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农女当自强-第9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不是……”伍彪有些结巴,心慌意乱地哪里解释得清。

那客人早就摸了肚子,出了门去了。只剩下个满脸红晕的庄善若。还有手足无措的伍彪。

庄善若虽然害羞,心中却未免有些小小的甜蜜,她看着发窘的伍彪,开口道:“不知道伍姨这半月在家可好?”

伍彪一愣,回过神来知道是庄善若特意岔开话题,赶紧接口道:“好,好着呢!我中间回去过一次,都好,还有黑将军吃得油光水滑的。”

庄善若奇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的,我竟不知道。”

“早上回去,傍晚就回来了。”不过是回去帮着劈了些柴,伍大娘有黑将军陪着,张山两口子也时不时地过来串门子,伍彪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庄善若,他心心念念记挂着,一看家里没事,哪里还能呆得下住上一宿?

庄善若哪里知道这个,也没放在心上,迟疑道:“黑将军在你家好吃好喝的,怕是不愿意跟我回去了。”县城再好,可也终究是要回去的。

“怕啥,常常把黑将军带过来就是了,我看我娘也一时半会舍不得离了它。芸娘好利索了,我也该回连家庄了,呆在这儿也没那么许多事,倒是显得处处逼仄了。”左右是你在哪处,我也在哪处。

庄善若敛眉:“伍姨若是舍不得黑将军,就让它呆在你家得了,它跟着我倒是吃苦了。”

“这哪成,你一个人住,总有黑将军陪着才放心些。”你一个人,旁人放心,我也是第一个不放心的。

庄善若一时有些默默的,又轻声道:“我倒是不怕什么,只不过是回去了总要和许家人费些口舌罢了。”别忘了,我可是有夫之妇。

“那怕啥,你不过在那里暂住,离了也是早晚的事。”我明白,我愿意等。

“可是,许大郎倒是待我不坏,还有他们家小妹,过了年便要嫁到我姑妈家了。”我过得其实也不算很坏。

伍彪听到“许大郎”这三个字,眼皮不由得一跳,心里慢慢地泛起了酸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一身长袍,风度翩翩的许秀才,可不是他这个粗人可以比的。

“那很好。”这三个字涩涩的。

庄善若轻轻一笑,知道伍彪的心思,道:“他们家虽说不比以前了,可那架子还在。我也本出身农家,也有些不自在得很。倒是想着什么时候能无拘无束地过日子,穷些倒也不怕。”

伍彪受到了鼓舞,一双眸子地唰地亮了起来:“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原先与贺三哥、贺六哥,我们仨倒是乐得逍遥,一壶酒三人喝,下酒菜就是块咸菜帮子。”

庄善若笑意盈盈,两人打着哑谜,听着对方的言外之意,觉得快乐无比。

伍彪看着庄善若,鼓足了勇气,道:“善若妹子,其实,其实我……”

庄善若微笑着看着他,鼓励他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可是伍彪长到二十岁上,虽说经历的事情不少,也曾经徒手在大青山里与野猪相搏过,可是让他当了庄善若的面,说出自己的心意来,那不啻是比登天还要难。

“我、我、我想……”伍彪脸涨得通红,双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来。

庄善若双颊染了红霞,悄声道:“伍大哥,你别说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说完,赶紧将头偏过去,一颗心兀自砰砰跳个不停。

伍彪闻言,仿佛就在三伏天喝了杯冰水,又仿佛瞌睡了三天的人得了一只香软的枕头,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霎时都熨帖了,活到二十岁上,竟从来没有这般畅快过。

“妹子……”他正要说些什么,冷不防芸娘拢了袖子从后面过来,道:“小伍,你赶紧过来帮我把那个架子给修一修,那棉被太重了,架子都歪了……”

芸娘话没说完,便停了口,她分明看见庄善若与伍彪两个站在一处都有些不大自在,特别是庄善若的脸更是红得像是涂了胭脂般。

芸娘本是七窍玲珑的人,马上回过神来,立刻挪了脚步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嗐,看我是糊涂了,贺六房里的棉被都忘了拿出来了……”

庄善若一低头,匆匆地从伍彪身边跑过,嘴里道:“芸娘姐,等等,我来帮你!”

