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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为财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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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但没脱离团扇的影子。而且在一段时间内,扇子不是简单的纳凉之物,而是代表帝王礼仪的一种礼器。你现在看到一些电视里的皇帝依仗队,总有人举着大扇子,便是当时礼仪的保留,意思是聚贤纳才。直到魏晋南北朝时,才渐渐开始出现折扇的影子,但是那时不叫折扇,而叫腰扇,形状也与现在的折扇有区别。好处是能折叠了。直到唐朝,折扇仍并不多见,纨扇羽扇蒲苇扇才是社会的主流。折扇稀少异常,只供达官贵人玩乐。”李轩解释。舒眉一听,立刻想起,她的确没在陌香大街上看见过几把折扇,连那个卖人口的黄大牙子用的也是一把团扇,当时她还觉得大男人用团扇怪别扭呢。
“宋朝时,折扇小小兴盛一把。到了明朝时,永乐皇帝深喜折扇,折扇开始渐渐流行,文人雅士开始在扇面上作画。到了清朝,折扇才开始大兴大旺,成为文人雅士市井平民必备之物。”李轩说。
“那……这个值多少钱。”舒眉笑眯眯地问。这是重点。
“难说。”李轩道,“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做传家宝了。我的建议是,别卖。以后的升值空间很大。”
舒眉心中骇然,没想到,一把小小折扇这么值钱。连忙拿回扇子,小气巴巴地笑着说:“不卖了不卖了,留着给弟弟娶媳妇好了。”
李轩见状笑着摇头。
“先别说扇子。你这又是要干嘛?弄这么多东西,想开杂货铺吗?”李轩指了指地面的几个盒子还有编织袋,里面装着不少廉价肥皂洗发水之类的东西。
原来,舒眉自从发现香皂很受欢迎后,思维一下就打开许多。这不,她想办法联系上杨姐(挺过上次的风波,杨家店里的电话又有人接听了,而舒眉刚好还有张名片),把金子给了杨姐,自己问杨姐要了300元现金和一些镀金首饰。为什么只要300元呢?一则她知道杨姐家现在不容易,二则她也花不了太多。杨姐看到金子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只给了她一张纸,估计是什么凭条之类。舒眉知道杨姐的性格,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两人相视一笑。
舒眉这回要的是“金”链子跟戒指。吃了上次的亏,她再也不会傻到跑唐朝去卖耳坠。只可惜她电话打晚了,以杨姐的脾气,看到这些害人东西就来气,镀金假货早被她丢了个九成九,剩下的就那么一小包。舒眉拿着钱,跑了一场小市场,搬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肥皂、洗衣粉、洗发水,廉价香水还有各式发卡、橡皮筋——她现在目标明确,针对的就是青楼里的姑娘。
这些东西堆在一堆小盒子以及几个麻布袋里。看上去,舒眉与其说是要开杂货铺,更像是难民要逃难。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怪不得何医生刚刚在发脾气。”李轩苦笑道。何医生便是那个有洁癖的眼镜男医生。把监护室弄成这样的。舒眉算是头一个。
李轩哪里知道,舒眉现在是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
姐弟俩吃过李轩带来的饭,舒眉又听李轩扯了一些古代历史。然后待李轩心满意足地一走,舒眉便开始往洗手间里搬东西。说到这往厕所搬东西,幸好她跟搞卫生的大婶有交情,偷偷说想“霸占”一个厕所,大婶便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清理中”的牌子给她。这个小牌子可大大方便了仓鼠舒眉。
舒眉将麻布袋什么的统统拖进了洗手间。
“姐,早点回来。”弟弟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今天照了CT,明天就能转病室了。
“放心,碰上好玩的,我就帮你带回来!”舒眉亲亲弟弟的脸蛋,然后屁颠颠地去找何医生通知“洗澡”大事了。
医院中有何医生这种人类的存在,实在是病人之福,舒眉之福。不过话说回来,总是严严实实地包裹自己的何医生尽管恪尽职守,喜欢他的人却不多。大概是他那身穿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于是,舒眉反而成了找他找得最勤快的一个。谁都想不到舒眉找他是为了“洗澡”,有真洗澡,也有假洗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舒眉跟何医生关系很好。
舒眉安排好一切,小心地钻进厕所——不得不小心,东西太多,她的脚都没地方放了。插上插销,舒眉拿出镜子,对着日光灯一照。
光华闪过。舒眉这次仍旧出现在厕所里。这下,舒眉突然发现一个大难题——她该怎么把这些货品一次搬到清韵楼去呢?毕竟这个唐朝公共厕所又不是她的,随时都会有人来使用。“或许我该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这样以后才好进货卖货。租个房子什么的。”所谓挑货郎做大变坐商,舒眉终于发觉她需要一个“窝点”,方便她来去,以及囤货的窝点。
成天靠公共厕所,不是长久之计。
正想着,门外果然就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一把苍白颤抖的声音响起:“有……有人吗?”舒眉闻声紧张,连忙乱叫:“有人!有人!”
