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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骚局-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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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之淼

【整理提供】

1

1、第一章 顾家小七 。。。

姑苏平安镖局

“小七,小七……”只见一名彪形大汉行走如风,脚不沾染,几乎是身轻如燕般狂奔至平安镖局,不顾一众镖师关切的目光,举着手中的小纸条大声疾呼,“小七,你的病有治了……”

“有治了?”一众镖师顿时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

“这回真的有治吗?”

“我看难啊!”

“这都多少年了,回回都说能治,还不是老样子。”

“你,你,你,还有你!”彪形大汉回头怒目而视,把方才嚼舌根的几位镖师挨个点名,“你们几个,扎马三个时辰,要是半途倒下,晚上不许吃饭。”

“大师兄……”哀鸿遍野,好不凄凉。

从后堂走出来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紫衣少女,一头青丝简单束在脑后,斜叉白玉翡翠簪子,只余几绺散落在鬓角,英气十足却又有几分小女孩的妩媚。“师兄,你为何又罚他们?”声如莺啼,丝丝入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娇柔,似有春风拂面,沁人心扉。

此人正是平安镖局当家七小姐顾紫烈,年方十六,却得了一种极其难治的病,镖局上下总是讳莫如深。

“小七,你快看。”大师兄杨严武掏出一张上好的宣纸,上书“专治疑难杂症,药到病除。旦有女子驻颜及男子壮|阳之隐疾,皆可持本医帖到城外十里亭五十步外的竹林精舍就诊。每日男女各十名,先到先治,欲治从速。”

顾紫烈蹙眉摇头,“师兄,这个月你从树上撕了多少张小纸条啊,没有一张是有用的,我这病啊……”

“小七,这张肯定有用。”杨严武挥了挥额上的汗水,“这可是我从一大堆大娘手中抢来的,她们说,脸上的雀斑,黄褐斑,老年斑,蝴蝶斑,都被医好了,排了好几个月的队才看到这位神医。”

“上个月你走在路上看到树上贴着张小纸条,你看了之后大喊:小七你的病有救了,结果遇到一位江湖术士。上上个月你也说过姑苏城外寒山寺旁枫桥底下有一位瞎子大夫,一看准好。可是你看我这脸……”顾紫烈伸出手指戳戳了她那张长满脓包的脸,“都是疙瘩,还化脓了,还是老样子,也不见好。”

“你听我说,这个肯定能好。据说这位神医祖上几代都是我朝的御医,是有名的杏林世家,后来机缘巧合,得遇江湖上人称药仙大人的阙朝歌……”

“于是,尽得药仙大人真传,天下已没有他治不好的病。”顾紫烈摇摇头断然截住他的话,“师兄,这种鬼话你也信吗?天底下有几人能亲见药仙大人阙朝歌,不过是炒作的噱头罢了,你也信这个。再说阙氏一门已绝迹于世,是不是真正的阙家后人还未曾知。”不以为难地将那张纸揉成团。

“不要啊,小七,那是五十两银子买来的。”杨严武双眼瞪如铜铃,血丝尽露。那不只是抢来的,还得先去竹林精舍先付排队拿号的银子,方可得见神医本人。

“五十两?”顾紫烈炯炯有神地望着掌心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纸团,“五十两?”

“师兄,你……你银子多啊?如今世道不好,蒙古人入侵中原,我们镖局的生意不好做啊。就算我娘是天子的表姐,偶尔有些官货可押,但也是杯水车薪。你如此挥霍……”就一张纸,劳什子医帖,五十两银子,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嘛。

“那你治不治啊?”杨严武羞愧地垂下头。花钱还得被埋怨,他是天底下最苦命的师兄,为了师妹的病,他把仅存的五十两私房钱都花光了,还得被教训一顿。这可是他的老婆本!

“治,为何不治,五十两银子呢!”顾紫烈抡起袖子,从腰间抽出她的“小轻”,鞭子倏地往地上一抽,“走,我们去踢馆!”

