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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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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蘅瞅着三人神色变化,气氛越冷了下来,忙在苏合开口前,先笑着插口道:“听你们说了半日,我都不知掉什么事儿的。苏合,你且先听她们说说,旁的稍后再说,好吗?。”

顾蘅这么一说,苏合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红,忙将那些心思暂且押后,先笑着回道:“姑娘说的话,我竟不知道怎么回了。不过是件小事,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也就这么定的。”

这一来一回,气氛立时缓和下来,顾蘅见着这样,忙起身招三人入了内室,又拉着她们再圆桌前坐下,笑着道:“这些日子,我们都在一起儿的,倒也不必见外,说说笑笑,也如同小姐妹似的,不必太过拘束。毕竟,我也不过是个闲人,原是好聚好散的。只是到底是我们说他人是非的,坐在这里更妥当些,免得隔着墙,那随口的闲话而还送到别人耳里。”

边是说着,顾蘅随手提壶倒了四盏清茶,递了三盏与她们。

苏合、小春、小红忙起身接了,各自治吃了一口,心里却舒服了许多,脸颊上也多了些笑意。

小红素日胆弱,却是个惯常听那些闲话碎语的,嘴皮子也颇有些功夫,心里一舒坦,口角生风,说起事来却也爽利得紧,没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了个通透:“因姑娘吩咐送的是糕点,我们想着这个趁热吃方是好的,便选了一条素日不常走的小路。不想,就在那路上,我们听到几个婆子,边做事,边提姑娘的名字。我们便停了一会,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唠叨到姑娘身上。不想,她们说了些旧话后,其中一个就提到我们院里晚上常传出怪声,还说什么冤鬼,什么上身之类的话儿。说得好不活灵活现,我们心里害怕,就赶着回来了。”

虽然说到重点的时候,小红略有些迟疑,含含糊糊着说了几个字就一语带过,但在这时候,自然人人都认真听着的,各有不同。那小春固然与小红一般的脸色黯淡心中不安,苏合却死死皱起眉头,瞬间变了神色。

“就是这么一回事?”在三人越发不安的时候,顾蘅沉默半晌,终究微微抿了抿唇,眼里仿佛带着一丝笑意,又仿佛有些疑惑,静静凝视着小红,温声道。

这么一句话出来,小春小红连着苏合三人都是一愣,半晌方缓过神,在苏合的瞪视下,顶着顾蘅若有实质的目光,有些无措着喃喃道:“嗯、嗯,就是这样……”

“不必理会。”顾蘅淡淡说了一句话,一双眸子微微眯了眯,越发透出一股沉静如秋水般的质感,口中也慢慢着道:“不过闲言闲语罢了,只要没当着我们面说,倒也罢了。倒是你们两个,若当真心里惧怕,我便请珑姐姐另外分拨份差事与你们。”

“姑娘……”苏合踟蹰了一会,喊出一声后,再想了想,却又止了话,只看着那两人不说话。

小红与小春两人听了这话后,身子一颤,都有些说不出话儿来。这田府说大不大,说小却也有百来人口,她们年纪小,先前做得都是些粗使的伙计,若不是田珑想着两人已然与顾蘅见了面,索性留下,她们哪里得了今日的体面轻松?想到此处,便心里有些惧怕,两人也不愿重新归到原地,自然忙下跪,磕头流泪道:“姑娘,求姑娘不要赶我们走。”

“这、这不是赶你们!”顾蘅原是为了两下方便,免得她们惧怕,看着这场面,忙就伸出手搀扶道。苏合见了,心里有些松快,也忙过来帮手,好是三两句话过去,那小红小春方含着泪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候,外头倏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顾蘅心里微微一动,只与苏合等人使了个眼色,她们三人忙止了这话,又起身略作整理,各自分散在屋子里略作些整顿清理的小事儿。

