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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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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顾蘅也不再磨蹭,只先扶着田珑回到自个的车轿里,又与几个仆从丫鬟嘱咐了一番,留下瑞香照看着,再请顾祈冯徽两个上车,这才扶着苏合一并走入一辆蓝绸华盖车,令人到城东柳花渡口去。
那柳花渡口原是本地出了名的景致,此时又是观秋的好时节,自然也少不得人去,那些车夫只听了这个名字。就立时满口应下来。
车轮咕噜咕噜地往前行驶着,顾蘅坐在车里,心头却是一阵一阵的不舒坦。这两日她早就想过离别的时刻,但真要到了这时候,她又是说不出心里头多少感触来。
第一次遇到子隽,惶急之下,连脸面都不曾多看过一眼,就被攀扯地拉到下面去了,那时候的她,心里是感激而慌乱的——既感激身为陌生人的他的救助,也是惶恐他的生路。
第二次遇到子隽,惶惶然独在异乡的自己,满怀感激与慌乱的思绪,却遇到一番折腾,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现在想来,那翻落下来的桌布原是大红洒金的,倒有些喜结良缘的意味。
而后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等等,几乎是一日比一日更了解这个轻易不说什么的温文男子,为他裁衣衫,为他做纹绣,为他备下羹汤细点,为他费尽思量,为他……
这几个月,几乎没有一日没有他的信儿,也几乎没有一日,她不曾想过他——不只不觉间,冯徽与她就像一株发了芽的树,日日滋养着,中就成了盘根错节的苍天大树。
这样的心思,她还是混混沌沌的,只是默默一日复一日的做着事情,知道有一天挑破了那一层纱,才发现,原来他早就侵入到她的生活中,情绪中,使得她牵肠挂。使得她不知情何以起,却是一往情深。
顾蘅混混沌沌地想着事情,脸上有些甜蜜安宁的笑意一点点从唇角洋溢而出。一边的苏合瞅着她这样,倒是有些担心:这两日姑娘瞅着实在不对,常常一个人忽而笑忽而悲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真的没事儿才好呢。
心里这么想着,她脸上便露出几分来,好在这时候那柳花渡口到了,苏合深深呼出一口气,就忙是先先下了车,见着总没事儿,方扶着顾蘅下了车轿子。
此时天色尚算不错,既是与冯徽送行,就少不得酒菜等物品,好在这儿人少,到底不需要太多的东西,没多少时候,顾蘅就是快手快脚地收拢整理干净了,方才转过头与田珑道:“珑姐姐坐这儿,大哥你去那一头去,子隽,剩下的位子你随便选一个也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着,顾蘅那一双眼睛却是忍不住往那花丛对面那里瞧去。
冯徽只一眼,立时明白顾蘅心里头想的是什么,虽然不动神色,但身体已经往那边移去了。
抿了抿唇角,顾蘅略微忧愁的心思顿时添上几分欣喜雀跃,只低着头,脚下微微移动,就坐到冯徽的对面去。
苏合忙令人将食盒提过来,将里头的菜肴细点都一一摆出来,边上的新蝉也是做得同样的事情,她带的是田珑吩咐带过来的赠菜——原是两碟热乎乎的荤菜,两碟清淡的素菜,一碗莼菜鲈鱼汤,一份核桃红豆糕,一共六样,正对了六六大顺的吉兆。
“珑姐姐,你都过来了,还带这些,真真是见外。”这赠菜都是亲近的亲友送的,若是太过紧密的,原是亲自送过来,不必另外送这些,田珑既是来了,原不用送的,可偏偏她就送了。顾蘅知道这是她的好意,特特送过来的心,自然也就收下了,只言辞里多了几分亲近的嗔怪。
田珑笑着伸出手指头点了点顾蘅的额头,嗔道:“你呀,真是个会说话的。来,多少吃一点东西,这也是意思上的东西,不值当什么,只瞧着一份心罢了。”
顾蘅脸上带着笑容,正是想要说些什么,外头就有两个粗使的丫鬟过来回话:“姑娘,外头有人送了赠菜来。”
眉梢微挑,顾蘅正是想要说些什么,顾祈就是拦住她先开口道:“是什么人送来的。
那两个粗使的丫鬟不知道底里,又是惯常行事粗略的,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正在这时候,又有个管事的过来,忙笑着回话道:“姑娘,原是好几分的,有唐昀宁唐公子送来的,一共两份的例,想必是又替苏姑娘送了一份。还有杜昀杜公子送来的一份,傅明漪傅姑娘使人送来的一份,还有韩姑娘、张姑娘、明姑娘等几位姑娘一并送来的,剩下的,就是章荣章公子……”
