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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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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敢断言,官家身边新的信重之臣,非萧某人莫属!”
这番话语,对赵佶的分析,已经是极不客气了。直指赵佶就是个逐利之徒。虽说天下谁不逐利,但是身为官家,这般吃相也着实难看了一些。
而且也指出了大宋用人法度,也是在赵佶在位的时候开始大坏的。以前还讲出身,讲资序,按次升迁,最后能至高位者,都是宦海沉浮久的。纵然谈不上贤能,可总是有阅历有分寸有经验,不至于将事情弄得太坏,总能维持。
赵佶在位,却是随心所欲的提拔这些揣摩透了他心思,能将他哄得开心的幸进之臣。梁师成还能勉强算是跟随身边日久的老人了,至于王黼李彦朱缅杨戬等辈,谁有出身,谁有资序,谁有治国的本事?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赵佶如此,自然就士风大坏。大家谁肯踏实做官,凭资序凭磨堪按次升官。心思都在了拉帮结派互相党争抢着离赵佶身边最近,拼命揣摩上意以待不次之迁上头。
而萧言,就符合了赵佶提拔信重之臣的全都标准。已经出现在赵佶视线当中,而且亲自掌握。是个能捞钱的,本事远过梁师成等辈。梁师成如此隔绝中外,他还能走通自达于官家面前的门路,这揣摩钻营本事也是一等一的。有本事会钻营能捞钱善揣摩,岂有将来不为赵佶宠信的道理?
第八平自然也知道萧言将来面临的敌人更多,但是以萧言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心机手段不难一一化解罢?唯一可虑,就是他要借赵佶宠信真正要做些事情,大宋此时真正要做些事情反而是极为得罪的人的事情,这才是萧言能不能在赵佶身边爬上去的最大关隘。可是萧言,又真的安于只是做一个官家身边的宠臣么?冷眼旁观这萧言将来举动,也是一番乐趣啊…………
第八平对萧言这更深一步的分析判断,自然不必对赵楷说。单单是前面对萧言必然得宠的断言,就已经让赵楷双眼发亮了。
萧言此子,要说也间接的让他灰头土脸了一场。当日他因为白沟河败绩,忙不迭的摆脱这伐燕统帅之位,声望大损。要早知道萧言会横空出世,他现在何至于如此?
萧言与梁师成做对,让他这等羽翼盟友威风重挫,说不定以后还宠信日衰,更是让赵楷深恨之的事情。这几日消息传来,未尝没有痛骂萧言几句,就差做萧言的小草人用鞋底抽了。
但是政治上的事情,一旦对方对你有用,那就是有如海深仇,这个时候也得笑脸相向了。不必谈什么节操。
第八平的话,他自然是相信的。官家也曾在一个极偶然的机会言及这位人物,感慨他判断设谋,无一不准。而且赵楷也知道,第八平这番判断,情理周密,对官家的了解也到了骨子里面。很难让人挑出错处。萧言此子,当真不凡,命既硬且奇!孤身南归,一场场风云雷雨出卖下来,居然就到了此种地步!
接着赵楷却又黯然,他和萧言没有半点交情,这让他如何去靠近结纳,更不用说托以腹心?
第八平对这个赵家富二代的心事,了如指掌,当下冷笑一声:“殿下好痴!萧言不过这般岁数,还要念及自家将来。他又勉强算是和蔡京一党,互为奥援。无法化解的党争对头,可都在太子一系!这就是天然站到殿下处的张本,殿下还怕不能有笼络亲近的余地么?殿下本就礼贤下士,这般手段将出来就是,既然要用人,就不必顾什么亲王体面了。求贤若渴,便是如此。其间道理。还用某多说么?”
