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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为财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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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反扛着舒眉跳进院子。因为被扛着,所以舒眉只能看见那人的后背,却看不见院内景象。只知道地面火光闪闪四处刀剑声声还有一种刺鼻的血腥味。

来者似乎非常熟悉这院中的房屋巷道,带着舒眉一拐,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了厮杀的主场。舒眉只来得及在拐入巷子时看了一眼——有一群带着大头娃娃面具的人在跟一群黑衣人厮杀,而药馆的小厮也加入了混战。一时之间,一场混乱。真正的厮杀!在舒眉抬头的那一瞬间,她刚好看见一个“大头娃娃”毫不犹豫地大刀一挥,剁下了一个黑衣人的脑袋。鲜血喷涌。

“大头娃娃”的功夫虽好,但是人数未免太少。远远不是药店小厮与黑衣人的对手。与其说是来打架的,不如说是来凭空添阻力的。

舒眉心跳加快,只觉满眼都是血。她甚至想到:“是不是弄错了?蓝衣公子有这么狠吗?那个人不是一直都春风和煦的吗?”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大陷阱。

只觉得大汉把她拐进一个巷子,穿过几道房门,进了一个满是麻包袋的院子。

“带人从这边走!”扛着舒眉的人压低声音说。

舒眉被他丢在地上。头一抬起来,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那老头子。老头子头上流着血正在哼唧,似乎是刚被敲了一棒,正要苏醒。他的手上还有一节被割断的绳子,显然是才被割开。

“聪明的话,就别说今天看到的一切。”那人说。

舒眉才回头,就不见了人。心中惊疑不定。

却听见喊杀声愈近,她又不是那种生来就见大场面的姑娘,难免惊慌。不由一个劲地摇那老头,然后四周张望——“刚刚那人不是说从这边走吗?怎么走?又没有门又没有狗洞的!”凝神一看,原来这边墙边的麻包堆得就像是一个梯子!只不过跨度真高,好在她不是穿裙子的姑娘。

舒眉见摇醒了老头。老头看见是她,显得十分惊异,要说话,却没说出来,只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舒眉此时只听见满耳的厮杀声,哪里注意到老头子捂脖子。反倒老头子自己镇定了过来。见舒眉心惊肉跳地拉他,便二话不说跟她走。只不过看舒眉的眼神多了几分温和。

在他看来,舒眉是“大义凛然”冒死来救他的。毕竟舒眉看见杀人,已经吓得脸色都变了,额头冒汗,浑身发抖。这些因为极度害怕而出现的细节,再好的戏子也演不出。老头子洞察入微,舒眉因为紧张而变快的呼吸都没逃出他的观察。谁想舒眉越害怕,反而令老头子越放心。此时舒眉的丑样不但不让老头子觉得舒眉怯懦,反而觉得舒眉是“真心”来救他。

舒眉拉着老头子上了“麻袋梯子”,刚爬上,还没来得及站,只觉膝盖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膝盖窝一麻舒眉一脱力,都来不及站起,直接就从墙头翻滚了过去!“糟糕!会摔!”舒眉心想——却吧唧掉进了水里。

怪不得这边麻袋会堆这么高,墙的另一边就是陌香河啊!敢情这个院子是临河又临街的!

仔细想想也是,水运陆运进出货都方便,真正黄金铺位。

舒眉拉着老头子咕咚两声掉进了河里。紧接着就看见墙里头燃起了大火,紧紧裹住刚刚权作了梯子的麻袋。这一来,不会有人想到有人居然从“火”中穿了过去。尤其此时,大头娃娃中有两人似乎扛了什么东西,带着众人突然兵分两路,从前院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奔走。不知道的人哪里会知道他们扛的是什么,定然以为老头子便在他们肩上!果然黑衣人中一人一挥手,做了个手势,也不说话,黑衣人自动分作两队,各自追去。纪律严明,行动迅速。而院内此时才继续喊“走水!走水!”。这样一来,舒眉和老头子的落水便神不知鬼不觉。

边喊“走水”的众人,边灭火边拿刀四处查看。隐隐听得有狗叫,却没用,燃烧的香料对狗鼻子来说是种巨大的障碍。不多时,一个小厮将一物递到西门掌柜手上——那是舒眉衣角的布片,还被人特意拉刮扯出了些须边,看上去压根看不出是刀子割下的。

“在哪里发现的?”