此时,汪毓敏已然像个幼虎般直冲冲地掀了帘子,闯了进来。他今日一脸笑,又是难得穿了一身鲜亮些的雪青色绣狮缎袍,脚下蹬着青云靴,眼里闪亮亮的,极是高兴的模样儿。

见着是他,顾蘅心里一松,忙笑着起身,将冲过来的汪毓敏抱在怀中,笑着摩挲了一会,方道:“可是来了,我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是你这小老虎没来呢。”正说着,顾蘅觉得手中微微有些沉重,便松了手,拉着这小家伙做到案几边,边打量,边笑着道:“小孩子真真是一日日长成的,敏哥儿不过一日不见,就仿佛重了许多。”

苏合正提壶倒了两盏茶,送将过来,听这话后,她也是抿着嘴打量了汪毓敏一会,方放下茶盏,道:“姑娘若是日后当了母亲,必是那等心疼孩子的慈母。我若看了敏哥儿,先个念头必不是轻重身量,而是这一身难得的鲜亮衣衫。”

汪毓敏原笑得一脸甜蜜,听了苏合这话后,先是皱了皱脸,然后才露出一脸笑来,扯了扯衣衫,看向顾蘅道:“这是欢娘为我新作的衣衫,姨母觉得好看么?”

他一脸的笑,眼里满是企盼慕孺。

顾蘅瞧着,心里一酸,晓得这汪毓敏将她当母亲一般,忙没住口地称赞了又称赞,只将他逗弄着满心欢喜,方是笑着又道:“这位欢娘针线活儿真真极好,却不知道是哪位,敏哥儿,哪日姨母还得去你屋子里见她一面,学着些针法才是好呢。”

听顾蘅的意思竟是要往他那边走几次,汪毓敏自然高兴,他忙扯着顾蘅的手,再三确定了,方笑嘻嘻着道:“姨母说好了的,要多往我屋子里去,那我也不瞒你,欢娘就在外头呢。”

顾蘅心里微微一动,仿佛有什么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那汪毓敏已然向外头急急喊道:“欢娘,欢娘,你快进来!”

第十四章 欢娘

第十五章 怪异

汪毓敏唤了几声后,那软帘微微掀起,一个垂眉低眼的妇人慢慢走入屋子里,低身行了个礼,方慢慢着道:“公子,姑娘,唤奴婢作什么事?”

顾蘅看她礼数虽是周全,但言谈举止都有些生疏,不像是惯常做这些的。再细细打量了一会,见着她容貌粗粝,面色黄黑,手脚粗大得如同田地里劳作十来年的农妇,一身装束更是寡淡,她心里不由更为疑惑:汪毓敏是府里二姑娘的独子,原便是府中的嫡亲的血脉,田府丫鬟婆子亦是多的,怎选会选了这么个不知礼数无甚见识的妇人做他的嬷嬷?

心里这么想着,她脸上却不曾有丝毫显露,只打量了一会,就转过身迎了上来,笑着道:“嬷嬷不必这么拘束,原是我的不对,看着敏哥儿身上衣衫做得极好,便想见见你,这一会倒是扰着你了。”

那欢娘听得这话温和柔善,便悄悄地抬起头,往顾蘅脸上扫了一眼,就忙着又低下脸,口中只连连道不敢。

看着她这么一番模样,汪毓敏的脸皱了皱,仿佛有些不满,但瞅了瞅顾蘅后,他还是没说话,只跳下凳子跑到欢娘的身边,扯扯她的衣衫道:“欢娘,你也觉得姨母像娘一样,是不是?放心,娘是好人,姨母也是好人,你不要害怕。”

软绵绵的一句话,若是旁日自然罢了,但先前顾蘅等人才说及那事,听了这话后,自然也就想到几分。当下,小红小春都不由得白了脸,苏合更是又惊又怕——这事府里传扬也就罢了,这个欢娘竟是将这说与小公子听,难道就不怕惊着他?

若真的出了事,她担当得起?