嘉王浑身一震,默然点头。看他样子,似乎就在盘算用什么由头和萧言结纳了。第八平也不吭声,由着他转自家的念头去。
半晌之后,赵楷回过神来,又朝着第八平一礼:“第八先生所言,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孤得之矣,只是孤再烦扰第八先生一句,朝局大变,孤之旧日辅翼眼看凋零。结纳新臣,还恐不及。孤常感近年来处处不顺,孤之行事,到底何处还需改进?但请第八先生明示。将来孤对第八先生指点之情,绝不敢或忘!”
第八平心下冷笑,指望你们赵家人不敢或忘?还是不要一直被你们赵家人惦记的好。不过面上还是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冷冰冰道:“既然今日某前来,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嘉王一向得官家宠信,又有隐相辈支撑。一向顺利,不知道世间行事,多有艰难。以后当虚怀若谷,克己从人,稍稍放下此亲王之尊。也该争一些实务差遣在手,当日放过伐燕统帅之位,实为大错。无权在手,何以聚拢羽翼?还有一点,却是嘉王要在财计事上心了…………凡事不能单单倚仗官家宠信便罢,还要交好四下,这一切都是无铜不行。官家面前禁中诸人,官家身边亲信之人,都要赐力应奉。便是下臣,也多要赏赐,万万吝惜不得。”
这番话一说,赵楷就有此神色尴尬了。他自然知道第八平这说的算是极实诚,极有用的规劝之话了。自己以前仗着君王爱重,的确有些架子,就是梁师成等羽翼,也是他们凑上来的居多。现在已然觉得官家宠信不足全恃,还要广纳支持自己之辈,慢慢在官家面前浸润。太子有名分,他只有拿出好处。可是他是赵佶嫡脉子孙,和老子脾气一样,只管花钱不管挣钱。虽然俸禄已经算是官家子女当中最厚的了,官家还经常私下贴补,只怕比太子所得也不差似什么,可单单这些又有多少?自家都常常感到窘迫,拿什么去结好别人?
第八平看着赵楷摇摇头:“这关键还不是在结好萧言头上?现在汴梁城中第一号生财童子就是萧言,殿下结好于他,就是依傍着了铜山。萧言但有什么营运,殿下随份就是,自然不会穷了殿下。这个道理,殿下还不明白?”
他不等赵楷说话,接着就陈词下去。今日与赵楷一席倾谈,差不多也到了尾声了:“如何结好萧某人,却是要殿下自家花足够的水磨功夫,除了许以将来,看还有没有什么能拿出打动萧某人的?只管细心耐心做去,就无不成的道理。某话就如此。但请告辞。”
赵楷知道今日得第八平这般详谈,已是不易。他脾气古怪,不想再说怎么也强不来了。当下郑重还了一礼:“今日多多有劳第八先生!小王心感无地,但有将来,定然重重补报第八先生!”
第八平冷哼一声,神色黯然:“我却不想和你们赵家,再有什么关系。”
赵楷也是隐隐知道一些前事的,当下也不敢多说。以亲王之尊,竟然一直将第八平送了出去。还吩咐人取来一笔财货,赠于第八平。第八平也没说什么,就这般不客气的收了。赵楷直到安排好车马,遣侍女一直服侍第八平,直到将他送回居处,这才行礼而别。不用说,就在府邸内挖空心思,想着怎么结好萧言去了。
第八平上了车马,却一直在微微冷笑。
就让这赵家天下更乱一些也罢…………但凡是这天位之争,就最是凶残不过。都是你的骨肉,看你保哪个,舍哪个?也让你知道,失却至亲的滋味到底是何等模样!
