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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未婚夫,快走开 作者:拈尘花(晋江2014.02.12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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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知感恩?他不就要来扶她一下?还没扶到呢!
“感情我遇到登徒子还要对他手下留情?”她这话让本已经将脑袋缩回去的崔小将军,眉目又紧锁。他斜视着她,眸中一片冷冽,眼角悄悄绽开怒气,本还待再回话,上首沈父的声音又响起,他只得将冷冽的眸子移开,嘴巴紧闭,五官从侧面看去,连生气都是一派精致。
可惜先是抢别人的马,再是要抢人,沈桑颖十分不大度,要不是百分百确定这么个嚣张的家伙不会接受她这个忤逆过他的妻子,她早就跳起来对着老爹说一千句拒绝了。
于是她很安心地托着下巴,睡眼惺忪地听他爹讲,“……吾儿不懂事,她母亲又一心想见一见她未来的夫婿,都江堰离这里路途遥远,这趟祭祀,还望贤侄多费些心。”
啥?话题怎么就进展到要回家祭祀了?
困倦被吓的不翼而飞,沈桑颖惊诧地对上崔戡看过来的眸子,看似深情脉脉,只有沈桑颖自己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的恨恨暗爽。完蛋了,这下不是彻底落他手上了?
还有……他怎么就答应了呢?虽然一时可以整到她很爽,可是长久来看,就此搭上自己的终身幸福,实在是不明智的一件事。
这话在沈桑颖对着她爹一番反抗无效后,不死心地来劝谏崔戡时用上,她当时话语正义,简直就是看不下去一大好青年就此深陷泥潭。呸,她才不是泥潭。
那时,崔戡那小子的回答她死都不会忘。他用冷冽的眸子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表情不解,道,“什么终身幸福……哦,难道你不知,男子是可以纳妾的?我要遇到喜欢的,再娶她个十个百个都成。可是让你对着我整天夫君夫君的伏低做小,这种好事可是错过了就不会再来的。”
喵了个咪的,沈桑颖愤愤地踢了这个臭男人一脚,撒丫子溜了。
一路跑,一路觉得这番话应该告诉给她老爹,没准他就改变主意了。她都愿意定亲结婚了,又不是反对媒妁之言,只是换个订婚对象,她爹应该不会反对吧?
王侯将相,士农工商,随她爹挑,哪怕换个街头卖饼的大伯都行,要是也敢跟这小子一样,没娶过门就想着纳妾,她就用拳头凑得他不敢再娶!
作者有话要说:
☆、妻妹勾搭
沈桑颖去找她爹,没能有理的说服了他,反而被训斥了声胡闹,赶了出来。她仰头愤愤地看着头顶炎炎的赤日,从刚刚的一番挣扎里,深刻的意识到了:她爹就认定这一个女婿了,哪怕她给他拉个更优秀,打仗比崔戡那小子更厉害的。
她爹似乎认定崔家了。
她托了托了下巴,所以下一步,就是知己知彼——查查崔戡和崔家。
崔家是冀州的将门世家,作为崔家中不溜上有哥哥下有妹妹的儿子,崔戡小霸王的生活是充满挑战的。他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在三岁就试图统领这一辈的崔家男丁,这一踌躇壮志在他七岁的庶长子哥哥崔采那碰了壁。大家一哄而散,甚至还有姐姐掐了掐他粉嘟嘟的小脸。
他嘟着口气,最终在四岁的年月,崔家后院的练武台上,一招挑飞崔家最年长儿子崔釆手中的枪,开始了他称霸崔家后院的生涯。
等他再年长些,就耍着赫赫有声的崔家长枪,同驰乱边关的胡人争斗。他自小在战争中长大,作风就不自觉的带了些军中豪放,看中了什么东西,就可以去抢,抢的到就是你的。