伍彪愣愣地一个人呆在柜台旁,半晌,才傻呵呵地笑了出声来。他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想跳,他想蹦,他想叫,可是店里剩下的几个客人奇怪地看着他,他只得咧了嘴笑了笑,轻飘飘地往后面的退步走去。

芸娘自然留心着,看庄善若与伍彪两个人都是云里雾里,心不在焉的模样,赶紧支使大妮去厅堂,将最后几个客人的帐收了,就好准备打烊了。

庄善若拿了掸子帮着芸娘拍打着棉被上的灰尘,还没拍上几下,她便抱了棉被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竟痴痴地笑了起来。

“善若,这大太阳底下,你抱着那棉被,竟也不嫌热?”芸娘打趣道,“想什么好玩的,也说来给我听听!”

庄善若又是面上一红,讪讪地拍着手里的掸子。

“善若姐,善若姐!”大妮慌慌张张地从厅堂里跑过来。

“怎么了?”芸娘问。

“来了个人,说是来寻媳妇的!”

☆、第295章 鱼与熊掌

待伍彪进到店堂的时候,许家安正坐在一张桌子旁喝茶。饶是那样粗粝的茶水,粗苯的茶碗,也被他喝得风雅万分。

许家安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袍,连身上的每一丝褶皱都掸得整整齐齐的,脸色白皙,明亮的双目始终落在庄善若的身上。

伍彪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起来,都说许家大郎脑子不大好使,可是这回见他,倒是和常人无异,并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伍彪下意识地就往墙边避了避。

庄善若眼瞅着许家安将一碗茶水悉数喝了下去,这才问道:“大郎,你怎么来了?”

许家安眼中闪过一丝责备,似乎在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他轻轻地放下了茶碗,道:“媳妇,你给小妹的信里写着最多半月,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进城来看看。”

庄善若回想起那夜匆匆写就的塞在许家玉门缝里的字条里的确有说到时间,不由暗暗点头,道:“你怎么来的?”

“坐车来的。”许家安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困惑的表情,“我说了实在钗袋巷,可车夫在城门口就叫我下车了,我一路问过来才找到这儿。”

“你好端端的进城来做什么呢?”

许家安突然拽了庄善若的手,乐呵呵地笑道:“媳妇,你不回来,就只要我来找你回去了。”

当了缘来包子铺众人的面,庄善若有些窘迫,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道:“你饿了吧,这儿别的没有,好吃的包子管够。”

在一旁笑嘻嘻陪着的芸娘也适时地道:“就是就是,这一路过来怕是错过了饭点了。善若就是我妹子,你也别见外,尝尝我们家的包子。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芸娘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许家安,只得含糊了过去。

许家安只不过略瞟了芸娘一眼,又去看庄善若了。这眼神,仿佛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等着庄善若给他拿主意呢!

庄善若道:“那就烦请芸娘姐拿两个肉包子来,让大郎尝尝味道,若是还有番薯粥的话,也盛一碗过来。”

芸娘皱眉:“两个就够了?”

“大郎他饭量小,两个足够了。”庄善若面上笑着,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她用余光远远地瞥见伍彪倚在壁角,像个影子般绵软无力。

“好咧!你俩先说着话,等下就来!”芸娘转身往厨房走去,却在门口看到了蔫蔫的伍彪。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这个许秀才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大妮在厨房门口踮了脚透过门帘的缝儿往外张望,刚好被芸娘抓了个正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这小妮子,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哪?”

大妮讪讪地咬了下唇笑了笑,退回到了厨房里。

芸娘手脚利索地取了一只干净的盘子,抓了两只热腾腾的肉包,正要走,突然又旋了脚尖,问道:“大妮,听说你们家和许家住得近。你以前可有见过许秀才?”

大妮踌躇道:“恍惚见过一眼,倒记不大清楚了。只是他们家老太太和二媳妇倒是厉害的很,我娘那么厉害的也没能在她们手里讨了便宜。”

芸娘谨慎地瞥了瞥外面,压低了声音,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点了点脑袋,道:“我怎么听说许秀才这里有些不好呢?”

“嗯。村里都传开了,原先他在城里的时候就伤了脑袋,后来又掉进了水里,说话做事跟几岁的小儿差不多。”

芸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之色:“我看着也不像,这人也生得白白净净体面得很。”

“旁的我不知道。就是听我娘和人闲聊的时候说起来。”大妮犹疑着,她本不惯背后说人,“我娘说这傻子也分文武,许秀才这种斯斯文文的倒是与人无害,就是在人情世故上差些——别的我也不懂,我娘也不大当了我的面说这个。”

芸娘暗自点头,嘀咕道:“我看你娘说得不差,这许秀才一双眼睛都盯在善若的身上,说话做事都要看她眼色,倒不像是来寻媳妇的,倒是来寻娘的!啧啧!”

