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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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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徽有些尴尬,眸光却是一片清正,略一思虑后,便坦言道:“这些日子,我总往院子里逛,从三日前到现在,我听到这个欢娘连着三四次和别人提及你的事,说的都是些鬼神之言。虽然这些我是不信的,并不想说什么,但府里似乎渐渐多了不少传言,我想还是得提醒你一二。”

见冯徽郑重其事,说的是这个,顾蘅虽然对欢娘的举动疑惑不已,但仍旧诚心谢了他的关心,只道会小心谨慎着行事。

“如此就好。”冯徽舒了一口气,脸上微微露出三分笑意来,沉默了一会,看着那两个丫鬟又拾级而上,即将回转过来,想了想后,还是道:“顾姑娘,寄居于此地,又无甚关系,终非良策,我想过两日就想府里的主人辞行。再如何,我也是个秀才,在这里寻个略低一些的西席位子,倒也不难,只是你一个女子,却该如何?”

第十七章 萌芽

第十八章 胭脂

顾蘅微微一顿,浓密幽黑的睫毛慢慢垂下。

冯徽话里的意思,她自然也知道,便老太太、田珑并汪毓敏待她再好,这里也终非久住之处。这倒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的心过不去。

看顾蘅默默无语,冯徽心里倒生出三分后悔,他父母早逝,家中寒素,戴孝之身无可报考,竟没个前途,连自幼的未婚妻也嫌弃,特特退了亲。这一番折腾后,他自然不比别的书生,人情世故各种事都经历颇深,深知女子不同男子的道理。

闺阁里的千金贵女,一朝沦亡,想必不比自己父母双亡,坐对退亲之人时的凄怆、愤慨与痛恨吧。

想到此处,冯徽不知道怎么得生出一股冲动,竟冲口而出:“若是没甚么去处,我虽无用,却也愿意为你略尽绵力。”

听到这话,不但顾蘅为之一愣,恰好上来的苏合并另外一个丫鬟也是有些惊诧,半晌后,那个丫鬟更不知道怎么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这一声笑,冯徽的脸立时通红,知道自己这空口白话惹人发笑。只是他虽然对此下意思地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但思及眼下的状况,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顾蘅却是不然,她抬头看向那个丫鬟,神色淡淡的,眸光冰冷:“这位姐姐听到什么好笑的,便说与我们听听,可好?”

那丫鬟看到顾蘅这神色举止,又瞅了瞅冯徽,自顾自撇了撇嘴,颇有些看不上眼的神色,只懒懒着道:“姑娘,青篾不敢,就是身子不爽,懒懒着,胳肢窝里有些发痒,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已。”

听是这样子,顾蘅脸上略有些惊讶,忙过来再三细细瞅了瞅青篾,半晌后方妆出一副紧张的神色,感叹道:“原是如此,青篾姐姐身子骨不好怎么不早说?却也是我的错,竟还让你去取东西,这身子不好可是得好好休息一番,莫要小病熬成大症候。苏合,你且扶着青篾姐姐去一侧的屋子里歇息一会,再来这里就好。再如何,我们这里也是无事,你一个也尽够了。”

苏合微微一笑,自然应下这话。青篾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但心里想了想,只觉得是这两个人没底气不敢声张,倒心安理得的扶着苏合,大模大样地走了下来。

顾蘅冷眼看着她这么一副模样,抿了抿唇角后,只伸出手将苏合端来的食盒掀了盖,取出数碟瓜果细点,又提壶倾倒出两盏茶,将其中一盏奉与冯徽,方自己端起茶盏,轻轻啜饮数口。

“顾姑娘……”冯徽看着顾蘅的神色举止,心里略有些迟疑,他并非是那等酸腐的人,自然看出她对于那青篾有甚么想法。

顾蘅微微一笑,眉梢微微皱了皱,方抬起头,看向冯徽道:“公子不必担心,我虽然看不惯她,但身份所限,却也不会多事做些别的。我虽是个女子,不如男子一般能当家立业的,不过略得一些银钱以安身,倒也不难。”