而他一来实力不错,这点从他四岁就打败了他哥哥可以看出,在冀州打的过他的也没多少。二来他爷爷辈就开始打胡人,据守冀州这片大地,这种家世也没几个人吃饱了撑得招惹他。所以他小霸王的生涯一直蝉联到军中。
他长到快二十的现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偶尔遇到点小挫折,类似称霸后院这种也被他勤加磨练地攻克了,在他天才般早熟的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或许沈桑颖要是个例外。但在此时分不清喜欢一只糖葫芦和喜欢一个女子有什么不同的崔戡眼里,也不是什么值得介怀的事。
更别说,这只糖葫芦他都要娶回家了,哪怕放化了,都是他的。
所以他此时很是悠闲,沈家后院里亭台错落,暗香疏影,他弯着身子,袍子角别在腰间,专门往齐脚深的草丛里踩去,草色涂了衣服一身。
跟来的小厮不敢阻拦,也不忍看他糟蹋上好的锦缎,忙在一边道,“祖宗,你是要做什么,小的来吧。”
他也不抬头,反而弯的更深了,连胸前都沾染了绿色,小厮差点哭了,却见这祖宗兴冲冲地抬头,“果然被我找着了。”
手心里一只半死不活的蛐蛐。
小厮哆嗦地看着他衣冠不整的主子,觉得屁股常挨板子的那块开始疼了起来。却突然听旁边传来一声娇俏的笑声,是个着粉色衣衫,额心一坠步摇的女子。她正看着自己的主子,笑声不断。
小厮认出这人,知道自家主子不认识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忙行了行礼,“沈二小姐好。”
然后他汗颜地发现他主子完全没把视线从蛐蛐上挪开,硬是把这软玉温香搁置在一边,搁置的嘴角都要僵硬了。
他只有扯扯崔戡的袍角,低声道,“这是主子您的妻妹。”
崔戡才抬抬头,瞥了一眼沈落音——脸涂的太白,头发梳的太奇怪,不喜。就匆匆点点头,又视线炙热地盯着手心里的蛐蛐。沈落音好歹长得花容月貌,从来都被一群拈花弄草的公子哥宠着,如今反而比不过一只虫有魅力,心里自然憋了一肚子气,可是这气里又带了些复杂。
她自小就是个喜欢英雄的人,听她娘亲说沈桑颖的未婚夫是个将军,她心里就有点不平,怎么什么好事都是她的。她在沈桑颖去见崔戡时,就悄悄的在门外看了一眼,这一眼,满足了一个小女孩所有的幻想。
她催促丫鬟到处打探,知道他在这里,就一路寻过来,现在他这样对她,她又气又恼,可是眼里却还是脉脉含情。
只是这神色却没能落在崔戡主仆任何一个的眼中,反而被蹲在树上无聊啃果子的沈桑颖瞧见,她嚼一口果子,非常旁观地叹道,“又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两天前崔戡身边的小厮悄悄送来一本资料,上书:崔戡生平大全。才这么年轻生平经历就能写一册书,想来老了该是多少册书。而自己一生写成一册书都是问题,这样一想,草草翻了两页就再也无心翻下去,但这种想法在啃了几个水果后又熄灭下来,她再次翻看,却发现书页最后有不知哪位好心人的总结。简洁版的崔戡生平简介。
沈桑颖非常感激那位好心人,带着这感激一口气将它看完,对末尾“不解风情,嚣张跋扈,自大臭屁”的总结简直深以为然。因此对之前那一幕中崔戡的反应还是有点心理基础的。所以她现在不像沈落音那么紧张又失落,还能悠闲地隐藏好自己的身形,一边啃果子一边等待事态发展。
枝繁叶茂,烈日炎炎,沈落音揉着手里浸了汗的帕子,像把她少女般的心虚荣的攥紧,道,“你喜欢促织?”
沈桑颖回忆了下书里写的崔戡的喜好,似乎对一切新奇,有趣,不定的事物特别有兴趣,如此说来斗蟋蟀也着实算一件,因为结果太容易出乎意料了。什么以小胜大,以弱克刚啊等等,和打仗又有点异曲同工了。
由此可以看出,崔戡当将军还是有一定性格原因。此时这个将军,果然在在场三人意料中的分给了沈若音一点注意,看看她,问道,“扬州可有好的斗蟋蟀会馆?”
