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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未婚夫,快走开 作者:拈尘花(晋江2014.02.12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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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交错如此闪过一十五个守卫时,终于来到尽头的独立牢房。或许是对那些守卫太放心,或是对华佗这个平常人太放心,牢栏只是木制的,地面铺着脏脏的稻草,上面蹲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白袖衫袍,衣服上的花纹已看不清楚,沈桑颖看着这个尘土沾染的人,心里有些泛酸。就在她要出声唤时,那人转了头,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沈桑颖要流出来的泪水,站起了身子,那不一样的身高差让沈桑颖赫然明白过来不是师父,袖子抹一把眼睛,转身就走。
  “嘿,你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师妹!”华琪风一见,忙扑上栏杆喊道,却又不敢大声。表情可怜兮兮时沈桑颖终于转了身,这个过程崔戡一直默默在一边看着,任她走来走去地折腾。
  沈桑颖双手环胸,问道,“好吧。先说说你是怎么得罪曹操,惹的他要杀了你?”
  华琪风眼睛里闪现一个问号,“谁告诉你是曹操要杀我?”
  沈桑颖不明白。
  “要杀我的是曹植。”
  沈桑颖觉得有些搅,“等等,你是说曹植要杀你,然后曹操还乐意帮他背黑锅?让他下令?”
  “别的你可以不信,曹操的头疼病,还需要我来治,谁会跟自己过不去?”
  沈桑颖瞥了下听着这话一副“爷很厉害”的崔戡一眼——还真让他说对了?
  崔戡误以为她让自己发言,便道,“……我不认为现在是浪费时间谈论这个的时候,管他是谁要杀,午时都要问斩。”
  华琪风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这位是?”
  沈桑颖:“陌生人。”
  华琪风:“别开玩笑了,有些话可以当着陌生人讲么。”
  崔戡:“我是她的未婚夫。”
  沈桑颖装作没听见,告诉自己将眼光着力到正事上来,“我不明白,你干嘛还留在这,师父这张面皮给了你,也就随你处置,你大可以让‘华佗’死掉。”
  华琪风摸摸鼻子,摸了自己一鼻子的灰,“书。”
  “你可以出去了再写啊,什么书比命还重要——等等,你是说——哈?”沈桑颖询问地看过去。
  华琪风点点头,“是的,师父著的书。”
  沈桑颖叹气,忍住扯头发的冲动,思考了片刻,道,“我帮你去拿,在哪?”
  “不出意外,在要杀我的人,曹植那里。”华琪风说,又顿了顿,“额,还有一个问题……我需要一具尸体,给他换上这张脸。”
  “哈?——不到六个时辰,潜入洛阳第一大家曹家四公子的卧室,大半夜偷书。还要在这偌大洛阳城抹黑给你找具体型身高差不多的尸体,不要再开玩笑了。”沈桑颖鼻子里都要喷出冷笑,“我一个人,做不到。”
  “谁说你一个人了。”华琪风不断对着沈桑颖示意,他视线落下的地方——赫然是崔戡。
  是要她跟他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夜访曹植

    对于和崔戡合作一事,他们两人本人都不太期待。或者沈桑颖单方面的这样认为。将两个完全没合作没默契甚至认识也没多久的人,放在一起做事,完全是嫌自己马上要死的不够惨。