“听说许秀才还在私塾里当着先生,我想着既然能当先生,这病怕是好了大半了。”

“哎!这可真是……”芸娘感慨万千,说不下去了。

大妮忧心忡忡,小小的眉头也紧紧地拧了起来。

“你这小妮子愁什么?赶紧看看锅里还剩没剩番薯粥,有的话盛一碗出来!”

大妮应着,却是面露愁苦,道:“许秀才来了,那伍大哥怎么办?”

芸娘闻言眉毛一挑:“呦,你小小年纪倒是操心起大人的事来了。我来问你,你觉得许秀才与伍大哥哪个好?”

大妮左右为难,想了半晌,嗫嚅道:“都好,也都不好!”

芸娘本不过随口问问,没指望大妮说出什么来,听她答得有趣,忍不住问道:“咋好,又咋不好了?”

大妮面上一红,咬了咬唇,道:“我娘老是说过我爹会一手箍桶的手艺,成日里不着家在外面揽活,也只能混个囫囵饱。她常常念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说是等宝根长大了,也得送他去私塾读书认字,可别再像我爹那样是个睁眼瞎了。许秀才有学问,这自然是极好的。”

芸娘点点头。

“可是许秀才虽有满肚子的学问,却又保护不了芸娘姐。我娘说了,但凡男子有点担当,只要日子能过得下去,从古到今从来女人都没有自求下堂的道理,善若姐定是有一肚子的苦水和委屈的。许秀才看着虽好,可却是一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芸娘不禁嗔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绣花枕头?”

大妮红了红脸:“我娘就是这么说的!”

“那你伍大哥呢?”

大妮正色道:“伍大哥,虽说不比许秀才有学问,可有一点却是许秀才怎么也比不上的。”

“哪点?”

“有他在,定能护得善若姐周全!”大妮笃定地道。

芸娘眼睛一亮,笑道:“大妮,你这话说得好,什么时候也说给你善若姐听听?”

大妮腼腆一笑:“善若姐怕是心里都明白!”

“嗐!她是当局者迷,你看那个许秀才温温吞吞的模样,像是个没断奶的娃娃,你善若姐若是一时心软,可就把她自个儿还有你伍大哥都给耽搁了!”

“唔!”

“好了好了,赶紧的,给我盛碗番薯粥,叨唠了这么许多,可别让人家等急了。”

等芸娘一手一样从厨房出来,侧着用身子推开门帘的时候,正好看到伍彪正蔫头耷脑地往小天井里走。

“小伍?”

“哎!”

“怎么不帮着善若招呼招呼客人?”

伍彪抬起头,脸色倦倦的,强笑道:“我笨嘴笨舌的又不会说话,在那儿倒是碍着他们说话了。”

芸娘知意,也不好劝说什么,只得微微叹了一口气,先将手里的吃食送出去再说了。

伍彪挪了步子往天井里走去。

小小的天井里还是花团锦簇,满满当当地晒了两床棉被,地上放了三口樟木箱子,都大开着,藏了一个夏秋的冬衣,在暖烘烘的阳光下散发出微微的霉味,又混合了皂角久远的清香。

伍彪将手抠在晾衣的木架上,眼前迷迷瞪瞪地想起庄善若羞红了双颊,像是一朵不胜娇羞的红石榴花,低婉而清晰地道:……伍大哥,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那时候的他有多么快活,就像是条鱼儿挣脱了束缚,自由自在地在清澈沁凉的水中遨游。

才过了多久,心头欢腾的火焰变成了一堆灰烬,许家安一口一声的“媳妇”,就像是一把把雪亮的匕首狠狠地往他心上扎。他不是没有想过和许家安碰面的情形,可是每一次设想都远远比不上现实的残酷。

而善若呢?

她就微微笑着看着许家安,嘘寒问暖,极尽温柔——于是嫉妒与自卑的火焰将那汪清潭给烤得干涸了,他便成了一条搁了浅的鱼儿,无力地张大了口,徒劳地在渐渐板结的泥潭中蹦跶!

而无意中在厨房门口听到大妮的那番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伍彪双目赤红,恨恨地将左手的拳头往晾衣的架子上一擂,却不小心勾到了一根钉子上,掌心顿时鲜血淋漓。

原来都是他痴心妄想,他哪里能配得上她?论学识、论人才、论家世,他无一比得上许家安。

大妮说错了——有他在,定能护得善若周全!