沈落音浮出一个达到目的,意料之中的表情,“我知道一家会馆,不管是蟋蟀还是斗的人,都是好手。崔将军若有兴趣,也不嫌弃,若音自小熟悉扬州,可以带你去看看。”
她说话的声音动听,沈桑颖不由将自己往树叶丛里藏了藏,视线由高向下地看去,崔戡走了两步,她恰恰只能看到他的头顶,见不明神色。他身后的小厮弯腰将自己缩成一个透明体。成荫的绿树,拉长树下人投射的阴影,她听到他声音竟然带了些沉稳。
“不如你问问我的妻子,恰好,她就在这。”
下一秒,还未醒过神的沈桑颖就觉得小腿一麻,随着几片掉落的树叶一同滑落,她在空中艰难的找准重心,落地时却被繁复长裙绊倒,被一个怀抱险险接住。
崔戡搂着她,冲着沈落音诚恳招呼,“就是她。刚刚你要问什么,直接问她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报复回来
那一日是以沈若音羞愧的不能自如的脸色结束的。她托着长裙摆匆匆跑掉,走之前死命瞪沈桑颖一眼,瞪的沈桑颖莫名,看到身侧将手里蛐蛐举得老高,端详的崔戡,又有恍然,果然又是害人的“情”字,只不知这个妹妹为什么会这么无征兆地喜欢上这人。
她细细看他,神彩傲然,眼眸光亮,偶然的一次次抬眸落眸……也只会激起一点点母性,想是沈若音近来母性光辉太甚,不对着崔戡抒发一二便不能释怀,才骤然改胃口,又喜欢上了这一个。
也不知父亲会不会接受换个女儿嫁……
她一番苦思,经小厮提醒才发现腰上还横了只手臂。崔戡被她用手寸捅了一下,看过来,理所当然,“你带我去街上的会馆,我这只,青颈金翅,应该是……”话语在她手指戳上他肩头时顿住,他欲去扯住沈桑颖的袖子,可穴道受制,只能看着翠绿袖角连着大朵馥郁花从他臂弯划过,他的声音跟着她离开的步子一起响起,“有句话叫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一定没听过,这是你第二次点我穴道了。”
他眼角有怒气氤氲,一点点浸过那清亮的眼睛,斜飞入鬓的眉,沈桑颖淡然的眼神看过来,细嫩的指尖点在下巴,比花枝还艳的梨涡在她嘴角绽开,她道,“你也知道第二次了,我从来没见过谁摔在同一地方两次。”
她晃着的两根手指在地上挥洒的光点中变幻。树影摇晃,沙沙变动的景,抵不过他变化的情绪,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逃走的背影,挪腾点地,很快不见。他想这人轻功一定不错,只是内力不怎么样,没有多少,可还是点住了他,哪怕是一盏茶的时间,也够受制于人了。
毒辣的八月,他在日头下晒了一盏茶时间,想着她走前在他面前晃着“二”的碍眼手势,头顶都冒起烟,汗流浃背中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说好男不跟女斗,教训还是要有的,不然他还会被点第三次!
但他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同样,沈桑颖也苦恼,她之前卖力研究了下崔戡的生平,打算研究出她爹非他不可的原因,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很是复杂。她又想着崔家就崔家吧,她可以换个人嫁,谁知道崔家这一代比崔戡大的那些哥哥们都娶了妻子,小时候跟他混着的两个弟弟也都一盏青灯相伴地进了佛门,她除了嫁给他的姐姐妹妹成为全九州第一个女断袖外,就只有去嫁他爹新娶的几房夫人生的奶娃娃弟弟了。
她很是苦恼。苦恼到以致于她想无可想,开始揪着头发想,他家儿子年龄分布怎么那么不均衡,五岁到十六岁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年龄差啊,难道这十一年崔戡爹就只生女儿了?
身后蓦然传来一个声音,崔戡倚着门框握着拳头,绑发的竹叶青带子拂过快要挑起的冷眉,他唇边呵出一片得意的笑,“果然是喜欢我了。”
沈桑颖当然不会因为他表现的像是抓住一个干坏事的小偷就吓到,淡淡地将手中册子背在身后,希望他不要看到,在他的逼近中将眉目放的很淡,淡的像那远处冰山上的泉水,惊不起波澜,道,“什么?”