  沈桑颖在崔戡身后回头,对着牢房伸出手指,“你自己决定的,出了差错,活的变死的,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回应她的是华琪风无耻卖弄的笑容。
  好吧好吧,大家都知道别无选择,她和崔戡不兵分两路,华琪风连挣扎都不用了,直接可以洗洗脖子,不是被斩也要到师父面前因为弄丢医书而羞愧致死。虽然沈桑颖怀疑,他脑袋里有没有“羞愧”这种情绪的存在。
  所幸曹植不住在汉宫里,府邸到底只有保护他一个的兵力。沈桑颖查清楚他府邸,又摸清楚他住的院落,期间自是种种不易。此时大概丑时刚过,她将华琪风无偿提供的迷药吹入室内,静数了十下,用匕首耗门进入。
  顺着帷幔摸向左侧的内室,每一个藏身的角落都仔细戒备过,捏着匕首的身子绷得紧紧的,终于走到床前,隔着层层垂下的纱帐,猛然意识到不对。
  床上没人。
  挑着帘子一角的沈桑颖很头疼,觉得很倒霉,但往往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几乎刹那,有人推门而入。沈桑颖眼神在床和衣柜两样间飘了下目光,忙撩起衣摆缩到床下,将床单老实扯好,透过一条细缝,看到纹着祥云的青靴踱步而来。
  然后重重地压到床上。
  沈桑颖选择床下,不过是这屋子建的房梁没有藏身之处,而比较起可能拿衣服而打开的衣柜,只要她不在床下发出点动静,露出些马脚,是没人闲得无聊回家还掀下床单的。就算是天天被刺客追杀的皇帝,也不会每回到寝宫一次都掀一次床单。因为他要真这么做了,可能根本不用等着刺客行刺,族里兄弟,权倾朝堂的大臣就会抓住他这么失心疯的时刻,大做文章,推他下台。
  沈桑颖此时非常想对着床上人踢两脚——他堂堂一个四公子大半夜不在寝宫跑什么跑,害她迷烟白白吹完了。不在就不在让她找了书赶快走吧,又偏偏在天亮前回来,回来干嘛?又没有美娇娘等着他。
  她连书都还没来得及找。更不要说一会怎么出去了。
  沈桑颖深刻体会到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凉。她想着还在牢狱里面马上就要掉脑袋的华琪风,更是觉得心口悲凉,悲凉的连心窝子都觉得疼起来。
  另一边,崔戡也不顺利,华琪风的身体并不魁梧,不能去军营停尸房找。而且华佗的年龄已经很大,虽然对外有“犹有壮容”的传说,但他到底是找一个老年人的尸体还是找一个跟华琪风差不多的尸体?
  而且如何找也是一个问题,他虽然上过战场,也不是十指不沾洋葱水的少爷,但要真让他这双除了兵器连女人都没摸过的手在充满尸体臭味的停尸房里亲自翻尸体,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头。
  想着可以给看管尸体的人银子让他帮忙寻找,但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阴森森夜晚接受一个蒙面人的银子,跟他做什么交易,除非被拿刀子威胁。且这样多了一个知晓部分事情的人,就多漏了马脚,就跟完好的苹果多了一个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破那层果皮,毁掉整个苹果的食用价值。
  而在他用生疏的只挥舞过刀剑的双手,掀开第七百三十一具尸体身上的白布,终于找到一具合适的替身,来不及松口气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是的,尖叫。在崔戡挑剔的耳朵里,像这种公鸭似聒噪的声音,已经快要超出他耳朵所接收波长的范围,剧烈地挑战他的接收能力。所以他冷着脸回过身,露出面罩的眼睛闪着不善的光。
  但显然面对他的那个姑娘没有意识到他眼神里的意思,她此时两手握在胸前,仿佛要捧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小心肝,看着面前这身夜行衣也穿的霸气的男子,满眼春光,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旁边的一具尸体正散发着放置一个月后浓烈的气味。