“好了。”顾祈皱了皱眉,令他不必再说了,只沉着脸吩咐将那些赠菜一一搬上来:“将这些菜都端上来吧。”
这些赠菜都是极精致的,样样都是好东西,满满堆出一大桌子的,顾蘅、冯徽、田珑并顾祈四个人瞅了瞅这些,不约而同都是避开了章荣送来的那一份格外精致的,只匆匆吃了一些,就令人撤了,慢慢喝起酒来。
顾祈定下的船,须的过一段时间方能到这个柳花渡口,因此,他们还有一段说话的时间——但就这时候,四个人到底没什么说头出来。
原是顾蘅与冯徽两个想说话的,隔着一个顾祈,碍着一个田珑,总说不的话,又想说说话儿,到了最后,便有些心不在焉的。至于顾祈,他一边想离着远些,一边又不愿自个的妹子和那小子说话,犹犹豫豫地仍旧说不出什么来。
田珑凑趣说了几句话,见总没人说话,眼珠子一转,也隐隐猜出几分来,当下就款款起身,转过头与顾祈道:“顾公子,我有一些话须的与你说一下,可否暂移尊步?”
抬头看了田珑一眼,顾祈看了看周围不少人瞧着,想了想后也是应许下来,也罢,这也不过是一点儿时间,想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再者,这位田珑要说的话,他的确要听一听的。
慢慢走到亭子的一侧,田珑估量着差不多了,便笑着停下脚步,转过身温声道:“顾公子,你这一步送走了冯公子,下一步,大约就是要带着蘅妹妹归乡了吧。”
顾祈抬头看了看田珑,想了想后,就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着的。毕竟,再怎么样,阿蘅总归要回去的。她是顾家的女儿,我的亲妹妹,素来都是娇惯着的,我不会让她在这里为着银钱什么的奔走,再者,她这么大了,也总要嫁人的,不论是不是那个冯徽。”
“你以往瞧着并不喜欢冯公子。”田珑脸上带着一点点笑容,目光却有些悠远:“但今日,却像是软和了几分。也是,固然在别的地方上,冯公子只算是平常,但他对顾蘅的心,却是十分的。你是个男子,不是一个女子,自然想不得,这婚娶一道,最为重要的还是做相公的心。没心思在你这里的相公,再有本事能耐,再位高权重,再有家财万贯,这也都是虚的,顶多做一个摆设罢了。小两口安安乐乐过日子,这才是真的。”
顾祈没有说话。
田珑瞅着他的神色,眉梢微微一挑,心里头便有了几分准数,笑着道:“这个,你便仔细想一想,实在过不去,阿蘅在我这里,倒也是妥当的。”
这显见着就是为顾蘅铺设下一条后路来。
看来,这田珑待阿蘅倒是十分的真心,难得为她考虑这么多,真真是难得的了。顾祈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露什么神色,只点了点头,抬头就瞧见一艘船穿过江河径自行驶而来。
{文}“船已经到了。”顾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脸往顾蘅那边瞧了瞧,见她脸颊微红,眼里含情,心里那一丝动摇更深了些,当下留下一句:“多谢姑娘看顾阿蘅。”就提脚往顾蘅那边走了过去。
{人}田珑慢慢走到顾蘅的身侧,瞧着顾祈站在那里不说话,便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阿蘅,既然船已经快到了,你就好好准备一番。免得到时候落下什么东西了。”
{书}这话虽是与顾蘅说的,但提点地却是冯徽——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点时间了,竟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连顾祈直直瞪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浑然不在意了。
{屋}果然,这两句话过后,那冯徽立刻反应过来了,他红着脸咳了两声,就赶忙起身走出来,一边让自个的小厮青芹将东西拎过来。
顾蘅默默看着他带着两个提着东西的小厮告了辞,顺顺当当上了船,心里一阵一阵的黯然,默默往前走了两步路后,她两只眼睛就往那里瞧着,瞧着船就那么悠悠然顺着风,随着流水消失在眼前,才愣愣地垂下眼帘。
“阿蘅,我们该是回去了。”田珑瞧着一派烟波淼淼,冯徽所在的船只已经消散在眼前了,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往顾蘅的肩上拍了拍,温声劝道。
