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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未婚夫,快走开 作者:拈尘花(晋江2014.02.12完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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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桑颖去瞧她对面的人,果然已经瞧呆了。那人坐在屏风左侧的实木桌,与小乔相对。一袭玄色长衫,虽然是休闲装扮,却依然像是披甲作战,给人的气势如此。沈桑颖想着莫不是一个将军?
  如此气势强大的人,沈桑颖不敢久窥,稍稍瞥了一眼就缩回脑袋。只是看这人的样子,似乎对小乔有情?他气度看起来,军中职位不会比周瑜低,什么茶喝不到,非要巴巴的来这喝?
  孙权匣了一口茶,浓眉微微皱起,“漾儿今日出去,可回来了?”
  小乔手一抖,茶盖和茶壶碰撞的一声脆响,她抬头,倾城的脸上,峨眉微蹙,“她可是惹了什么事?”
  “她绑了两个人,你且知道她现在在哪?”
  沈桑颖听到这,忙竖起耳朵探出头,见小乔摇了摇头,美丽的脸上连忧愁都是让人心醉,让人不忍的。
  她道,“怪我太宠她……”
  话语被孙权打断,“她手下的那些士兵都是我安排给她的,不能怪你。”
  沈桑颖抽抽嘴角,原来给一个十岁小孩就配几百人私兵的罪魁祸首在这!她都想拎着孙权的衣领前后死晃:你的人你好歹应该可以联系吧!孩子都做出这事了还不快去让属下报信,找到人在哪!宠孩子也该有个度……
  就听下方孙权安慰的声音继续响起,或许说保证更恰当。他道:“你放心,就算有事,你们是公瑾的妻儿,兄弟们都会好好护着。我……也会保护你…你们。”
  他最后留了句话,“孙仁还念叨你,有空让她陪你多出出门。”便起身要离去。
  沈桑颖估计这个“孙仁”应该是他的妹妹或者什么,总之不会是个男人。她又觉得这说话口气……貌似比周瑜地位要高。她记得周瑜貌似就是将军兼军师了吧?比军师还高的……主公??
  “孙大哥,”他在门口停下,听小乔有些期艾的嗓音响起,“公瑾他病逝时,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口信?”
  他不知她的双手在宽大的袖子里紧握,攥紧。好似积蓄了全部力气,才问出。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要做出什么决定。
  他在门口顿住身影,神色一时被眼睑覆盖,良久,道,“没有。”
  她脸上笑容顿了顿,不知作何表情,道,“我知道了。”
  这句话,似乎将他们两人间十步的距离划开更远。虽然他们间本来的距离就已经够远。而沈桑颖之前得出孙权身份的结论,现在才把那口诧异的气倒吸出来。一瞬间,要去拉门的孙权蓦然抬头,锐利的视线直射来。随着视线到达的是他一下拍出的掌风。
  沈桑颖忙往后去躲,在小乔的惊呼声中倒翻下房梁。实在没能想到他连伤春悲秋中都能注意到外界环境,怎么可以有人有这么强的自制力。她想着,孙权手上拳头打来,带出霸道的劲道,沈桑颖让开,发丝却被带的散乱。幸好他应该是怕她伤害小乔,一直在将她的行走路线稳在屋子外侧,这也给了她一点休息时间。
  时间就要好好用——
  “我不是来杀她,也不是来杀你的。真的!其实,我只是路过……”沈桑颖的神色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她此时非常希望对面的人有读心术,能知道她是说真的啊啊啊!
  孙权的拳头停了停,他似乎好心不让她死的不明不白,道,“跟这些无关,你听到了一些事。”
  他是指孙权喜欢小乔的事?
