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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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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祈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拦住杜昀,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才是低着头轻声道:“既是这般,我有一件事须的托与景瑞。事关阿蘅的幸福,不知道景瑞能否成全我这做哥哥的一份心意?”
杜昀听了这话,登时一愣,半晌后他才是露出几分急切,忙就是拉着顾祈走到屋子里,而后才是道:“若是有做得到的事情,景瑞不敢有丝毫怠慢。”
看到杜昀神色急切,前些日子对冯徽一事也是多有照料之处,且这件事情,做不做得到眼前就能瞧见的,不必小心甚么,顾祈只在心里想了想,就是低声说道出来。
那杜昀哪里听过这些东西,眼睛只随着入耳的话越睁越大,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许久后才是咳了一声,喃喃道:“这样的事情,当真是可行的?”
“你放心吧,我的亲父,二十多年日日都是对面而处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顾祈脸色微微有些冷淡,眼里也透着一股子厉色:“章荣虽然计划周密,行事端严,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可他却没我了解我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若是求的是顾芊顾芬那两个丫头,说不准父亲立时就是许了。可若是阿蘅,父亲再怎么财迷心窍,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会不与母亲说道一二,与我们说到一二,最后还得拖延一段时日,瞧瞧有没有更好的女婿。”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略微嗤笑的神色:“谁让当初算命的先生说阿蘅贵不可言呢?谁让阿蘅是他第一个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嫡女?谁让章荣什么都好,却是个庶出的。章荣又不是那等贵戚子弟,父亲最重嫡庶之别,又极爱脸面。若是将嫡女嫁给个不如顾家家世的庶出男子,就等着别人笑话他为了银钱,连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杜昀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不曾对顾祈顾蘅之父有多少认识,可听了这话后,倒也觉得顾祈所想的事情,并非是不可能的。再者,他对顾蘅确实有极多的亏欠之处。伯仁不是我所杀,却因我而死的念头,时时刻刻在脑中纠缠。
如此场景下,但凡有一丁点能帮得了顾蘅的,他都会应许的:“既是如此,我自当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后,顾祈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又见着天色不早了,想了想后,便令人请顾蘅过来,又吩咐今日晚饭,就在这里的小花厅里吃。
几个丫鬟并仆役都是知道顾祈的身份,原是顾蘅的亲哥哥,自然是连声应了,当下分头去做事情了。
倒是顾蘅听小丫鬟过来回话,说是这般那般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大哥当真是这般说的?”
小丫鬟自然是点头应许的:“自然是这样的,几个姐妹都是听到了,清清楚楚,就是这般说的。”
“既是这样子,你就过去回话,说我知道了。”顾蘅心里有些烦躁,她先前应许顾祈,不过是面子上略略应了一句话,实在说来,并不愿意过去。不想顾祈也是瞧出她的心思,立意要她一定得过去,
一边的苏合见着她这般,忙是笑着劝道:“姑娘,公子既是再三说了,必定是不请到就不行了。不论什么事儿,躲是躲不开的,那位可是你的亲哥哥呢。好不好,过去瞧一瞧说一说,也便清楚了。”
听了这话,顾蘅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可也没甚么办法,只得按捺住心神,叹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道:也罢,眼见着大哥不经一事,是不知道的,那就见一面吧,就盼着今日过去了,日后再也不必见杜昀……
这么一想,她心底多少舒坦了几分,脸色也略微好了点。
第四十八章 杜昀
第四十九章 舟行
第四十九章 舟行
顾蘅心里是这么想着。待得过去那边时,便越发得非礼勿动非礼勿视,端是目不斜视,仿佛这里就她一人一般连一点眼神波动都没有,吃饭时更是丝毫响动都没有,连夹菜也都只是自己面前两碟素菜。