说完这话后,她略一迟疑,便将心里想的一些事细细地说了一通,见冯徽若有所思的样子,唇角微微翘起,眼波流转,慢慢着道:“这事我原想着过些日子再说,那时候略有些本钱,倒也能借着旁人的身份做些事来。只是公子似乎急于离去,我也只能现下说道来。”

冯徽便有些犹豫。

不同于顾蘅,他已经是久经世情的,虽然热血未冷,但多少也知道这银钱的用处,且江南一带文风极盛,他虽是个秀才,年龄却不大,比不得老儒,这西席一事,说得轻易,实在寻来,却也难得。若非如此,他旧日也不会到那等落魄的地步。

顾蘅虽然说得不过是些小生意,但样样都是经心筹划的,各色细枝末节亦是色色清楚的,竟不须冯徽降了身份,落入商贾一类,他听入耳里,自然也有些心动。

看着冯徽似有些意动,顾蘅脸上也露出三分笑意来,忙劝道:“这虽是我的想念,却也并非是没由头的事。我自小便喜欢做些小玩意,刺绣裁衣、下厨酿酒、雕琢涂漆,样样都是做过的,这胭脂更是年年必做的,姐妹都喜欢得很。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兴了那念头。你暂过两日,我必定做的一样送与你瞧瞧。”

听到顾蘅这么说道来,冯徽脸上微微露出几分尴尬,他不过一个寒素书生,这等女儿家的物品他怎么知道好赖,忙推辞道:“使不得,这等东西,我原也不通晓的。姑娘的意思,我也晓得,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来。”

知道自己有些过了,顾蘅脸上微微一红,只能低下头讪讪应了一句。冯徽偷偷往顾蘅身上看了一眼,忽而想起先前温香软玉入怀时,她那微红含羞的神色,亦是如此,心神恍惚中,竟有些茫茫然的感觉。

就在两个人各自静默,略有些尴尬的时候,忽而有人笑着道:“阿蘅妹子,你与冯公子相对默默这么久,可是能往我这边瞧上一眼?”

听到这么一声,顾蘅与冯徽都是一愣,半晌后,又立时抬起头,看向右侧,只见田珑穿着真红白蝶穿花对襟褙子,藕荷细褶裙,满脸含笑,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两人。

看得田珑这么一番神色言辞,虽然顾蘅与冯徽先前所说的都不过是银钱等事,但毕竟不是那些经历极多的人,两人不需细想,脸上就不由得红了起来,垂眼低眉下来。

田珑笑意盈盈,看了看顾蘅,又瞅了瞅冯徽,一者是寄托亡妹哀思的温柔女子,一者是仗义有才气的清贫书生,两人她素日都极喜欢,这一会看着两人似是看对了眼,想着心里的那件事,她越发得心里欢喜,觉得自己这一招倒是当真做对了。

因此,她咳了咳,瞅着两人没有回过神,便慢慢走过来,坐在顾蘅的身侧,笑道:“阿蘅妹子,你今日竟也到了这里,也好,免得我再走一趟那边。”

顾蘅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田珑,疑道:“珑姐姐有什么事,请个姐姐过来说一声就好,何须亲自过来?”

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点顾蘅的额头一下,田珑微微一笑,妩媚端雅,竟是与平素大不相同:“你和我是姐妹,自然得走一趟的,这府里的丫鬟我也知道的,除却几个好的,其他的不大像样子,竟都是长着一双富贵眼。你性子好,冯公子也是一样,有的没的,倒要被她们压过去。”

“这事还与冯公子有关?”顾蘅听着越发得疑惑,又想起先前田珑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心里越发得惴惴,不由得开口询问。

田珑抿唇一笑,深深看了顾蘅一眼,又打量了冯徽半晌,方意味深长着道:“妹子,你真真是有心了,我何时说这是一件事儿?”说完这一句,她不等顾蘅发话,就又笑道:“这与冯公子有关的是,敏哥儿大了,娘要我请个西席,我想着冯公子人品才学极好,又与你有些关系,请他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与你说的,却是另外一件,娘过后日要去寺里拜佛,我想着你自到了府里总没出去散散心,不若也过去瞧瞧,略略散淡一日?”