  她瞪大眼,底气十分足,“我是听到了一些……但是你们并没有什么!对吧?”她知道现在她说的这话只需要小乔表态,别说现在只是他单方面相思,发乎情止于礼,就算他们真有那啥啥,她也会没事的……
  小乔好似被吓着了,在竭力保持镇定,这个时候是不能指望她迅速的反应过来,说上什么话的。沈桑颖瞧了她一会后,绝望地明白了这个道理。而孙权的招式已到面前。
  之前的几招她就知道她斗不过,更不要说她之前逼掉周漾下的药性,花了不少内力,现在连拍屁股走人都是难事。但她实在不想被杀死,被大卸八块,成为乱坟岗上的无名尸,她知道暗暗死掉的人都会被这样处理。小红还被扔在江陵的码头,不知道认不认路,能不能好好的跑回家……
  孙权再抬起手,眼神里一丝情绪没有,他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子,和他最小的妹妹一般年纪,很快就会成为他手下又一条没有脸的人命,他不会记住,没有人会记住。他手掌中积蓄着真气,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击——
  沈桑颖用肩膀迎上那一掌,只觉得左肩似乎都要粉碎,尖锐的疼痛袭来。那一掌的力道足够将她送出,她只稍稍着力,一下子撞破窗子摔出,刚一落地就全力奔出,不敢停歇。她第一次这么狼狈,真气在她体内极速运转。高墙,树木一一擦过她的脚底,左肩再疼,她也不敢松懈一点,只知道赶快跑,不跑就要死在乱坟岗!
  孙权那一击失手,这是他实在没想到的,眼见沈桑颖麻利地逃走。他忙对小乔道“我去追她,不用担心”就要从她撞出的窗户跃出,身后突然传出女子的呻吟。压抑的、疼痛的、顿顿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再也顾不得旁的,一回身,接住她要倒下的身影,慌张无比地唤起郎中。
  作者有话要说:  


☆、萧钰死亡

  沈桑颖很是转了一大圈,这院子建的过于复杂,又片片繁花,想区分下每条路的不同都难。在又兜了个圈子,发现这个眼熟的地方就是她曾经跑过的院落后,她顿住脚步。如果不再分清楚方位,还不如不跑,一则浪费力气,二则万一直接撞回她跑出来的院子,岂不被逮个正着?
  右方突然传来人奔走的声响,她一怔,忙要去躲,却来不及。只睁大眼睛,发丝散乱在脸颊两侧,唇色苍白,惊恐地看向来人。因之前跑的过猛,胸腔急剧喘气,被她死死压抑,鼻梁上一滴汗滚过。她像是要被扒皮的兔子绷紧全身的毛,随时会给你一爪子。
  这是崔戡拐过廊柱角就看到的场景,她站在落英缤纷的院落,看到是他时,明显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据实相告,“我应该迷路了……你知道怎么走?”手腕连她都没注意到的捂住肩膀伤口。崔戡瞄了一眼,几步上前一个跳跃,没有丝毫减速的揽了她就走。
  他的手本要扯住她带点点的紫色衣袖,顿了顿,从她身后绕过,落在她完好的右肩,握住。后背被揽着的地方像火烧一般灼热,这是第一次和男子如此靠近,所以沈桑颖呆了一呆,直愣愣的看过去,却让崔戡恼羞成怒,吼道,“笨蛋,跑。”
  两人在崔戡的指路下跃出这个大院。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不知数量,听动静人数不少。他们跑出来才发现一件更加雪上加霜的事。这院子竟然是建在山上,诚然冬日能看到雪落巫山之景,夏日雨后春笋般的彩虹,都是极悠闲的享受。只对于此时的沈桑颖崔戡,从盘山路顺着跑下,就等于把自己全数暴露在追兵的视野里了,你要往哪跑,上方的敌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还逃什么?