*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春风扑面,自是一番踏春游玩的好时光。飘香的花儿,垂髫的树儿,惹得人儿心情畅快,烦闷的事儿也一扫而空。

而顾家七小姐却没有心思拈花惹草,一门心思只想着把五十两的银子要回来。劳什子神医,都是骗人的江湖术士,没有一个能治好她的脸。

自古女为悦已者容。顾紫烈也不例外,如花的容貌变成满脸的大疙瘩,她如何能泰然处之。

城外十里亭

碧云天,青草翠。

绵延的竹林似堆堆青烟,宛如重重翠色的帘幕,将凡尘的喧嚣挡在林外。

一阵微风拂面而过,顾紫烈略有片刻的呆滞,似乎身上的烦闷之气已被那阵风一并带走,浮躁渐歇。

“师兄,就是这里吗?”

杨严武忙不迭地点头称是,魁梧的身形挡在顾紫烈身前,“小七勿怕,有师兄在,要是神医治不了你的病,我定不饶他。”

顾紫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潋滟的眸光幽幽一转,她有一双水汪汪的黑瞳,“走吧。”

林中又是一番天地。倘若竹林是人间仙境,那在林中的精舍便该是王母娘娘的后花园。

精舍外排成长队的一众女子正搔首弄姿,翘首企盼,脸上涂的香粉足足有三寸厚,个个眉目含情,骚包至极,好似在等待情郎的归来。

顾紫烈还不曾走进,便已是喷嚏连连。

“闪开闪开,我们是八号。”杨严武举着医帖,神情肃目。

顾紫烈瞠目结舌,原来这些都是来排队看病的,好壮观啊,难不成姑苏城的女子都到这里来了。

仔细一瞧,她们这哪是来瞧病的,倒像是来相亲招夫婿的。

“八号。”精舍内窜出一总角小童,眉宇清秀,神情孤傲地高声念道。

“这里这里。”杨严武赶忙拉着顾紫烈艰难地穿过精舍外一众花枝招展的女子,颤颤巍巍地推开精舍的竹门,谄媚地把医帖递给小童,“我们是八号。”

小童上下打量杨严武,又左右端详顾紫烈,横眉冷对:“只能看一个。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啊?”

“她。”杨严武把顾紫烈往前一推,“麻烦你了。”

小童再次把顾紫烈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惋惜道:“这脸也真够呛,随我来吧。”

顾紫烈脸色沉了下来,似乌云笼罩半空,在心里把小童的列祖列宗问候了一遍。连小孩子都嫌弃她,她真想抽出小轻,把小童吊在树上抽打一万次。不过,看在要讨回银两的份上,姑且饶他不死。且做顺从的模样跟着他步入内堂看诊,剪水双眸滑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至此,杨严武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尘埃落定了一半。顾紫烈可以在此看诊,就说明她的脸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只剩银子的问题。

只要这位神医肯看,就一定会好。看看精舍外的大排长龙便可略知一二,杨严武深感欣慰,困扰一众师兄弟多年的难题终于要难刃而解。

待顾紫烈的病一治好,再为她寻一位佳婿送她出阁。从此,平安镖局便可过上太平的日子。

杨严武如是想了,事情却无法按照他的愿意顺利展开。

只听得屋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似有重物被扫落在地。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好象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顾紫烈果然是一祸害,走到哪都不得安生。

杨严武紧绷的弦在略微松驰之后再一次紧紧地绷起,转身操起别在后腰间的双斧推开虚掩的大门。

触目所及,一片狼籍。椅不成椅,桌不成桌,砚台已然断成两截,喷洒而出的墨汁变成几道游龙出海在地上蜿蜒爬行。

这得多少银子啊?杨严武心疼得厉害,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又泡汤了!顾小七啊顾小七,瞧瞧你干的好事!