不但苏合这般想,便顾蘅这个不愿管闲事的,这一会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而欢娘看到这几人的神色变化,不曾说些什么,就忙不迭地伸出手,遮住汪毓敏的嘴,一脸的不安惊慌。

汪毓敏猛不丁地被她堵住嘴,不由得挣扎了几下,呜呜想要说些什么。看得他这样,欢娘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些,只将他紧紧搂在身侧,半晌才急急抬头,挤出一丝不安的笑,张口呐呐着道:“姑娘,小孩子说话不知道轻重……”

“欢娘,你不必担心,且先让敏哥儿松一口气吧。”顾蘅看着汪毓敏呜呜挣扎不出来,生怕他呼吸不过来,忙赶过去,伸出手想将欢娘的手拉开,口中的话也带着一点焦急的意味。

欢娘听了这话后,脸颊发青,在顾蘅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后,下意识地一僵,继而更猛然挥了过去。

被她这么一推,顾蘅踉跄了几步,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忽而晃荡起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右侧的帘帐处倒了过去。好在那小春小红眼疾手快,又离着近,忙赶来搀扶住。

饶是如此,顾蘅额侧也被撞出一片淤青,又是疼,又是慌,耳侧嗡嗡作响,差点儿便昏了过去。

苏合见着她这样,便知道原是顾蘅身子弱还经不起折腾,忙嚷嚷让小红小春扶着顾蘅躺在一侧的小塌上,又倒了一盏俨俨的茶,与她吃了几口,方转过身,恼道:“嬷嬷许是听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方是这么做的。但鬼神的事,谁个能说清楚?若当真这般忌讳,您便不必到这里来,免得冲撞了贵体。”

欢娘不过一个奴婢,自然没什么尊贵的,按理说来,顾蘅这个姑娘的身份比她可是尊重多了,自然当不起这话。但素日里她有着汪毓敏做依仗,如何听过这等刺耳的话,脸上不由得一青,继而一白。半晌后,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得理的地方,抬眼又看得汪毓敏早已蹬蹬跑到顾蘅的身侧,一脸的焦急,心里更是不安。如此僵了许久,她只得忍下心头的不忿,往前几步,跪了下来,一双眼睛却不由得望向汪毓敏。

她这么一跪一看,原正在顾蘅身边的汪毓敏虽然担心着顾蘅,但想了想后,他还是跑过去,将苏合推开,又挡在欢娘面前,满脸通红,嚷嚷道:“不许欺负欢娘!”

虽然小孩子气力弱,但被这么一推,苏合也不由得踉跄几步,方站起身来。她素日也是个有脸面的,不过晓得分寸礼数,虽然心里羞恼,却没说话抵触,只是轻轻往那边扫了一眼——这欢娘已然抱住汪毓敏,低低啼哭起来。

“苏合,你可没事儿?”虽然她不说话,但顾蘅却不能让她受这样的气,当下忙站起身,将苏合扶了起来,让她坐在一边。

再瞅了瞅那欢娘,略一思虑后,顾蘅便与汪毓敏道:“敏哥儿,你见过苏合姐姐欺负过欢娘?”

“没有……”听顾蘅这么问,原直直盯着她的汪毓敏,满脸写着要保护欢娘的他不由得低下头来,半晌后方又喃喃道:“可是很多人都欺负欢娘,说欢娘的坏话,让我离开欢娘。”

顾蘅听得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汪毓敏的头,瞥了那欢娘一眼,方笑着道:“可是苏合姐姐没有这么说,是不是?她只是说,欢娘不喜欢我,就不要到这里来。就像你喜欢着欢娘,不喜欢别人让你离开她一样,她不喜欢我,就不必到我这里来的,不是吗?。”

“姨母像娘一样,欢娘也说过的,她怎么会不喜欢娘,不喜欢你!”汪毓敏先是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忙仰头看向顾蘅,拉着她的衣衫嚷道。

顾蘅微微一笑,眉眼温柔,轻声道:“这个我也不懂,但人和人总有不同的,我和你娘也是不一样的,自然,她也有喜欢你娘不喜欢我的道理。不然,这还第一面……”

说到这里,她忽而一顿,想了想后,有意将话儿往一边转过去,只慢慢着道:“对了,敏哥儿来了这么多次,我从没见过欢娘,欢娘前儿都不在的么?”

被顾蘅这么一绕,汪毓敏到底是个小孩子,当下也理会别的事,只皱着眉全神想了半天,才笑着拍了拍手,道:“欢娘有事儿,你来的第二天就走了,就在几天前,你坐在那里不说话的那天,才回来的。”

顾蘅虽知道是哪一天,却故意装出疑惑的神色,口中更喃喃着道:“那是哪一天?我怎么记不住了?”

