。”
杨过微笑不答:“白姑娘打算去哪?”
白素雪提起包裹应道:“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外出游行一段时间,四处走走寻些稀奇药材,直到入秋才会回药王谷。”
杨过犹豫问道:“你不想见见胡兄么?”
白素雪神情一怔,眉间染上哀伤:“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就要时时相随,既便天涯两隔,只要知道他活得很好,便是了。”
杨过叹息道:“可如此一来,他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白素雪笑了声,平静道:“我为何要让他知道?他即无心于我,何苦再给他增加烦恼。”
杨过诧异地看着她。
他一直认为她的心过于冷漠,甚至有些自私。
可现在却发现,原来她将柔情隐藏的如此之深,只为胡斐而存在。
她与龙儿完全不同。
既便有着相同的气息,也不会再有一棵相同的心。
龙儿已经不在了,自己与她用无数次生死别离换来的情感,如何能转嫁到他人身上?
世上不会再有龙儿,也没有人可以代替龙儿。
明明就知道,却偏偏选择了逃避。
结果,迷失了自己。
结果,遗忘了最重要的事。
白素雪看他眼中神色渐渐由茫然变为彻悟,不由得一笑,道:“杨过,你与若霜的事,我不便多说,但你心里真正记挂的人是谁,只有你自己清楚,遵循自己的心吧,那比任何事都重要。”
杨过微笑望着她,道:“白姑娘,我可以抱抱你么?”
他的目光如此坦然,不但没有半点轻薄之意,反而充满尊敬与钦佩。白素雪只是怔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拥住他。
他们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静静拥抱着彼此。
“杨过,不管若霜做了什么,我希望你能饶她一命。”
杨过点头道:“白姑娘就算不说,我也不会伤害她的。”
白素雪对他一笑:“希望我们将来还能再见面。”
她的身影逐渐远去,如同对过去的依恋正在走出自己的世界,杨过长长叹息一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龙门镇是去十里坡的最后一个小镇,名字虽然霸气十足,地方却极是萧瑟,空落落的街道偶尔有行人低头匆匆走过,就连小贩的叫卖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胡斐走进客栈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对一位年轻姑娘动手动脚,油渍渍的脸上挂满□,老掌柜在一旁对他又叩又拜求情,那壮汉恼了,一巴掌往他脸上挥来。
胡斐扣住他手腕一甩,便将他扔出门去。
那壮汉撞上台阶,捂着肩膀杀猪似地嚎叫,待看到他胡斐的眼神,连声也不敢吱,连滚带爬地逃了。
老掌柜扑嗵一声跪到他面前:“多谢大侠救了我女儿,多谢大侠啊。”
胡斐扶起他,摇头一笑:“掌柜不必行此大礼,我赶了一天的路,能否上些酒菜。”
老掌柜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你等会,我这就去。”
地方虽然有些破旧,但掌柜的手艺倒真是一绝,这寻常小菜做得有滋有味,那姑娘端食盘上来时,还偷偷看了胡斐一眼,见他把目光投向自己,顿时羞红了脸。
但胡斐并不是在看她。
他在看他对面这个位置,有一条人影正从那处渐渐显现出来。
一口菜还夹在筷上,已经忘了送进嘴里。
这大白天的,莫不是闹鬼了?
人影终于清晰起来,银白的发丝垂在胸前,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充满盅惑。
“是你!”胡斐惊叫一声,把那姑娘吓得够呛,险些翻了手里的菜。
“客官,你在说谁?”她一脸疑惑不解。
“这里除了你,其它人都看不见我的。”夙砂支着下巴看他,“一段时间没见,你精神不错嘛,还有兴致英雄救美。”
胡斐冷冷看着他,为了不被人当成自言自语的疯子,他只有沉默。
“我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夙砂握住他的手,微笑道,“我要带你去看杨过的过去。”
胡斐还没有明白他话中含义,周遭一切突然扭转起来,如一层纱般被剥离开,渐渐显出完全不同的环境。
他看到了许多事。
交替变换的影像,不断出现又消失的人影,主角始终是那个人。
从少年拜师,到扬名归云庄;
从被斩断右臂,到全真教再遇;
从绝情谷决别,到寒潭重逢;
从相携退出江湖,到生死永隔,直至交换契约。
他看全了他的一生。
“这就是他的过去,他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他挚爱的人。”夙砂轻轻一点,画面定格成杨过孤独守在墓前的身影。
胡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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