“小七,你又怎么了?”杨严武深呼出一口气,把即将喷涌的怒意强压下去。

顾紫烈手中的鞭子一收,往腰间紧紧缠上,小巧的下巴骄傲地扬起,“他说医好我的脸要一万两银子,我说他是江湖术士,要他退给我五十两医帖的钱,他说银货两清,不肯退。他还说,进了这个门就等于接受他的对我的医治,而且绝不二价。就算不拿药也得给银子……”

此等霸王条款怎能不让顾紫烈火冒三丈,大行破坏之能事。顾紫烈虽是女儿身,但她火爆的性子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姑苏城内已成为恶人之首,众人皆闭之唯恐不及。

“你砸坏东西也是要赔钱的。”杨严武痛心疾首,无语望苍天。

顾紫烈嘟起盈泽粉嫩的小嘴,娇嗔道:“那什么神医硬是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才不得不出手……”

杨严武怯怯地往内室一瞄,不看还不打紧,一看……完全惊呆了!

一室狼籍的屋子飘出淡淡的药香,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盘腿坐在地上,鸦发散落,低垂眼睑,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拨弄着被砸成两半的七弦琴,长长的睫毛在他那张轮廓精致的脸上形成诱惑的弧度。似乎感受到被凝视的目光,他倏地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眸似狐狸般微微眯起,眼中有东西忽闪而逝,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

杨严武突地打了个冷颤,这男子怎跟女子似的妩媚妖娆,皮肤比女子还要冰雪洁白,看得他心生邪念,真是活见鬼了!

“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不是人?”顾紫烈的手肘捅在杨严武的肋骨上,“男不男,女不女。”她很不屑地瞥了瞥那人白皙的肌肤,比她的皮肤还好的男人还能叫男人吗?

不屑,扭头走。

“走了,师兄。”顾紫烈拧起杨严武的衣领,“弱不禁风,我们还是不要欺负人家了。”

“姑娘,慢走。诊金一事,程某自会上门相讨。小彦,送顾七小姐。”席地而坐的男子淡淡一笑,语调从容淡然,一点也不像刚被踢馆的人。有一种一切皆在掌握的悠然自得。

杨严武绝望地哀嚎一声。顾小七,你不能不在动手之前不告诉挨打的一方你姓甚名谁,这不是等着仇家上门吗?

顾紫烈拖着杨严武前脚刚走,方才迎候的小童鬼鬼祟祟地闪身而入,对屋内的凌乱不堪视而不见,行走自如,专找空档下脚,一点都没有拌蒜之忧。

他竖起大拇指,道:“先生,此计甚妙。”

地上的男子把砸烂的七弦琴往前一推,风轻云淡地扫了一眼小童,仍坐在一片凌乱中怡然自得,“让你在平安镖局旁边租的宅子可收拾妥当?”

小童忙点头称是,“已经办妥。”

男子环绕四周,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惜了我那把雪夜钟声。顾小七,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开新文了。。。

我开新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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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求。

爱我,就收了我吧。

我会慢慢胖起来的,真的。

不信你收起来看看。。嗷嗷。。。

本文日更……

2

2、第二章 妙手鬼医 。。。

三日后

平安镖局左侧大约十步之遥的一处店堂人声鼎沸,门口大排长龙,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一个个眼含春光,娇羞媚颜。

据传,今日是药仙大人阙朝歌的关门弟子,江湖人称“妙手鬼医”的程书澈开堂问诊的大好日子。

此人生性怪癖,不看寻常的病痛,非男子壮|阳与女子驻颜之疾不看,且诊金奇高。一经“妙手鬼医”医治的病人,男子生猛似虎,女子肤白似雪。一时间,“妙手鬼医”不再是高山仰止的仙人,而是落入凡尘求财若渴的俗人。

昔日,阙朝歌虽名扬宇内,却从不轻易问诊,终日流连烟花之地。管他皇亲国戚,还是侠客名士,不论高居庙堂或是名动江湖。他阙朝歌不想医的人,谁也休想让他挪动一步。

如此随性之人,收的徒弟也跟他一个调调。不管生老病死,只管风骚雅望。

医者之父母心在他们的眼中那都是浮在天空的白云,但并不妨碍师徒二人成为江湖上极风骚的人物。有道是,有争议才会独领风骚。

今日店开闹市,早已挤了个水泄不通。原因无此,只因程书澈平日只看男女各十名患者,今日却破例各增加十名。于是,在三日前看到城内各处张贴的医帖的人们,自昨夜就已开始排队,有些还在店堂外打起地铺,生怕抢好的位置被人抢了去。