这话一说,汪毓敏更忙往前几步,拉着顾蘅的袖子,嚷道:“就是那天,我来了你都不和我说话儿!”

“没有的事,我怎么会不和敏哥儿说话的……”顾蘅听了这话后,忙又是道。

看着汪毓敏的心思都放在顾蘅的身上,苏合瞅了瞅那没了眼泪神色恍惚的欢娘一眼,就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插了一句话:“那时候啊,就是赵大夫和纪老爷那一回。姑娘记得么?”

“就是那天!”汪毓敏活像一只花点小哈巴儿般猛点头,一边还带着些怅然黯然着道:“姨母怎么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顾蘅这才将这汪毓敏抱在怀里,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温声柔和着道:“怎么会呢,姨母啊,最喜欢敏哥儿的。不然,也不会每日都盼着你过来啊。那天,姨母心里想着一个很重要的人,想得入神了,才忘了和敏哥儿说话的。敏哥儿是个男子汉,就原谅姨母,好不好?”

听着顾蘅温柔的话,感觉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汪毓敏的脸整个红了起来,心里无限欢喜,有些忸怩着低下头,低低着道:“好、好吧,我就原谅姨母了,以后姨母都不许那样的。”

顾蘅看他这样,心里一片温柔,忙低声应许下来,只是不经意间,她低下头去,却看得那欢娘脸颊苍白如纸,唇色铁青,如同见到什么猛兽一般,满脸汗涔涔的瘫在地上,惊恐地盯着自己。而就在对视的那一刻,她更忙不迭地往后爬了几步,方浑身发颤着停下来,低头没有说话。

想了半晌,顾蘅移开眼神,心里却生出无穷的狐疑。恰在这时候,外头倏然来个小丫鬟,说是冯徽送了一张帖子。

第十五章 怪异

第十六章 有言

有了这一个干扰,顾蘅一时间倒没说什么话,半晌后,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仍旧没说什么。毕竟,虽这欢娘看得有些令人诧异的地方,但她这么个人,就如同一叶浮萍般无所寄托,终归不能轻易得罪了人。

因此,这一日后,她却也没对汪毓敏多说一句话,只如同往常一般,细细教导些诗文经卷,便好言劝得他回去。

汪毓敏见得这样,心里自然不舍,但想着明日他又能再来这里,就也没太过抵触,再加上边上欢娘的眼神言辞逼迫,只得再三说了时间,他便转回到自个儿的屋里。

眼瞅着汪毓敏走得连影子都没了,苏合先便松了一口气,脸上难得也露出些嘲讽的冷意来:“没想到,她也有今日,总归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

猛不丁地听到这句森然冰冷的话,顾蘅不由得一愣,微微侧过脸,细细打量苏合几眼,看得她一双秀目冷若寒江,似是想到什么忿然的事情,她想了想,就伸出手推了推,道:“苏合,你与那欢娘,有甚么仇隙?”

若非如此,以苏合向来温然自若的性子,却也不会那么耐不住性子。

“姑娘才到府里,原不知道,这欢娘可是府里最可恶可厌的人!”听顾蘅这么一问,苏合低下眼没说话,边上的小春素日就看那欢娘不入眼,忙不迭插了一句。

小红看得她这样,忙推了她一把,有些担忧地往苏合脸上看去。小春被这么一推,立时也知道自己多嘴,忙回过头与苏合道:“苏合姐姐,真真对不住,原是我失口多嘴,竟忘了……”

“没什么。”苏合听了这话,脸颊微微有些苍白,眸中掠过一丝怆然,眼圈发红,终究忍不住胡乱扯了个活儿要做,得了顾蘅的话,就急急赶着离开了屋子。

顾蘅看得苏合神色不似往常一般,掀起软帘的那一刻,更有些眼泪流出来,伶仃可怜的,当下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小红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红与小春相互看了看,见着顾蘅连连追问,又想着素日顾蘅待苏合的好,犹豫了好一会,小红便推了推小春,让她将这话说道出来。