若是没有那一点不生风的动作,这竟不是个人,可以去做个木胎泥塑的菩萨了。
顾祈与杜昀都不曾想到顾蘅会是做得这般冷肃,知道这一次她心底真真实实不愿说什么,便也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都压了下去,陪着吃了一顿连丝毫声响都没有的冷冰冰的晚饭,差点都噎着自个。
就这样没声没响地过了一顿饭,顾蘅眼瞅着没什么动静,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起身后,与顾祈略微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顾祈心里想着顾蘅这里看来要等会自己亲自说与她听,口中却还是柔声道:“你这丫头,客人在这里。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要离开了?母亲要是见了你这样,怕是要狠狠教训你一顿了。”
听了这话后,顾蘅抿了抿唇角,转过身与杜昀行了一礼,轻声道:“杜公子,阿蘅身子不爽快,还请您见谅。”
杜昀忙站起身来,狠狠瞪了顾祈一眼后,才露出歉然的神色,轻声道:“蘅姑娘不必介怀,既是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方好。”
微微点了点头,顾蘅轻声应了一句,又转过头与顾祈说了两句话,便低着头出了屋子,这才送气了。
里头的两个人虽然没瞧见顾蘅此时的情状,但他们瞧着之前的样子,就足够了解顾蘅的心思,当下面面相觑许久,那顾祈才先开口道:“这件事情,景瑞你不必放在心上,我自然有办法开解阿蘅的。毕竟,这件事怎么算来,也是与她有利的,阿蘅心思细密,又是不是个迂腐不知取舍的。必定会应许这件事的。”
点了点头,杜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好半日,才是轻声道:“不论如何,这件事情我既然是应下了,必定会做得到。蘅姑娘那里,还请顾兄分说一二。”说完这话后,他也不想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免得让顾祈难以行事,又说了两句,就告辞而去。
顾祈想着这事情还得托了他方好,便特特将杜昀送到门口,眼瞅着人走远了,方才转过身来,预备着往顾蘅屋子里去分说一二。
岂料,就在这时候,他的贴身小厮赶上来,忙不迭地回道:“公子,您先头定下的船出了些事情,那船主特特请人过来分说,那人还在里头候着您。您瞧,这事情该是怎么处置?”
听了这话,顾祈只得将迈向顾蘅屋子的脚收回来,沉着脸道:“既是如此,你还在这里呆着做什么,快随我一并去。”
这顾家虽然还有些清誉,但自己父亲会不会在这时候直截了当地盯了顾蘅的终身,自己可是没什么把握的。因此,顾蘅归家这件事情,务必得做得漂漂亮亮没有一丁点不妥当。所以,他定下的船也是近来最好的船,若是这船出了事,另定别的船倒也不费什么,就怕着船不大合身份,让人对顾蘅这段时日的情景有所猜疑。
想着这些事情,顾祈心里越发得焦躁。这段日子里,他想着顾蘅的事情,是越想越觉得艰难,越想越觉得不能有一丁点不足的地方。因此,对于各项事务更是盯得仔细,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当,导致全盘皆输的局面。
心里头这么想着,顾祈忙就是赶到里头去,一番磋商之后,终于得了个好结果,只是这几个时辰过去了,顾蘅早就睡下了。
顾祈想了想后,便也只能先放开手,毕竟这事情一时也是急不来的。明日就是回去的时候了,到时候与阿蘅细细分说一番,她这么个聪明人,哪里会不清楚这里头的意思?
心里这么想着,他倒也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回到自个的屋子里,略微盥洗之后,就躺在床榻上,一边筹划思虑,一边凝神想着回去后各个人该是怎么说,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不同于冯徽离开的那日,天色竟是不晴不阴的,灰蒙蒙的仿佛蒙上一层沾满尘埃的纱,竟是看不大清楚的样子。
顾蘅早已经在苏合与瑞香两人的协作下,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打包好了,至于各项事务都是细细做得清楚,那府里一干仆从婆子,多半是田府的人,另外雇来的人也早早给了银钱,样样都是妥当的。
田珑也早就过来,一面受了顾蘅的托付,将这里面的仆从婆子都接手。一面又是含着泪细细地嘱咐各种各样的话,顾蘅眼中也带着泪光,一一点头应下来。
顾祈瞧着这样子,也没法子,眼瞅着时辰快要到了,再三催促,又让人换了一辆车,让两个人上了车说话,她们才算是有些安生,又在轿子里说着怎么也说不足,说不厌的各种事情。
虽然如此。但到了最后的时候,下了车轿的时候,两人忍了许久不落下的眼泪,也终究是滑落下来。
“阿蘅,回去后要安生过日子,好好地过日子,千万记得我说过的话,没有过不去的槛,只咬住牙熬过去,回头瞧一瞧,也不过这样罢了。”田珑握住顾蘅的手,眼里的泪流得越发得汹涌,眉梢眼角都是不舍得,可想着顾蘅能离开地安心些,她又是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来。