还未到开张的吉时,程书澈半眯着眸子手持白玉柄麈尾斜倚在堂内贵妃椅上,一身白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前襟大敞,雪白的肌肤不加掩饰地暴露在外,结实的胸膛显山露水,春光乍泻。

在一边旁碌的医仆小彦很无奈地打掉他支在脑袋下的胳膊,“先生,把衣裳系好,让门外那群女子看光了又没银子拿,您露一点点就好了,下回我好抬高价钱,看一次可提至五两银子。”

程书澈就势瘫在榻上,白玉麈尾虚虚摇了几下,连眸子都懒得抬,声音慵懒似要昏睡过去:“今日又卖了多少站帖啊?”

小彦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煞有其事地掐指一算:“不足千张。”

“啊?”程书澈一声哀嚎,白玉麈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肃杀的弧线,立马扫飞一只苍蝇,“你就不怕我被看杀?”(注1)

小彦目光冷嗖嗖地飞了过来,“先生,您又不是卫玠,您的脸皮堪比临安城的城墙,怎会一看就死。再说了,您要是不让看,免费的蔬果和家禽都会不翼而飞,你我只能画饼充饥。”

程书澈一想到那些五颜六色的新鲜蔬果,还有免费的鸡鸭鹅肉,立刻从贵妃椅上爬了起来,略略整了整衣襟,露出一小块曲线毕露的锁骨,掐起耳后鸦发往脑后一束,信手拈起圆木桌案上的一对竹枝将发髻固定,还剩几绺垂落在胸前。

白衣乌发,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小彦,如此可好?”程书澈复又手持白玉麈尾望向窗外。

微露晨曦透过窗棂洒进一室灿烂,折射在程书澈似白玉般剔透的脸颊上,白里透着红,红里渗出粉,竟看不出一丝的瑕疵。

实在是美的让人很无语!

小彦抚额摇头,他家先生真的很风骚。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且又身材健硕,丝毫没有羸弱之感。他至今仍想不明白,为何像程书澈这般几月都不曾沐浴的男子,会长得这般逍遥飘逸,引得城中女子放下矜持一味求之。

这就是所谓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吗?

“先生,您是不是该沐浴了?”

程书澈一听沐浴便紧戚眉头,“不是上月初八才洗过吗?”

小彦忍不住阵阵白眼,“今日是廿八!”

“等下月初八再说。”白玉麈尾一挥,转身绕过屏风步入店堂,身后几只苍蝇紧紧相随。

不沐浴更衣并不影响程书澈的龙章凤姿,在店堂外数千人的眼中,他就是那爽朗的春风、俊秀的青松、皎洁的美玉,美得令人窒息。

打开店铺紧闭的门,洒落一室的阳光。

此时日头高挂,春风吹拂,若是没有长街上拥挤的人潮,那会是何等惬意。

不容他多想,一群老妪蜂涌而入,手中提着新鲜的蔬果、刚宰杀的家禽往程书澈脚边一放,复又做娇羞状站到店堂外排队。

这真是一群可爱的姑娘,饶是对程书澈百般垂涎,却仍是谨守秩序,不敢逾界。

古有掷果盈车的潘岳(注2),今有笑纳八方的程书澈。皆是以色迎人,不知是福还是祸?