  只别无选择,两人只有沿着这唯一的路跑。身后一顺溜士兵跟上,显然这两人心态都有点不太正常,以致于忽略了一个基本常识。而任何一点小疏忽都有可能带来致命一击。
  而最初沈桑颖还能开口调侃崔戡,她瞄了眼身后洪水般涌来的人,好奇道,“这追兵怎么越来越多,崔戡,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娃显然忘了自己做的好事,觉得身后增加的人都是崔戡一人的功劳。
  而崔戡的反应有点奇怪,他虽然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底气却有些不足,嚷嚷,“你烦不烦,快跑。”
  沈桑颖见他炸毛,得逞的扯扯嘴角,一不小心口水呛到自己,急剧地咳起来,她自己拍拍胸口,淡定地抹一把嘴角,却见到回头的崔戡神色有些不对,她奇怪,“怎么了——”话音没完她就顿住,因为她已经看到手背上那一抹嫣红。
  “你到底怎么伤的。”崔戡一个踢踏,身子在空中转了方向,下一步落在沈桑颖即将踩踏的点,他伸手就要带着沈桑颖跑。
  沈桑颖手腕搭在他肩膀,阻止他靠近,手背上一片鲜红,她语气却冷静,“你带我的话,一定跑不了,不如现在就投降还能少受点罪。跑你的,我还能坚持。”
  崔戡咬牙,“真气絮乱时,还乱动真气,哪天你把自己玩废了一点都不奇怪。”
  沈桑颖笑眯眯,“大局为重,崔小爷,‘哪天’总比‘现在’强,被抓了我可活不了。所以您就好好跑,我真坚持不住时,会告诉你的。”她说着,脚下步子几个挪腾,越过他往前掠,身姿轻易而迅速,踏草无痕。崔戡吊在后面,打算随时看着,她要真撑不住了就一个穴道点了,昏过去就老实了,不会逞强,不会顾忌这顾忌那。他崔戡想出去,就绝对能出去!带一个人怎么了?
  沈桑颖诚然觉得肩上针刺的疼,像是骨头裂开,锋利的扎进肉里。而这疼痛也如她预料的随着漫长的奔走,越来越甚。她不知道眼前慢慢黄土还有多长,山路右侧可以看到山下窸窸窣窣的村落,缕缕炊烟。
  他们两人用轻功奔了一路,自然能甩掉身后那群不会轻功的士兵。眼见着胜利在旺,两人对视一眼,喜悦刚涌上心头。就被身后划破空气的箭矢不客气的戳破。
  漫天的箭雨袭来,马蜂一样罩满他们头顶。这也是前文提到的他俩人都忘记的常识。士兵怎么可能不带箭,又是在追踪路途,只是他们的箭毫不顾崔戡,却让人诧异,周漾不是看中了他?但这是两人也都顾不上这点,崔戡手腕一抬,利剑出鞘,削、挡、砍、挑,将箭矢一一拦截。
  沈桑颖没见过他使枪的样子,却也知道崔家长枪的威名,而作为崔家这一辈使枪最好的小子,可以想见他会将那杆长枪武的多么虎虎生风。就连此时只是看着他使剑,也是极致厉害。这厉害不像萧钰的剑,是极致的静,君子如玉。而是我自张狂,从张扬的发丝,脸上洋洋洒洒的表情,手里凌厉随心的长剑,都是极致的动,张狂任性。
  谁不想自己能足够的妄,足够的狂。每个人还是呱呱坠地的婴儿时,都是这样,不需考虑别人,一切随心。只是随着成长,随着心性的变动,周遭环境的压迫,而变得越来越内敛,越来越圆滑。
  突然间,山道长着树木的那一侧,突然跃出一队人马,速度飞快地扑来。沈桑颖一剑挡住一人剑招,反手迅速挑起剑花,行云流水地划破他咽喉,再去对付已到近前的下一人。
  用最小的力气杀人,精打细算。她一直以来内力不足的弱点,经过战斗的历练,让她越来越不做无用功。只是瞧着崔戡的妄,心里竟然羡慕起来。却也只是一瞬,她手上是藏在袖子里的短匕首,用来和人敌对稍显吃亏。而崔戡那边,虽然他看起来剑招依然凌厉,嘴角一直勾着张扬的笑意,这完全是个打起来不管不顾的货,可是他浓黑的衣袍,已经被箭矢划破了好几箭。
  沈桑颖一边琢磨每一剑怎么刺,用力最小对手损失最大,一边想着怎么改变这不利的近况。