第十八章 胭脂

第十九章 幽微

“这……”顾蘅与冯徽略略对视一眼,各有所思。

田珑这一番邀请,顾蘅倒也罢了,不过些许小事,略尽几分心意而已,她想了想也就应答下来。而冯徽却有些局促,他自然也知道里面多少有些情面上的缘故,因着如此,他心里少不得生出几分推拒的心思:“夫人一片赤诚之心,子隽原不应当辞的,只是……”

就这半句话,田珑就皱起眉,极利索地打断了冯徽的话:“既说了不应当辞的,那便如此吧。冯公子,这事原是母亲定下的,若我劝不得动你,她老人家怕要亲自过来。”

看出田珑诚心如此,顾蘅略一思虑,倒也觉得这事这般安置,也算妥当些,毕竟这一段日子他们两人无甚银钱收入,便搬出去田家的人也是不许的。若有个西席的名号,冯公子的身份自当尊贵体面些,也可免了些小人折辱。想到这里,她便也劝道:“冯公子,珑姐姐既然有心,你不妨应下,再者,我们那一件事也得托赖着她一两分。”

冯徽见顾蘅如同一泓秋水般的杏眼里满是期许,越发觉得脑子有些晕眩,不曾细想,就痴痴应下这件事来。待得他回过神来,虽然满脸通红,却已经是开不了口推辞。

田珑含笑打量了两人一会,唇角一撇,故意拉成了声线,握着秋香色纱绢双手合什,慢悠悠着道:“我们那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一件事,竟也你呀我呀起来。快说与我听听,若是当真好的,我自当成全的。”

“珑姐姐今日竟是与往日大不相同,可是有什么喜事不成?”顾蘅脸颊微红,目光往右侧移去,随口找了个话头,就想将话带过去。

不想,这一句话倒当真有了效果,田珑粉脸微红,眸光流转,竟是如同沾染上雨露的花蕾,羞涩而欣悦,连口中的话也多了三分吞吞吐吐的味道:“什么不一样,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说完这一句话,她瞅着顾蘅炯炯的眼神,不由得粉颈低垂,极轻极快地一语带过:“相公递了信回来,说过些日子,他就能回来了。”

原来如此。

顾蘅与冯徽对视一眼,忙起身向田珑道了一声贺,方又坐下来。田珑听得又是欣喜又是羞涩,低着脸支支吾吾了几句,才堪堪缓过神来,忙抬眼蹬了顾蘅一眼,嗔道:“别想着一句话能带过去,先前那究竟是什么事,你说与我听听,若是那话支吾,我可不许的。”

“若是旁人,说不定我还是不愿说,但珑姐姐问了,我自然不敢。”顾蘅微微一笑,将事情一一细说了,方又道:“虽说我想了几日,但想的与做的自然不同,因此,还得缓几日慢慢研究妥当了,才能托姐姐做点小事儿。”

听顾蘅一番话后,田珑便已经多了几分感叹,再听后面当真有要她做的事,不由得抬了抬眉,讶然道:“这一番话下来,我竟不觉得你是个闺阁千金,倒像个女陶朱,你还尽是谦辞。也罢,任是什么事,铺子也罢,银钱也好,但凡有我能助你的,你尽管说来便是。”

在田珑看来,顾蘅这等心意,她虽觉得不和深闺女子的行事,但若当真有了银钱做靠山,日后也有她自个的好处,免得受人折辱。旁的不说,府里仆从自然不敢看不起,留他们在府里便也顺当了许多。再者,虽然掌事的是顾蘅冯徽,但这名头却是买来的人,并不扯到两人身上,日后嫁娶科考却也无妨。最后,这一项耗费银钱极少,有个事情在手里,也免得顾蘅整日在府里,日日多思伤神。因此,她便也许了这事,开口也极大方。

“这却万万不可。”顾蘅忙忙开口止住了田珑的话,细细讲事情说道来:“原不过一个小玩意,若是做得好倒也罢了,若做得不好,何苦铺展出这么一番摊子?我想,这东西先做出一些,与姐姐看了。若当真好,便常用着,素日见了旁的闺阁密友,夫人姑娘,略说几句便好,旁的却不必了。”