见识这样,小春倒也顺服了,当下就将事情一一详细说道出来。

原来这欢娘,原唤作王槐儿,是一个刘家村里的小寡妇,只余一个儿子,与田府并无甚关系。也是天意巧合,那日田琼投河落水,顺着水飘下来,恰巧她看见了,便救将上来。虽然最后田珑到底死了,但若非这槐儿跑来报信,田老太太并田琼慢说见不着自己女儿、妹子最后一面,便是田珑的尸身也难得完整。因着如此,老太太做主,将这寡妇失业的槐儿接了过来,与她改了名字,令府里人都唤一句欢娘,以示尊重。也是因为这事,不但汪毓敏待这欢娘越发的好,任是什么事都一意护着她,便老太太、田珑都对着她的事,也都极缓和极轻的。

而这欢娘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妇,在这样的纵容下,便越发在府里称王称大,稍不顺心,便与汪毓敏等哭诉,非得折腾出鸡飞狗跳的局面,闹到自个称心如意的地步方才罢休。

苏合这件事,便是其中最严重的一件。她买入府里的时候,有个亲妹妹,原叫做什么倒也不晓得了,在田府里的名子唤作茜云。那是个最娇俏爽利的姑娘,生得比旁人都好,勤快爽利,针线活儿更是没人挑的,自然很得人意儿。

只是一件,茜云又极爱花儿,因此便常在空闲的时候打理些花木。这等心灵手巧的人,养的花也比别人好。有一日欢娘看她细心栽培的一盆白菊极好,莹润水嫩的,竟掐了去戴。因着如此,两人便闹了起来。到了最后,自然欢娘得了好,茜云不但被斥骂了一通,还被府里那些有意讨好欢娘的人日日嘲讽。那不过十一二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这些,一时想不开,竟投井死了。

“竟会这样!”顾蘅听完这事,脸上一片苍白,手指头不由得绞在一起,半日也只硬邦邦吐出这四个字。

小春与小红对视一眼后,便不言语。

顾蘅看得两人这么一副模样,心知这事怕是府里皆知的,没甚虚辞假话掺杂在里头的。但越是知道这一点,她心里便越发得难受:虽知道天底下没一处是安静无事的,自己一个深闺里的女子,都会遇见杜昀章荣那样的人,可想到田府里也有这样的事情……

这么愣愣想了半日,顾蘅方回过神,想了想后,起身从箱笼里取出昔日得了的那个琴囊,递与小红道:“我知道你们这些才留头的小丫鬟能出府的,你一会出去择个好当铺将这琴囊做个死当。得来的钱,一些去绣房做抵押接一些活计,另外边买些针线、珠子、铁圈并各色细纱。”

小红虽然有些疑惑,但仍旧接了这琴囊,点头应下。

顾蘅瞅了瞅她手上的琴囊,出了一会子神,方挥了挥手,让小红小春一并去做事,自个却歪在小塌上,低头沉思起来。

苏合这件事,虽然说不得是田家人的错,毕竟人有亲疏远近,总归不同,且谁也想不得那茜云竟有那么大的气性,一意寻了死路。但这也说明了一点,万事靠人不如靠己,总得有个后路留着方好。

像那鬼魂之事,若她有别的去处住着,这田府里也不至于生出这么些闲话碎语。人都有嫉妒之心,按着田府这些丫鬟仆役想来,自己与他们并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凭什么他们就做了仆从,自个却成了姑娘?且这一针一线,吃穿用度都不是自己的。那些仆役婆子岂有不忿然的道理?