那人又问:“好了吗?”
舒眉赶紧答:“久着哪久着哪!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见彭东一声。这“东司”不过是用苇席木头支撑起来的简易公厕,漏风漏光的地方多,舒眉瞬间就从门口的缝隙就看见一个老头彭东倒在了地上。
“哎呀!不会是憋死人了吧?”舒眉心惊。
此时见老人倒地,纵使自己厕所里藏着货物也顾不得了,毕竟人命关天不是。
舒眉连忙开了门。急忙将老头扶坐起来。只见老头浑身乱颤,满头大汗,舒眉不由心中着急:“这可怎么办好?我可害死人了!”
隐隐约约地,又觉得这老头面善,不过情急之下,舒眉哪里记得那么多。何况她也不是过目不忘的人。
“药……,药……。”老头子指着自己的左脚。
舒眉顿时醒悟,原来老头不是憋了屎尿,是犯病了!能治他的药在脚上。
等等?脚?怎么会放在这么古怪的地方?难道老头进厕所不是为了方便,而是为了避人耳目拿药?
舒眉心里存疑,却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放好老头的身子,去撩起老头的裤腿。不撩还好,一撩才发现老头腿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脓包,不少已经烂了,看得见里面的烂肉,更多的在流黄水,甚至有些黄水已经结了痂。大大小小的破烂脓包就像层层叠叠的眼睛盯着舒眉。一股腥臭传来,舒眉差点吐了出来。
这样恶心的脓包,恐怕十个人已经有九个不敢再下手碰。更何况,不知道会不会传染。舒眉也是普通人,不是天使,她也害怕,一时住了手。
“呜……。”老头发出一声呻吟。
舒眉听到呻吟声,把心一横,心道:“人命天大!”
一横心,一闭眼,舒眉按住老人脚踝,脱下老人的崭新布鞋。这才发现,老人的脚上全是浓浆。整只脚上全是烂肉跟脓包。舒眉忍住呕吐的冲动,将老人的脚抬起来。只见老人的脚上只有四个趾头,满脚都是脓水,大脚趾的位置是个套在脚趾骨上的竹套子。竹套子的颜色已经变为黄褐色。舒眉猜测,这莫非是药瓶?
想到这,舒眉用力拔下那个竹套子,果然,里面有沙沙的晃动声。
虽然觉得古怪,舒眉仍然马上把竹筒套子拧开——里面有许多像六神丸大小的药丸。舒眉把打开的竹筒套子递给了老头。
老头不顾那脓水,拿着竹筒往嘴边一递,吃下去好几粒。
舒眉见他嘴边粘着脓水粘液,差点又吐出来。
老头服下药便不停地大喘气,舒眉真担心他这样拉风箱似的大喘气会不会一口气喘不上来就魂归西天。不久,听到巷子口有嘈杂声音,老头看了一眼舒眉。这一看,老头鹰隼般犀利的眼神终于唤醒了她的记忆,舒眉想起了这老头是谁!——这不是在牙市被卖的那个老头吗?