顾蘅愣愣想了半日,虽然听着田珑说话,但这些声音仿佛都听不入耳一般,竟是没什么知觉,许久也没有甚么回转的意思来。
瞧着有些不对劲,顾祈也不再碍着心里头那些不舒服没说话了,只忙几步走到顾蘅的身侧,伸出手摇了摇她,皱着眉道:“阿蘅,你怎么了?可是被日光照昏了头,哪里不大舒服?”
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顾蘅将心里头的那些东西全都抛到脑后去了,勉强露出个笑容来,与顾祈、田珑两个人轻声慢慢着道:“没事儿,就是一时间撑不住,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少了一般,总觉得有些恍惚。其实也没事儿,过两日,也就慢慢妥当了。”
顾祈的脸色越发得黑了。
田珑瞅着他那神色不对,忙就是扶着顾蘅重新坐了回去,笑着拈起两块糕点,递了过去:“可是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一点子酒,身子骨有些受不住了?”
略微笑了笑,顾蘅此时也是缓过神来了,她抬头瞧着自家大哥的神色不对,也知道先前说的话不大妥当,当下就点了点头,露出浅浅的笑容来:“或许是吧,这会子总觉得酒气往上冲呢。”
顾祈听了这话后,脸色倒是好了些,也是过来帮着夹了些菜肴,劝着顾蘅多吃一点,小心着身子骨些。
一番话说完后,顾蘅的神色也好了些,说话条理清楚,三人又坐了一会子,便各自上了车轿,重新回到各处的住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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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有些东西还没写完就发了,现在已经全部改过来了。
第四十六章 黯然
第四十七章 劝归
第四十七章 劝归
原说回到家中,总归是觉得轻快几分的。但顾蘅却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落下了,总觉得浑身不爽快,失魂落魄着,连晚饭都不曾好生吃。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十分,但几个心细知道事理的如何不猜测出几分来?自然都默认在心的。
顾祈见着她这样,只道是咋咋然分开了,并非什么大事,因此也不算十分在意,吩咐了两句,便留着顾蘅一个人好生想一想。
倒是苏合与瑞香两个瞅着她这么个模样,心里少不得心疼,忙就是到了厨子那里,亲自作了一碗红豆莲藕粥,一碟山楂马蹄糕,一碟枣泥馅的山药糕,巴巴地端到顾蘅眼前,劝着她多少吃一点。
顾蘅看着这三样精细热腾,便知道是她们两个特特做的。又瞅着俱是些好克化开胃的东西,也是感念两人的贴心,就勉强笑了笑,吃了几块糕。再喝了半碗多的粥,方才放下。
苏合与瑞香两个见着顾蘅吃得比平日还多一些,脸上也多少露出些笑意来,便也都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果然还得我们两个的手艺,姑娘才吃得下去呢。可见平日里,厨子里的人都是太松了些,竟是连一点东西都做不大好。”
听了这话,顾蘅抬头横了两人一眼,笑着道:“尽是瞎说,在我眼里,你们的心意是第一个,东西好不好吃才是第二个。没瞧见我这会子都撑着了,平日自然是吃不得这么多的。”
瑞香听了这话,当下也是笑出了声:“姑娘尽会说我们,可……”
“阿蘅,你可还在屋子里?”就在这时候,外头却是响起顾祈的声音,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是愣了愣,顾蘅挥了挥手让她们先避开,才款款起身道:“大哥,我在这儿呢。”
听到顾蘅的声音,那顾祈立时打起帘子走到屋子里,他身后跟着的小厮忙不迭退到一边去了。
“你在便好,这两日赶紧收拢一番,母亲寄了信过来,里头说有你的亲事。既然寻得你,自然要早些回去。”顾祈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指头揉了揉紧皱着眉:“那章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是死死盯着你不放了,母亲信上第一个说得就是他,怕他这会子已经入了父亲的眼。你若还不早些回去,到时候事情一旦定下来,就算你不愿意,怕也是难了。”