  又是六人同时跃下,箭矢向沈崔两人头顶罩来,他们的剑就向他们两人下盘刺来。分工合作的后果便是沈桑颖挡了箭,挡不住剑。她咬牙,用没什么直觉的左臂抓住向心脏射来的一只箭矢,手腕却使不上力气,箭矢搜的一下脱离,她侧侧身子用不致命的部位来挡,却没想到疼痛没有袭来,一只手拍开那箭矢。她右手短匕还挥着,眼前就出现萧钰的身影。他一手抓箭,一手挡,依然是那张时刻冰冷冷静的脸。
  她刻意不去想这人,一直不想,这一刻却遽然爆发,脑袋里同时觉得不真实,他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她复杂夹杂着喜悦的情绪还未蔓延,他却突然在她面前死去。
  一把冰冷的长剑狠厉的刺进他的心窝,招式凶猛,力道大的带的萧钰翻下悬崖。他在她面前,几步的距离,心窝里涌出那么多血,嫣红的流了一地。他甚至来不及侧头看她一眼,就摔下身后的万丈深渊。她不管不顾的跑过去,身上中了箭矢也感觉不到。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像是老天恣意愚弄她一下,要跟她玩一场掠夺的游戏,而这场游戏还未喊开始就结束,不给她任何时间就夺走她在意的生命。
  她想去看看,他怎么能就死了,怎么能搅的她心情不平静时就死了,她无论如何也要看看,或者一起跳下去。她此时都顾虑不到这么多了。可是身后一只手使力的禁锢住她,她不能靠近山崖一步,就被步步扯离。她挣扎着,去拍去踢身后不放手的人,两只手轮流上阵,她根本忘了她左手没有力气,所以只是奇怪怎么被越扯越近,然后被扯到一个沾满鲜血的怀抱,闻到浓浓的铁锈味。
  “你要蠢的让自己也死掉,让幕后黑手在后方笑掉大牙么!”崔戡咬牙切齿的道,他决定她要是依然没反应的要去送死,他就直接敲昏她。
  沈桑颖安静下来。身后的箭矢早已消失,没人去在意为什么,或许是没了箭矢。
  她看着他,话语有些结巴,“但,但是……我不能就留他在这。”
  “我知道,”他懂她的愧疚,“但是大局为重,没必要再多一个牺牲了,这是你告诉我的,记得吗?”
  “要救,要帮,都可以,只是请用理性的方法。从这里跳下去,或者看一看,一点用都没有。”
  崔戡带着怀里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的人,在嶙峋的岩石间一阵跳跃。
  山下的村落终于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有仇报仇(一)

  淅淅沥沥的雨滴,滚落在山洞口,岩石嶙峋。
  嘀嗒。嘀嗒。
  沈桑颖抬抬眼皮,从昏睡中醒来,她的眼神良久的定在一个方位,不动。崔戡拿着捣好的药草,道,“你肩上的伤怕是折了骨头,我不会治,先给你擦点药。等明日风波过了带你去找一个郎中。”
  沈桑颖没有回应。
  崔戡叹口气,走上前帮她把外衣散开,紫藕色的绸纱领口微敞,露出脖颈一片白皙,他一只腿跪着,一只蹲着,她整个人头顶恰好抵着他下巴,稍稍一动就能嗅到清香。而她依然没有反应,很是老实的任他折腾。他眼神微微敛了敛,手掌顺着她细嫩的胳膊伸进去,一阵摸索后,握住。
  他从她的袖袋里找到那把短匕,将她外衫褪到胳膊下,用匕首在她里衣的肩膀处挖了个洞,露出红肿淤青的皮肤,那本应该是细腻的肌肤。他将一堆青色的草药抹到她胳膊上,狠狠的按了几下,她眼神才终于动了动,黑珠子醒来后第一次对上了他。
  “怎么?”他不知怎么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副“小爷我帮你上药是你的荣幸”的表情,龇牙,“嫌疼?那就不要受伤啊,那就自己抹啊。” 
  沈桑颖又把脑袋垂下去。
  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崔戡处理好肩膀的伤,伸出食指挑起她下巴,硬是把她的脑袋扳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她,“救你的人不一定死了,你为什么要死不活的?”