舒眉觉得老头听到声音后很紧张,背着手暗暗把什么东西往她手里塞。舒眉感觉出是那竹套子,想到竹套子上那恶心人的粘液,舒眉手不由一缩。谁知老头反而喘着气用力把竹套子往她手里塞。舒眉好歹是个女孩家,平时也爱干净,偏偏老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却执着异常。舒眉实在受不了了,刚想开口说话。就看见老头示意她别说话,目光中竟然隐隐有哀求之意。
舒眉潜意识地心中一软。不再拒绝,把竹套子藏入了口袋里。老头儿吁了口气。
这时,几个穿着黑圆领青色长罩衫的年轻人冲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玉树临风的月牙白宽袖袍公子。这位公子头戴垂带儒巾,虽比不上蓝衣人那样眉眼如画,却也称得上美男子了。但是这人鼻带鹰钩,嘴唇细长无肉,给人一种虽俊却阴狠的感觉。
“唉哟,爹爹,您这是怎么了?”月牙白公子道。言语亲昵。
不过舒眉却一眼看出这绝对不是父子!一则,这老头儿舒眉先前在牙市遇到过;二则月牙白公子看见老头的烂腿时居然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老头儿暗里掐了一下舒眉的手。舒眉心知有异。忙接过话头,可惜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虽然收敛了脸上的惊慌,却实在没想好理由。情急之下,只见她“镇定”地答道:“你爹爹他——被屎尿憋坏了。”
28,缘自相逢得偶遇,梅妆无意惹风雨
一语出,四周安安静静。
有人忍不住想笑。
舒眉一点都不想笑。她跟老头子有一面之缘在先,又被老头子的腿以及哀求眼神打动,不知不觉就站在了老头的一边。只怕老头吃亏。
“嗯,憋的。老某年纪大了,苦惯了的人,吃不了好东西。一吃难免肠腹有些疼痛啊、双脚稍微麻痒之类的而已。好儿子不用担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老头开口说,语气连友善都算不上。而且舒眉总觉得老头子似乎话中有话。活像是他在暗示他吃了什么毒物。
他有意说“稍微”,脸上的汗珠却表明难受无比,怪的是,那身为“儿子”的月牙白公子似乎看不见老人家的痛楚似的。一听这话反倒含笑释然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还算好?舒眉只觉得这两人表面不温不火,却透着一种火药味。
不过不管怎么说,“憋屎尿”这个笑话瞬间就变得无比有说服力,不是相信这个笑话本身,而是有人会相信老头故意半露不露的“真相”。连舒眉都差点要相信“真相”就是老头子“吃错”了什么东西,而老头一方面怨恨,一面还要逞强。
在众人眼中,舒眉说“憋屎尿”,只不过因为她是个不知情的人。如此一来,肚子疼鞋子脱落便都合情合理。
舒眉暗暗佩服地看了一出现实版的“反转剧”。姜还是老的辣,一场本来要砸的戏在一瞬间就发生了逆变。月白袍男子由猜疑变为了相信——他不是相信老人,他只是相信自己的猜测。他都如此,其他人更加。而整个过程中,老人家用的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几句暗示而已。
这种对人心的洞察力和掌控力,舒眉这样的雏儿难以望其项背。
“洋姑娘,我的好儿子来了。谢谢你扶着我。”老人家说。边说边暗暗掐了她一下。舒眉顿时意识到这是老人家在暗示她远离这个是非地。舒眉知道,此时的她,必须表现得跟老人一点关系没有,漠不关心,扮演好“路人甲”的角色,该干嘛干嘛。
“哦,那好。老人家,东西别乱吃,吃完了要及时上厕所。我走了。”舒眉随口道,立马就松开了老人家。她这话也算平常。只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格外好笑。月白袍公子的随从中又有人咧嘴。
谁知,那月白袍男子却实在十分多疑。舒眉要走。却见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疾步,窜到舒眉身前拦住舒眉,然后又笑吟吟地道:“慢!”