崔戡终于走到跟前,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下,迎面而来压迫感,可是沈桑颖不能动一动,动一动就会让他注意到她手里拿的东西,只看到他比泉水还清亮的眼睛一点点放大,“都开始研究我家家谱了。你刚刚说的话,我听见了。七弟今年十六岁,八弟五岁,你想嫁过去当个好媳妇,先了解了解是好的。”
沈桑颖不能说我研究你家谱是想看看你家还有没有适龄男子,好退了你的婚。想到他这两日的表现,忙道,“你不是还在跟我闹别扭,怎么突然讲话了?”
崔戡并未恼怒,也不接话,将手忖抵在圆桌边沿,弯下身子伸长脖子,保持脑袋对着她脑袋的高难度姿势,视线渐渐滑开,继续道,“但这需要许久,家里人口复杂,你现下只需要了解你夫君我就好,不用做个长袖善舞的贤媳妇。”
每日不用伺候公公婆婆对着大伯大婶小叔子——沈桑颖被说的有点心动,而他看来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应该不会跟她计较之前点他穴道,当着他手下调戏他的小事。她也不需要再苦恼苦力地烦恼是嫁女人还是嫁小孩,比较起来,还是崔戡正常一点。最主要是不和公婆一起住单独居一府里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她完全忽略了他说的是“现下”不用做个好媳妇。
不用做个好媳妇=每日睡到自然醒=不用被人管着想什么时间做什么就什么时间做什么没事闯闯江湖打打坏蛋……
生活还可以更爽点么!
崔戡:“我这个人呢,喜好也非常简单,早饭不吃面食,午饭不吃……”
沈桑颖:“……不用说的这么细吧。”她还没决定嫁呢。
他嗓音压下来,沙哑的摩擦过她的嘴唇,离的近,唇瓣一张一合间,总是难免碰到,她向后躲避的身子弯到极限,终于承受不住带着圆凳子向后摔去。崔戡忙用另一只手臂拦住她腰,却被她扯着一起带倒。
轰隆一声的巨响里,沈桑颖不忘将书册扔到身后的床底,极轻的声音被摔倒声掩盖。
细尘在强光下纷纷扬起,尘埃落定,她腰上被凳子磕了一下,圆凳子光滑的滚走,她推了推崔戡,没推动,直接屈膝上脚,他只一侧侧身,游刃有余地躲开,她也不管,忙趁着他重量都压倒左边时从右边起身,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她呆呆的被固定住,保持着傻傻躺在地面的一个姿势。傻傻地看着崔戡悠闲地撑起身子,悠闲地站起,袍角的图腾张牙舞爪,神色洋洋地问,“现在是谁被点住了?”
“……”
她会想着嫁这个人才是傻了!
崔戡向门口走去,沈桑颖喊了一声,他回头,道,“我帮你把门关上,不想被定住,你可以喊呀,叫人呀。”
沈桑颖默默地盯着他,眼神怨念,直到门缝都阖的严严实实,才冲着棱角分明的梁木翻了个白眼。
她这一摔,虽没让他看到写了他生平的册子,却还是没逃脱一通嘲笑。如果呼人过来,还会有第二通嘲笑。
她老实地躺着,老实用少的可怜的真气开始冲穴。
作者有话要说:
☆、逃跑失败
沈桑颖在沈府接下来的日子水深火热,要时刻提防着崔戡那厮会有的小陷阱报复,劳神劳力,只睡觉有片刻放松。在精神高度紧张下,连吃饭唯一一点愉悦事也在吃出虫子的那一日开始变得不愉悦起来。
她起初以为是崔戡做的手脚,在接连发现蚂蚱蛐蛐的第二日第三日后,幕后黑手浮出水面。这虫子出现的顺序和自她十岁时就频频发生的食物里出鬼,一模一样。而崔戡八成连沈府的厨房在哪都没摸到,更不可能在她十岁时就往她饭里扔过虫子。做的到的,除了掌管府里大小后宅事和厨房的后娘,再不做她人之选。
她十三岁那年曾告诉过她爹一次,事实证明女儿果然是要扔掉的烂棉袄,只有妻妾才是贴心的软绸缎。呜呼哀哉的往事,她这次自然不会再提。但饭还是要吃的,于是堂堂沈家大小姐,只好每日翻墙去街市觅食。一边翻墙一边感叹,幸好她后娘没后克扣月钱,不然她翻墙都没的吃的了。
她感慨完了没几日,就倒霉地撞上了崔戡。
那日日光璀璨,樱花瓣粉嫩剔透,沿着树干伸展出墙外。她点着墙面翻进后院,落地后脚下踩着铺展开的软绵树叶。午后仆从困顿,她绕过丛丛树丛,脚步突然顿住。因她看见了一个人,穿着领口纹有暗纹的蓝色大袍,手心一枝招展樱花,得意的摇摆。
她心里觉得糟糕,恰恰被崔戡撞见。眼见他眼神已经扫向遮挡她身子的花丛,她只好不再躲藏。花丛尽头突然跑走一个粉色身影,步摇轻晃。她正想着应对之策四顾,听到这声音,抬头问,“沈落音引你来的?”