知道顾蘅说得也是一番道理,田珑思虑半晌后,终究道:“这也罢了,说道起来我有一个极好的姐妹,她手中便掌着一件脂粉铺子。你们也不必想着别的,只做出东西后,在那里托买便是。”

三人说着这事,倒是越发得投了兴致,将一桩小事说得细致妥帖,样样色色都思虑了一番,眼见着一壶茶都尽了,方才尽兴。

也就因为茶汤没了,田珑方察觉到这一边竟是没什么人伺候,当下回头看了看,却只见着苏合并自己的丫鬟,当下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冯徽道:“阿蘅妹子这里只一个苏合也罢了,她素日便是如此,怎么冯公子这里也没个丫鬟伺候,她们都家去了不成?”

“姐姐不必在意,那位青篾姑娘身子不大好,我便使苏合扶她去歇息了。这里原也没事,有苏合便够了。”顾蘅神色自若,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随口拈起一块糕,淡淡着道。虽然那青篾的性子,她并不喜欢,但也不至于故意在田珑面前挑剔。

不想,也是那青篾运道不佳,田珑竟记得她这么个人,当下不由得皱眉道:“那青篾,可是个削肩膀,水蛇腰,眉眼儿里能掐出一把子水的丫鬟?先前我走过来时,还看得她在一边拿着扇子扑蝶顽儿,哪里像是个病弱的?”说到这里,田珑微微一顿,眉间就皱起一道峰,盯着顾蘅与冯徽半晌,方道:“难道她眼里没你们,竟是个眼高心大的主?”

想不得那丫鬟这么胆大,顾蘅与冯徽对视一眼,只得默认。

田珑看着两人神色举止,虽没有明说,却也没的否认,当下心里越发得恼怒,唇角动了动,脸上便腾出一片红晕,许久后,才嘘出一口气,道:“罢了,我现才知道,你们费尽心思也不是没缘故的。这世上便有那等人!冯公子,这事且担待些,我这就整顿一番,让他们也知道些事儿,日日佛爷似的款待,他们还真当是拿大了!”

说完这话后,虽然顾蘅与冯徽百般劝慰,田珑却铁了心,口中应着,心里已然慢慢筹划着如何整顿一番,免得真如母亲所说的那般,人口多了,竟生出许多想不得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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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指,都没什么评论的么,收藏也低,悲哀……

第十九章 幽微

第二十章 拜佛

天光如水,柔和的浅金日色透过窗纱,渗入屋子里,在案几窗纱等物件摆设上蒙上一层变化不定的光影。

在这样幽静的时候,顾蘅依旧半躺在床榻上,背靠在几个弹墨水绫枕,下身盖着层纱被,正凝神于手中的针线活计上。

小红偷偷地掀起软帘,看得顾蘅正凝视专注地做着针黹,心里生出一些惴惴然来。前日那青篾得罪了姑娘,自以为无事。岂料太太巧合寻来,知道了后,不但立意要打发了她,还将府里狠狠整顿了一番,好些人都被革了银米,还有一些更被撵出府里,打发到庄子里去。

虽然除却那个青篾外,旁人都与顾蘅无关,但府里哪个人敢再小瞧她?旁的不说,这一会便是小红小春,知道了那件事后,也生出许多小心谨慎,再不敢轻狂行事,于顾蘅更是如同看着一尊菩萨,生怕哪里入不得她的眼。毕竟,这事顾蘅虽没落井下石,但若太太这么看顾她,任是谁也得掂量三分。

因着如此,等了好半日的功夫,小红眼瞅着顾蘅做完一点儿,暂停了手中活计,才忙加重脚步声,轻声唤道:“姑娘……”

顾蘅脸颊微微有些汗意,正瞅着手中的活计,不想听到这么一声,便转过头看去,笑道:“小红,你来了,可是那边有什么话儿出来?”