听到这话,顾蘅的脸色微微发白,低着头,心里却生生燃起一片焚心的烈焰火海。虽然也算探知到那章荣心底究竟想的是什么,可这绝对不代表她就这么放过这一切。更不必说,嫁给他,遂了他的心!
想到这些,顾蘅便没有再犹豫,她抬头看了看这一处渐渐熟稔起来的屋子,心里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咬着牙道:“大哥,既是如此,我也不说什么旁的话,这里还有不少事情须得处置。三日后,我们就搭船回去吧。”
看到顾蘅脸颊发白,唇色发青,目光却依旧是沉静而犀利,顾祈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头的一块重担,又安抚了顾蘅几句,眼瞅着她总低声应着,方叹了一口气,匆匆打起帘子回去了。
这送信过来的小厮,他还需好生处置一番,免得他打听出什么东西来,透露了回去,又是一桩事情。此外,还有母亲的信,也得早些回一封,打发了那小厮回去,正正好。
顾蘅看着犹在晃动的帘子,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登时就往后重重地坐了下来,微微阖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在里头的苏合瑞香两个隐隐听着了几分,心里藏着事却不敢猜测,只轻声慢步地出来,抬头就看到顾蘅这么个模样。
“姑娘!”
两人吃了一惊,忙将旁的心思都抛开,径自奔来,喘着气细细打量顾蘅。
顾蘅被异口同声的呼唤惊醒过来,抬头看得两人神色惶急奔来,停下后更是打量个不停。便笑了笑,手指轻轻揉捏着自个的眉间,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怅然:“你们在里头,可也是听见了的?”
苏合与瑞香看着顾蘅无恙,才是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顾蘅这是想问她们两个的前途。毕竟都这么来着了,顾蘅不回去那是不行了,必定要安置妥当,将所有事情都筹备好了,这才好回去。
“姑娘,我只自个一人。田府虽然好,可我妹子就在那里去的,我也不想留在那里,姑娘留一口饭与我吃,便也是我的大造化了。”田珑是个被卖到这里的丫鬟,虽然知道顾蘅多半是想把她们退田府,而田母田珑等人也都是好的,可到底拐不过心底那份隐痛,便求了与顾蘅一并离开。
顾蘅轻轻点了点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便应许下来:“你愿意随我去。我自然也是高兴。这些日子都与你们相熟了,一朝离开,也不知道日后有没有再见面的时候了。”说完这话后,她转过头看向瑞香,见她低着头似乎有些伤感,便笑着道:“瑞香,你原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又是家生子,家在这里倒也不好随我去,还是回田府里吧。我会请珑姐姐多照看你一些。”
瑞香不由得滴下泪来。她是个知情重义的女子,素来行事都是安安稳稳。点滴不漏,顾蘅也很是喜欢她,见她这样,忙就是和苏合一并劝了几句,又从自个的首饰盒子里取出两支鎏金簪子,一个翡翠镯子,并一对珍珠耳环,收拢到一个匣子里,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吧。”
“姑娘……”瑞香心里舍不得,也没瞧那匣子,两只眼睛定在顾蘅的身上许久,才是收拢回来,低低地哭泣起来。
顾蘅心里也不好受,和苏合两人连着劝了几句,到底让瑞香收起了眼泪,低着头应答道两声,收下了那匣子,方算罢了。
接下来的两日,顾蘅活像是个陀螺,满心满身都是扑在处置各项事务上,整个人瘦脱形,睡不安稳吃不顺心,好不容易才是将各项事务处置得七七八八。却在暂时喘了一口气时,又被田珑请了去。
“珑姐姐,你请我来这儿,不是瞅着这菊花的吧?。”顾蘅看着自请她过来后,总是心不在焉的田珑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拈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
“自然不是。”田珑脸上有些微地倦怠,目光却带着一丝忧愁怅然:“阿蘅,这两**忙着处置各项事务,是预备要回去了?”
