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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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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书澈仍是立在原处,垂眸静默,不远处因顾紫烈离去撞动的树枝沙沙作响,俨然成为他静默的绝佳衬托。

*

“呜……爹……爹爹……”顾紫烈进得自家院中便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任流水尽情地流淌,肆意宣泄失落又无助的心绪。

唯有家才是她最后的栖息之所,唯有家人才是不会嫌弃她丑陋容貌,依然对她疼爱有加。

“好了,不哭不哭,爹爹立刻带人去把威远镖局铲平,为你出这口气。”

蹲在后院花园摆弄花草的顾净风听见女儿哭得惊天动地,便知其中原委。忙放下手中的泥土,臃肿的身子抖了抖,转身将顾紫烈扶住。

“我不要。会让人看笑话的。”顾紫烈小嘴一抿,“爹爹,女儿要相亲,要找个比戚少游好上百倍千倍的夫婿。”

顾净风露出慈祥的笑容,叠了几层的下巴颤了几下,“行,女儿要比武招亲,还是……”

想当年顾净风也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以顾家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地位,多少妙龄少女对他青睐有加。然而,岁月不饶人,他的俊颜变成了猪脸,曾经的宽肩窄臀变成了虎背熊腰外加天下无敌水井腰。

走起路来倒也是一步三摇。只是别人摇的是纤腰翘臀,他摇的是一身肥肉。

“爹爹,七儿很丑吗?”顾紫烈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脓包脸,泪水在红肿流脓中惨烈地爬过,交织在一起的不明液体蜿蜒成河。

自十三岁起不断冒出来的面疮已严重困扰这位曾经如花似玉的顾家七小姐,甚至连她的未婚夫戚少游都因为嫌弃她的丑陋而琵琶别抱。

一向娇纵蛮横的顾紫烈很受伤害。虽说戚少游是她十岁那年强抢而来的亲事,但顾、戚两家皆是姑苏城内有名望的世家,且两家又是对门而居。论二人的家世背景自然是门当户对,可戚少游还偏偏毁了婚,对象是顾紫烈奶娘的女儿章晓晓,从小与她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堂堂千金大小姐不要,却娶了个貌美如花的丫环。此等落差怎能不让顾紫烈肝肠寸断。

顾紫烈已是及笄之年,想那戚少游也已年方弱冠,强抢之事已无法再次重演。

他日天真浪漫,一切都皆化烟云随风散去。今日长大成人,已不可再由着性子重演闹剧,徒增笑料罢了。

成为弃妇已是不争的事实,顾紫烈即使再不甘心,也无法改变戚少游的心意已决。更不能毁掉好姐妹的终身幸福。

纵使她与戚少游恩断义绝,但章晓晓仍是她的好姐妹,一辈子的朋友。

姑苏城好男儿何其多,她顾紫烈还怕找不到夫婿吗?以貌取人的男子都是肤浅无知之人。

顾净风瞧着自家女儿阴晴不定的脸,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不丑,有哪家女子是丑的?女儿家都是世间最水灵的人儿,我家七儿自然也是不落人后。”

顾紫烈破涕为笑。明知爹爹这番话是在安慰她,却打从心眼里感到欣慰与安稳。

“来,七儿,快看看爹爹的西湖柳月。”顾净风让开一条道,被挡住的大片花海扑面而来,含苞欲放,闪烁光华。(注:西湖柳月,菊花的品种之一)

顾紫烈抬起衣袖胡乱抹了抹泪痕,“今年似乎比去年晚了半月吧?”她两眼放光,欣喜难耐。

顾净风见女儿欢喜,心也放宽了些,“今年春来得晚,花期推迟了些。”

“原来如此。”顾紫烈两眼紧盯那一盆盆未开的菊花上,“何时绽放?”