舒眉一愣。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人的“笑”脸,舒眉就有一种看见老鹰的感觉。
“姑娘帮了我父亲,不知道姑娘尊府何处,小某好登门感谢。”说话间,眼睛光芒闪闪却是盯着老头子。老头子面不改色。
舒眉猜想,这男的怕是疑心病比较重,想要套自己的地址。又想到老爷子给她的小竹套子,心中渐渐洞明。“我懂了,他不是想来登门答谢,他是想到老爷子有极小的可能把东西给我。因为我接触过老爷子!他哪里是问我,他是在试探老爷子!”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很镇定地不言不语。年轻人的目光渐渐移到舒眉身上。
这一次,托眼前东司的福,舒眉急中生智,索性仗着自己“不伦不类”的洋打扮,装着上回遇上的洋女人腔调道:“Mypleasure!我是过路的,不是常住的。让让道,三克油喂你麻吃!”
发现舒眉是个“彻头彻尾”的外邦人,月白袍和众人心中那点突然涌起的担心也终于消散。——毕竟,舒眉是外国人。中国人与外邦人自古就有种说不清的“隔阂”,即使在开明的唐朝,唐人也觉得自己跟夷人不是同类项。在众人看来,“东西”哪怕给一个乞丐也不会给一个外邦人的。
月白袍心中疑虑消散后,又风度翩翩地拱手道:“姑娘要去哪?要不要小某帮忙?”
舒眉有样学样,故意模仿他那彬彬有礼的样子,然后淡定而优雅地指指他身后的东司,拉长声音道:“五谷轮回之地。——不用您帮忙了,我自己来。”
舒眉看见月白袍那张虚情假意的脸刹那间凝固。
有人扑哧一笑。
舒眉坏笑着转头进了厕所,还不忘回过身把门彬彬有礼地关上,“再次THANKYOU”。
至此,她暂时算是摆脱这群人了。
那公子脸色不好看,却最终没有发难。毕竟,舒眉不过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夷人”。他还不至于跟一个在在厕所出恭的外邦女人过不去。更何况,这女人既然又安安心心地回“厕所”去继续解决“出口”问题,自然也就是一个毫不知情的人,他没必要节外生枝再惹是非。
舒眉从厕所的缝隙里看见。老人以极快的速度被他们架走。
平白无故地,舒眉心中升起一种管闲事的冲动。“这么对待一个老人家,这群人都不是好人!”舒眉心想。
去报告唐朝的警察叔叔?一没证据,二来她自己都没籍册。万一报案不成反而被抓去牙市卖就惨了。
寻思了一下。舒眉决定火速跟踪。——不过这些货品怎么办?
她犹豫了,总不能先闪回现代再来吧?再说,这么多次来回,她隐隐约约总觉得两边的时间有一点点区别。比如唐朝现在还是白天,现代已经是晚上。万一她每次过来唐朝都是新的一天呢?——舒眉现在真心意识到要有一个可以囤货的地方才方便。
正想着,就看见巷子口晃晃荡荡地来了一个人,白竹生!
这书呆子手中还兴致勃勃地捧着一卷纸看。
“白竹生!”舒眉连忙打开厕门喊道。
“唉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白竹生见厕门一开,下意识地就用袖子罩了脑袋。
舒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谁知这书呆子还在抱头嚷嚷:“你强迫小生也是没用的!小生什么都没看见!小生是清白的,小生不会娶你的!小生守身如玉!小生视死如归!风萧萧兮易水寒……。”
舒眉朝天空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书呆子一开口说话,她都有一种想先打他一顿的冲动。
“书呆子!”舒眉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强嫁给小生!不就是籍册吗?我已经买了房子入了陌香籍册了,你可以跟小生过日子,小生也会开馆办学养家。但是你不能强逼我娶你,最多……只能当妾,不能喝酒,不能不学女红,不能……。”书呆子还念叨上瘾了。仔细一留神,他还是对着手上那叠纸念的!敢情那叠纸是用来写规矩的?