程书澈每日只看男女各十名病患,大体上是依着出价者高低的原则排序。譬如,今日有人大手笔,出了一千两买医贴排队,再有别人比他出价更高,他便是今日第一个看诊的医患,一千两也就是他的诊金,不必再多给。

然而,到这看诊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当日所有出价的银两都不会有退还,要想好一个数能才出价,否则就是打了水漂,白白花了银子还得不到“妙手鬼医”的医治。

今日的规矩也没有改变,仍是由小彦在店外主持竞价。竞价是非公开的,每一位抢到医帖的病患都必须把写上自己署名的医帖连同竞价的银两交予小彦,等待最终的结果。

也就是说,要得到“妙手鬼医”的医治,必须先购买医帖,然后再参加竞价。要是没有医帖,贸然参加竞价,结果是银子不退却无缘得见鬼医。银子扔到小溪里都还会“扑通”一声,要是到了程书澈这里,连声响都没有,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打捞的机会。

这般苛刻贪婪的规矩,却从不曾遭到质疑,也没有人对程书澈不敬过。原因无他,皆因“妙手鬼医”如鬼魅般的医术,就算是行将就木的老头,他都能使其生龙活虎,宛如三七少年。

如此过了三日,程书澈便又犯懒,高挂“歇业”的牌子,赖在床榻之上酣睡。医仆小彦正在他房中的圆木桌上盘点三日来的账目。

程书澈蓦然半睁双眸,眸光幽幽一闪,道:“小彦,顾小七还是没有动静吗?”

小彦忙着数银子,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她被禁足了。”

程书澈一听,立刻从床榻上坐起身,慵懒的眸子倏地睁开:“你为何不早说?”

小彦显然很不以为然,“早说你也不会登门,守株待兔才是你的强项。”

程书澈生性懒闲,甚少主动,除非事到眼前,他才会抬抬眼皮。还好他不是当今圣上,不然肯定会急死身边的太监。

当年,阙朝歌在临安偶遇程书澈时,他不过是像小彦这般年纪,蹲在自家医馆门口捏着一册《千金方》昏昏欲睡。阙朝歌乃当今高人,最看不得人糟蹋医学典籍,就算是捧着入眠也不可以。他便故意刁难程书澈,考问他《千金方》中解毒之法是在第几卷。

程书澈年纪虽小,却早已是遍览医书,且过目不忘。他抱着《千金方》蹲在门口,不过是为了装装样子,给程家的济世医馆增增人气。只要他在门口蹲些时辰,总有过往的妇人给他各种吃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偏偏遇到当世药仙阙朝歌,长身玉立,风姿挺拔,面目俊朗,青丝贴着衣袂垂地而下,眼底眉梢尽是孤傲清冷。

程书澈理都不理阙朝歌,兀自抱着医书继续酣睡,口水更是放肆地滴在书页上。

阙朝歌气得吹胡子瞪眼,在他身边坐了将近二个时辰。然而,二人身前的各色吃食越堆越高,程书澈仍是与周公相聚甚欢。

急惊风遇上慢郎中,发誓一定要把他调|教好,让他将所有医学典籍一一背出来。于是,阙朝歌强迫程书澈拜他为师,理由就是他能将《千金方》的解毒之法一卷背出,而程书澈连该法在哪一卷都不知。

谁曾想,程书澈将三十卷的《千金方》从头背到尾,末了附赠背了段《伤寒杂病论》。(注3)

从此之后,阙朝歌更加欲罢不能,发誓一定要收此徒,传其衣钵,造福万世。

阙朝歌在世时每每向小医仆小彦说起这段历史,总是百感交集,欲哭无泪。别人当师父那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他当师父却是低声下气,苦口婆心,就差没下跪求他学医。

阙朝歌仙逝之后,小彦便跟着程书澈四海为家,终于体会当初药仙大人之艰辛,实乃不足为外人道也……

凡事总会有万一,程书澈也会有主动出击的一日。要是药仙大人在世,肯定要一夜白头。

更称奇的是,他竟在无人催促之下沐浴更衣,换了一袭玄色袍子,半干的乌发疏了个十分齐整的发髻,竹枝固定。最后,他更是玉带束腰,笑得那个风骚啊……连男子看了都想断袖一回。

“小彦,先送上拜帖。”程书澈撩了撩衣袖,觉得似乎缺了什么,扶额一思,转身从贵妃榻上拧起他的白玉麈尾在空中拂了一拂。

小彦忙取出一张红色拜帖,正欲奋笔疾书。难得他家先生发奋一回,他也不能懈怠。

岂料,白玉麈尾点在拜帖上,“两张。”

“先生还要去哪?”