“墙角。”小厮回答。

“这布料……我竟然没见过。”西门掌柜皱眉道,“今天事闹这么大,来了这么多高手,我还以为是小王爷终于按捺不住现身了。没想到我竟错了,看样子,这是又有人插手了啊。好家伙,居然敢跟四殿下过不去,这人究竟什么来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明天小的去询问询问布庄跟西洋人。必定能得到些线索。”一个人说。

“嗯。”西门道,“记住,带一半,留一半。以免被掉包。”

这西门的疑心果然不是一般的重,心思也细。

“再通知明府,严加搜查。我就不信这跛脚老头儿有本事飞出这陌香城中去!”西门甩袖道。

再说舒眉从水中冒出头来,犹自惊魂未定,忙示意老头子奋力往岸边游。幸亏她在海边长大,水性说不上好,却够自保,而老头子显然也会游泳。谢天谢地,此时他俩中若有一个不会游泳,恐怕事情就麻烦了。

舒眉拉着老爷子上了岸。看着四周密密匝匝的小房子,舒眉不知去哪里才好。恍惚间,她想起书呆子那张傻乎乎的脸:“我已经买了房子……。”

舒眉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老头子说:“跟我来,我知道可以去哪里躲了!”

31;腹藏诗书待月明,竹篱茅舍自甘心

“就是前面了。”白竹生朝一个院子努努嘴说。他努嘴的原因是他双手都抱着东西——舒眉的货。

舒眉和老头子也拿了不少。还好他们有三个人。

屋子不大,处在这条巷子的最末尾,这巷子越走越冷清,屋舍也越发简单。到了这,连个人影都无,不知道谁家的一条黄狗不满地看了一眼惊扰它瞌睡的众人,然后从她们身边窜过。夕阳将土黄的院墙染成一种温暖的颜色。舒眉心中寻思,这里倒是偏僻,不过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只见一带矮矮的土竹篱笆圈着一个光秃秃的四方院子,连扇门都没有,曾经的鸡棚或者鸭棚瘫倒在院子一侧,另一侧有一口井。三四间小房子在暮色里摇动着房顶的狗尾草,颓败中反而显着生机。

“原来只要买了房子,便能有籍册。”舒眉将货物放在院中,喘着气道。她累坏了,顾不得身上衣服还在滴水,便坐在院中一块青石上。这倒是跟现在一些城市的规定“买房者可办理本市户口”颇为相似。

“非也。”白竹生放下麻袋打岔,“并不是人人能买,侥幸明府青目小生书法,以买房之法特意通融。我现在的籍册也不过是个挂名,原户籍的籍册仍是要补办的。不过用时甚久,恐怕得要半年。”

舒眉心想,籍册大概就是身份证或者户口本。现在他是弄了个临时的。古代交通不便,办事效率也没现代仪器辅助,所以便十分耗时。

“那你干嘛不回去?”舒眉边说边打了个喷嚏——她湿透了,一出汗,风再一吹,便有些寒意。

“我受先生所托,在此等人。”白竹生坚毅地道。

“有没搞错,要是你等的那人不来呢?又或者没碰到怎么办?”舒眉又打了个喷嚏。

“定会来。因为这陌香城便是关键。小生甚至猜测,此人或许已在陌香,只不过对小生心存疑虑,暂时还不想见小生。没准,小生的籍册令文丢失,便是此人想叫小生知难而退。但是小生绝不是那种怯懦之人。他越想叫小生走,小生越不能走。”白竹生道。他还真聪明,好歹能猜对一半。