“书呆子!”舒眉脾气再好也怒了,她吼了一声,见书呆子安静了,道,“帮我看管一下货物!我有事要做!”
言毕,舒眉把书呆子往东司门口一放!自己一溜烟跑了。
书呆子看看四周,拿起那一叠未念完的纸可怜巴巴地道:“嗯,还要加上一条,不得将小生当看门狗使唤,尤其不能守东司门。”
话虽如此,这家伙到底站在东司门口没动了。
29;青楼舞银,密香化金
舒眉按着刚刚在东寺里偷瞄到的方向追去。
她很放心那个叫白竹生的书呆,有些人,就是会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顺着路进了民居巷子。这个城市星罗棋布的房屋规规整整地洒在田字盘上。看到眼前多出来的岔路口,舒眉稍微迟疑了一下,又马上确定了方向——前方不远的路口有穿着圆领青布衫的人出没。这些人的服装与刚才那些个“打手”的打扮如出一致。
虽然没有看到月白袍,但是舒眉偷偷看了一会就已经差不多肯定前方的房子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因为同样服饰的小伙子实在太多了。这大本营看上去是很气派很大的大门面,却不知道是卖什么的,门前还有人排着队。
舒眉隔着街看着,可惜,舒眉认不全那招牌上的字。
原来唐朝虽然使用楷体字,但是这个朝代却是各种字体齐头并进的大繁荣时期。加上唐朝兼容并蓄的社会环境,对各种字体的宽容度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同一条街上,很可能东边用楷书、西边用隶书、中间行书招牌草书招牌各显风光。
若是全用楷体,舒眉连蒙带猜地也能把繁体字认个百分之九十以上。问题是,有些店铺它有个性,它不用楷体啊!比如现在舒眉眼前这家坏蛋窝点。舒眉看了半天也只看出一个“堂”字,还不知道对不对。
“有机会得学学读书写字才好,否则太不方便了。”舒眉心中想。她辛辛苦苦读的十来年书,一回唐朝,几乎等于半文盲。这里不要考思想政治,也不会考立体几何。
若是她家境稍微好点,从小练个书法什么的,或许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大麻烦。不过没关系,舒眉不是那种把心思全放在“如果”上的人。在她看来,再难的事,拼拼就能弥补。
“在看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嘘。看坏人。”舒眉示意身边人说话小声点。一想,等等,不对,这声音耳熟啊。
一偏头,不是别人,而是蓝衣公子。今天他身后没有跟着人。
蓝衣公子含笑看着她。舒眉见他又换了套崭新衣裳,却依旧是湖水蓝,外面罩的是一袭银纱直裰罩衫,束着发,绑着同色的八宝长巾。手中还拿了把新扇子。
“哦,坏人?在哪?给我看看。”蓝衣公子含笑问道。脚步轻移,不慌不忙地靠近舒眉。
舒眉见他逼近,下意识让开一点,然后横眼道:“你要看啊?”
“嗯。”
“简单——回家拿镜子自己照去。”舒眉说,“别影响我的正事。”
舒眉就算不真心讨厌他,多少对他的“特殊工作”有芥蒂的,因此说话时,自然不可能像一般人那样处处逢迎着这看上去富贵逼人的公子哥。
蓝衣人眉头一扬,刚要说话,却见舒眉咬着唇紧张兮兮地盯着那“XX堂”门口站立的人——月牙白袍子的男人出现了。
看到月牙白男子,舒眉完全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不由咬唇含笑点头。又想到:“老人家呢?难道是在后院?怎么救他?”不由又皱了眉。
她的表情尽数落入蓝衣人眼中。在他看来,舒眉丰富的表情几乎已经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十分有趣。蓝衣人用扇子拍了一下舒眉的头道:“怎么?芳心暗许?”
舒眉莫名其妙被打了一下头,猛地回过神来。而且这一下还不轻,不由没声好气地道:“许你个头啊!”