“再过十日吧。”顾净风撇了撇嘴,双手负手身后面朝落日,“但愿今年不会再有采花贼,将我辛苦种的花都采光了。”

顾紫烈忙收回目光,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爹爹,这不过就是菊花而已,花开花谢,不过数月。可得有缘人共赏,也是好事一桩。”

“但愿如此吧。”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天际。虽已入春,但风寒仍是入骨。

顾净风忙催促顾紫烈回屋准备晚饭,择日再为她寻觅佳婿。

父女二人前脚刚踏进正厅,门房方大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额上汗水密布,神情纠结。

“老方,何事惊慌?”顾净风被肥肉挤成一张缝的眼睛象征性地眯了眯,感觉像是一条井绳瞬间变成了绣线。

方大爷忐忑不安地睨了顾紫烈一眼,“方才有人投了拜帖,说是‘妙手鬼医’程书澈,要见老爷。”

“妙手鬼医?”绣线拉开,中间夹了一粒豆子。“还不快请?”

“他说……”方大爷支支吾吾,边说边退了数步,试图离顾紫烈远一些,“他说七小姐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他是来讨债的。”

“一万两?”顾紫烈尖锐的嘶吼顿时划破天际直冲云霄。被禁足三日,早已把竹林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然而,程书澈没有忘,他布下的饵就为引顾紫烈上钩。鱼儿咬了鱼饵,焉有不拉杆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下午去排练排舞,于是我荣升艺术总监。

意思就是说从下周开始每天下午我都要去监督他们练习。

我杯具了。。。我要日更,我有好多资料都没看呢。。。。

半天呐,半天呐。。我可以写好多文呢。。。

不过,我会尽量腾出时间来保持日更的。。。

可是留言好少,写得好没信心呐。。泪目。。。

4

4、第四章 卖身为奴 。。。

暮色四合,华灯如上,四溢的饭香从正厅后面传来。

顾紫烈此时无暇顾忌饥肠辘辘的肚子,她正装模作样地坐在堂内,摆出一副傲慢无理的大家闺秀架式。

“七儿,你这是为何?”顾净风朝她皱了皱眉。顾紫烈是一个简单而直白的孩子,喜怒哀乐都堆在脸上,瞧她这架式应该是极度厌恶吧。'。。'顾净风不得不有点期待“妙手鬼医”的出现。

顾紫烈挑了挑眉,下颌斜拉扬起,“爹,你千万不能答应给他一万两银子。”

“这个……”顾净风有些犯难。顾紫烈的面疮是是顾家头等重要的大事,这两年来也看过不少大夫,总不见标本兼治,时好时坏。要真是有个大夫能治好她的面疮,一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可顾紫烈却一副不待见人家的样子,看来他们积怨颇深。在竹林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有他二人清楚……

须臾,程书澈已在方大爷的引领下慢悠悠地跨过门槛,昏暗的烛光下他如雪的肌肤熠熠动人,将他完美的轮廓细细勾勒,闪动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顿时堂内的光线比平日亮了不少。

“在下程书澈见过顾总镖头。”程书澈拱手施了一礼,动作优雅,浑然天成。

顾净风神色一凛,回了一礼,“久仰程大夫妙手回春,今日得见,果然仪表不凡,不谓是药仙大人的入室弟子。”

“顾总镖头过誉了。”程书澈抬手将白玉麈尾往后拂去,狭长的眸子往左侧瞥去。

只见顾紫烈翘着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眼睛斜斜一挑,冷冷地哼了一声。

程书澈垂眸浅笑,“顾七姑娘近来可好?欠在下的银子什么时候还呢?”

见过要债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要债的。病没医好,反倒坐实了诊金。别人不想医,他还不乐意,非说人家欠他钱。

“像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多了。”顾紫烈见过的大夫委实有些多,每一个无不是把自己的医术无限放大,说什么妙手回春、华佗再世、扁鹊再造,可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程书澈唇角的笑容扩大了些,眸光暗自闪了闪,“不管顾七姑娘怎么说,你都是我的病人,你医或不医都必须还我银子。我能医好你,可你不让我医,不是我的医术不行,是你害怕医好之后面对一张平庸至极的脸。是不是?”