舒眉自然不能完全听懂书呆子在说些什么,却觉得这时的书呆子虽然有些固执有些傻,倒也有些可钦可爱之处。

她没看见她身后低头的老头子听到“此人或许已在陌香”时,两眼突然放光。

“你挑选一间屋子吧!”白竹生大方地说,“虽然你是妾,不过我答应过要对你好。”

他说这话倒是气都不喘,却不见舒眉同学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

“另外这里有我白家家规一百条,有时间我会教你背熟。”白竹生眉开眼笑。丝毫不见舒眉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不过现在不急——你先去换衣裳吧。”白竹生柔声道,又忙从背上的竹木“书包”里掏出一件干净长衫递给舒眉。一种暖意拂过心头,舒眉虽然不愿承认,却松开了拳头接过了衣裳。

“我不会做你的妾。”舒眉起身时道。

“老先生,您也是。”白竹生又掏了一件递给老头。或许是因为白竹生跟这老头一起在牙市共过患难的原因,白竹生一听老爷子是从“新主人”家受不了责打逃出来的,便一口答应了收留老头子。

老头子不笑,点头算是谢过。

“对了,书呆子!”舒眉在一扇歪歪倒倒的门口突然回头说。

“哎呀,这种事小生不能帮忙!”书呆子捂脸。

“想哪里去了!”舒眉红了脸怒道。

“那……我知道了。现在房子是差点,东西也少,不过我会慢慢给你添置的。我养活你。”书呆子傻乎乎的说。却说得很真挚。

舒眉对着天空白了一眼,老天,为什么跟这个书呆说话她这么费劲呢?这书生的思维根本跟人类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可是,为什么她听着反而动不了气呢?

她不是应该要大吼一声,然后把这死书呆的嘴巴扯个稀巴烂才对吧?“算了,他也是一片好意。姑奶奶饶他。”舒眉心想。

“书呆子!”舒眉道,“我暂时借住这间房了。记得啊,是朋友的话,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偷看!我不出来时你不许进门!”

书呆子急道:“错了错了,应该你先背我的家规,怎么你倒先定规矩了?这里有我写的完美妾侍一百条……。”

去他的妾侍一百条。

舒眉进了门。矮小的土砖屋,让她一瞬间想到自己被毁掉的老屋。同样的阴暗,同样有泥土特有的温馨味道。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活泼好动的弟弟在捣蛋,妈妈像生前那样,坐在小小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夕阳。一时间,她鼻头竟然有些发酸。

关了门,舒眉并不换衣裳。而是先把门用一个砖头堵上。然后拿出镜子——她出来太久了,必需回去了。

走到小窗口,借着夕阳的余光。举镜一照,光华一闪,小屋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袭白竹生的干净衣裳。

院中的白竹生看到光,摸了摸头,道:“我又看错了吗?”然后细心地将舒眉的货物堆好,趁日头未尽沉,拿出一本书来品读。

“洗好了?”何医生推推眼镜。

舒眉点头,这次她是真的冲进公共浴室洗好才回。看看天色,她猜测今天比平时晚了至少一个小时。

“我走了。”何医生说。

“谢谢。”舒眉笑道。

何医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他一走,弟弟便马上说:“姐姐,姐姐!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没?赚了多少钱?”

舒眉便关了门,小声地说了一下今天的经历。听到书生给她衣裳的时候,弟弟笑道:“哈哈,姐姐,他的衣裳里面不会也跟内裤一样花吧!”

舒眉一听,噗嗤笑了。道:“对了,下回咱们带给他。——诶,你这呢?发生什么事没?”