  她眼睛眨动一下,再眨动一下,小睫毛扇呀扇,很慢的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嘴巴嗫嚅了几下,干渴的喉咙才终于出了声,“但是,怎么会……”
  “在把你打昏的这段时间,”见她神色不可思议,他睁大眼有理道,“怎么?你不配合睡觉养伤,我打昏你怎么了?这是顾全大局。”
  他小心眼的又拿这句话堵她,才高兴地继续道,“我去崖下找了找,没有找到尸体。没尸体,没死人。”
  他看她沉思的样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应该不会杞人忧天的想什么被狼吃了吧?这是山下,周围还住着村民。”
  沈桑颖想到萧钰没死,心里坠着的那块‘愧疚’大石松了松,要勾上的嘴角又垮下:“但是你不能确定。”
  崔戡毫不犹豫的点头,“对啊,但是确定就是你的事了。”
  沈桑颖无力白了他一眼。谁知道崔小爷反而笑了笑,亮白白的小牙龇了龇,“这样就对了,要死不活的难看死了,要是我死了,你敢哭丧着脸,萎靡不振的话,我死都不能闭上眼睛。”
  沈桑颖很想告诉他,她不放鞭炮就好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哭丧着脸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把这残忍的事实告诉他。
  她这才发现还半窝在他怀里,她背后抵着他的手掌,支撑她坐起的手掌,她忙挣了挣,打算往后缩,靠在墙上。他却不给机会,一只手抓着她的下巴不放,“我有个问题,你是想现在说呢,还是这件事解决完了再说。”
  沈桑颖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他手无意识的摩挲她下巴,问,“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沈桑颖眨眼,这还真把她问倒了,她想了想她和萧钰最初的相识,到后来,再到她离开,她使力的想了想,道,“应该……是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那是什么?
  崔戡眯眼,有种领地被侵犯的不悦感。他眼角怒气悄悄绽放,命令道,“你喜欢?给我忘掉。” 
  几天后,沈桑颖身上七七八八的小划伤好得差不多,唯独后腰处的箭伤和肩膀还不宜乱动,但日常的行走也没问题。至于崔戡,他从头到尾都是生龙活虎的小强状态。
  “追杀我们的不是孙权的人,我跟他打过仗,他的私兵使的箭尾部羽毛是四羽,更加不易受风力影响准头,当然对射箭人的力气要求也更多。但是你看,这是你腰上取下的。”崔戡将箭头翻转向下,箭尾部是标准的两羽。 
  那日的箭矢,现在想来,似乎都是两羽。
  崔戡:“所以,既然不是孙权,会是谁?”
  沈桑颖:“那宅子里就三个主子,孙权,小乔,周漾。跑不了这三个。”
  崔戡:“事实上,我很好奇那个人的身份,如果他不是别院的人,从哪里出来的?”
  沈桑颖:“我只能回答你我知道的,他叫萧钰,刘备手下的将领。”
  崔戡,“所以和东吴不是一伙的?”他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蜀汉和东吴不算是盟军?部分上。”沈桑颖突然换了个话题,“你被抓的时候确实没惹什么事?” 
  崔戡撇开脸,似乎实在不想提起,嚷嚷,“反正不是什么杀生之祸。”
  沈桑颖试探,“就是不小心被逼良为娼了?”回应她的是崔戡扔过来的茶杯,清脆、有节奏地碎在墙壁上。崔戡威胁的眼神凶巴巴的。沈桑颖忙收回话,才让他放下了手里又握起的茶杯。
  于是沈桑颖只好翻出自己的记忆慢慢梳理,最后想起窗扉扣扣的内室,她离开的瞬间,朦胧中的那两个身影,一个刚毅一个温软,她脑袋里投射了孙权要追来的影像,但是小乔突然倒下,她若有所思的眯眯眼,看向崔戡,道,“我好似知道是谁了。”
  一只鸽子扑腾着飞进窗棱,她取下纸条看了看,又拿下绑在鸽子翅膀下的布蔷薇手帕。她侧侧头,对着萧钰晃晃手里的帕子,笑容调皮,“现在,我们连办法都有了。”
  崔戡摸摸鼻子,给了她个“做的不错”和“我很迷茫”表情。
  这俩货都没发现,他们都很喜欢解谜,探案子,挖出真相的步凑,并且相当的乐在其中。等崔戡将军歇业了,他俩人完全可以转职当捕快,没准还能博个神捕的名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有仇报仇(二)

  江陵院落,锁乔阁。
  琴声初晦涩,弦弦掩抑,轻挑慢捻,渐渐汇成曲调。小乔手臂上垂下银粉披纱,纤长白嫩的手指勾弄着琴弦,那是天下公认琴艺造诣之高的周瑜,也赞叹的琴声。当年一曲羌琴赋,引得周郎顾盼,成就了这对令天下人都羡慕的姻缘。
  沈桑颖不懂琴,只知道声音悦耳,或许还含着凄凉,哀伤,或者是轻松?