顾蘅也是紧紧抓着田珑的手,眼里含泪,口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有许多的事情要说,可真要从嘴里分说出来,又是觉得没有心里头想得那般有滋味,说着说着,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而此时,那轩阔大气,颇有些华贵的船只已经破开江涛,径直行驶而来。顾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上前又是劝了顾蘅田珑两人一番话。
知道这时候实在不能多说什么了,顾蘅与田珑对视一眼,都勉强露出些笑容,一面轻声说着些不打眼的话,一面抬起头看向破浪而来的大船。
“这船确实不错,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想来,你这一路却不会太过难熬。”田珑打量了一下船,觉得顾蘅这回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便点了点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又想起来一件事来,忙令新蝉过来:“新蝉,你去把那些拿过来。”
新蝉原就站在田珑的身后,听了这话后,忙就低着头应了一声,一边招手让一个小丫鬟一并过去,从田珑那空着的车轿里搬出一个七层的描金填漆大提盒来。
“因着船出了问题,你们不得不提早走,那些赠菜什么的你也吃不着了。好在我准备了这个提盒。里头放着些吃食零食,不是能下饭的,就是酸甜可口能提神的。【。52dzs。】你上去后就去瞧一瞧,让丫鬟取一些出来尝尝味道。”田珑低着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就令新蝉将东西搬上去,才抬头看着顾蘅,轻声道:“好了,这里的事情,你都放心吧。你这一路,可要走得放心顺心。”
顾蘅点了点头,在顾祈的再三催促下,扶着苏合的手,带着丫鬟小红小春,一并上了船,含泪拜别而去。
大船离了岸,在江波之中渐渐地远去,田珑含着泪,静静站在岸上许久,眼瞅着连一点影子都瞧不见了,才在丫鬟的扶持下,回到车轿里。
她却不知道,顾蘅也是一般瞧着她消失在眼界里,才是回过头。不想,回过头,就瞧见两个人。
一边,是杜昀,一边,是章荣。
顾蘅脸上一片青白交加,整个人略微颤了颤,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清芷!”章荣瞧着顾蘅往后退去,不远处就是江波淼淼,他不由得想起那日的夜里,顾蘅也就是在这样,一步步退后,然后仰着脸跃入江涛之中的。他明知道顾蘅对他的愤恨厌弃,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苏合忙紧紧抓住顾蘅的胳膊,凑上来轻声道:“章公子,我家姑娘身体不适,还请让让。”
听了这句话,顾蘅立时回过神来,她站在那里,抬起头静静看了章荣一眼,便转过眼看向杜昀,眼里有些微淡漠:“原是杜公子,大哥在那边的屋子里,若是你寻他有话说,还请去那边吧。我一个姑娘家,不好招待,且失陪了。”
说完这话,她连瞧也不瞧章荣一眼,就扶着苏合,转过身慢慢地离去。
章荣的脸色立时变了,他有一双极为幽深而显得阴鸷的眼眸,此时却像是着了火,脚下也是忍不住往前跨去,只想拦下顾蘅。
一边的杜昀原就是不想过来打扰顾蘅的,可不曾想见着章荣也在,便也只得露个面,以防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此时看着心中想的事情就要上演,忙就是上前来拦住:“章荣,你莫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被这一阻,顾蘅脚下又是极快的,眼瞅着那身影就是消失在眼帘中,章荣的脸色极差,听了这话后,更是忍不住哼了一声,侧过脸看向杜昀:“景瑞,你以为这些能阻拦我多少?清芷,她注定就是属于我的,这件事情,谁也不能拦下来。你,也不能。”
杜昀看着章荣那英朗的脸庞,心里暗暗叹气:章荣这般才华容貌,若是能走正途,或许早就和顾蘅能得成正果了。可偏偏他心里头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竟然做出那种阴鄙的手段。好好的一段姻缘,自己却扯断了红线。
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过错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到底不能赞同章荣的行径,何况顾蘅心有所许,他又有所亏欠,此时也只能拦住章荣了:“济仁,有些事情起头错了那后面就会全然不同。你若一直这般固执,世间事也不会尽如你所想。”
这话说完,杜昀轻叹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章荣一眼,就放下手,径自离开。
章荣虽然听得出杜昀对顾蘅一事地劝告之意,但在他来说,世间千般都可以退缩,可以放弃,可顾蘅却是不同的。这是他从小儿起的执念,也是着一种执念,让他煎熬着走到现在。
要他放弃,可以,除非他死!