伍彪举起血淋淋的拳头,不禁苦笑了一声。这双拳头虽硬,可是面对轻薄了善若的连双水,他竟然也没能够挥下去!他连唯一的一点优势都不具备,他又哪里来的自信去最终赢得庄善若!

手上的伤口不浅,伍彪不去管,只希望手上的伤口再痛些,再痛些,这样才能掩盖掉心中空荡荡的痛!

“小伍!”芸娘从店堂里过来,她见伍彪神情不对,正想开导开导他,却发现他僵直地站在天井中,左手手掌正滴着殷红的血!

“小伍,你怎么了?”芸娘不由得低低地惊呼一声。

☆、第296章 两难

“……家里都好吗?”庄善若不是没看到伍彪落寞的身影,可是此时此刻别无他法。

“都好,小妹的嫁妆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好日子一到出门了。”许家安一气吃完了两个肉包子,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庄善若笑眯眯地道,“这还是我包的。”

许家安点点头:“我吃出来了!”

“这还能吃出来?”

“当然!”许家安脸上带了童稚般的自得。

庄善若将面前的吃光的碗碟顺手一堆,在许家安的对面坐下,问道:“大郎,这城里的路,你都还有印象吗?”

许家安偏了头,认真地想了想,眉宇间闪过一丝茫然。

庄善若叹了口气,又道:“那又是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许家安温煦地一笑,“弟妹给我租的马车,都把地方和车夫嘱咐好了。”

庄善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晃了晃,没有变。果然是童贞娘撺掇着许家安来的,许家安不懂世故,连家庄到县城路虽不算远,可也不算近,亏得许陈氏放心许家安一个人过来。

过来做什么呢?

做丈夫的进城将私自潜逃出家半月的妻子带回去,于情于理,没有一处是说不通的。况且,这一个铺子里,男的男,女的女,若是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怕是又要叨叨个没完了。

“老太太怎么说?”

“没怎么说,让我叫你回去,小妹快要出阁了,让你帮着照料照料。”许家安想了又想。

庄善若微微有些吃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家玉快要出阁的缘故,推己及人,许陈氏对她也多了几分的宽容。或者,这只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好借口。

“许秀才既然来了,哪有急着回去的道理!”芸娘抢着道。顺手将桌上放着的碗碟收拾到柜上,又用抹布抹了几下,这才又上了新鲜的茶水来——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庄善若看着芸娘有些为难,既然许家安都来找了。不回连家庄去,难道他们“夫妇”两个住在缘来?

“尝尝这茶!”芸娘将新换的茶盏往许家安面前推了推,笑道,“原先那茶粗,怕你喝得不习惯。这龙井新茶还是别人好意给的,巴巴地留到了现在,若是给我家那口子吃了,没的是牛嚼牡丹,白白糟践了好东西。许秀才,你喝喝看。可还顺口?”

庄善若有些不安:“善若姐,你大不必……”

“哎!”芸娘拦了庄善若,又将眉眼笑得弯弯,道,“我家那口子以前也和许掌柜有些交情。如今我和善若又情同姐妹,这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呢!这会子,我伤了手,善若为了帮我可是没日没夜地操持了大半个月。也幸亏婆家是个好说话的,也通情达理,要不然也不知道为了我得背多少埋怨呢!”

庄善若知道芸娘是故意说这话给许家安听的,只可惜许家安在人情世故上全然不通。哪里懂得芸娘的言外之意呢。

许家安呷了口茶,果然是上好的龙井——他记性虽然不如以前,可是舌头还是能够咂摸出好滋味来的。他见芸娘生得干净,做事又爽利,待善若又亲厚,不由得生了几分好感。

“我倒是不记得之前认得你。”许家安盯了芸娘看了一阵。他心中一派澄明。倒是拿眼睛生生地盯着也不知道避讳。

芸娘也趁机将许家安好好打量了一阵。好一个白面秀才,眉清目秀的,斯斯文文的,不说话的时候端的是一副儒雅的读书人模样;可是一开口说话,有时候倒是条理清晰。有时候却又是前言不搭后语,稚拙得可笑。

芸娘便对许家安厌恶不起来,倒是心里叹了几叹,好好的一个书生竟然成了这副痴痴模样,要不然和善若站在一处,任谁看了都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芸娘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又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了,小伍可是在天井里淌了一地的血,看他的样子,恍恍惚惚也不知道疼,怕是心里难受得紧了。她好说歹说,才劝着小伍去将手略略包扎了一下。