顾蘅并不奇怪田珑怎么知道这个,当下点了点头,便道:“是,母亲给大哥送了信笺过来,若我不回去。怕终身大事真的是要靠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一朝做定了。”
“什么!”田珑吃了一惊,她猛然皱了皱眉头,讶然道:“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知道顾公子已经寻得你了?”
“自然是有人告诉他们的。”顾蘅脸色有些冰冷,目光森森然地令田珑也略微有些寒颤:“若非是他径直提亲,说到我的事情,父亲母亲何至于知道现在我的下落。可想要我嫁他,就算我死也是不能!”
听到这话,田珑也只能叹息了。她凝视着面色冷淡,仿佛没说什么话一般的顾蘅,心里却知道这话顾蘅绝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真真实实下定了决心。
但越是这般,她越是觉得有些苦涩。顾蘅遇到的几个男子,杜昀不必说,虽然无缘,可瞧着也不是风流好色的人,冯徽更是顶顶好的人品,就算是那个章荣,为顾蘅费尽心思,听着也从没什么姬妾,当真说来,他对顾蘅的心,是真真确确的。
不论哪个,比之赵嘉,都是好上几倍了。
想到这里,田珑脸上的茫然与苦涩越发得深切。顾蘅瞧着她这个摸样,忙就是开口询问究竟是怎么了?
“只是心有所感罢了。”田珑看着有些疑惑的顾蘅,唇角微微动了动,脸上的笑容也是消失殆尽:“你知道吗,阿蘅,今日,是赵嘉的处斩之日。”
“处斩!”顾蘅猛然一愣,抬起头看向田珑,忽然间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田珑淡淡地点了点头:“难不成你以为这赵嘉还能活着出来不成?他虽是个从犯,但主犯都已经去了,他自然也逃不掉的。”
看着那浑然不在意的神色,顾蘅却注意到田珑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心知她到底还是对那赵嘉留有一点点的牵挂。虽然这些牵挂并不代表她愿意再为他做事——他们两人已经义绝了,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不是吗?