“老太太、太太那边都妥当了,正预备使人来呢。”小红低着头,有些局促地应答道。

看她这么一副神色,顾蘅虽然知道其中的缘故,但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当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那软帘便又掀了起来,原是苏合与小春进了屋子。

“姑娘,新蝉特特过来,说太太立等你过去呢。我应了这事,就大发了她回去。”苏合眉眼里含笑,依旧是先前那么温和沉静,她细细打量了顾蘅一会,便忙招呼着小红小春预备巾帻胰角,与顾蘅嗔道:“姑娘,你就趁着这会子做针线,也不晓得挑一盏灯儿。这么个时候做针线,又费眼又费神,瞧着额上的一层汗。这发髻妆容都乱了。啊呀,不说旁的话,姑娘,你且快过来补上几分吧。”

听得苏合这一阵唠叨,顾蘅心里一暖,只放下手中的针线,推被下塌,走到梳妆台前。坐在那绣墩上,她往镜子里瞧了几眼,便笑道:“不过鬓角有些散了,只需抿一抿便好,哪里有那么多话可说的。”

小红沥尽了巾帻,轻轻在顾蘅的额上擦拭而过,小春则小心着为顾蘅脸颊上略敷了些胭脂细粉。苏合将那发髻上的簪环髻鬓都细细整理了一番,再三细细打量了一番后,伸出手往那漆木盆里添了一点胰角,褪去顾蘅手腕上的镯子,将她双手擦拭敷了一会,方让小红小春收罗东西。

那些东西早已收罗妥当,苏合昨日看着小红小春都盼着能出去,早已再三嘱咐了院子里洒扫的婆子丫鬟,又请了素日相好的一个姐妹在屋子里坐着,此时更无需多嘱咐,只稍稍准备一番,四人便都往田珑的院子里走去。

那边田珑已等了一会,看着顾蘅等人过来,忙笑着迎上来,搭着顾蘅的的手,笑着与田母道:“瞧瞧,这人品这眉眼,怨不得母亲素日只记得她,倒将我退了一射之地。好了,我的阿蘅妹子来了,母亲,您也该起身了。”

田母听了,只啐了田珑一句,方伸出手将顾蘅与田珑一并拢在身侧,往那屋外走去。那里早停着三四辆车,田母、田珑并顾蘅便入了其中一辆朱盖翠帷车,旁的丫鬟、婆子,按着年龄身份,也一一入了内里。

不消多久,那车子便缓缓行驶开来,顾蘅再里面与田母、田珑说了一些家常话儿,又瞅了瞅帘子外的街面道路,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一处翠山,转过一个弯,顺着道路再行驶一会,那寺院便到了。

下了车驾,顾蘅与田珑一般扶着田母,她抬头往周围看了一圈,见四周寂静,林木繁密,鸟鸣虫声不绝于耳,便觉得心里安谧不少,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

田母打量着顾蘅神色,见她喜欢,就笑着伸出手拍了拍,道:“这是古申寺的内院,最安静不过的,凡礼佛的事,我多半择了这一处。旧日珑儿、琼儿也常随我来的,只是,唉,不说这个了,瞧着你也喜欢这里,不如等一会带着人往这里走一圈,散散心也好。”

顾蘅自然是低头应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轻微的步履声倏然响起,不消多久,一个眸光慈和,神情肃然的白眉和尚,领着几个小和尚,静静而来,竟没有多少的声响,只听得一声佛号,田母等人方才抬起头,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田老夫人,田夫人,向日可还安顺?”那老和尚慈眉善眼,一脸庄重,唱了一声诺后,方才笑道。

田母见来的是他,也满脸含笑着应道:“叨扰怀深大师了,托赖在您这里走动,沾了些佛光,老身还能克化得动,平日走走也都还好。”说完这话后,田母瞅了瞅顾蘅,又笑着与她道:“阿蘅,这是怀深大师,与我田家颇为有缘,佛法精深,却是难得的佛门高僧。”

顾蘅听了,忙略略退了一步,敛衽为礼,极诚挚着道:“小女子顾清芷,见过怀深大师。”

怀深和尚微微一愣,目光在顾蘅身上顿了顿,便忙虚虚扶道:“顾姑娘不必多礼,贫僧不过世外之人,当不得这礼数。”话虽这么说,但他仍多看了顾蘅几眼,半晌后方沉吟着与田母田珑道:“两位此行,可是为了二姑娘?”