“哼!”面子问题是顾紫烈最为忌讳的事情,就算她有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她也不愿意听到任何非议。顾紫烈拍案而起,指着程书澈的鼻子:“只要你能医好我,我就是为奴为婢也会把一万两银子还上的。”

自卑的人最经不起激将法,程书澈紧抿薄唇,一抹诡谲的笑意不经意地荡起,“正好,在下的医馆正好缺一个粗使的丫鬟,明日还将顾七姑娘准时前来。”

顾紫烈反映略有点迟钝,动作僵了僵,“程书澈,你……”她抽出腰间的“小轻”,手腕迅及一转往程书澈的肩上抽去。

眼看鞭子就要落下,程书澈的肩膀已难逃皮开肉绽的危险,可他却长身玉立一动不动,眼皮微垂,长睫似蝶,傲然凝视满面怒容的顾紫烈。

电光火石之间,鞭子的那头被一只肥肥的大手牢牢地握住。顾净风严厉地喝道:“七儿,不得无理。”

“爹爹。”顾紫烈小嘴噘起,“他是无赖。”

“顾七姑娘,在下姓程,名书澈,单字端。不姓无,也不叫无赖。”程书澈一派悠闲淡然,笑容就像是三月里的春风,虽然温暖宜人,却仍残存入骨的冰凉。

顾紫烈拧着眉走到他跟前,“你就是无赖。”

他在笑,一直在笑……笑而不语……

“你说,你真的能治好我?”顾紫烈极不情愿地多看了一眼他脸上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眼神中的嫉妒不言而喻。什么时候她也能拥有肌白如雪呢?

程书澈极风骚地斜挑凤眸,笑容慵懒邪肆,“粗使丫鬟。”

他声音清澈,如水溅玉,简单的四个字狠狠地砸在顾紫烈的心间上,倏地一阵热气升腾,她杏目一瞪,碍于顾净风在场不便发作,道:“你若治好我,一万两我自会奉上。”

“不知道总镖头意下如何?”程书澈侧过身,朝顾净风又是一礼。礼数周全,态度谦和,仪态优雅。却不知,他才是稍占上风的一方,而他却是一副淡到极点的微笑,不张扬,也不谦虚。

顾净风不动声色地往前踱出几步,臃肿的身体挡住蜡烛的微光,一室黯淡下来,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程大夫放心,明日紫烈会准时到贵医馆听凭差遣。”

有了顾净风这句话,程书澈不再恋战,慢条斯理地转身撩袍缓步离去。

“爹,你……”顾紫烈怒了,连爹爹都不保护她。

顾净风无辜地抖了抖一身肥肉,“是你说的,不让我还那一万两银子,就只能委屈你了。要是程大夫能治好你,又能省下一万两银子。也不算太亏。”他把小轻还给顾紫烈,“以后不要随便动鞭,在竹林还毁得不够啊,这鞭下去可就是伤人了。”

顾紫烈极不情愿地抿了抿嘴,接过鞭子跑开。

朗月高挂,风已渐歇。

顾家后院成片的西湖柳月沐浴在月光下,接受月光的洗礼,含苞欲放的娇羞模样宛如怀春的少女,等待着绽放芳华的绝美时刻。

月下一道庞大的身影蹲在花海旁边,挤成一条缝的眸子微微闪动,堆满横肉的脸上神情肃穆。

“你为何让七儿去当粗使丫鬟?”一道细长的身影自背后往前延伸,清亮温婉的声音划破夜的静谧。

顾净风没有回头,“娘子不是常说,不可乱花银子,关外三千将士吃不饱穿不暖,万两银子不算是小数目,岂能让七儿如此挥霍?还不如……”

“我也是这么和七儿说的,但愿她能懂。”

月已高挂,满院的四湖柳月迎风摇曳,四周的槐树沙沙作响……

*

“拿着,去门口收钱。”小彦很不客气地塞给顾紫烈一只檀木箱子,指了指紧闭的大门,“医帖和银子缺一不可,没有医帖就扔银子的,一律不退。”

顾紫烈捧着檀木箱子疑惑半晌,“那不是强盗吗?”当强盗的丫鬟真是太降低她的身份了,再不济她也是平安镖局的镖师,以匡扶正义为已任的正义化身,怎可助纣为虐,为虎作猖。

小彦很无奈地摇摇头,“门外有一张布告,上面把就诊的要点一一列出。来此就诊,他们就该仔细研读。参与竞价的病人视为默认布告上的内容,不再多做解释。”

“那也是强盗。”顾紫烈剜了小彦一眼,“那家伙呢?”