第二卷 汴梁误 第107章 惊动和准备(完)
整个汴梁,都为萧言所引发的事端所搅动,而萧言却好像在暴风眼平静的中心一般,只是安坐在自己南薰门左近宅邸之内,等着别人寻上门来。
官家最后定论,自然有跟着高忠武和石行方而来的多少从人,在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高忠武和石行方当下就是大喜,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好歹还知道分寸,先向萧言行礼恭喜,态度比往常更要恭谨到十分。
在他们料想。萧言自然也是大喜过望,就要马上动身赶往球市子,操持安排明日迎驾之事。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萧言却仍然在这里安坐,半点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两人无法,偷偷向方腾示意,让方腾能不能劝上两句。可是方腾,在这汴梁城中,也算是最为了解萧言的人了。知道萧言心意如何,笑着摇头不肯顶缸。
高忠武和石行方无法,只得告一声罪,先出外去迎自家长上,让他们来奉请这位萧显谟。他们心下也隐隐有些数,前些日子,这帮靠着萧言发财的汴梁将门还要不留情的将萧言舍弃,谁都不是泥人,如何能没有三分性子?大家不去奉请,只怕萧言就真的能不动。既如此,他们这既是属下,又是小辈的只能认倒霉,萧言船不就岸,他们去长上那里奉请岸来就船罢!
两人去后,方腾才看着萧言笑:“怎么,真要磨磨这帮将门世家性子?万一这架子摆过了,那头竟然是不来,如何是好?”
萧言一笑摇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身上冷浸浸的也是一身虚汗。当高忠武石行方从人将最后确信传来的时候,他自家用了多大毅力才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和梁师成这等庞然大物放对,其间心理压力之大,难以想象。而且今日变故中关键一着蔡京出马,这又是自己完全无法掌握之事。在事情进行中,萧言已经被磨砺得能保持冷静得近乎于冷酷,再大的压力下也能分析判断清楚然后行动。但是事情真正告成,他才觉出后怕来。一个不对,自己此刻已然在大宋汴梁没顶了!什么挽将来天倾,提也不必提起。说不定就在出外途中,无声无息的消失。
而此刻自己却还激动发松不得。眼下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自己可以真正在这汴梁做点事情,有多少事要安排预备!到了如此地步,他最冷酷以待,要求得最紧的,正是自己。
短暂的激动后怕放松之后,他脑海中顿时就浮现出了无数念头。但第一桩就是,要将这还是一个松散联合体以球市子聚合起来的利益团体好好整合一下,让他们明白,将来是谁主事!这座金山,是他自达于官家面前的张本,再不能随意行事了!
听到方腾笑问,他摇摇头:“这些号称将门世家,其实已经是完全的生意人了。武臣骨气,早就给这百余年的祖制摧折得干净…………现下我正是官家准备重用之人,还怕我仗着官家的势攘夺他们的利益,如何能不来结好一番?正要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好好分说一番,将来这主事之人,只能是我。利益可以给他们确保,但是如何经营,如何行事,他们只能配合!不然诸多掣肘,我什么事情也不必做了!
方腾一笑,还是惯常的萧言自信,他就泼冷水。
“就算是你将来主事,既要确保他们利益,又要应奉官家那里,你的事业,用度也是极大。单凭这么个球市子,就能支撑起来?”
萧言淡淡一笑:“梁师成压我,蔡京冷遇我。在汴梁举目无亲,毫无依靠,我都能做出这番事业来。现在可以张着官家虎皮,你可以瞧着,我还能做出多少事情来。方兄方兄,我还有百般手段,等着施展!”
说实在的,方腾对萧言经营发起这球市子的手段,也叹为观止。对于他将来还能拿出什么新样花样,也好奇得很。他也认同萧言的想法,要在官家面前见宠,就只有在应奉上面下功夫。不过这样,萧言也真的在朝着七贼方向坚定的走下去了…………
方腾怎么也是正统士大夫家世,对于这个,心中总有些微妙的不适感,却不好表现出来。对于球市子之事,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作为萧言最重要的班底之一,他将来所任,也不是在这应奉之事上。作为萧言助力的,多半就是那现在还有些半心半意的左聊寄左先生。将来方腾作为,将在朝堂之上,为萧言周旋在朝堂中各势力当中。
就是说这南门外小住,冷观汴梁风云,偶尔为萧言奔走一下的悠闲日子,就差不多快结束了。萧言必不会以应奉官家得宠而为满足,必然会行他欲行之事,一件件展布开来。眼前惊动汴梁,不过才是开端而已。而在将来,定然就是一波波的狂澜。
想及这里,方腾反而有些兴奋。燕地追随萧言,往来皆是金戈铁马,万死之间。回到汴梁,虽然这底下的暗流涌动,紧张凶险处不下去兵戈从中,可是总让人觉得一种压抑不住的腐坏味道。侧身其中,只觉得厌倦。想必萧言也是如此,虽然打点精神在竭力应付一切,却只怕更是怀念燕地的风霜罢?不过从此开始,这汴梁也不会在这般悠闲自得了,外间已经是狂风暴雨在天边酝酿。这汴梁城,最终怎能独善其身?