  成功了的轻松?
  她慢慢的踱到院子里,不慌不忙,因为知道门外有崔戡,带着迷药的崔戡。院子里扑簌簌的花瓣飞舞,坠满清幽的小池塘,塘中一盏四角亭。
  小乔坐在亭中,她瞧见沈桑颖,连眉梢都未挑起,反倒是侧侧头,做了邀请之态。沈桑颖踏着花瓣掠过水面,胳膊不动一下,仿若是踏着莲花漫步的仕女,姿态悠闲,步履轻巧,每踏过一步,花瓣随之旋动,微微的花纹激荡,散开。 
  这是沈桑颖练的轻功中的一招。需要对内力掌控精细到火候才能运用。而掌控不到的沈桑颖,在经过大量实验发现可根据花瓣的旋转状况和移动位置为参照,将这步伐练的游刃有余,换言之,如果没有花瓣做比对,她就会掉进水里。而这步伐原名叫踏水,她觉得自己没花根本踏不起来,就形象的改成踏花。
  小乔低头斟茶,手指捻着墨陶杯,推给沈桑颖,“请。”沈桑颖欣然接过,摩挲着茶杯,眼神像是在回忆。
  “那日走的匆忙,累夫人倒下,不知是什么病?我可略尽绵薄之力。”——终于想起华琪风的泡妞台词。
  “只是偶感不适,一点小毛病。”
  “夏转秋,倒是容易犯病的时节。我也相信夫人你定然不是故意倒下,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惹人关心?嗯,现今确实有人很是关心你,但你好似不需要。”
  琴弦音突然崩断,弦裂。小乔捂住勾破的手指,垂着的睫毛颤抖,像溺水的蝴蝶垂死挣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终于踩进沈桑颖的陷阱,心绪已乱。
  沈桑颖手托下巴,手指摸着眼角,“夫人是真不知道吗?那我就直问了,这是夫人你,第几次利用孙权?”小乔垂下眼睑笑了笑,“我何曾利用?”
  沈桑颖恍然应和,“哦,或者应该称之为针对?”
  小乔看着沈桑颖,“这是哪里听来的故事,我倒乐意听上一听。”
  她始终不慌不忙的步调,不知是真不怕她揭穿真相,还是认为她只是虚张声势。
  但是怎么能,就让她轻易的松口气。她还记得,萧钰那时的样子。
  她要一点点蚕食掉她的惊慌,恐惧,她乐意看她没有撕破一切前的平静样子,她的眼从她微微颤抖的小花金步摇,到她栩栩纹着如生红梅的窄袖下,交握的双手。
  她需要改变策略了。
  崔戡走进锁乔阁时,整个四角亭是沉默的,空气像在被无声压缩,只等到再不能忍,谁不能忍时,爆发。而随着他的靠近,亭子里的一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片刻,眼含疑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桑颖。
  崔戡没等小乔问出声,就将箭矢当暗器掷出,锋利的箭头快速射向厅内,落在小乔的绣花鞋前,距离只隔毫米。
  沈桑颖的问题在箭矢落地的瞬间,响起,不给她缓冲心情的时间,道:“你可认识这样东西?”
  小乔抚了抚褶皱的衣摆,“自然,军中士兵所用箭矢。”
  “但是,并不是所有箭矢都是一样规格。”沈桑颖将箭头染血的箭矢拔出,在她面前慢慢把弄,“你可看出这根有什么不一般?”