程书澈的眸子半眯,狭长的凤眸更显狡黠,一点眸光徐徐拉开,映染在他魅惑的笑容中,顷刻间便没有踪影。

“对面的威远镖局。听说戚少游是顾小七的未婚夫,上月男方毁婚,顾小七备受打击。我们先去投石问路,一探究竟。”

日当正午,艳阳高挂。大道两侧的槐树郁郁葱葱,偶有风阵阵吹送,带起一片树叶沙沙作响,拂得人昏昏欲睡。

程书澈领着医仆小彦自店堂后门缓步前行,走出一小段还不忘四下张望,生怕藏在暗处的爱慕者一拥而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做名人难,做风骚的名人更难。

不出名就赚不到银子,人怎能跟银子过不去呢。

小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前方的槐树后、身侧的石碑旁都没有隐藏的痕迹,连忙示意程书澈快些走。

然而,奇迹在一日之内是不会重复发生。此时的程书澈仍是施施而行,手持麈尾微微晃动,犹如游园观景般闲庭信步,好不风骚。

将将走出几步,突然一阵风自身后刮起,带起一地的尘土,洒在程书澈干净的衣角上。

意外发生?小彦连忙退回防守。

少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如离弦的箭般冲进对门的威远镖局,顿时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注1:看杀卫玠。语出《晋书·卫玠传》。本义为魏晋时期,晋国美男子卫玠由于其风采夺人,相貌出众而被处处围观,最终因心理压力大而病死,当时人因此说其被看死。后来多用于形容人被仰慕。

注2:掷果盈车。语出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刘孝标注引《语林》:“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潘安人长得很美,驾车走在街上,连老妇人为之着迷,用水果往潘安的车里丢,都将车丢满了。

注3:《千金方》是唐代药王孙思邈的著作,《伤寒杂病论》的作者是东汉张仲景

注1注2是作者的恶趣味,偏爱魏晋名士。于是集一些小细节加在我家程小三身上。

对了,白玉麈尾也就是羽扇的一种。但区别于羽扇,有点象拂尘。。。

还有不爱沐浴更衣的这点,是参照竹林名士嵇康。。

为了完成程小三这个人物,我看了本草纲目。后来发现,这个故事的背景是宋末,那时候李时珍不知道在哪。于是乎,我又啃了黄帝内经。。。魏晋名士的故事更是广泛猎取。。。

为了达到一个变态的效果。我容易嘛我。。。你们忍心霸王我吗?

打滚求花花。。。人家想爬榜。。。虽然我一向与榜无缘,泪目。。

这次能不能爬上去,就看亲们的手了……

3

3、第三章 上门讨债 。。。

尘归尘,土归土。

风还是那样轻拂过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细细碎碎地映在程书澈翩若惊鸿的脸上,雪白的肌肤微微渗着健康的粉红。

程书澈定了定心神,眼皮垂下沉思半刻,“方才是顾紫烈?”

还未回来神的小彦仍是云游天外的表情,被程书澈一唤方晃了晃脑袋,迟钝地回道:“好像是。”

程书澈手中的白玉麈尾往肩后拂去,瞳仁轻微一缩,旋即称赞道:“轻功不错。”

小彦点头如捣蒜,用衣袖拭了拭额上不曾渗出的汗。跟在阙朝歌身边多年,从小见惯大场面的小医仆也不禁看呆了眼,此等轻功在江湖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却从未听过顾紫烈的名号。小小镖局竟是藏龙卧虎,难怪程书澈要如此迂回接近。