就随这萧显谟,将这汴梁城彻底搅动罢!
想及这里,方腾微微而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两人在这里并未曾等候多久,就听闻外间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响动之声,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一齐涌了进来。萧言和方腾对望一眼,都站起身来。方腾还稍稍退后半步,让出萧言在前,知道他又要拿出手段来了。这位萧显谟,是半点亏也不能吃的。先是童贯,后是梁师成,都算是一等一的人物,无不在他面前都灰头土脸。这些将门世家,真以为萧言是散财童子了,带挈着他们发财之后,说甩掉就能甩掉,可以轻易牺牲的?
转瞬之间,貂帽都亲卫就带着十几人涌进。前面一人就是石崇义石老胖子,其他诸人,也都是禁军将门世家家主。一个个脸上都堆出笑意,亲热得了不得。高忠武与石行方这两个小辈,都被挤到了后面去。
石崇义是领头的,抢前一步就一个肥喏唱下去:“恭喜萧显谟见重于官家面前!显谟自立平燕大功回返汴梁之后,而无着实差遣,不过与我辈经营足球之戏聊以自遣。我辈也常想着在这上头帮不上显谟什么气力————显谟也是知道的,我辈禁军将门,虽然日子还算过得,但是朝局哪里是我们武臣插得下口的?稍稍多嘴一句,就被文臣士大夫呵斥下去。此次听说显谟与隐相有了什么误解,俺们也是焦急,也私下奔走一番,却也只能束手,心中常自郁郁。却没想到显谟吉人天相,官家天恩浩荡,还是一眼赏拔出显谟来!
…………这里都是自家人,说话便放肆一些了。现今国事,还不是官家赏拔谁谁就得用?管什么出身资序?以显谟大才,何愁将来不至隐相今日地位?还有传言说显谟是要入西府行走的,正是俺们正管上司。以后还望显谟一一照应了…………现在俺们前来,一是为显谟贺,二则就是请显谟主持明日接驾大事。除了每年金明池之外,我辈武臣再想与天子同乐,多亏沾了显谟的声光!”
禁军将门世家,自然是有其地位在的。这些家主,谁能没有架子。石崇义也是正经横班。适才石崇义商议大家曲意敷衍,给萧言一个面子,捧他一下,还有人不大乐意。可是说到底,还是钱财二字最重。萧言现在在球市子生意当中,是大家甩也甩不开的了,他背着应奉官家的名义!若是不将这尊神哄好了,他真要乱来,就算最后扯破脸将他赶走,受损的还是大家。为大家长远进财计,稍稍屈节,也不直什么。
当下石崇义一番话说得油光水滑,其他一班人脸上也都堆出了再亲热不过的笑意,人人唱喏:“为显谟贺!”
萧言站在那里,并未曾动,也没回礼的意思,只是嘴角含笑,看着大家。
当下就有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不少人心头也泛起了怒意。你萧言不过胜了一局而已,在此拿什么大?