  在崔戡皱眉,开口表达自己意识之前,她就一把扑过去,深深惹的崔戡后退了几步,避开她要伸过来的肥硕的手臂。但她面上没有气馁,倒豆子一般说道:“公子你姓甚名甚?哪里人士?年方几何?从事什么事业?不知是否娶妻,家里几口人……”
  在她一连串喷着唾沫芯子的连续轰炸下,崔戡深深的起了宁愿再去翻七百三十一具尸体,被腐烂味掩埋也要赶快逃离的想法。
  但是又不能说扔下就扔下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尸体,就算他愿意再翻找一番,那个监狱里面不知道谁谁的人,也等不到沈桑颖救了。
  崔戡觉得头很疼。而且连心窝子也开始疼起来,这说明他和沈桑颖已经具备基本心灵感应的默契,因为此时沈桑颖就觉得心窝子里的疼痛,真真实实地膈在那里,而不是虚幻的情绪疼痛。
  她低头一看,胸口下面压了一个铜质纽扣般的凸起,安静地生长在床下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但再安静也是诡异,不和谐的存在。这按钮明显是什么机关,或者密室的入口……总之一定不一般。没准她要找的书就藏在密室里。
  但是也有可能,她按钮一按下,这个机关暗格挪动的声音太大,或者干脆就是床头弹出一个暗格,吵醒了曹植,对方一定立刻意识到床下有人,那她就可以永远陪着佛祖去念“阿弥陀佛”了。
  沈桑颖陷入了另一个纠结里。
  但最终还是眼见着时间随着天色一刻刻变化,也不知道这个寅时才回来的公子,这一觉躺下去要睡到何时,万一他睡到日头高高照耀的时候才出门,那她就可以直接赶往城东刑场去收敛尸体了。
  而且还会被华琪风这个斤斤计较、施恩一定望报的家伙做鬼也不放过的。
  这种恐怖的幻想激发了沈桑颖骨子里的勇气,反正她还能跑,还穿着夜行衣,不就是闯一下曹操儿子的寝宫么……她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反正早晚也要死。
  抱着这种心态,她以一种怕自己后悔的速度狠狠地按上了那枚铜按钮。同时也迅速的起身钻出床底另找藏身处,因为如果曹植醒来,掌握着机关按钮的床底一定是最危险的地方。
  耳朵里是几乎是错觉的移动声,那声音像是从床帐里传来,沈桑颖悄悄掀开一片,床上睡美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姿态祥和,面具下露出的皮肤白皙,在这种对比下,他面上睡觉也没摘掉的银面具就充满了神秘感。
  但沈桑颖没忘记自己是干嘛来的,所以她尽量让自己的眼光移向床头打开的暗格,步伐也往那边悄悄挪动几下,伸长了脖子去看暗格里的东西。因暗格是在床内侧,所以她这个动作是将身体的一半从床上探过去,或者说是是从曹植的脑袋上探过去。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没完全包裹在黑头巾里的头发捏住,另一只手从暗格里拿出那本段黄封皮的医书。
  而在此期间,曹植鼻翼间轻微的呼吸声都没有丝毫变动,虽然在她将脑袋从他头顶越过时,非常怕他一个翻身就把爪子搭了过来。那样不管他醒没醒,都是一场灾难。
  在将暗格恢复原样后,沈桑颖拿着书,心情终于松散下来地离开。月亮的光线越来越暗,在这日出就要来临的时刻,浅淡成半透明的白。就像床上此时睁开眸子的曹植,他静静地看着门的方向,那曾被沈桑颖看呆了片刻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明明是很在意的表情,印在那双眼里依然浅淡。晦暗不明。
  不知从哪家传来公鸡长长的啼鸣。崔戡也在非常的抑郁后,想起沈桑颖常用的招数,忙指着那个继续看着他的面巾流口水的姑娘身后,用自己最惊叹的嗓音发出:“看!帅哥!”