“姐姐……”顾蘅心底有些发酸,轻声唤了一句。
田珑却微微抬起头,她的脸上有些恍惚,更多的却是嘲讽,有对自己的,也有对赵嘉的:“早些回去,那也好,多少知道的事情多一点儿。阿蘅,你还记得吗?当初他带着那个任蔓儿,穿着一身官服踏进屋子里。那时候的他仍旧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可现在又是如何了呢?可见人生在世,多半是不称意的。你与冯徽的事情,千万别伤着自个了。什么事情,到头来总归有一个法子的,千万千万,不要拿着自个往石头上碰,知道吗?。”
第四十七章 劝归
第四十八章 杜昀
第四十八章 杜昀
顾蘅听得心里发酸。越发得说不出话来,只低下头,轻轻颤颤地应了一声,很是为田珑难过:这么个女子,容貌性子,没有一点不好,家财亦是丰厚,偏生遇到赵嘉这么个人,生生将自己辜负耽误了。
可见世间女子多是薄命,若是婚事上再错一丁点……
心里这么想着,她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眉梢眼角间便多了几分低叹的味道:“姐姐,这些我都知道的。我把你当做亲姊妹一般,不管日后如何,只盼你我俩个还能通通信,长长久久有个联系。”
听着这话,田珑收敛起忧思,笑了笑,伸手轻轻敲了敲顾蘅的额头,方温声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儿?余杭离此并不甚远。顺风顺水不过一日就能到了,我们姊妹自然能常联系的。”
顾蘅想到这些,脸上也是露出几分笑容来,俩个人对视而笑,仿佛心中藏着的那些事情也有些消散了去。
有了这般心情,田珑纵然想在说些什么事儿,想了想后,到底还是将它暂且放下,只又劝了两句话,就将自己预备赠与顾蘅的东西放在一个匣子里,推了过去:“这里头是我和娘的一点心意,都是女儿家应有的钗环佩饰,你也不必推了,这些权当是我们留给你的想念儿的。”
听了这话,顾蘅自然也没有推辞的意思,她也是有准备的,虽然比不得田珑,但也从怀中取出一个掐丝描金的小匣子,推给田珑道:“珑姐姐,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里头的东西实是不值钱的,都是我平日里做了些珠花钗环,荷包香囊等小东西,还有一点头饰,也是我使人照着画的样式做的。东西也不多,你留着,也权当是一个想念了。”
虽然这么说,但里头还压着一封信笺。里头放着田母田珑赠与的客栈等店铺的地契。顾蘅知道这一时半会的田珑不会打开匣子瞧的,便也安心放着,算是了解了一段心事了。
两人既是交换的想念,顾蘅又是将手上的各项东西店铺等都托给田珑总管,便也没有旁的话好说了。再过了一会子,两人又是并肩去瞧了田母,说笑一会子,顾蘅就带着一点心事,坐上车轿子慢慢地回去了。
车轮骨碌骨碌转动着,顾蘅坐在车里头,一手紧紧抱着田珑赠与的匣子,一手却揉着深深皱起的眉,浑身都有些倦怠与冰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冯徽离开这里后,她总是神魂不属,精神头也不大好,总是觉得倦怠与厌烦。明明说着话,可说了一阵子后,又觉得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儿。
总觉得没有从前一般的味道。
顾蘅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里愣愣想着事情。恍恍惚惚间,倏然听到车夫呵斥着马车停下,又有苏合笑着打起帘子,请顾蘅下车来:“姑娘,已经是回到这府里了,您瞧瞧,这时候的合欢花竟还有一点点的余香呢。”
听着这脆生生的话儿,顾蘅打起精神,扶着她的手慢慢下的车来,又细细闻了一会子,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来:“这几日都没注意,倒不知道合欢花也结了果实,那香味儿倒是比平日弄了不少,许是快要熟了吧。”
说完这话后,她的视线微微一顿,有些沉凝下来。在这合欢花树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秀雅俊逸的男子。只见他身着青莲色落花流水纹杭绸衫袍,脚踏玄青靴,一双秀朗的眸子正凝神专注看向这边——不是旁个人,正是杜昀。
顾蘅脚下不由得一顿。
此时车夫小厮等都已经退了下去,唯留下苏合并两个小丫鬟,她们原看到杜昀,还想嚷嚷的,没成想往顾蘅这儿一瞧,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便不敢再说什么,只抿着唇低下头去了。
“顾姑娘。”杜昀抬头看向顾蘅,见她神色端雅沉静,眸光似水。秀美的脸庞上连一丝笑容也没有,便有些踟蹰,好半天,方是轻声唤了一句。
微微退后一步,顾蘅颔首轻轻行了一礼,轻声应道:“杜公子,许久不见。可是来寻大哥的?”