“先生还在歇息,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提起程书澈,小彦很纠结。昨夜自平安镖局拜访归来后,他一直沉默不语,面色凝重,捧着药仙大人留给他的绝世医谱暗自发呆。四更天的时候,他突然推门而出,直至天蒙蒙亮才回来。此时,正在屋内呼呼大睡。

哼!顾紫烈很不屑地撇了撇嘴,捧着檀木箱子就冲了出去。爹和娘都同意送她到此,她还能反了天不成。识时务得为俊杰,以后有的是机会惩治那个家伙!

没事长成那副风骚的样子,比勾栏院的清倌儿还要好看,上天真是不公平!最好是让他满脸长疮,脚底流脓,肠穿肚烂!

正在床榻上酣睡的程书澈毫无预兆地打了一个喷嚏,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而起,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真好,他家先生真是体恤他的辛劳,找了个粗使丫鬟分担繁重的活计。这偌大的院落,除了一个烧火煮饭的大婶和分药的大叔之外,其他的事情就全落在小彦身上。可怜他一个总角的孩童却过早地承担世态炎凉。

可是顾紫烈怎会甘心被使唤?这让小彦很头疼,很混乱。

少时,顾紫烈头发散乱地跑了进来,神情慌张,眼神涣散,脸上有几处被抓伤的痕迹,抱在怀里的木箱子已然塞得满满的,连脸上也被贴了一张写了名字的医帖。

“她们都疯了……”顾紫烈哀嚎一声,脸上被抓破的地方隐隐作疼,眼泪脱缰而出。

程书澈撩开布帘看到的正是顾紫烈哭得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惨样,抱着檀木箱子靠在门板上,双肩微微颤抖,就像是被猛兽攻击的柔弱小狗,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昨日,她抱着那只名唤小柔的狐狸狗时,也露出这般茫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她便抽出鞭子挡在身前,俨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程书澈佯装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忽见她头发凌乱,脸上被挠破的面疮渗出血来,样子甚是吓人,“小彦,取我药箱来。”

小彦虽不解,但还是双手奉上他的药箱。

“今日歇业,银两不退。”程书澈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如同往常他不愿看诊那般,慵懒闲适,看不出半点起伏。

“顾小七,你过来。”程书澈荡着笑,朝顾紫烈挥了挥手。

还没缓过神来的顾七小姐瞳仁剧烈地收缩,死死抱着木箱,把头摇得跟打破拨浪鼓似的。

“乖,快过来。”程书澈加深唇边的笑容,一副腻死人不偿命的温柔。

身后的门板被拍得漫天作响,倚在门上的顾紫烈被一股力道吓得松开木箱,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好疼,好疼,我和那家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程书澈闻言,又做了新的决定,“小彦,歇业三日。”

他将药箱放在圆桌上打开,踱至顾紫烈身侧将她拉起,撩开她的衣袖,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处。

冰凉的触感让顾紫烈眼底顿时清明不少,她下意识地从腰间抽出小轻,朝搭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的主人抽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去监督排舞的排练,无奈晚上人不多,我只好陪太子读书,跳得我头晕脑胀的。。

果然在电脑前呆久了,运动时间果然不能太多,会虚脱。。。

今日不敢打滚求花了,打一滚儿我明日就起不来了。。。

继续日更。。。。

每天的更新时间会在早上11点或晚上11点……

有事会先请假

5

5、第五章 西湖柳月 。。。

“先生……”小彦惊呼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名唤“小轻”的鞭子一点也不轻地落在程书澈的手臂上。

玄色的袍子撕开一道长约一尺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淋漓,浸湿衣裳,血肉翻卷,煞是骇人。