崔戡点头,“她说你溜出去找男人,让我赶紧来看看,免得戴一头绿帽子。”
沈桑颖:“你这么高兴,是找到证据了?”
“哪有”崔戡无辜地睁大眼,“看你这么可怜,妹妹娘亲一起对你下黑手,我也就不嘲笑你了,你赶快嫁过来算了。”
她瞪他一眼,甩着袖子走了,崔戡才摸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就一步一步跟在后面,打算说点啥弥补,可是他又不会——他一向不在意别人感受,哪里给人伏低做小陪过礼,就连这次觉得有一点点愧疚,也不过是那双眼睛,明明是挑高眼尾瞪人,却泫然欲泣的像是要哭了。
他说那些话其实也是好意,他是想让她赶快嫁过去的,他虽然也会欺负下她,可是会很有分寸的。而他并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他家里父亲母亲,各玩各的,彼此互不干涉,交集也少,但是相处的倒也乐呵。
他倒不是喜欢她。他虽然自小看着父亲一个一个小妾的纳,家里姨娘越堆越多,但他本质上并没有很开窍。只是觉得她长得合心意,看着舒心,愿意和她一块玩。
身后蓬松的树叶不时发出被踩折的咔哧声,沈桑颖踩在弯曲的青石板路上,心情很不爽,连个安静也不给一下。
也不再管会不会引起人注意,几步奔回房间,将房门在崔戡面前狠狠摔上!
她趴在桌子上狠狠地哭了一番,哭的涕泪横流,止也止不住,声音又要放的很小,怕人听见,却还是被听见,猫抓一般的挠在要离开的崔戡心上。
他听着门内的极其细微却止不住的啜泣声,想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不一样的,有的愿意在人前掉泪,有的却怎么也不愿意让人看见落泪,如果你遇到一个女孩子,却男孩子的隐忍落泪,那么你就要好好珍惜。崔戡此时没有此种觉悟,他听着声音,步子千斤重的顿了良久,在她房门旁的廊柱上坐下,红漆柱支撑着他斜靠的身子,直到影子被太阳托的长长的。
他要保证没人来打扰她。
这一坐便是无聊的一下午。自己跟自己下棋打发了,在沈桑颖再出门时,院子里早已没了人。
但沈桑颖全然不知,她哭完了,沉沉的睡了午觉,梦里一片混乱,好似有人在压抑的嘶吼,即使知道这是梦境,还是不由被它牵引,她竭力想控制事情的走向,累的太阳穴突突犯疼,也只能修改细枝末节。而醒来时已然不记得是什么梦境,也不记得那些让她感到畏惧的发展更没更正。只知道头坠坠的疼。
这事过去没几天,沈父告知崔戡再过几日可以带着沈桑颖出发,前往都江堰,因为下月底是她母亲的忌日。
当晚,沈桑颖就捞起早收拾好的包裹,小红这几天都被喂足了马粮,整整胖了一圈体型的它跑起来有点笨拙,但为了减肥,还是虎虎生威地一路飞奔。
一日后,她在扬州城外官道的小茶棚被崔戡逮住。她一直不明白,马不停蹄了一天的小红为什么会被后出发的崔戡追上,最终只能归结为小红自上次被他看中差点抢走后,受了翻惊吓,看崔戡就像娘家妇女看恶霸。
崔戡扯着胯下高大战马,堵在茶棚的出口处,慢腾腾地跨下来,不急不忙地给小二扔了银子,点了壶茶水。他几大步就要跨到她面前,沈桑颖却不敢轻举妄动,她没有十足把握逃,万一她刚鹞子翻身地腾起,还没翻出这茶棚,就被他提溜阿猫阿狗一样抓住后领,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咔嚓。咚。
男子的脚步声,她紧张的心跳声。
将手里剑放下的崔戡问沈桑颖,“你吃不吃洋葱面。”
沈桑颖傻眼。
感情你是大老远专程来问这个的?