田母、田珑并顾蘅脚下都是微微一顿,顾蘅更是转头看向田珑:先前田珑说道起来,却不是专门拜祭田琼的,所以今日她穿戴倒也有一点颜色。

“大师因何说我们为琼儿来的?”田珑与顾蘅微微示意,眼里倒是露出几分疑惑,看向怀深道。

怀深和尚笑了笑,眼里有些微奇异的神色一闪而过,只瞅了瞅顾蘅,方道:“和尚虽不知道,却有一件事须得说一声。这位顾姑娘的容貌,与二姑娘颇有几分神似,若当真祭拜,却得避开些,免得冲撞了。”

这话一说,各个人等都是有些愣怔,顾蘅心里微微一颤,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分明看出其中的几个,满脸惊惶地退避了几步,看向自己的眼神,惊恐得很。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第二十章 拜佛

第二十一章 深林

抬眼处,幽林浅碧浓翠,侧耳听,鸟鸣虫声处处,这古申寺后山倒是极清净幽然,只是心境若是不大好,再美的景致,总得失色三分。

顾蘅静静凝视着各处景致,心里略有些烦躁,她并非是沉不住心,压不住神的人,但怀深大师一番话后,周遭人瞧她的眼神,窸窸窣窣的举动,实在使她有些烦扰。

自然,这些眼神举动,她并没甚计较的心思,但里面代表的意思,却让她不得不提防三分。这里虽非那等粗野乡间,但她这个疑似鬼魂附身的人物在这里,若无事也罢了,若出了什么大小事儿,那些罪名怕都是得抛到她的头上去。

因着如此,她方分外烦扰,就算之后拉着苏合等人游览,也少了几分闲情逸致,倒越发觉得目涩倦乏起来。

边上的苏合瞅着顾蘅如此,忙笑道:“姑娘既是乏了,便回去歇一会吧。老太太、太太还得在这里住两日的,总有游玩的时候,并不急着这一会。”

顾蘅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眼角突然看到两个人影闪过,当下不由得疾呼道:“什么人!还不快快出来!不然,我可要喊出来了!”

这一声喊出,苏合、小红并小春都是一惊,登时抬头往那边看去,只见着翠色满眼,林间悉悉索索地吹来一阵冷风,当下都是一阵哆嗦。

“姑娘,莫不是看错了吧,许是什么兔儿雀儿的。”瞅了半日没见着人影,小红越发颤颤巍巍,移到顾蘅的身侧,低声道。

顾蘅低低地笑了一声,眸光幽微,自入了这林中,她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彼时倒也罢了,这会她却隐约发现其中的缘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再听得小红的话后,她非但没听之任之,反倒激起一分倔强不服,冷笑着往那边走去:“我却不信,这鼠辈还能成了兔儿雀儿。”

这话方才落地,那边草丛微微有些动弹,不消多久,就走出一个蓝布衫的黄脸妇人来。

“欢娘,你怎么在这里?”顾蘅瞅着她,先前对她的疑惑又是翻了上来,言辞间也多了三分的冷淡。

那欢娘眼皮子耷拉着,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不说话,只顾蘅往前走一步,她就不由得退一步,蜡黄的脸上遮不住惊慌的神情。

看到她这么个模样,顾蘅反倒停下步子,若有所思的眼神越过她,径直投入草丛中:这欢娘分明十分惧怕她,虽然往后退,步子却极小,先前看到的分明不止她一个,难道还有旁人在?

心里这么一想,顾蘅的步子倒有些急促,竟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径自往草丛中闯了过去。

看到顾蘅这么一翻举动,那欢娘脸色猛然一变,忙跑出来拦住她,惊恐而又急促地眼里,分明迸出一分坚决死硬的味道。

“姑娘!”看到这样的局面,苏合、小红、小春也赶忙上来,苏合更死死盯着那欢娘,冷声斥责道:“欢娘,姑娘要往这里走,你拦着作甚么!莫忘了,你的身份!”