咬定了这样的心,章荣自然不会听杜昀的话。只是今日原是起头的时候,他倒也不会太过焦急,立意就要顾蘅如何如何。毕竟,所有的事情他都是埋下了伏笔暗线,只等着顾蘅回去,这些事情就能一一出来。
到时候,清芷就算不愿嫁与他,也不得不嫁了。章荣一点点斟酌着心里头的那些计划筹算,一面回过头到了自己的船舱里:这里离着顾蘅所在的船舱不过隔着一间,而那一件还是与这间相通的。
章荣心里带着一点喜悦,径自走入隔间里,吩咐了两句话后,就是静静靠在那一面墙上,听着里头隐隐约约传过来的声音。
“大哥,那章荣与杜昀怎么会在这里?”顾蘅脸色发白,眼里那些不舍得的眼泪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凝视着自家大哥,老半天才是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祈也是吃了一惊,他抬头看向顾蘅,脸色大变:“你说什么?章荣那混球小子也在这里?”
看到顾祈这么个样子,顾蘅心里也有些疑惑,她上下打量了顾祈一番,半晌后才冒出一句话来:“大哥,什么是也在这里?难道杜公子他是你叫过来的?”
顾祈原还是有些暴躁的,听了这一一声质疑后,却是有些奄了下去:“他是我叫过来的。不过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不过是我拿来撑场面的。”
“甚么撑场面的?”顾蘅没想顾祈嘴里竟然冒出这么个词,楞松了一会子,才磕磕巴巴地问出这么一句来。
顾祈瞅着她的神色从忿怒转为疑惑,便也是松了一口气。一面念叨着自家妹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一面细细地将自己想的事情透露一部分出来:“自然是为了你日后的婚事。这杜昀旁的不好说,单单这身家名声实在不错。若是有了他的求婚,一来,父亲会想一想你的好处,不会轻易将你许了出去;二来,你离家这么些时候,虽然母亲只道是你失踪了,决口不提甚么私奔之类的话,可外人猜测地不少。若是你才回来,就是有人求婚,也算给你一点脸面。”
这一段话说得有理有据,纵然顾蘅想要说些甚么,可细细一想后,也不得不承认顾祈说得不错。只是这人选实在让他不自在不舒坦到极点:“那也不必选杜公子啊。甚么人不合适,非得他不可?”
“自然是非他不可!”顾祈收敛起神色,将旁的事情暂且压下去,只但拿着这件事一点点分说:“你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杜昀知道这些事情,又有亏欠你的地方,自然会守口如瓶保持沉默安生做他地求婚者。且他容貌好,才气名声都是有的,家世也是只比顾家好,这些都是父亲看重的。你说旁人里寻一个,会如他一般的好?纵然真的好,你也放心?”
听是这么着,顾蘅也没话说了,只得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发青,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我会把这些事情都记在心里,断然不会出错的。”
见顾蘅应许了,章荣便也松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髻,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个晓得轻重缓急的,便做主帮你筹划这件事。果然没让我瞧错你了。好了,你这会好好休息一下,吃一点东西,船里左右无事,你若想出去,就多带人出去走一走,纵然真的遇到那章荣,倒也不必十分在意。”
“嗯。”顾蘅低低地应了一句,脸色仍旧不大好,可还是讲自家担忧得很的大哥劝了出去:“这些我都是晓得了,大哥就去做该做的事情吧,我自会休息的。”
点了点头,顾祈又是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过身离去了。
“看来是暂时告一段落了。”章荣带着一点点心满意足,脸上却露出浅浅的嘲讽的神色:“虽然说清芷似乎还是有些不愿意,可时间会抹去一切的,我x后自然会待她好的。至于泰之,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的亲爹,我未来的岳丈了。现在的局势,可不容得他怎么拖延下去。杜家虽好,只是家财不丰,又是清贵之家,在权势上也不算的十分有利,如何能满足眼下的他呢?”