小家伙眼睛转了一圈,回想道:“何医生做了一堆检查玩,然后有个说是你同学的姐姐来找你。我没见过她,也不知道是谁。何医生说你洗澡去了,她就说明天早上再来要你填表。”

“同学?”舒眉皱了眉,自从李轩告诉她学校方面他已经处理好了后,这还是头次有人来找她。想到“填表”突然灵光一闪,道:“那个姐姐是不是高高瘦瘦,说话时总是喜欢带个哼字?”

“样子没太看清,倒的确挺喜欢哼哼哼的。”弟弟回答。

舒眉想了想道:“大概是罗傲君”。

罗傲君,人如其名。她是看不起舒眉的,可是舒眉跟她似乎格外有缘,两人从小学开始便一直在一个班上,连考上高中后也是。两人成绩相当,不同的是,舒眉是一放学就要为柴米油盐着想的女孩,而罗傲君则有一个小富的家。舒眉见过几次罗傲君的姐姐,都是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姐姐长得就像是电影明星。“她姐姐的那个包最少要五万,还是限量版的。”班上一个家境好的同学说。尽管舒眉活泼友善,但是罗傲君从小到大似乎都把舒眉当成了较劲的敌人。

罗傲君是不会无缘无故来的。她说“填表”,那么——难道是高考报名要开始了?

弟弟的伤起起伏伏将近两个月。窗外肆虐的台风慢慢变成淅沥的秋雨,沿海的树叶虽不枯黄却已在秋风细雨中抚弄凉意。一眨眼,她已经误过了两个月的高三学习。

“姐姐,你同学走后。何医生好像一直在发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病了。”舒心说,“可是又不像病。倒像生气。非常的生气。”

舒眉倒没注意到这一点,毕竟她一进门,何医生便走了。

“这,是何医生的还是李轩的?”李轩和何医生用的手机一模一样,而且两人都是不挂吊饰的简单男人,所以舒眉看到手机后才有此一问。

“何医生的。”弟弟回答。

舒眉碰了下手机,何医生的手机没上键盘锁定,舒眉手一碰,手机便亮了。

“咦?”舒眉微微吃惊。

何医生的手机上,竟然是罗傲君的姐姐。

32,金玉魅心,枉费真心

“我去还给他。”舒眉说。一时却想不明白何医生的手机上为何有罗傲君的姐姐的照片。

刚说完,舒眉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敲门声不大,有点发闷,像隔着几层布。

舒眉开门。正是何医生。大概是刚洗漱完,这个男人身上一股子新鲜肥皂味。尽管如此,他仍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和手套。难怪刚才的敲门声会发闷。

“我的手机……。”他说。

“哦!刚好要去还你!”舒眉连忙把手机递给他。毕竟何医生帮了她许多忙,因此舒眉还不忘附赠一个微笑。

何医生面无表情地接过手机(就算有表情也看不出来)。转过身。看到手机屏幕是亮的,停下了脚步。

“你看到了?”何医生停住脚步问。

舒眉一听,心里打起了小鼓,不知为何她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尽管她是不小心的。不过她倒也坦白,回答道:“嗯,看到了……不小心碰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舒眉猜测:“此时装傻,何医生恐怕心里也不信。倒不如坦白得好。再说,他既然不锁屏幕,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没关系……你见过她吧?”何医生突然问。他是跟舒眉说话,却一直没有转过背来。所以舒眉根本不知道此刻的何医生居然究竟是什么神情。但是,毫无例外地,舒眉也看见何医生在微微发抖。

跟弟弟所说的一样,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悲伤还是愤怒。但是何医生的语调却又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地有些压抑。

“见过。”既然打算说真话,舒眉就说得坦坦荡荡。

“她……还好吗?”何医生问。

声音出奇得小,小得只能让舒眉勉强听清。小得让舒眉只觉得这话从他口中出来,像是冲破了无数道艰难关卡,终于挣扎而出。

“应该还好吧。”舒眉说,“长得很漂亮,穿得很漂亮。”