“许秀才哪里会认得我,我们夫妻两个不过是开个铺子,做点小本生意糊口。不是我自夸,你别看这铺子小,可是做的吃食滋味却是不坏。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才好。”芸娘热情挽留道。

许家安不说话,只拿眼睛去看庄善若,等着她拿主意。

庄善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就不麻烦芸娘姐了,这饭以后还有机会吃,既然是要走的还是早点走就是了,省得天黑了行车不易。”多在缘来留上一两个时辰又有何益,该走的总是要走的,倒不如走得干脆,省得拖泥带水的不痛快。

芸娘闻言却看着庄善若迟迟不说话,半晌才道:“怕什么,到时候叫小伍陪你们一起回去得了,他也有好一阵子没回连家庄了,顺道倒是热闹些!”

庄善若眼睛不由得睁得滚圆,芸娘姐你这到底是帮我呢还是害我,一个尚且解决不了,更何况是两个,岂不是左右为难?

芸娘微微眯了眯眼,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庄善若颓然,大郎来得可真是巧,偏偏在她接受了伍彪的心意之时,也不知道伍彪哪里去了?他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她的。

“小伍是谁?”许家安打断了芸娘与庄善若的眼神交流,懵懵懂懂地问道。

庄善若心中一抖,脸色变了变。

芸娘看在眼里赶紧接口道:“许秀才倒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小伍不就是善若的远方表哥嘛,人最是实诚不过,和你们家住得又近。善若孤苦,好不容易认了这门表亲,总要多走动走动,可别是疏离了才好。”

许家安不疑有他,点点头,道:“也是,善若幼年失怙,唯一的一个姑母去年又殁了,又没个嫡亲的兄弟姊妹,孤零零得很。”

“可不?”芸娘附和着道。

庄善若默然,垂了头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波澜,恍然觉得背上*辣的,她猛一抬头,看到通往内堂的帘子突然一动,有个人影倏地一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境又翻腾起来,一帘之隔,似乎却有天地之遥。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她,全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庄善若突然就像是瘪了气般的气球提不起劲来。

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这个半壁自由,倒不如全然没有自由,至少不会让人心痒难耐,于人于己都是煎熬。

芸娘还在与许家安说话:“许秀才,我当家的和叔叔都还没回来,你再等等,他们最是好客不过。还有我两个双生子万儿千儿隔半个时辰也该下学了,今年刚上的私塾,刚开蒙,两个猴子般,静不下心来。听善若说许秀才在村里私塾当先生,烦请许秀才也给万儿千儿指点一二,我们也不求出人头地,但求他两个长大后别像他们爹那样只能卖猪肉……”芸娘絮絮地说着,不为别的,只想能拖庄善若一时是一时。

庄善若哪里不知道芸娘的心思,强笑道:“芸娘姐,你这一番子话下来,可别把大郎说糊涂了。我上去收拾收拾,左右东西不多,一个包袱便好了。”

芸娘眼中满是挽留,嘴里道:“恁急做什么,总要吃了晚饭再走!”

庄善若定了定心神,低声道:“早走晚走总是得走。”又对许家安道:“大郎,你先喝着茶,再和芸娘姐说会儿话,我等会儿就下来。”

许家安浮了个浅浅的笑意:“媳妇,你自去!”

庄善若略一点头,起身往内堂走去,双脚重得似灌了铅,却也只能勉力走着。

刚走到厨房门口,大妮冲出来,一把抓住庄善若的胳膊,急急地道:“善若姐,你这就回去吗?”

庄善若收起了脸上的悒色,亲亲热热地搂了大妮的肩膀,道:“可不,芸娘姐的手也好利索了,我也是该回去了。你安心地在这里做着,等我下次进城看你的时候,你该出落得更水灵了!”

大妮却踮起脚尖往店堂里瞅了瞅,苦了脸,道:“不能不走吗?”

庄善若知道她是小孩子心性,只得扯动嘴角浅浅一笑。

“若是许秀才不来,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都大姑娘了,别尽说傻话!”

“我知道,都怪他们家老太太,原先是千方百计地诓了你过去,现在又是千方百计地要拘了你在家。”大妮愤愤然道,“五十两银子,我一月才得两百文,一年也就二两多银子,就是善若姐再能干些,那也要筹上个十年八年……”

庄善若听她声音愈说愈响,赶紧捂了她的嘴:“大妮,别胡说!”

“我不是胡说,我娘说了,这招最狠了,许家老太太分明是要拖着你,就像是钝刀子割人,不给个干脆,一刀刀地能疼到肉里。”大妮不平地道,“拖那么许久,善若姐怎么办,伍大哥又怎么办?”