吐出这么一句话后,章荣静静地闭上眼,依旧靠在墙上,听着那嵌入墙壁的小铜管里不断传来顾蘅的声响。
连着一日,顾蘅都不曾踏出自己的船舱。倒不是她怕了杜昀章荣什么,只是她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得不必折腾自己,横竖,那也不过是不相干的人而已。
而在顾蘅这样的心情下,这一艘大船破开波浪,从柳花渡口出发,在第二日的早间,渐渐靠近了余杭。
不同于昨日的灰蒙蒙的天空,将落不落的层层乌云,余杭这儿天色极好,晴空碧蓝碧蓝的,几朵浅浅的云在上面微微浮着,显得有些爽利。微风徐来,更是送来一阵芬芳。
第四十九章 舟行
第五十章 归乡
第五十章 归乡
“倒是个好天儿呢。”顾蘅推开窗牖凝视着东方。眼见着那喷薄而出的绯红金红渐渐转为炽热的金黄,脸上微微露出几分伤感:“去时满江瑟瑟半江红,来时依旧是焚火烧心似的殷红。我这一趟,倒是像是转了个圈儿,竟有些庄周梦蝶一般的感觉了。”
“姑娘何必伤心。这旭日东升,正是好兆头呢,说不得姑娘就是能得偿所愿。夕阳西落那怎么比得了的?”苏合见顾蘅仍旧伤怀不已,忙就扶着她坐下,又从提盒里取出一碟桂花藕,一碟压去油脂的豆干炒肉,并一碟小黄鱼干,再端出一碗稀米粥,服侍着顾蘅进了早饭。
知道苏合旁的地方倒也罢了,只是这吃食衣物等精细的地方时绝不会放过自个的,顾蘅自然只有应许的份,略微吃了半碗左右,便推开来道:“罢了,也就垫垫肚子的事,眼瞅着就要到了,你们也吃一点,免得待会儿撑不住。”
苏合与两个小丫鬟自是应了。
“阿蘅。可是起身了?”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一阵走动声,没多久,顾祈的声音就从外头传了进来。
顾蘅原来是带着一些愣怔,凝视着窗牖外的景致,听到这一句并没什么的询问后,她的心头却是怦怦跳了起来:大哥已经是来了,难道余杭就在眼前了?
这么一想,她又是个心细思虑多的,一时间,竟是多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说不得什么话来了。
“阿蘅,你可起来了?”就在这时候,外头的顾祈没听到顾蘅的回话,便又开口询问了一声。
顾蘅回过神来,忙起身整了整衣衫,伸出手动了动发髻,觉得没甚么差池,便回道:“大哥,我已经起身了,你进来吧。”
这话落地,小丫鬟自然过去开了门,请顾祈进来说话儿。而顾蘅也亲自上前来迎了几步,又倒了一盏茶递过去道:“大哥,已经快到地方了?怎么你现下就过来了?”
笑着接过茶,顾祈吃了几口后,就放下来。抬头看向微微带着一丝笑意的顾蘅,轻声道:“确实快要到了地方。阿蘅,此次不必往常,又是事关你终生幸福,万事你都要思虑周全了,缓缓图之。”
听是这么一番话,顾蘅倒是露出笑容来:“大哥怎么也跟我说起这些来。难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最是个咬定就不放松的人,不管父亲母亲如何说,我心底自然会有主意,不会听着他们怎么说了,就怎么做去的。”
“我如何不知道你的性子。”顾祈脸上露出些微苦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顾蘅的发髻,声音极轻:“我担心的不是你轻而易举就动摇了,而是怕你太过执拗,没能熬过多少时日,倒让自己的身子吃亏受累。万事压过来,都有大哥在,断然不会让你不如意遂心的。你呀,自小就喜欢压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我旁的不怕。就怕你闷出病来,这却不好了。”
这絮絮叨叨的话,竟不像是个大男人,反倒是个老婆子一般,说的也与田珑差不多,顾蘅心里暗暗记下,脸上却露出浅浅的笑容,柔声嗔道:“大哥说的什么话,我哪是那样的?再如何,我都会顾及自个的身子的,你且放心吧。不论如何,我也做不得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瞧着顾蘅举起手握成拳头,很是有些斗志昂扬呃味道,顾祈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细细嘱咐了一番,直到外头的小厮回话说,余杭业已到了,方才收罗整肃起来。
此时日光也越发得明灿灿起来,金色的光线在碧波粼粼的江面上肆意地跳跃着,是不是一片浮萍游过,船越来越接近渡口,边上的芦苇丛中,偶尔还惊起几只水鸟儿,或者三两条大头鱼,仿佛受不住水中的憋闷,也是跳起拉露个面儿。
船上的人越走越少,再过一会子,竟是没了人,此时顾蘅才是戴上面纱。令几个丫鬟将自己的细软提着,与顾祈一并走出了大船,上了堤岸。
“阿蘅!”就在顾蘅低着头上了岸,那边就有个极为熟稔的女声对着她喊出一句来。她微微一愣,抬头看去,来人身着海棠色缠枝牡丹对襟褙子,发髻上一只点翠含珠彩凤正熠熠生辉,此时双眼含着泪,瞧了瞧旁人后,就只顾着静静凝视着自个。
这不是别个,正是自个的亲娘颜婉。
“娘,你且小心些在那里头等一等,我过去就行。”瞅着这地方难走,顾蘅自然也不愿意让自个亲娘受罪,忙就是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些微笑容。
颜婉满脸都是泪,整个人当很是颤巍巍的,听到这两声话后,她顿了顿,伸手将顾蘅搂在怀里,一边满身满脸的摩挲,一边也定了定神,故意拿着话轻声道:“好了。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的?自然也是同一般女子不同,最是个知道进退,晓得事理的人儿。来,这会子娘亲自过来了,你还不快些随我过来。”
轻声应了一句,顾蘅扶着颜婉说了好些话后,顾祈也赶上来了插了一句:“娘,阿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人来人往的颇为不便。还是先回屋子,我们再说话儿,可好?”