舒眉只能这么形容,对于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同学姐姐,她顶多就留下这么些印象。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连这位姐姐在从事什么工作都没打听过。

“她在笑吗?”何医生问。

“在笑呢。”舒眉回答。

“嗯。”何医生答应了一声。便走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舒眉突然觉得何医生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有那么一瞬间,舒眉觉得何医生似乎要崩坍成一块一块。可是何医生没有,他完整地走向自己的值班室。甚至忘了跟舒眉说再见。

因为不放心,舒眉跟了一段。何医生也知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无话。空寂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回响。短短的一段路,在舒眉眼中,何医生走得很艰难。舒眉无法理解何医生此刻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何医生人不坏,只是把自己关在这个世界之外,这样的人,连喜怒哀乐都不知道找人一起承担。表面看似坚强的石头,牢牢地保护着自己,可一旦出现裂痕便会瞬间变成齑粉。就像螃蟹,表面那层坚硬的壳,是它用来保护柔弱的仅剩武装。舒眉不由有些担心。

何医生跨进值班室,按亮灯,转身冷冷说:“谢谢。晚安。”

舒眉知道他是在赶人,又实在觉得何医生的模样不像没事人,反倒叫人不放心。只好厚着脸皮,堆出笑脸,以一贯的爽朗语调说道:“不客气……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跟大家说说心里会更舒服的。别怕麻烦,你帮了我这么多回了,我也勉为其难地帮你一回吧!”

“晚安吧。”何医生淡淡地说。毫不客气地要去关门。

显然舒眉碰了个钉子。

“喂喂,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舒眉连忙拦住门,急忙道。

见何医生停止了关门,舒眉连忙一笑,并肯定地点点头。

舒眉的笑容虽然比不上手机屏幕上美人儿的惊艳,却很真挚。

何医生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透过眼镜看着舒眉。四目相接,舒眉刚想开口说话。却见他身子一动——将舒眉和舒眉的笑脸隔绝在门后。

“这算什么?”舒眉无奈地耸耸肩。有点尴尬,自嘲地摸摸头,又想:“算了,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过心中开始明白:怪不得这家伙一个朋友都没有。不是人家不愿意跟他接触,而是这人根本就没有跟人类交往的意图!拒人于千里之外。宁可对着手术刀,也不愿意跟人多说两句话。

乱想归乱想。舒眉因为不放心。到底在他值班室门口站了一小会。

只听得一声“啪嚓”!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并且碎裂。然后便只听见值班室小淋浴间的水哗哗作响。“又洗澡?”舒眉心中奇怪。

舒眉站了半个多小时,那水一直响着。过了许久,水停了,内灯灭了。舒眉知道这是他睡了。这才离去。

她不知道,她转身时,那扇门无声地开了。门里,有人看着她离开。

第二天,杨姐来看舒眉,告诉舒眉,借助舒眉的金子。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候,风波虽过,但是店子声誉严重受损,这些天竟然一宗生意都没有。毕竟,除了她家,还有的是金店。所以她打算跟弟弟改变下随大流的金银饰品,推出一些新品。主打的就是复古的华丽富贵唐朝风。杨姐带来了设计初稿,要舒眉也参与定款式。

舒眉并未意识到杨姐要她参与的真正意义。倒是一边选,一边跟杨姐说些闲话。不知不觉,就说到何医生身上。

“何医生曾经有个女朋友。”杨姐说,“你怎么突然问他的事?”