  那姑娘果然回头去看,他抓住时机迅速出手,用石块砸中她的穴道,然后利索地背起白布裹着的尸体,踏着即将消失的月色出了停尸房。
  沈桑颖捧着书,天色渐亮,快要将她一身黑彻底暴漏,她脚下不停奔走,木屋红灯鳞次栉比地倒退。
  她眼睛里只印着那本书,想:等她将书送到,崔戡也把尸体背到牢房。华琪风就可以李代桃僵,除去浑身脏兮兮外,安好地出来了。
  天上的月亮终于连最后一丝不能照明的浅淡也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安慰

  一汪千里的如镜水流,静态地蔓延在花灯马龙的两岸间。看的见得水面一边,四角翘起的檐瓦排成一线,鳞次栉比。远处几处星星火苗,离的近了,才看到是竹筏上的船夫人手一把,不知在进行什么比赛。岸边围绕满人。远处三两游走着本地居民,还有个别闲聊着的外来人,探头探脑的观望。
  又或者只是呆呆地看着江边。都不讲话。
  沈桑颖对着流水,都安堰从来都是好景致。她小时也来过几次,冬季的狂风被周围祥和的高山遮挡,下雪的时候阿婆会给她套上厚厚的毛斗篷,将小脑袋一遮,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只是往往身旁都会跟一个同样罩着红斗篷的表妹,傅芊芊。
  于是玩雪最后总是会发展成扔雪球,切总以她失败告终。
  说到傅芊芊,一个多月前,华琪风就跟她和崔戡告别。走之前在酒楼送行。揭了人皮面具,依然是最初那张祸水脸,修长的手指捏着汝瓷酒杯,酒杯中央一抹青。青酒这名字名如其色,且口感清润,后劲较足。
  而华琪风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借酒消愁。
  沈桑颖撑着下巴,“这是你今天的第几杯酒?36?37?对,37杯。你知道你表现的像什么……”她微转了下脑袋,朝向崔戡,见后者虽然也看过来,但表情迷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只好自己继续,“像是某种情绪困扰了你。”
  华琪风掀了掀眼皮,沈桑颖换了个姿势,皱着眉像在回想,“对了,上次见面你说爱慕你的那位。好像是叫傅芊芊吧。你见到她了?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一杯杯猛灌的?上次——”
  华琪风猛地把酒杯放下。酒意朦胧的看过来,“你想说什么?”
  话如此问,他眼神里却划过一丝了然,沈桑颖眼里也是。既然大家都知道彼此意思——
  沈桑颖摊手,表情无辜,“师兄,你上次给我的那迷药,太好使了。正因为如此,不小心用完了——”
  话音被眼前可爱的小瓷瓶打断。
  “哦,还有没有更好的,比迷药高级点的。”手上不客气地收下,沈桑颖再接再厉的勒索。
  华琪风不情愿地又掏出一瓶,“刚制出来的‘跃火丸’,只一颗,你应该知道用处吧,再没有了。”
  沈桑颖在他说出名字时就一把抢过,嘴角一副奸商笑容,“谢啦,师兄。”
  她偷回来的那本药书里明明白白写了‘跃火丸’是假死药,师父在冥想阶段曾跟她提过,说取名于凤凰跃火重生。这种光原料就贵的要死的逆天药,行走江湖是多需要啊!
  她做了个缝嘴唇的动作,表示绝对不会把他的情史单恋史说出去。他一口气还没松下去谁知道坐在一边的崔戡将手摊出,落井下石,“别忘了我。保密?”
  他几乎就要拍桌子,对着这两个没良心的货,怒指,“多么夫唱妇随呀!你们干脆马上办酒席得了。”
  华琪风一时的气话没人当真。至少沈桑颖单方面没有,不然她也不会还和崔戡在路途中耗着,哪怕他们已经到了凉风仆仆的都安县。初秋的气息已近。沈桑颖到底耗不过掌管财权的崔戡,但是带他去母亲长眠的地方时,她还是狠狠地瞪了一眼。
  “记住,你是朋友,我才带你来的!没有别的什么。”
  崔戡撇撇嘴,不置可否。他也就不跟她争辩既定的事实,母亲说过大丈夫要谦让妻子,包容她的一切小脾气。不能因为她不讲理就去外面找体贴的红颜。
  沈母的墓地临水靠山,穿过遮光挡雨的竹林,沈桑颖在一排排墓碑中走向最灰的那座。
  那是这满目石碑中最有活力的一座,因为石碑上残绕着一朵又一朵白梅,似乎犹有暗香在。碑身上苍劲有力的刻着‘爱妻若绮宁’,左下角是小一字号的落款。崔戡站在沈桑颖身后,问,“这一个?”