冷冰冰的一句话,却仿佛触动了欢娘。她奋力将顾蘅这几个身娇体弱的姑娘丫鬟都推dao在地,就忙回过身,抓起一个男人,拉着他一径往林中跑了过去。

草丛林木浓密,四个人又都倒在地上,只看得那男子身形肥矮,穿着的衣衫质地上佳外,便没有旁的感觉。

只有顾蘅一人,心里有些疑惑,那一身衣衫,她似乎什么时候看过一般,难道那是府里的人?

苏合看着那欢娘这般遁逃,心里又是解恨又是纳闷,想了半日,转头看向顾蘅仍半躺在地面上,忙伸出手扶起顾蘅,拂去沙尘碎叶,边询问道:“姑娘,可是没什么大碍?”

被苏合这么一番打扰,顾蘅微微抬眼笑了笑,随口道:“哪里那么娇嫩了,不过看那人衣服的料子,似是哪里见过的一般,原也没甚么的。”

“姑娘,怎么说没甚么呢?这欢娘,分明是会野汉子的。这被我们撞破,她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恨我们呢?”帮着苏合整理顾蘅的衣衫发髻,小红堵了嘟嘴,囔囔着道,眼里却颇有些好奇。

顾蘅的脸颊微微发红,想了想后,却也觉得无味。若说世间人心险恶,有了杜昀、章荣这样的下流种子,可冯徽、田珑、田母又是如何说来?可见人心难测。

许是这欢娘也是一般,向日自己等人看着是这样,倒不知旁人眼中又是怎么样的。或者,她总鬼祟行事,也是因为那个男人?

如此想了一通,顾蘅越发不愿多说什么,只劝道:“罢了,这是终究只我们四个看到,俗语道捉贼拿脏,我们空口白说的,说出去也是无用。若当真要拿住她,日后我们可得随身带着几个有胆气的健壮婆子方行呢。”

小红、小春听了,倒也没话说,只得撒手了事,倒是苏合愣愣想了半晌,连三人往前走了几步,都没有察觉。若非顾蘅回头唤了一声,她便要僵在那里了。

看着苏合这么一副模样,顾蘅心里略一思虑,便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有心想要劝说几句,却又说不打出来,想到最后,也只能当做让她顺心做一番,免得憋在心里不舒坦。

虽然这次没什么事出来,但被推dao在地,几个人都有些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痛楚在身,她们再也没甚么闲心去游览,顺着道路径自回到内院里。

不想,才入了院子里,她们就听到一阵笑声,抬头看去,那田珑似乎与什么人正在说话,看着顾蘅过来,她更伸手招了招,笑道:“阿蘅,你且过来。”

顾蘅忙应了一声,顺着路径,走到田珑的身边,含笑抬起脸,看向对方——圆脸,弥勒佛似的肚子,满脸含笑,不是别个,正是先前送信的纪老爷。他此时正穿着石青彩绣鹤鹿连枝绸衫,针线细密,极为精致,细瞧瞧,那衫子外侧还滚着一层暗云纹织锦。

虽然对这纪老爷的映像并不大好,但说到底,他于顾蘅也是有恩的。见着是他,顾蘅少不得郑重行了敛衽之礼,方笑着道:“纪老爷,小女子有礼了,先前心有挂碍,不曾好好相谢,这日却得郑重些。”

那纪老爷取出巾帕擦了擦额上的热汗,见顾蘅这般说,连连道了不敢,不敢,只是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在顾蘅身上转了又转。明显得连田珑都看出有几分不对劲,更不必说顾蘅。

顾蘅略略避开几分,心里却有些疑惑,若是旁人,许是猜测着纪老爷惑于美色,对她有些桃色心思,但自己却分明能察觉,眼前这人眼里只有忌讳提防,或者说是恐惧?

心里这么想着,顾蘅也有些愣怔。

田珑见着两人这么一番模样,虽然不知底里内情,但顾蘅分明是低头避让的,纪老爷眼神也太过赤裸裸的,她皱了皱眉,当下就移步到顾蘅的身前,挡了纪老爷大半的目光,咳了咳,淡然道:“阿蘅妹子,这事不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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