石崇义却浑若不觉,笑嘻嘻的直起腰问萧言道:“显谟,俺们这就动身罢?球市子那里,还等着显谟前去主持呢。一应应奉官家御驾亲临之事,自然都是俺们预备。”
萧言笑着摇摇头:“明日应奉官家御驾亲临一应事情,我全然不动。这不是萧某人一个人的体面,是大家的体面,大家尽管做去就是,明日要萧某人怎么做,萧某人便怎么做就是…………萧某人倒是有些其他话,要与各位说在前面。各位,请坐罢。”
大家都看向石崇义,却看见石崇义在那里微微摇头,一个个顿时沉住气,在花厅四下找座位坐下,看萧言到底能闹出个什么出来。梁师成都忌惮我辈,你萧言还能如何?说到其他,大家哈哈一笑便罢,要伤及大家财路,就是一拍两散,又怕你怎的?
一干人坐下,萧言却不就坐,负手在那里缓缓踱步:“此次萧某人能自达于官家面前,也不必隐瞒大家,皆是自承可以应奉官家内库所用一二…………大宋升平之事,正是丰亨豫大,天子不计之时。萧某人参与一场战事,让天家窘迫,心中宁能无忧?自信还有一点生财手段,所以才能自达于官家御前。而官家圣恩,俯准萧某得以自效,萧某实在感愧无地…………应奉官家,便不能单是以这个球市子小做一番了。萧某人还要拿出其他手段来…………”
大家本来满心思戒备的听萧言开口,却没想到他一开始就自承自己是用钱打动官家,居然襟怀坦白到了极处。接下来几句话让在座每个人都打起了精神。时势不好,国用窘迫,交钞贬值,自然引得大家进项都大大缩水。天幸冒出个萧言,这里诸家,少一点的一年都多出三四十万贯收入,眼里顿时就只有钱了。萧言又说现在还不过是小做一番,还要拿出其他手段,沾光的都是大家,叫人如何能不精神一振?
方腾在后默不吭声,肚里暗笑。萧言回返汴梁之后,立身根本就是先以利动之,结果无往而不利。偏生他就有这般生财手段,让人不能不上他的贼船。现在当真要好好槎揉一番这些禁军世家,又将这手段拿出来。果然百试百应,眼看大家就要咬钩。
“…………这诸般手段,也可先知照大家一二。单单以现在球市子而言,这么块地方,一日能容纳几何?每日不过就是万余看客,附带博彩下注之辈也就再多一倍。而且单单每日混战,也太单调了一些。以后还要多多容纳球队,每年一次完整循环比赛,就是一季。球市子中,只有顶级球队可以作赛其间。汴梁四下,都可设立分球市子。其余新入球队,就算低级。每年翘楚者,可入顶级。而顶级每年在孙山位者,便入低级,再打上来也罢。如此这般设立,自然向汴梁四下广布开来,一年又要吸收多少看客,多少投注?而且这般升降,更平添十倍激烈,让看客更难罢手,只有加倍沉迷其间。到时候再回头想想今日球市子这般景象,倒觉得好生小家子气!”
萧言娓娓而言,众人听得惊讶。这萧言胸中,到底还藏着多少经营手段?眼前球市子大家已经觉得相当不错了,现在看来,萧言早就想及了以后。现在二十一队,优者与劣者赛,看客下注的人都少。而且每日就是二十一队往复厮杀,久了自然也就有些乏味。现下球市子还是火爆的时候,大家偶尔想及此事都暂不理会,却没想到萧言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如此分级的办法,一则是最好的容纳吸收新球队,将球市子的经营影响再广布开来的法门。二则就是的确十倍增加了比赛的精彩激烈。大家已经可以想及,顶级球队和低级球队的出场费都不一样,而各家球队拥有者的面子也是要紧的事情。他日火爆程度,可以想见!球队多了,他们收入自然就是水涨船高。
真不知道萧言这颗七窍心是怎么生的,到哪里学来的这般营运手段!