谁知她这个句式太现代,蓝衣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满意地点头道:“我也觉得,要许也该许我,我的头比他好。”
什么?这样都能自我感觉良好!他的脑细胞完全是为了恭维自己而生的吗?刹那间,舒眉只觉得嘴角有种抽搐的感觉。
“好吧,看在你实话实说的份上,本少帮你去一回穆萧堂,问问那个西门掌柜看他是否想要纳个倒洗脚水的小妾。”蓝衣公子一笑,大大方方地往前走。
舒眉这才发现这蓝衣人纯心就是来没事找事的,问题是他还挺开心,舒眉毫不怀疑这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好一把扯住他袖子,压了声音道:“站住!”
“嗯?”蓝衣人回头,神采飞扬。
舒眉道:“打听这些算什么本事?你要真有本事,到那后院去——把我一个朋友救出来?”
舒眉不知道能不能称那个老人家为“朋友”,但是她总不能称“爷爷”吧。那这样一来,她不就是月白袍的闺女了。
“朋友?”蓝衣人貌似一下来了兴趣,“你居然有朋友在穆萧堂?”
舒眉没有注意到蓝衣人的语气有些奇怪。
“是被坏人抓走的。”舒眉硬着头皮说谎,“就是你说的那个西门什么掌柜。”
谁知,蓝衣人将扇子拿起,又往舒眉头上一拍。
痛得舒眉哇啦啦乱叫:“你干吗啊你!”
“你知道你在乱说什么吗?”蓝衣人笑说。不知道为何,舒眉隐隐觉得蓝衣人虽然仍在笑,却有种凛冽寒意。以至于让舒眉不由心肝一颤。
“穆萧堂戒备奇严,别说陌生人,连条陌生狗都不会放进后院去。怎会把你朋友抓进去?”蓝衣人说。
“穆萧堂是衙门吗?”舒眉问。
“衙门见它都要让三分。”蓝衣人答。
“它有钱?”舒眉从她自己有限的生活经验里做出一个推理。
“没错。”蓝衣人肯定道,“不但有钱,而且还有京城里的人撑腰。”蓝衣公子说到这句时,眼中分明有寒光闪过。
舒眉虽然看到这寒光,却并未理解。只在心头留下一个问号。
“穆萧堂做的是治病卖药、买卖香料的生意。特别是香料。”蓝衣人说,“这陌香城本以香料闻名,而它一家就占了十之八九,可见这店铺幕后人的手段。可以说,他一年的香料收入就可以拼过清韵楼三五年。”
如此有钱有势,怪不得。
“药材?香料?”舒眉有点皱眉。这些能比过清韵楼?在她眼中,光清韵楼那个杨若兮花起钱来便吓死人。
舒眉意识到,除了青楼,还有其他赚大钱的门路。
仔细寻思一回,前者她还能理解,治病嘛,就相当于医院,赚钱很正常。后者她则不太能理解,卖香料?光香料就能比过清韵楼?
懵懂的舒眉并不知道,香料便是比药材更来钱的买卖。
唐朝重香,上到贵族下到百姓都有熏香享香斗香的习惯。后世日本平安京所说的“六熏物”便是此时从唐朝流传过去。唐朝的香文化由此可见一斑。只可惜,唐朝之后,历经宋朝鼎盛,至元明渐渐衰落,到了清朝民国便所剩无几。至现代,日本的熏香世家仍在,并成为日本文化的传承者;而中国人则早已只知毕杨、狄娃、香奈儿。崇洋媚外之余,都已忘了自己老祖宗曾经有过的辉煌,甚至嫌弃本土制造庸俗不上档次。这不能不说也是一种遗憾。
而此时,受到中国特有的道教文化影响,香道更被冠以各种神秘的色彩。早在汉朝便有善用香的方士用返魂香招李夫人魂的传说。唐人不但喜欢香,更认为特制配方的“香”有不同的效果,或是驱邪、或是治病。因此此时的香道便与医道紧紧联系在一起,还未完全分开,并对后世中医有着深远的影响。即使到了现代,仍有一些疾病是用“嗅”来防治的;而麝香、冰片之类的东西则既属于中药材也属于香料铺子。
如果说买卖医药是生活必需品;那么香料就是奢侈品。
舒眉虽然还未完全明白,却记下了“香料赚大钱”。
小舒眉心中隐隐有东西在发芽。
蓝衣人说完这些,带着一种奇特的眼神问:“怎么样?现在还想去‘救’你朋友不成?”