“呃……”杜昀愣了愣,才想说些什么,另外一头就有个声音传过来:“阿蘅,你回来了。咦,景瑞,你也来了。”
眉梢微微一动,顾蘅听出这是自家大哥顾祈的声音,便转过头往那边看去。果然,来人的影子在花树下一转,就显现出顾祈那笑吟吟的脸庞来:“这倒是巧了,你们旧日也曾见过一面的,倒也不必生疏了。阿蘅,这就是杜家的公子杜昀杜景瑞,景瑞,这是我的妹子,唤名顾蘅,字清芷。素日我们都唤她阿蘅的。”
杜昀在心里略微送了几分,低下头,便与顾蘅行了一礼,回道:“蘅姑娘,近来可好?”
“尚可。多谢杜公子关心,蘅颇觉不适,万望见谅。”顾蘅口气淡淡的,只在杜昀的身上顿了顿,就转过头重新与顾祈道:“大哥,我自珑姐姐那边回来,觉得头有些昏昏的。”
顾祈倒没想到自家妹子对杜昀的感观竟是这般疏离的。毕竟,当初也是为了杜昀,方才有接下来的一串事情。可现在瞅着顾蘅的神情举止,竟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连眼皮子都被不曾动弹一下了。
这样虽然是个女儿家应有的尊贵与娴静,可想到杜昀原是阿蘅的心上人,这心里头的滋味,可就有些难以言说了。
心里想这事儿,这顾祈说话也便多了几分迟缓与疏忽:“既如此,你且回去休憩一回,稍后晚饭时,我再与你说一件事。”
顾蘅听了这话,眼珠子只往杜昀身上转了一圈,情知自家大哥要说的是什么,可也不好再三推辞,便抿了抿唇,低着头应许下来:“嗯,我知道了,大哥。”说完这话,她没有再看别的一眼,就低着头扶着苏合的手,转身极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一处。
眼瞅着顾蘅离开了,顾祈便上前来拉住杜昀,笑着道:“许久不曾见面,景瑞,我们且先进去喝一杯。”
杜昀脸上露出些微晦涩,看向顾祈的眼神也透着一丝愧疚:“顾兄,顾姑娘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你的不对?”顾祈的嘴角微微一扯,想到顾蘅先前受到的那些伤痛,说不出嘴里什么滋味儿。只是在这里,他也不能太过嚷嚷出来,只半天过去了,才是淡淡道:“说实在的,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想。章荣不必说,我就当从不认识过。唐昀宁虽说有一些言语相投,可人有亲疏远近,章荣早有大恩于他,我这点世情人理也算略通的,没甚么好说的。反而前些日子托他的事情,还得谢他一回。就算你,想想傅家的那些事,你怎么处置,我心里虽然恨恨不已,可细细想来,倒也不算离谱。毕竟,你们两个,到底不曾亲手伤害过阿蘅,纵然那些日子少不得在心底诋毁几句,可也没做什么事。只是,这样的事情,你们不早些给我一个信儿,真真是令我恼怒。”
杜昀听了这一串话,心里也知道顾祈说得没有错,自己与唐昀宁两人,理所当然信了章荣的话,连一个口信都不曾传回去,却真真是没有顾及他的感受。细细回想来,当初也是因为章荣对顾蘅不辞幸劳,百般搜寻,就算是一个情深意重也形容不得,他们方在叹息与劝慰中一点点将心思立场全都摆在章荣这边。竟没有丁点在意顾蘅的心里怎么想,顾祈担忧到了什么地步。
到了后头,连顾蘅的拒绝与鄙弃,他们都觉得那是不可理喻。
谁知道,现在转头想想,当时的他们对顾蘅来说,是多么的不可理喻,不可原谅!他们怎么能就这么活生生揭开她的伤疤,还为一直伤害逼迫她的章荣,不断地算计与诋毁她。
想到这些,杜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说起话也更为愧疚不安:“这件事情,确是我们行事孟浪,不顾人情道理。”说完这话,他深深地与顾祈行了一礼,又道:“只是这时候,顾姑娘大抵是永远不想见我的。我也没甚么脸在她面前出现。”
顾祈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拦住杜昀,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才是低着头轻声道:“既是这般,我有一件事须的托与景瑞。事关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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