  “嗯。”沈桑颖弯下腰,鼻翼凑近白梅,轻嗅的侧颜微微陶醉,然而下一秒,那装点墓碑的白梅被她冷酷的掐断,她睁开眸子,不再看那些躺在她脚下的枯梗。那些白梅早已枯萎腐烂,就像她说的。
  “人死了,再喜欢也闻不到了,留着,她死了也不能落个清净。”
  崔戡稍微明白了些:“这些白梅……是你父亲?”
  “应该是他的某个手下。他太忙,哪里会有时间来跋山涉水。”说话的时候,她手微顿,花梗上一抹嫣红,她没感受到伤口,继续清理白梅,只是这些装饰在石碑上的梅,放置太久,已经粘上,即使她扯断茎,伤疤和汁液仍粘在碑上。崔戡想说些话,但他一向跟军中兄弟交往的多,这种时候往往锤对方一拳头,再说一句,“一起去喝几杯”,往往喝完也就不记得之前的话,不记得烦恼什么。
  崔戡看了看他的拳头,难道他要对着沈桑颖胸口也来一拳?
  他觉得最后打一架的可能性比较大。
  崔戡深深的叹了口气。
  英明神武的崔小爷,第一次感到为难。
  幸好沈桑颖回头,想要彻底除去这些痕迹,她看了看他,问,“要来帮忙吗。”
  离这里几步远,有一间竹屋,竹林里有竹屋没什么稀奇的,但崔戡最初竟然没注意到。石碑许久不清理,再加上沈桑颖刚刚扯断的茎叶,崔戡和沈桑颖花了一个下午才用竹屋里防止的工具清扫完毕。
  期间有过一次谈话。
  “你父亲和你母亲……”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她死前,他就跟别人给我生了个妹妹,你见过的。”沈桑颖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只是眨眼时眼里没有抑制的情绪,让崔戡瞧见,她嘴角弧度嘲讽,眼尾上挑的杏眼,直直盯着前方翠竹。
  崔戡愣了愣,后知觉地发现他开头就说错了话。在他家,他还没出生他爹就有了小妾,而且还一大堆,他将来倒不是一定要像他老爹那样,但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主母姨娘从来都是同桌坐,感情也是非常好。可以想见沈桑颖这边后院感情一定不好。这是他唯一能想明白的,还是因为目睹了,他只知道她这时应该心情不好,似乎她爹不能再纳妾……他不太明白她的观念。
  他想要说点好听的,几次张口,终于出了声音,“……我爹在我一岁前从没抱过我,他在外面好忙,偶尔来母亲的院子也让奶娘把我抱走……我是奶娘养大的,不过我觉得他依然是个好父亲,他教我使枪,教我兵法……”沈桑颖看过来,他又道,“你不用难过,因为以后他也是你父亲了。”
  沈桑颖侧着头,深蓝的流苏滑落发鬓,她被他最后的话逗乐,眼里落满星光,像悠悠拂过的绿竹清香,沾染了便掉不了。
  他们打算坐船回扬州,一路顺着江流飘下,方便又快捷。他们俩人哪想到,从江陵下船转换陆路竟然会又惹来麻烦。而这个麻烦追根究底要怪崔戡过于好看的长相和张扬的内在所致……虽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看中,一定不是一件让崔小爷很自豪的事情。
  而如果这个小女孩只是一般的小女孩,就不会有这一堆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婚夫被抢

  小时候长辈会告诫我们不要去森林里,森林里有猛兽。沈桑颖咬牙,她以后要对女儿再加一句,长大了也不要去森林里,森林里总有埋伏!
  在森林里那些私人兵士跳出来时,沈桑颖因为晕船刚吐完的小红,四蹄发软,而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迅速将她和崔戡围在圆心的骑兵,将长枪锋利的刀剑对在他们脖颈。
  一击杀,完全无反应机会。
  她瞪着一边看过来的崔戡,恨铁不成钢,“你胯下小黑又没晕船,干嘛不跑?”