再者,田家的人待她虽好,但自己与她们并非亲戚情分,只是托赖着亡故的二姑娘的情罢了。她总该为自己筹算一番,得些立身的本钱,哪里能日日烦着田家的道理。

就是想到这里,顾蘅方狠心将自己唯一的东西取出当了,以做资本。只是,想到那琴囊,她仍旧有些揪心,毕竟,那是自己花费了许多心思做出的,又在上面托了那么重的期许,于今也就那一样东西是顾家带出来的旧物了。

就在顾蘅心思气氛,黯然神伤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便有个小丫鬟掀了软帘走入屋子里。

顾蘅微微一愣,侧过脸看去,那原是个小丫鬟,细挑身材,细眉杏眼,穿着红绫袄青缎背心,看着便是个小美人儿。

那小丫鬟看着顾蘅打量自己,也只是笑嘻嘻的,行了礼后,便笑着道:“蘅姑娘,冯公子使我来这一趟,请您往他那里去一趟,说是有事儿要说。”

听着是冯徽使她来的,顾蘅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儿,也忙应了下来。只是这一会已经将近午晌,她想了想后,便道:“这会快午膳了,且苏合她们都出去了,我也不好独自前去。待得午晌后我再去,这可好?”

那小丫鬟自是应了,略行了礼就告退离去。倒是顾蘅,心里猜了半日,总想不得冯徽要说的事,直到苏合眼睛红红地掀了帘子,走入屋子里,她方丢开这事,忙上前来。

第十六章 有言

第十七章 萌芽

虽然顾蘅有意想劝慰几句,但这件事苏合早已在心里煎熬了千百遍,有些东西深深扎在心里,根深柢固绝难动摇的。也是因此,在缓过神后,她方这么快就收拾情绪,重新入了屋子里。

顾蘅劝了几句,苏合也只是淡淡的,反倒回道:“姑娘,这事我早已想过许多次,世事如此,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只能认命。否则,小红小春那两个丫鬟,我也不会百般出力,意欲她们收敛性子。这繁华过眼,就难过清贫日子。那慈悲善心看的多了,却不晓得别人给的了慈悲,也能收了那善心。万事倒头只能靠自己的,做奴婢的更不必说,尽本分守着自己便也罢了。”

听苏合这么一番话,才掀了软帘走进来的小红与小春也都红了眼圈,有些梗咽着上前来与苏合郑重行了礼,齐声道:“姐姐的心意,我们两个竟丝毫体会不得,全以为是挑剔,当真对不住姐姐……”

猛不丁地看到这两个丫鬟,苏合也是吃了一惊,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低下脸嗔道:“罢了,没的说这些作甚么,也是午膳的时候,我到厨下去瞧瞧。”

说完这话,她也觉得脸上发烧,竟疾走了几步,就忙忙又出去了。

小春看着这样,抿嘴一笑后,也忙跟着跑去帮忙。小红虽也想着一并去,但手中仍是拿着顾蘅的东西,只得悻悻然往那软帘上盯了一会,就转过头,与顾蘅笑道:“姑娘,这一趟可当真唬住我们了。那一个小小的琴囊竟也值当三百一十二两银子,若非那玉损了些,怕还能加上二三十两银钱呢。”

说着这话,小红越发得觉得顾蘅家世高,便只唯一留下来的一个琴囊,也值这么多银钱。想到这里她嘴中更起劲着叽叽咕咕起来:“那当铺是本地最有声誉的,里面的掌柜说了,这琴囊缀着的玉坠脚原是什么羊脂籽玉,雕得蝶恋花、鸳鸯戏水两样图也是大家手笔,这就值了不少。而琴囊用的是顶珍贵的古锦,一匹便值两百两多银钱,何况上面的绣活,精致端雅,非同一般,竟是一件难得的珍品。”

顾蘅听了这话后,眸光微微有些暗淡,却没有说什么话,只往一侧的窗外看了几眼,出了一回神,才缓过神来。

而小红却仿佛被这件事给喜欢到了,仍是不住口着道:“亏姑娘还说那欢娘的针线好,我们都瞧见了,那欢娘当得的衣衫,也就值当二十两银子罢了。呸,亏得她素日也还常夸嘴,说自己的针线活儿多好,原家中的银钱用度都靠着她自个撑着的。”

听着欢娘两个字,顾蘅倒是提起了一些兴致,原想让小红收口的话也咽了下去,转而道:“那欢娘也恰巧在那个当铺里当东西?”

点了点头,小红才想说些什么,那软帘一掀,苏合与小红两人都笑着走了进来,恰巧就听到顾蘅的那一句话。

苏合脸上倏然笼上一片晦涩黯沉,眸子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琼姑娘的事情出来后,她得的赏赐极多,身家丰厚得紧,且任是什么东西,只要府里有的,她往小公子那里求一句便是,没事去什么当铺?”