“我昨天不小心看到他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他的不快。”舒眉说。但是涉及到何医生的隐私。舒眉便有意没说得那么透明。

不自觉地为人着想,这也算是舒眉的一个好处。

“这样。”杨姐点头道,“其实何医生以前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模样。”

“他刚来时,虽然严肃,但是没把自己装进套子里。那个时候,他便有一个女朋友,我见过,长得很漂亮。”

“但是那时的何医生,没钱。——刚刚实习的大学生,能有多少钱。一个月三百元的实习费,日子过得紧巴巴。饶是这样,何医生也没亏待过那女孩。”

“后来呢?”舒眉问。

33,痴心错付,何处归路

“后来”,杨姐笑了一下道,“小何便玩命工作。他底子好,又肯用功,更难得为人细致严谨,不像一般的小年轻那般浮躁。当时的几个主任都特别喜欢他,甚至开玩笑般抢着带他。一年后,他一毕业,就毫无悬念地直接留院工作。”

“我记得他当时很开心,一向严肃的他,笑了好几天。可我们几个老的却都发现,他女友来得次数渐渐少了。不但少,他女友穿得也越来越好。我们起先以为是小何又不计成本帮她买的,还有人打算劝劝小何。毕竟,哄女友高兴是一回事,存钱为以后过日子做准备是一回事。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以小何的工资,根本就买不起那女孩身上的一件吊带。”

“小何的女友比他小,还在念书。据说家境并不十分好,念得还是技校,小何经常贴补她。女孩哪里来的钱?当时我们便有些疑问。而小何却说那是女友懂事能干,做了兼职。并觉得自己让女友操了心受了苦,反倒一门心思地加班、写论文,更加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我们琢磨着,他应该是巴望着能在女孩毕业前拼出一个好条件,好把女孩放放心心地娶回家。”

“过了一段时间,大概就是那年的这个季节。天气刚刚凉的时候。小何来问我,说可不可以要我帮忙在我家定一个金戒指。他想在女孩生日时向女孩求婚。我家那时的生意不像现在,订购都是要按编号排队的。订购的手工费也不便宜。他说他暂时还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买不起大钻戒,但是想弄一个独一无二的戒指给女孩,不能让女孩太委屈,为此还特意自己设计了款式。我心中感动,接了他的单,并逼着我弟弟把他的订单提前,免得误过他求婚。在我把戒指给小何那天,女孩来找小何,说要小何帮忙说动一个主任买她推销的医药器材。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女孩的兼职居然是做医药器材销售。”

“小舒眉你或许不知道,某些医药器材是很赚的,特别是那几年不像现在这样管得紧,基本上都是暴利。按道理,小何此时应该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定还能因此赚上一笔。可是小何这人认真啊。小何居然去检查了女孩送来的所谓样品。结果是超乎想象地差。这样的货品,以小何的耿直性格他开不了口。”杨姐说,“都说一种性格决定一种人生。小何这样的性格毫无疑问会是个难得的好医生,但是他跟那女孩真的就是两种人。小何可以不要钱,也要保证医疗质量,但是那女孩……。”

“那女孩大概是做医药代表做得多了,立马就把小何当成了想吃她豆腐的男人。却忘了小何是真心待她的,也或许她根本不在乎这种廉价的真心。那晚她邀请小何出去‘住’,而小何还傻乎乎地很开心。第二天,女孩应该收了小何的戒指,但是小何却最终都没答应帮女孩拉生意。我有碰见小何对几次三番上门的女孩说‘我们不需要那种钱,我能养活你’。”

“老实说,我觉得小何是个好男人。但是谁都没想到,几天后,女孩直接跳过小何,勾引那主任上床,结果被主任老婆抓住当场。”杨姐说得平淡。可是舒眉却知道当时的情景一定是闹得满城风雨。