萧言还不止此,缓缓道:“天下富庶,难道就只汴梁一处?江南也是繁华所在,方腊虽乱,波及也只八州。沿海海商,同样富甲天下。既然承了官家应奉之事,东南方面,也要经营起来。其他先不说,球市子如何就不能开到南方?每年南来北往的人尽多,汴梁这般新样事物,只怕早就传到江南了,自然有人想要见识。此刻再不下手,占住先机,还等到什么时候?原来大家影响力只及汴梁。现在我有了应奉官家的名义,如何就经营江南不得?到时候,还不都是滚滚财源?”
单单只说球市子,未免太村,连萧言都要鄙视自家。要画下大饼,那就画个足够。他不看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仍然垂首缓缓踱步,一副装B到了极处的模样:“…………球市子每年都是如许真金白银入帐,此等生意,怎么会没有人想入股?入股无非图的是几分息,稍稍厚给几分利息,有球市子的收入做担保,涌入股本,又是多少?只怕每年募点新股就尽够贴还旧股本息了,但以应奉官家名义大做起来,诸位有幸,在萧某人发起这球市子时就侧身其间,将来还怕不有陶朱之富?”
好处摆出,也足够大利。虽然后面的几句有的人听得不大懂,总知道不是坏事。而且萧言咬死了一点,这些都是要他以应奉官家名义,才能大做起来。抬出官家的招牌,宛然就是一个新的应奉局。比照当年朱缅故事,就知道他所言不虚。而且一切都还算是正当生意,并不如当年朱缅扰民,遭受的压力自然也小上许多。翻来覆去就是一个意思,你们要跟着我萧言,才有财发,还敢谈什么将萧某人甩开么?
石崇义已经听得目眩神驰,想及大家也和他差不多。如此大利,不紧紧跟上的那是痴子。当下就想说几句好话,将萧言捧个着实,然后再细细商议大家将来分润如何。原则就是一个,好处大家都想,吃亏却是不能的。
还没等他说话,萧言却突然抬头,脸已经是拉了下来,说出的话,语气也是冷若寒冰:“…………大家要得此大利,所有一切,都得是萧某人做主!大家尽管等着分红就是,其他经营用人,都是萧某人的首尾!是萧某人每年要应奉官家数百万贯,是萧某人要和各处眼红这大利所在的人打交道,是萧某人应对周遣一切!责任都是萧某人扛了,诸位坐收好处,一转眼之间却能将萧某人轻易卖了。这世间,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没有?话说实在一点,萧某人撇开诸位,自家经营起来,还怕不能有所成就?而诸位离了萧某人,只怕就局促在汴梁城内,守着眼前球市子看着日渐消磨,不知道你们信是不信?”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句话走到哪里都是正理。萧言此前和这帮禁军将门共同经营这球市子,这群人尽得他的好处,却没感觉到萧言厉害处,自然是该舍弃他的时候就毫无心理压力。萧言挟一举斗败当朝隐相之威,得官家钦点应奉之用,再凭借着展露出来的生财本事,突然就这般赤裸裸的变脸威胁。虽然略微显得有点小人得志,可这威胁,在诸人心中,却是实实在在的!
方腾也冷笑开口:“要人手,我们也有神武常胜军。这万余人都是显谟带出来的,会不听使唤?要名义,我们是应奉官家。要身份,显谟与我辈,都是文臣!大家以为依靠的禁中诸人,难道我们送过去的就不是真金白银?显谟实在念及与你等情分,才不忍舍弃。依方某人所言,何必与你们这些武臣辈勾连。如此大利,一旦显谟愿意招揽,不知道多少人愿意改换门庭!当真是笑话!”
方腾就是聪明人,这句话插得恰到好处。他的身份也合适,不象萧言还是行武臣事才上位,正经的士大夫世家出身。大宋武臣,在这班人面前自觉就要矮上一头,没办法,百余年积习使然。他虽然说得加倍刻薄,但效果却是绝佳。当下就有人不安于位!