接受到她藏着疑惑的嫌弃视线,崔戡竟然也没傲娇,继续看着她。旁边等着点菜的小二哥催促,沈桑颖觉得也有点饿了,崔戡就叫了两碗面。洋葱面葱花爆的正香,沈桑颖吃了两口听崔戡又问道,“要不从北面绕道,今天才七月初十,下月底前到达钱塘,时间很足够。”
崔戡见沈桑颖吃人嘴短,问的语气相当笃定!
作者有话要说:
☆、解救华佗
绕道。从来都是甩人暗杀拖延时间的好主意。沈桑颖打着这种不为外人道的心情——绕那么远的路,早晚能甩掉这小子。母亲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带他去祭拜!
——见女婿啊见女婿,暗自跟人怄气的沈桑颖绝对忘了这个传统。
一路上她就想着怎么甩掉他了。根据硬件装备,轻功?没比过。骑马?她都先出发还能在一天内被追上——显然她也不能直接拍马屁股走人,小红跑不过他的大黑马。
然而是人都会分神,且总会分神,就算没有沈桑颖也会专挑热闹场合挤来制造分神机会,像灯火会啊歌姬大赛啊比武招亲啊,这种人挤人的地方走散一下太常见了,崔戡不跟丢就对不起每到这些日子就突然繁忙起来寻找走丢百姓的捕快。
崔戡还真就没跟丢过!
磕磕绊绊,还遥远的路途中沈桑颖可能会遇到走人时机也可能不会,但这跟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因在遇到之前,她太频繁的小动作已经让崔戡察觉到。他只是傲娇,又不傻。于是在鸟语蝉鸣,湖光山色的某一天,沈桑颖的荷包被他掏空了,她当然反抗,但她打不过,在语言不能沟通时,连武力也不能沟通,就只有认了。更何况她那阴暗的小心思,本来就是理亏。
于是沈桑颖成了每日拿零用钱的孩子。而没有钱,剩下的十万八千里慢慢长路她寸步难行。但她还没完全放弃,这场老鼠逃猫捉的游戏真正停止在一个谣言,在它分出胜负前。
沈桑颖和崔戡快马赶往洛阳,自古以来就以经济贸易为百姓所知的繁华洛阳。从东汉以来,太多传奇故事发生。而今,在这军阀割据,混乱的东汉末。又有一件将为它历史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大事发生。
华佗要被曹操斩杀!