“这件事对小何打击很大。我无意间听见小何头一次质问那女孩。语气严厉,却不是没有缓转余地,小何是真的很宠那女孩。在小何心里,他一定希望女孩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然后他便会原谅她。比如说家里遇上了麻烦什么的,甚至是一时糊涂。可是小何错了,女孩只是轻佻地把手上的戒指拔了下来,丢在小何的白褂子上。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够格娶我吗?一个便宜戒指你就想要我跟你受一辈子穷不成?你不就是想跟我上床吗?只不过他们还算有良心,跟老娘上了床,还知道给老娘点好处。你呢?穷光蛋!’”杨姐说,“大意就是这样了,毕竟这么多年了,我再震撼也不能完整地复述女孩的原话。但是作为一个外人,我都听得直发抖。女孩毫无疑问是嫌小何穷。她甚至告诉小何,她跟他做朋友只不过是因为小何长得帅,又是医学生,带出去玩有面子。她所谓的幸福,根本不是小何轻巧的戒指能承载得起的。她还告诉小何,她做这种‘生意’已经很久了,不管是做什么代表,只是形式不同而已。她甚至赤裸裸地表示看不起小何在床上青涩的表现。说小何的表现起码要排在百名以后。”

“女孩那嚣张和不知悔改的口吻,看得人真生气。但是也很现实,这个社会像她这样的女孩并不少。为了自己的‘美好将来’,做一些她们觉得是豁出去的事。我是妇产科的医生,这样的女子,自然见得多了。大部分这样的女孩都长得不差,家境也并不是都很差。只是她们眼睛看到的世界跟我们已经不一样。我碰到过想混演艺圈的、想勾搭公子小哥的,甚至有中学生只为一个GUCCI的包包的。堕胎、流产、各种疾病,可是她们就是跟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地往地狱扑。或许真的是社会导向扭曲,世人笑贫不笑娼。这些女孩怕穷怕没面子却不怕变成‘娼妓’,她们只想活在粉饰的富贵和众人艳羡的目光里。”

“小何不是我们这些妇产科的,他的世界相对来说简单而干净。”杨姐说。顺手在设计图稿上画了一把叉,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习惯动作。

“然后呢?”舒眉问。

“然后,小何气得浑身乱颤,我们见他扬起了手。老实说,他要打下去,我们都会觉得很解恨,我们甚至都默契地保持不过去惊扰他们,甚至盼着小何扁她一顿。可是他没有打下去。他到底是把那女孩当心尖肉疼爱的。”

“于是,那女孩扭着小腰走了。小何是看着她走的。我看见他默默地捡起了那枚被女生唾弃的戒指。后来,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嫌自己被弄脏?还是嫌这个世界脏?总之,小何表面一切照旧,但是却用口罩手袋消毒水把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绝开来。”杨姐说完。在图纸上点了点,道:“看,差不多就是这种款式。”

图纸上,古典的唐草花曲折地簇拥着一个古朴的比翼图纹,像在指尖蔓延的爱恋,缠绵而坚定。

“咚咚咚”,有人敲门。

门开了,是罗傲君,以及她姐姐。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大叔,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大叔,一个搂着她姐姐纤腰戴着大墨镜的大叔,一个即使戴着大墨镜舒眉化成灰也都会记得的大叔——她的爸爸。

34,拜金嫌贫女,过洁修罗花

世界上的事往往就这么巧。

一瞬间,舒眉都忘了开口说话,脑袋里几乎是一片空白。她不是没想过遇见爸爸,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这样碰见。

这个世界很大,但是老天有时会把它变得很小。

正当舒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反倒是罗傲君开了口。“哎呀,你在就好,填表吧填表吧。哼,填完表我姐还要送我去加强班呢!”又转身说,“姐,我进去就好,马上出来。”

她美丽的姐姐“高贵”地点了点头。璀璨的耳环莫名地刺眼。

“你倒是别发呆啊!”罗傲君说。

舒眉“哦”了一声。她发现她爸爸并没有认出她来。

电视剧里总少不了亲生父女见一面就相互认出的事,但是这里没有发生。舒眉能认出这个所谓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则显然没发现。一来,舒眉并不是那种“生得跟母亲一模一样”的复印版女孩;二来,舒眉当年不过一个一团孩气的小毛孩,而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女大十八变,舒眉也会变,变化太大。再者,舒眉可以天天看见她父亲的广告照,而这个做父亲的,则不可能看见她,甚至不可能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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