“有钱又怎么样?该救的还是要救的。”舒眉肯定道。不过心中却有些没底气。
“好!”蓝衣人眼睛一亮,道,“有骨气。我帮你——但是老规矩,我不露面。”
“咦?”
“你去那边小后门等着。记住,关于我,你什么都不能说。你自己安排你朋友千万别叫他抛头露面。”蓝衣人目光明亮。
舒眉听到那边有后门又有人帮,心中大喜,便依言离开。她转身时,没注意到蓝衣人手一招,他袖中寒光一闪,舒眉的一带衣角便轻松落在他手中。舒眉不知道蓝衣人在她身后露出了奇怪的笑。她绕开正门,从旁边小巷绕去所谓的后门。边走边寻思,只觉得不对劲:“怪了,他都没问我我朋友长什么模样,怎么帮我救人?而且他好像对这家香料店很熟悉。”
舒眉刚离开,蓝衣人便拍拍手,立刻有人出现在蓝衣人身边。
“听到了?”蓝衣人问。
“听到了。”几人拱手回答。
“这个夷女正是送上门来的好幌子。趁四哥下手前,把老头儿捞出来。越快越好。——把这布片放在你们觉得合适的地方。记住,要人看得到的地方。”蓝衣人含笑说。
“诺。”众人答。
“这个人情又卖给那夷女么?属下觉得这女子来历不明,屡次都在公子办事前出现。会不会太巧了点?”显然,这群人并不是只会武功没有脑袋的。
“不管是真巧还是假巧。现在,她就是代替我的靶子。”蓝衣人道,“不论她是谁的人马,先替本公子扰了四哥的局再说。嘿嘿,老头子没死对四哥来说应该是个‘惊喜’吧。现在我便送他一道‘喜上加喜’。”
杀气凛冽。众人垂手侍立。。
说完这句,蓝衣公子凌厉的神色又马上消散,一瞬间恢复到他一贯的慵懒神色,还伸了个懒腰,道:“哎哟,豆腐西施该帮我把豆腐点好了,你们去玩你们的吧,注意些,别伤着自己。本公子可不能陪你们玩了,免得误了佳人美意。——对了,记得老头子本身也要处理好,我不喜欢人在不该开口时乱开口。”
“诺。”
言毕,几条黑影唰唰地消失在巷子里,似乎从来没出现过。
而蓝衣公子则悠闲地迈着一贯的小步,打着哈欠,慢慢离开。
30,陌香香染,舒眉眉舒
再说舒眉曲曲折折绕到后门前。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那些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人影。她才刚刚走到,便听到院中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然后便是一阵慌乱声。
舒眉正觉得奇怪。心想:“这么巧的?我要不要救个火?再趁乱救个人?”正觉得天助她也,便听得屋子里有刀剑声。
不是走水吗?走水就该扑火啊,怎么会有刀剑声?舒眉站在门前听了一会,没错,刀剑声!“难道是走水还有别的含义?”舒眉这么想着,却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退了几步。待听到几声惨叫后,知道事情不简单,心生害怕,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门旁的树后躲藏。谁知一只大手一下把她拎了起来,舒眉还没看清楚是谁,便被那大手拎起扛在身上,一跃跳过了院墙!
两三米的院墙啊!那人居然扛着舒眉跳了过去!
从此舒眉再也不怀疑中国武术的真实性。
那人反扛着舒眉跳进院子。因为被扛着,所以舒眉只能看见那人的后背,却看不见院内景象。只知道地面火光闪闪四处刀剑声声还有一种刺鼻的血腥味。
来者似乎非常熟悉这院中的房屋巷道,带着舒眉一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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