  崔戡按下额头的十字架,当没听见,注意力集中在那群骑兵身后,被上百骑兵簇拥着的头领。慢腾腾的马匹慢慢靠近,最终停在包围圈外,为首的大约十来岁,头发在身后绑着,带了个小号头盔,红白相间的软甲服帖的护在胸前。她小脸松垮,将视线看向崔戡。
  崔戡莫名心中一寒。
  沈桑颖:谁家熊孩子,出个门带几百人?!父母不带这样宠的吧。
  然而她开始说话后,她才发现上面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长得好俊俏,做我相公吧。”
  这话实在太开风尚先行了,即使是在这个女子改嫁读书甚至可以养面首的时代,女子瞧中了男子,也只是在特定节日抛一朵花枝或是手帕示爱,几时这么直白了,连华琪风那个少女通吃怕都没接受过这样的心意告白。
  且她才十岁吧!沈桑颖都想学萧钰说一句“成何体统”了。
  然而崔戡久久没说话,沈桑颖看了看,才发现他眼睛半天不眨一下,感情是首次遇到这状况,头脑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沈桑颖怕小姑娘尴尬哭了,难得好心找话题,“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本姑娘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知道的?”沈桑颖抽抽嘴角,见这奶娃娃下巴一抬,将脑袋蹩向崔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
  “不。”崔戡突然开口,对着两人迷茫看过来的视线,补充道,“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娶你,答案是不行。”
  “我也不是在问你!你同不同意都是一个结果。我说了算!”女孩话语有些激动。
  “也不是你说了算。婚姻大事还要听父母之命,你父母同意了吗?即使你不说你的名字,并不代表我们不可以猜到,”沈桑颖之前在她身后的骑兵中寻到一个眼熟的面孔,不太确定,但既然这里是江陵,便试试,“我想,你们是周瑜将军的人?”
  女孩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崔戡将佩剑放回马鞍,重复了沈桑颖的问题,“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女孩手里握着马鞭,沈桑颖手指握着袖里剑,听她道,“是,你们猜对了。他是我父亲,我叫周漾。问完了吗?”但她显然不打算听他们回答,用马鞭指着崔戡,对身后骑兵说,“把他先抓回去。”
  “事实上还有个问题,”沈桑颖忙道,“我和你父亲一起喝过酒,算是……熟人,上次见到他还是黄州,你……能带我们去见他吗?”崔戡看了沈桑颖一下,带点诧异——原来这不是第一次逃家?
  周漾侧头看她一眼,“你不能再见他了。他死了。” 她说着对身后人道,“连他死了都不知道的人,还声称跟他是熟人?抓回去!”
  沈桑颖诧异,死了?明明三个月前,还活生生的喝酒,谈笑,一个对天文地理掌握都不亚于诸葛亮师兄的人,他就这样死了,少了知己的人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这乱世,人来人走的太快,剩下的人快要跟不上步伐。
  而那一桌一同把酒的最后一人,萧钰,他现在还活着吗。
  她是不是应该探听一番他的消息。如果能见一见……
  成群的士兵围上来,崔戡手去握剑,被沈桑颖制止,他默默看了她一会。
  ——人太多,不是容易的麻烦。
  ——…听你的。
  然后沈桑颖很快就为她劝阻的那句话后悔了。在崔戡先被押走后,周漾掉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人逼近沈桑颖,看猪肉似的打量了下她,问,“所以,你就是他不娶我的原因,对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别把我当傻瓜!”周漾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将剑锋逼向沈桑颖脖颈的动脉,再往前一毫便能刺入,同时另一手对她举起一个瓷瓶,动作娴熟。足以见证周漾这事做得多么驾轻就熟。这个驾轻就熟的女孩,继续很熟练的问,“死还是喝了它,你选哪个?”
  显然不会给她第三个选项,四周对着她的长枪都没撤走,她对着周漾,眼神里反而是一片笑意,在周漾快承受不足催促时,她开口,“我宁愿喝了它。”
  ——她是多么想把迷药洒出来,一下子扔的痛快,可是她在这群人中间,洒了药要大家一起晕倒比谁醒的快?更别说这点药量迷不倒她的所有手下。
  然后下一刻只听到一声“很好”。苦涩的液体入了口,沈桑颖警觉性好似一下就降的很低,身体跟不上头脑反应。后脑勺被人重击一下,沉入黑暗前,她想:
  早知道就动手打一架!万一是化尸体的药,她要以头抢地后悔死了!