程书澈仍是垂眸拧眉,一只手搭在顾紫烈的手腕处,从容不迫,仿佛那一鞭不是抽在他手臂上,而他也没有流血。

一鞭子下去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顾紫烈涣散的瞳仁也略微清明了些,晃了晃脑袋无意识地扬起脸。眼前是一张俊秀魅容的脸庞,神情淡雅从容,薄唇紧抿,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眉间时而微蹙,狭长的凤眸幽深似井。

“没事了?”程书澈意识到顾紫烈越来越清明的目光直盯着他脸上看,凤眸幽幽一转,冷冽的表情略有松动。“没事了,顾小七,立刻给你清洗伤口。”

“我不要。”顾紫烈十分抗拒,低下头将手从他指尖不着痕迹地抽出。要不是因为这个龙章凤姿的男子,门口那群疯嫂人又怎么会直扑上来抓她的脸,真的太疯狂了,她连抽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们围在中间群殴,想起来就后怕。

“小彦,给顾姑娘熬一碗压惊汤。”程书澈也不勉强,收回手臂放在药箱上,“这是药膏,七日之后即可痊愈。”

顾紫烈这才发现程书澈手臂上的伤口,广袖已被鲜血浸染,随着他抬臂摆袖的动作已滴在衣袂上、地上。

她抬起握着小轻的手,仔细一瞧,鞭尾猩红刺目,“我……”

“小伤而已。”程书澈仍是极风骚地邪肆一笑,阖上药箱递给小彦,“我去补眠。”

说完,施施然地往内堂踱去,一路鲜血委地延伸,看得顾紫烈心惊肉跳。

“小彦,他怎会这样?不会有事吧?”顾紫烈眼眶一热,她平日固然霸道凶悍,却从不曾出手伤人,偶尔教训城中混混,也都是点到即止。惊见程书澈半边被血浸湿的袖子,她心慌意乱,束手无策。

小彦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这世上有人能伤程书澈分毫,那一定是他自己。他不躲不避,一定也是他自己愿意的。先是为顾紫烈被抓伤而歇业三日,后又受了她一鞭。实在想不通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苦肉计”?

“放心吧,我家先生是妙手鬼医,死不了。”小彦闪进药房抓了一副药。

“药仙大人不也死了吗?”顾紫烈向来快人快语,不会拐弯抹角。

小彦一听此言,手中的药材散了一地。说的也是,能医不自医。阙朝歌和程书澈说到底都是同一种人——情痴,死就死在一个“情”字上。

“喏,这是你的药。”小彦又抓了三副药包好,“压惊的,回家自己熬吧,我得去照顾我家先生。”

*

隔日一早,顾紫烈很有良心地出现在医馆。经过一夜的思想争斗,她决定要将功补过,好好照顾因她负伤的神医大人。

她是翻墙过来的,门口有太多程书澈的拥簇,她可不想再一次经受非人的待遇。

顾紫烈的方向感极佳,走过一遍的地方都能记个大概。穿过一道斜廊,再拐过一道弯便是程书澈居住的屋子。

程书澈的房门虚掩,没见小彦的身影,顾紫烈便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屋内略显凌乱,随处可见散落在地的医书药典,正中的圆木桌上香案袅袅,右侧是一张古朴的贵妃榻,左侧是梅兰竹菊的写意屏风,屏风后烟雾升腾,药香浓郁。

药香混杂着铁锈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咳咳。”顾紫烈捂着鼻子绕过屏风,只见程书澈正泡在一个热气氤氲的大木桶内,双眸紧闭,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沁出。

“喂……”顾紫烈有些心慌,忙冲至桶边,桶内是热腾腾的药汤,“程书澈,你没事吧?”

程书澈启开一条眼缝,瞧见眼前女子焦灼的脸时,神情略有些恍惚,喃喃低语:“瑶儿,瑶儿……”

“摇什么摇啊?”顾紫烈嫌恶地撇了撇嘴,浓郁药汤让她有些反胃,“你到底有没有怎么样?”

“瑶儿,对不起,对不起……”程书澈虚弱地靠在桶边,墨发如缎般披散下来,愈发显得他绝世孤傲的清冷俊颜。

顾紫烈伸出手掌覆在他的额上,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喂,程书澈,你不要吓我,到底有没有事啊?”