颜婉只含着泪点头,她也是个三四十的人了,平生最为疼宠不过顾蘅这一个女儿,原先听说这人一时没找不得,差点就是要哭闹着失了平素的端庄来。
在没想到,自己心中存了的那些以防万一的念头,竟是真的成真了。可真是老天爷特特保佑!
心里想着这些,颜婉嘴上却是连一丝一毫都不提及,坐在车轿里,也就询问顾蘅进来的吃食、医药、穿着等细枝末节上的事情,旁的深一层的,竟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提及。
自然,颜婉并不是丝毫不在乎顾蘅如何消失,这段日子又是如何过的,只是在车轿里说及这些,并不算十分地妥当,好不好,外头人听见了,也不是个道理。
顾蘅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是只是世情道理的,正怕颜婉细细问起各项事情,自己在这儿不好说话,没想着自个亲娘细细问的都是这样的话,当下一面回话儿,一面心中惭愧,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来。
“怎么了?好半日总说不得什么话来着。”颜婉问了好些话后,终究能控制住自己几分,看着顾蘅总低着头回话,便笑着搂住她,一手拍着背,一手轻轻帮她抿了抿发髻,柔声道。
顾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人,先前虽然对颜婉的举动有些激动而失神了,可也没忘记。在上车轿子时,自己亲娘颜婉瞧见了章荣,竟笑着问一声安好,又说了两句贴己的话与他。另外的杜昀与顾家素来来往较多,都不曾有这般待遇。章荣竟是能做到。
可见这一次,自个的事情,却是十分艰难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觉得只我一个人过来,觉得心里难过?”颜婉脸上带着笑,自以为猜得女儿的心思,登时露出浅浅的笑容来:“放心吧,你还不晓得你父亲是什么性子的?他最是好面子,虽然担心你,却总不愿露出几分来。反而将其他的人都留下来,或想着自个是陪着他们一般——现下,都还在家中候着你大驾光临呢。”
顾蘅只听着顾祈说及父亲近来大为不堪,不想着此时听来,竟还是如同往日一般严肃里遮不住疼爱之心的。心里也有些感动,便轻声应道:“娘,我知道的,你莫要担心,我还不知道家里人的性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颜婉说起家中的人,眉头不经意间微微皱了皱,但看着顾蘅那略微瘦削苍白的脸颊,也没有再提及什么不好的,只顺着话说些玩笑,一时间倒也是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候,车轿停了下来,外头顾祈略微打起帘子,回话道:“娘,阿蘅,我们已经到了家中。阿蘅,你且小心些下来吧。”说着话,他就伸出手想要扶住顾蘅,帮着她下得车来。
顾蘅轻声应了一句,打起杭绸帘子,只扶着顾祈的手臂,就利落之极地下了车,又伸出手扶着颜婉下车来:“娘,您且小心些。”
两人都是下车站定,抬头看去,只见几个兄妹都是迎了出来——顾家家族子嗣不胜,但这一代却是繁盛了不少,慢说顾蘅有两个嫡亲的兄长,就是庶出的兄长也有一个,还有两个庶出的妹妹,也算开枝散叶,子嗣不少了。
“二哥,你们怎么就在这里等着,虽说是清晨,这日头可也有些太热些,小心中暑了。”顾蘅微微露出笑容,先行了一个礼,这才一边往里头走,一边打量着说出一番话来。
顾祯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白晃晃的牙齿很是显眼:“大哥寻了你这么些时日,娘也亲自过去接你了,我们在这里略微站一会子怎么了?都是自家兄妹,何必计较这些。”
听了这话,顾蘅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的庶出妹子顾芊忽而低低地哼了一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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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略微改得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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