庄善若竟一时听得痴了。

☆、第297章 碍事不碍事

庄善若与许家安终究还是在贺氏兄弟回来之前坐上了马车——马车是伍彪帮着叫的,又提前付过了车资。

芸娘赶紧做了几张喷香的鸡蛋烙饼从车窗里递给庄善若,道:“善若啊,走得匆忙,也来不及准备什么,这几张鸡蛋烙饼带着路上吃吧!”

“嗯。”庄善若含笑着接过,道,“多谢芸娘姐。”她接过鸡蛋烙饼,却迟迟没有将帘子放下,两只眼睛只幽幽地盯了铺子的大门。

芸娘哪有不知道她的心思的,暗自叹了一口气,笑道:“唉,大妮那傻丫头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也不敢出来和你告个别,好像你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庄善若脸上的清愁挥之不去,艰难地张口道:“帮我和伍大哥说一声,多谢他照拂。”

芸娘舒展开眉眼,道:“你们姨表兄妹的,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还要我传话的?小伍,刚才还见他呢,不知道这会子又上哪里忙去了,啧啧!”

庄善若听得芸娘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只得勉强笑了笑,道:“是,那我们就先走了。”

庄善若将手搭在帘子上,又将目光沉沉地投到包子铺掩了一半的门上,心中莫名地有些怅怅然,终究叹了口气,颓然松了手,帘子晃了两晃遮上了。

庄善若的心里刚刚浅尝了一丝甜蜜又骤然坠落到酸涩之中,那习惯了的酸涩滋味时候更让人难以忍受了。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阴翳,下次再见他们两个不知道又该如何相处?

芸娘看着载了两人的马车摇摇摆摆地拐过了街角,长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门板上轻轻地扣了扣,道:“走了,出来吧!”

伍彪的身影从半掩的门后闪现出来,黯淡而疲倦,他的眉毛重重地压了下来,眼睛却直直地看向马车驶远的方向。流露出无尽的怅惘与不舍。

“人都走了,还看啥?”

伍彪目光倏地黯淡了下来。

“你过一两日也回连家庄吧,这儿人手也够了,也用不上你了。”芸娘善解人意地道。“伍大娘一个人住着怕是冷冷清清的,少不得让善若陪着说说话,你好歹也和她离得近一些。”

伍彪点点头,突然莫名其妙地冒了一句:“许秀才倒真是一表人才,也不知道他这病能不能大好了。”

芸娘唬了一跳,赶紧去拉伍彪:“小伍,你想啥咧?许秀才是不算坏,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天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你倒是先可怜可怜你们自个儿,闹得跟个牛郎织女似的。两双眼睛全都是含情脉脉的,偏偏又都说不出口。我知道,你躲了起来,只当是不让善若为难,可是说不准善若还当你在埋怨她。这会子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难受呢!”

……

“媳妇,你怎么了?”许家安殷殷问道。

“不碍事,刚才那段路有些簸,坐着有些不舒服。”庄善若摆摆手,极力地想把心头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压下去。可是离县城愈远,这感觉便像是春天疯长的野草般蓬蓬勃勃,不可遏制。更是堵得她连气也喘不上来。

“媳妇,你脸色有些发白。”

“不碍事。”庄善若深吸了一口气,掀了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都走了一半的路程了。也不知道伍彪是从哪里找来的车夫,这辆马车竟赶得又快又好。庄善若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酸,他难道就那么想她走?

许家安见庄善若神情冷淡。也不觉得有他。他在狭小的车厢里挪了挪身子,靠庄善若更近了些,小心地问道:“媳妇,你是不是饿了的缘故,要不吃点鸡蛋烙饼?”

庄善若看着送到面前的还温热着的鸡蛋烙饼。哪有什么胃口,摆摆手:“不碍事!”

许家安讪讪地将伸出去的双手缩了回来,又将包了鸡蛋烙饼的小包袱搁到一旁的隔板上,伸了手刚要往庄善若额上一探。庄善若好似突然吃了一惊似的,条件反射般的抬了手将许家安那只还没摸到她额头的手“啪”的一下拍落了。

这“啪”的一声在车厢里又响亮又突兀,还没待庄善若反应过来,许家安素白了脸,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嗫嚅道:“媳妇,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庄善若有些后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翻来覆去地提道:“不碍事,我说了不碍事。”心中却是又厌烦又愧疚,不由得想起芸娘和她说的话来——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许家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