额间的手掌细腻柔软,程书澈下意识地抓住,紧紧纠缠,绝望地轻呼:“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又是他凉得骇人的手,顾紫烈头皮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出小轻,再低头一看,那道一尺长的伤口,皮肉掀开的小臂处隐约见骨。随着他力度的加大,止住的鲜血再次沁出。

顾紫烈抗拒的动作停顿下来,任由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地交握……

眼前的男子肌白如雪,比起镖局内赤膊练功的师兄弟们,他健硕宽阔的肩线丝毫输给他们,胸膛结实,线条清晰,完全不同于他平日慵懒文雅的作派。

他的绰约风姿如同仙人一般傲然绝世,连受了伤都这般楚楚可怜、魅惑动人。

他辗转轻唤的“瑶儿”可是女子?为何他会如此痛苦绝望地呢喃?

是他的娘子吗?想来他这般年纪也该有一房妻室,他该是很喜欢“瑶儿”吧!

顾紫烈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头搁在桶沿,放肆地看着程书澈,戚少游都没他好看,却做着始乱终弃之事。

人,还是不可以貌相。

*

程书澈醒来时已是日头高挂,嘈杂的鸟叫声声入耳,刺眼的光线穿过窗棂射进屋内,他不得不眯着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手掌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绕,他抬头一看……

那是一双细腻柔软的小手,指尖粉嫩通明,掌心处有细小的老茧,许是练功留下的痕迹。

手的主人正半倚在木桶外沉沉睡去,盈润的小嘴半启,一道晶亮的口水蜿蜒而下。

唇边扯出一道温柔的弧度,程书澈不着痕迹地松开顾紫烈的手,从桶内跃出,拿起榻边的袍子盖在她身上。

不期然遇上顾紫烈混沌睁开的眸子……

“啊……”顾紫烈惊声尖叫,她看到一个男人没穿衣裳,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她面前……

程书澈无奈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捞起榻边另一条袍子匆忙披在身上,神情淡然地倚在榻上,朝顾紫烈浅浅一笑,“顾小七,你喊够了没有?”

“你无耻。”顾紫烈脸颊发热,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不着寸缕的男子。平日里虽见过镖局的师兄弟赤搏练功,但也仅是上半身而已。哪里见过如此毫无遮拦的纯阳象征,腿间那一大坨的物件丑得要死,跟他胜雪的肌肤完全不一样,显得尤为突出。

程书澈撑着脑袋,挑眉轻笑:“无耻的是你吧,顾小七。偷偷摸摸地闯进来,意欲何为啊?难道不是贪图本神医的美色?”

顾紫烈动了动发麻的手臂,“还不是因为你……”

“我?原来你真的是觊觎本神医的美色……”

“哦,你的手臂没事吧?”顾紫烈忙岔开话题,心虚地问道。

“有事。”程书澈眼眸幽幽一转。

“不会吧?你是大夫,怎么会有事呢?”顾紫烈紧巴巴地凑上前。

“我饿了,吃不了饭,你得喂我。”

顾紫烈本就心虚,一听程书澈使唤她,也没多想,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半个时辰后提着藤篮再度出现,篮子里内是一只烧鸡,一条青鱼,还有冰糖肘子……

“不吃。”程书澈懒懒地扫了一眼,“不吃腥荤,不吃盐,不吃酱油。”

顾紫烈一愣,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求她娘亲给做的,自愿半月不出镖求来的。

“你也是一样。”程书澈仰面躺在床上,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脸,最好照我说的做。”

于是,在程书澈长达十日的“卧床”期内,顾紫烈便被强制和程书澈共吃一锅饭,每日都是清凉解毒的薏仁汤、薏仁马蹄汤、绿豆汤、银耳莲子汤、莲子百合汤。

除此之外,还被程书澈强迫天天泡药汤,脸上还敷着奇奇怪怪的药膏,熏得她两眼发白,差点没口吐白沫。

“先生,你真的打算治好她?”小彦很高兴看到顾紫烈敢怒不敢言的纠结模样。想发作的时候,程书澈便撩开衣袖露出狰狞伤口,顾紫烈立马焉了吧叽,眼含热泪,欲语还休。

程书澈屈起右臂挥了几下,“不好吗?”伤口才刚愈合,轻微扯动都有皮开肉裂之危。

“不是不好,她这样能好吗?”小彦很焦虑,顾紫烈的脸看似一般的面疮,却比一般的面疮严重许多。

程书澈伸了个懒腰,“一会提醒顾小七别被药汤淹死。”思及好几次泡药都睡着的顾紫烈,程书澈不由地勾起唇。

“先生,西湖柳月呢?”