诸禁军将门世家家主,不少人心中自然是勃然而怒,但是想起破脸就要伤财,顿时就没了发作的勇气。大宋百余年文贵武贱,将这些特别是这些几代都未曾经历兵事的武臣辈,都养得没什么血性了。眼中最重的只有孔方,其他的都不直什么了。不少人心下也觉得后悔,当日怎么就没看出这萧言浑然不惧梁隐相的?早些和他站在一处,现在何必受这种威胁?偏偏这种威胁还极着实,自家的确觉得有点硬不起来!
萧言回头,和方腾日光一碰,眼神中大有赞许之意。方腾投入幕中也有一年多时日了,两人配合是越来越默契。再加上他出身太硬,更是自己的得力臂助啊…………
自己另起炉灶,的确是能招揽另外一批人,说不定还更有声势一些。禁中就不用说了,送钱过去,万事皆休。自己从中分润的好处只怕更多。可是自己所为这一切,却不是为了钱。始终将这些武臣拉拢在一起,也是为了将来整练禁军方便。他萧言要做的,可是一番大文章!
在座中人,就石崇义还撑得住,脸上还维持着笑意,缓缓开口:“显谟既然如此说,我辈就惶恐无地了…………在座中人,谁不相信显谟自己也能经营起一番事业,更不用说有官家撑腰了…………不过我辈同萧显谟一同经营起此球市子,拿出的也是真金白银,动用的也是各家人手。就算撒开,守着现在家当也不至于喝风。我辈虽然不如文臣风光,可在天家亲信处也不差什么,安稳传家是当无顾虑的…………显谟所言,无非就是要全权主持这球市子之事,将来依托此发展壮大其他诸事,应奉官家事宜,也都是显谟说了算。我辈本是无可无不可的,投出来的钱藏在家里窖中,除了少了几分利息,难道就不是财物了?但请显谟明告由显谟主事后,我辈究竟如何,再决断是不是追随显谟到底罢。”
石崇义这番话说得软中带硬,承认了萧言的确是强势地位。但也表示,他们是百年世家,萧言现在风光,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大家了不起不陪你玩——虽然是决然舍不得——只要萧言能确保大家利益,大家让你一头又如何?反正担风险的也不是大家,收的也是安稳钱。
萧言沉吟一下,突然笑道:“将来还有借重诸位处,也罢,萧某人就不以为甚了…………近年球市子,预计净利当在六百万至七百万贯之间。萧某二成除外,就是四百八十万贯至五百六十万贯之间。我按高的算,今年就是五百六十万贯这个数字,一文也不少大家的。多的大家也莫眼热,萧某人还要应奉官家。从明年起,一应投入,萧某人占八成,诸位出二成便是。五年之中,以五百六十万贯为基数,每年加增一成。五年之后如何,大家再议。这分红,按月拨付,一月不至,大家就可闹个卷堂大散,萧某人自行避位,如何?”
一言既出,满室中人,又惊又喜。萧言语出威胁,大家本来以为自己收益要缩水了,萧言说不定要多占一些,三成以内,大家也准备受了。应奉官家这个名义太大,可不是对付梁隐相的时候。却没想到,萧言不仅答应确保,以后投入,也是他占了绝大多数,今后五年,还每年加增一成。如此慷慨,的确是让大家喜出望外!
不过不少人心里还疑疑惑惑的,萧言此举,到底能不能算实在?先哄着大家为他效力,接着便以应奉官家名义浑赖,大家又将如何?
这个时候石崇义就显出主事者的决断力出来,一拍大腿站起:“显谟爽快,俺们还有什么说得?就如此罢!以后听显谟吩咐行事便罢!不过俺也说句话,得罪勿怪。显谟与俺们定论,是要达于禁中诸位的,俺们虽不比文臣士大夫,但是与禁中世代联姻,也是轻易离间不得。到时候短了俺们的,都不妨事。短了禁中诸位,虽然官家宠信显谟,但是日日在官家旁边浸润的,却是禁中诸人。到时候显谟与禁中诸位生分了,俺们夹在当间,却不好看。”
萧言笑着举手,示意击掌为誓:“萧某人男儿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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