  没等小乔发话,在一边杵了半天的崔戡很随意开口,“哦,它就是一般的箭矢。”
  小乔被愚弄一番,问道,“沈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似乎我从来没有自报家门过。你是如何得知?”
  “我想,你应该连我们俩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家又何必装作不识。”
  “周漾抓了两个人,她虽然吩咐手下不要声张,但自然瞒不过你,你忧心她会惹事,所以查探。但是查清楚以后,你反而把一直以来的计划搬上桌面。我们俩是你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们死了,沈家崔家会归咎于孙权,而这,是多了一个人帮你杀他。
  “如果这都不能要他命,你最后一步,应该是自己动手。你知道,这对你而言很容易,你不需要绝世的武功,不需要高超的下毒手法,你甚至只需要亲自帮他做碗汤,哪怕汤里放了老鼠药,味道古怪,他也会不皱眉头的喝下去。你依仗的,不过是他喜欢你。”
  小乔:“胡说八道!”
  崔戡:“啊?”——你为什么也这么诧异。
  崔戡的惊讶惹来小乔的白眼,她也发现自己不够冷静。迫切的润了口茶,声音恢复温润,“为什么是我。”
  沈桑颖:“你没有暴露任何,那些私兵,只能证明不是孙权的私兵,并不能知道是谁的人。我只好从谁获利最大来分析,孙权多了敌人,对谁最有好处?这个人选也多,我最初没有想到你。他名下功不亚于他的将领,多少等着升为主上。他挡了路,便要杀他,但是我想领兵打仗的将士,他们一定珍惜跟着自己东奔西跑的士兵,怎么会白白的惹上敌人来消耗他们?”
  “崔戡分析过,周瑜一死,玩计谋的文将,以鲁肃为首,忠于孙权,而武将,却没脑子做这布置。所以我把他们都排除在外,最主要的是——作为孙权的心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私兵用的是四羽箭?”小乔脸色蓦然苍白。她像是没看见,继续潺潺道来,“四羽箭比普通的两羽箭要更不易受风影响,准头更大,只是掌握技巧难度大些,这些,看样子你并不知道。”
  小乔手里的茶盖久久握在手心,压了红印也不知,她顿了顿,将茶杯盖轻轻阖在杯沿,道,“这也不能证明……”
  “排除所有可能的,剩下的那个,我固然诧异,但就是结果。谁能想到翩翩仙子的你,会手不刃血。而且假若孙权为王,你女儿周漾怕是会尊为公主,你又怎么会对他有仇恨。我想了又想,才终于找出一个你可能的动机。”
  “哦?现在连动机都有了。那你说,我听着。”小乔侧侧耳朵,洗耳恭听地握起手帕。崔戡上前两步,阻止了小乔晃手帕的动作,“我的建议,还是不要晃的好,发了信号也没人会看到了。”——他摸摸袖子里华琪风出产的迷药,感慨了一番先下手为强的好处。
  沈桑颖瞧见小乔苍白无以复加的脸色,心里应该感到快乐,而这永远不是最后一击,她说,“动机你我各自已心里清楚,何必再言。我这里只是有一样东西,周瑜死前留下的一封书信……”
  “你胡说!周郎的信件怎么可能在你那里。”
  沈桑颖想,果然如此,只一个人让她不能淡定。
  “但你坚信不疑会有这封信。”小乔咬咬唇,知道她说的是上次她躲在房顶,将她和孙权的话都听进去的事。也是孙权没有的回答,让她最终下定决心下手,她以为信是被他毁了……就想人也被他毁了一样……
  沈桑颖见她沉思,又道,“这封信是他离世十天前写的,寄去了他的好友,诸葛亮那里,我近日才拿到。”她对着小乔诧异、不可置信的眼神,点点头,“没错。所以他早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这封信孙权从没拿到过。”
  孙权没有骗她。
  周瑜也确实是病死的。
  恨错了人,怨错了人,而今,恨无可恨。她要怎么办。
  小乔眼神空洞,漆黑黑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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