“急什么?”程书澈眸光凌厉一闪,“如果顾净风是阙朝歌所托之人,他在未确认我身份之前,怎么会将女儿交给我?”

想那顾净风曾一度名动江湖,之后娶妻生子过起平庸的生活,不像是与阙朝歌把酒言欢的名流雅士。

阙朝歌……程书澈恨得牙痒痒的,人死还不得安生,留下个烂摊子给他,让他腹背受敌,如履薄冰,还平日无故遭了一鞭,还好他医术了得,不至于留下伤疤。

“我们去偷一盆来瞧瞧吧?”

程书澈一掌拍在小彦的脑门上,“找死啊你?阙朝歌当初将西湖柳月赠予怪侠菊灿灿,怪侠菊灿灿每次作案之后,都会留下一朵带着露珠的西湖柳月作为标记。要是怪侠菊灿灿还在世的话,也跟顾净风一般年纪。在没弄清他的身份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和他正面冲突。”

小彦扶着被拍疼的额头,表情很是郁结,“顾净风哪里象习武之人?怪侠菊灿灿要真的是他,我一定会怨念而亡。”

“这便是我要治好顾小七的原因。”当日引顾紫烈上钩的目的正在于此,他岂能空手而归。

“先生,你有没有想过,顾小七会不会是药仙大人的女儿呢?”

“我把过她的脉,体内似乎并无异相,反倒是她的面疮,是一般的面疮,是中了毒,毒性瘀积不散所致。”程书澈拂了拂袍子,侧卧在榻上,凤眸微闭,“还是静观其变吧!”

“咕碌……”说话间,梁上有轻微的动静,小彦不禁屏住呼吸,朝程书澈使了使眼色,眼睛往屋顶上一扫。

程书澈不急不缓地闭上眼睛,冷冷地回道:“不必理会。”

小彦晦暗不明的目光在屋内齐齐刷了一圈,刻意压低声音:“先生,那本医谱不会也在这屋子里吧?”

程书澈倏地睁开眼睛,一副后知后觉的迷离模样,“好象是吧……”

小彦双手握拳,举头望天。绝世医谱不是这么乱扔的,程书澈你这只懒猪……

隔了几日,顾净风手捧一盆吐露芬芳的西湖柳月登门造访,特此感谢程书澈解了顾家的一大隐患。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勤劳的水水,继续日更啊日更!!

我是怪侠菊灿灿,是来送菊花的。。。

嗷嗷……

6

6、第六章 萧郎何处 。。。

江南的梅雨天,细雨绵绵,湿气沁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程书澈正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呼吸匀长沉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睡得极沉极香。只有时而挥起的白玉麈尾在空中华丽地舞动几下,方才明了他是假寐而已。

顾紫烈涂着满脸的药膏坐在不远处的圆木桌边,杏目瞪得浑圆,眼刀子嗖嗖飞向倚在榻上的程大神医。天气潮湿,四周散发出挥之不去的霉味,再加上药膏的腥臭味,想趁程书澈熟睡之际赶紧洗掉。

可怜的顾小七,屁股还没离开凳子,便被程书澈的白玉麈尾打在后脑勺上。

“好痒,我想洗掉。”顾紫烈好动,涂了药膏之后,连门都不能出。据程书澈说,这个方子不得见风。

“坐下。”程书澈懒懒地出声,声音中是不容抗拒的严厉。“你脸上的药膏名唤‘白附子膏’,有白附子、青木香、丁香、商陆根、密陀僧各十钱,细辛、羊脂、金牙各三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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