一个善举堪比试尝百草的神农,赛神医即将被杀,自然引发无数关注。
这件事在江湖沸沸扬扬,升腾成气泡后才传入他们耳中。甚至来不及分辨真假,沈桑颖就拖着崔戡赶快赶往洛阳。因行刑的日子七月十五已近在眼前,还不知道曹操会不会某日心情一好,提前砍了他的脑袋。
全江湖的侠士或闲人都在往寸土寸金的洛阳赶,至于是救人还是凑热闹或者掌握第一手消息贩卖,不能确定,但可以想见,掌握细枝末节一定可以贩卖一笔大价钱。
而托一路上同条大路同行的各色侠士的福,快逼近洛阳之时,沈桑颖终于从比科举雪花般答案还要漫天飞舞的虚影中,总结出最靠谱的华佗被斩杀的三个原因。第一,华佗和曹操相爱想杀,因爱生恨,而华佗杀不了曹操,就只有被权利滔天的曹操找了个“医不好”的罪名斩了。第二,华佗和曹操的老婆相爱相杀,曹操替其老婆出气,一刀杀了华佗,既博得美人一笑,还解了自己带绿帽子的气。第三,曹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看华佗不顺眼,随便安了个“医不好”的罪名处死。
沈桑颖觉得他其实是想按个“庸医”的名头,但广大百姓群众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大家都已经身体力行地知道华佗不是“庸医”。于是他只好退而治个“医不好”的死罪。因医不好实在比较偶然,原因可以追溯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病人家的狗,有其一便会导致医不好。至于大家不太能理解的“病人家的狗”——华佗怕狗,也对狗过敏,在这种情况下被他扎一针,如果像沈桑颖那样只是被扎的功力倒退三个月,应该还算是好结局。
沈桑颖将她这一结论说给崔戡,他良久地沉默后,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可能是别人要杀华佗,用了曹操的名义?”
沈桑颖已经懒得解释给他听,谁敢让一方霸主老实的把名义借出来用?
不管怎么说,紧赶死赶,总算是在九月十五的凌晨赶到洛阳。漆黑一片的洛阳,只余街角偶尔的红灯点亮,没能让沈桑颖感受到繁华销金窟的魅力。而午时问斩的紧急让沈桑颖不敢稍作休息,拉着也换了夜行衣的崔戡翻身就走。从巷子深处,花红柳绿勾栏院旁的院墙翻过去时,沈桑颖粗略一眼体会到了九州第一妓院的霸气。
天牢是东汉衰落前就存在的牢狱,被曹家军直接拿来续用了。他们落在牢固的琉璃瓦屋顶上时,周围竖着耳朵听了一晚上壁角的江湖豪士,已经睁着没有看到新发展而无趣的死鱼眼逐渐离去。
其中一个路过沈桑颖身旁时,打着哈欠好心告诉,“刚刚曹操的四公子曹植还带了一队人马来增加防守,今夜估计不会再有变动,听不到消息救不了人,不如养足精力,午时再寻时机。”
沈桑颖有礼地道了谢。那人也很客气地道别后,将将跃下房顶。天牢门口便出现一个人,或者一队人。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士兵,为首的长身玉立,发饰是很考究的阶级盘发,用兜帽固定,穿着一袭五层袖汉服,大大的袖袋随着走动熠熠生辉,衣袖的暗纹在宫灯下明灭可见。这步伐或是身姿有些熟悉,沈桑颖一边瞧一边想哪里见过,守在天牢门口的士兵齐唤道,“四公子走好。”
这声音将她惊醒,被崔戡不乐意地拉着往后闪了闪,将夜行衣较完美地融合在夜色中,她想着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翩若游龙宛若惊鸿”的曹植,可惜只看到了头顶和背面,刚想完,微弱的烛光,清冷照射下,那人突然回头,鼻梁上的银面具反了大半光回来。她只见到那薄唇蹦成一条直线,将面部线条蹦得坚硬。
沈桑颖只注意到那身姿卓越,崔戡却看到,那清冽的眸子四处扫视一圈后,才背着手离开。
沈桑颖和崔戡再伏蛰了一会儿,将明未明的凌晨本就是人困顿时刻,即使天牢步步站岗,防守严谨,还是耐不住两个轻功很不一般的人闯入。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时,眼睛就只能扑捉到一个虚影,这速度就算有所扑捉也往往会让人怀疑是自己眼睛瞬间出了错。且他们两人配合,一人掩护一人趁机前行,往往在一个守卫听到一边声响注意时,另一人已迅速从他旁边掠过。
在交错如此闪过一十五个守卫时,终于来到尽头的独立牢房。或许是对那些守卫太放心,或是对华佗这个平常人太放心,牢栏只是木制的,地面铺着脏脏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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