  沈桑颖是嗅着混杂的花香醒来,手脚大捆着被绑在柴房,她就着这艰难的姿势瞄了眼脚上的绳索,跟黄月英学过几招后,对付这简单的绳结不在话下。而一般捆绑手脚的是同一人,绕绳打结的手法应该一样。
  她又瞟了瞟,一边对比着脚上绕线的顺序方向,一边用指头挑身后绳结。
  一刻钟后解开绳索。她柔柔手腕站起,推门出去后下意识的要揉眼睛,她非常确定她是被扔在稻草累累的柴房,而这一打开门,桃李争艳的花园景象是怎么回事?
  沈桑颖小心翼翼地迈开脚前进,在沉睡期间,她体内可怜功力慢慢地驱着喝下的苦腻人又不知道什么功效的药,好不容易散的差不多,她此时本应该好好静养。
  她却不能就坐以待毙。万一周漾又派人来看她,结果发现她人好好的坐着,她不又要被灌一遍药?
  而且万一她去晚了……崔戡节操不在了怎么办……
  她总不能因为想退婚就把他往怪叔叔的境地推吧?这点道德心她还是有的。
  抱着此种心情,她慢慢地以一种欣赏这雅致院落的速度找人。穿过柴房前的那个小花园后,终于见到一排主屋格局的琉璃房。她正挨着用手指捅破窗户纸,窥探情况。却听到前方拐角的廊道上有脚步响起,踢踏有力,应是武将。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推开最近的雕花木门,听到屏风后铿锵的曲调,半透明的屏风上印着女子珍婉的身姿。
  沈桑颖在房梁上落定,屋里不知名的女子应该没有察觉她这一系列动作,因为琴声一直没有间断,直到房门再一次被光明正大推开。
  她没敢探头看是谁,只听到脚步声蔓延了几步,屏风后的曲调重新织就,然后脚步声又挪动几下,停止,似乎是来人坐了下来。
  一个男声响起。
  “你能停一停吗,我想和你说些话,小乔。”
  作者有话要说:  


☆、夫人小乔

  沈桑颖缩在房梁,偷偷换了几个姿势。
  屋子里的琴声在那句话后终于停下,娇俏的女子声音响起,“孙大哥怎么来了。”
  这声音并不是出谷黄莺一般清脆,却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让人听了就不由的觉得舒服。也只有这声音才对的起沈桑颖惊鸿一瞥时,那屏风后曼妙的身影。
  果然那男子再响起的声音欢愉,“今日得闲,想念这淡雅清香的普洱,难免嘴馋,就巴巴的过来了。”
  “公瑾之前捎回来的还有,我去拿来。”
  这句话出口,下面便是一片石沉大海的沉默,女子的脚步声娟娟而去,娟娟而来。沈桑颖听了话想,这应该是周瑜的妻室。
  杯盏清脆的碰响,是上好瓷器发出的声音,随着叮咚水声,茶叶初泡的清香侵来,诱的沈桑颖不由的探头去看。却被这一眼惊艳。
  那唤小乔的女子,跪坐在屏风右侧的实木桌,宽大绣袍因为妨碍煮茶,而挽到小臂上,露出一截雪白晶莹的皮肤,纤纤玉手用初次的茶水冲洗汝窑釉瓷杯、公道壶,青翠的瓷器在她手中如同摆弄花朵,非一般的娴熟,好看。空气中的茶香越来越诱人,这人这景,玉树银花,花团锦簇,簇簇抽芳肤也比不过。
  沈桑颖去瞧她对面的人,果然已经瞧呆了。那人坐在屏风左侧的实木桌,与小乔相对。一袭玄色长衫,虽然是休闲装扮,却依然像是披甲作战,给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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