小红小春原还是讪讪着,觉得不该在这时候提及欢娘这个人,但听到苏合这一句话,她们立时松了一口气,小春更忙不迭着道:“姐姐想到的,我们也好奇着呢,所以,就跟着她走了一会。只是街上人多得很,我们跟到了安澜巷子口就没了她的影子。”

“安澜巷子口?”苏合听得微微一愣,皱眉道:“那原是纪家、莫家的地方,便边上也都是那两家的管事、仆从住的,她去那里作甚么?”

小春低着头想了一会子,便猜道:“纪老爷虽是个大善人,又救了冯公子的,与我们田府却不过是泛泛之交,没甚么亲戚好友的情分,她一个寡妇更不必提,自然与纪家没关系的。倒是莫家又不同,莫家老祖宗原是老太太的堂姊妹,低下的老爷、太太也都和有往来的,莫不是那欢娘因此与那里的某个人有什么勾连?”

虽然这么一个说法比较妥当,但毕竟没什么凭证,小春、小红并苏合猜了一会便也没再多说这件事。倒是苏合,听到那纪家、纪老爷时心里不由得一动,有些奇异的念头就从心底翻了出来。

说起来,这纪老爷和欢娘于她的感觉都不大好,他们两个仿佛透着她看到什么东西一样,虽然遮掩的程度不一,但那举止言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却是相似的。

莫不是……

顾蘅正觉得有什么事情破土而出的时候,那边的苏合已然将食盒里的菜肴都摆置妥当,看着她皱着眉想着什么事,忙伸出手推了推,便将顾蘅推醒过来。

“姑娘,这饭菜都好,任是什么事,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再想吧。”苏合脸上含笑,与顾蘅勺了一碗米饭,温声劝道。

心底依旧是有些疑惑,顾蘅却也没再多想,只顺着苏合等人的意思,略略吃了些菜肴。午膳罢了,几个人吃几口茶,再歇了一会子,顾蘅将小红采买来的东西并剩下的银钱都收拢起来,放置在箱笼里,留着小红小春在这里做针线。自己带着苏合,两人一并向冯徽的院子走去。

依旧是那一处清雅小巧的院子,走动的人虽少,却也整洁干爽得紧,顾蘅提裙下了台阶,抬眼望周围打量了一会,就在角落一处六角亭子里发现冯徽的踪影。虽然对冯徽选了这样的地方说话有些惊讶,但这等四面通风的地方,倒也省了不少旁人闲话的余地,顾蘅只当是他有意坦示,尊重自己,便没多说,只径自分花拂柳,慢慢地走入亭子里。

冯徽已然迎了上来。

顾蘅看得他这样,忙敛衽一礼,又含笑说了些话,方细细打量了几眼。此时的冯徽已然脱去原先蜡黄病弱,身形虽然瘦削,却是素面黑鬓,眸光清正,穿着一身簇新藕荷纱衫,看着很有些温润君子的模样儿。

虽然心中感叹,顾蘅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满脸含笑着与冯徽说了闲话,看着对方似乎欲言又止,她便忙将身侧的丫鬟等支使开去,方与他笑着道:“冯公子有意选了此地,怕也正想着能光明正大说些私话。虽然我支使开了她们,但不久后她们就会回转,您有什么话就直言吧。不论是什么事,但凡我能做到的,自然戮力而为。”

看着顾蘅那秀美端雅的脸庞,熠熠生辉的眸子,冯徽倏然觉得有些晕眩,脸颊发红,心里压着的事不由冲口而出:“顾姑娘是否得罪了一个唤名欢娘的妇人?”

“这话从何说来?”顾蘅微微一愣,不由得看向冯徽,眼里有些微奇异的光彩闪烁不定。

冯徽有些尴尬,眸光却是一片清正,略一思虑后,便坦言道:“这些日子,我总往院子里逛,从三日前到现在,我听到这个欢娘连着三四次和别人提及你的事,说的都是些鬼神之言。虽然这些我是不信的,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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