“走吧!”程书澈撩开溅灰的衣袂,又是翩翩而行,不疾不缓。

小彦习以为常地扶了扶额,还好只是对门而已,否则天黑都到不了。

威远镖局是姑苏城内与平安镖局并驾齐驱的镖局。原先姑苏城只有平安镖局一间大镖局,官货私货押运多半是平安镖局的活计。最初的几年做得风生水起,尽揽城中风光。

后来因平安镖局总镖头顾净风的娘子,也就是顾紫烈的娘,连着生下七个姑娘,以至于影响顾净风对镖局发展的热情。膝下无子,后继无人,再拼命也是别人家的。无奈娘子是皇帝的表姐,想纳个妾也不行。只好寄情花草,每日种种花养养鸟。镖局也就日渐衰败,好在官货都指定由平安镖局一家押运,顾家也算是富甲一方,不愁吃喝。

对门新开的威远镖局便借了顾净风颓废的东风,把他们的生意抢了大半去做,从此顺风顺水。抢生意不打紧,最让顾净风愁肠百结的是,对门威远镖局的戚家接连生下七个男孩,每日练武的霍霍声响都让他极其后悔当日没有把平安镖局选在威远镖局的位置上。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风水是很重要的。生男的风水都被对门抢走了,士可忍孰不可忍。顾家与戚家从此楚河汉界,互无往来。

但是,顾净风的霉运还远远没有过去。顾紫烈十岁那年,看上了对门戚家的小儿子戚少游,哭着喊着要嫁到戚家去,把顾净风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风水被占,生意被抢,辛苦养大的女儿也要误入歧途。顾净风身为一家之主怎能不捶胸顿足,恨不能将戚家那小子的子孙根剁下来挂在城门口示众。

六年了,顾净风无时不刻不在算计着,什么时候才能把顾紫烈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这不,方才那道紫色的身影又一次飞进了戚家。即使惨遭戚家退婚,顾紫烈还是一如继往,锲而不舍。

程书澈立在威远镖局门口,十分之钦佩顾紫烈的执着。然而,对一个放弃自己的人来说,锲而不舍只会是被当成是低贱的纠缠,还不如潇洒地退场。

微眯的双眸露出一丝苦涩,程书澈勾唇冷笑,抬手挥起白玉麈尾示意小彦上前叩门。

今日倒要看看戚家小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彦稳步上前,刚一握住红漆大门上的铜环,还未及叩开,那扇大门便倏地一声敞开,顾紫烈抱着一只银毛狐狸狗从里面窜了出来。

“烈儿,你小心着点,别把小柔惹急了,当心伤着你。”身后追出一名昂首七尺的少年郎,容貌俊秀,面色焦急。

顾紫烈方踏出门槛便急急转身,右手在腰间一探,一条九节鞭赫然在手,“你滚,戚少游,你没有资格养小柔,小柔是当日你我的定情之物,今日你我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

鞭子犀利地抽在戚少游脚前三寸之地,连他的衣袂都未动分毫。

立在顾紫烈身边的小彦顿感头皮发麻,力道、落点控制得刚刚好。眼神贼溜溜地转向台阶下的程书澈,后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稳如泰山般立在原地静观其变。

“烈儿你听我说,我和晓晓是两情相悦。你我不过是年少无知,信口开河……”戚少游将将往前迈开一步,“小柔是你硬塞给我……”

鞭子再一次抽向戚少游。这次不再是脚前三寸,戚少游的青色衣袂已被抽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你无耻。晓晓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她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分明是你心存歹念,是你三番两次调戏于她,逼迫她与你……”顾紫烈越说越急,剪水双眸蓄满水意,“戚少游,你禽兽不如!”

顾紫烈小巧的鼻子毫不示弱地皱了皱,似乎在与她订亲六年的男子面前试图保有最后一丝骄傲,她在努力地控制即将奔涌的泪水。

“小柔,我们走。”话音刚落,顾紫烈抱着那只名唤“小柔”的狐狸狗如一道紫色的闪电,刹那间便跃上对门平安镖局的屋顶,须臾间不见踪影。

程书澈仍是立在原处,垂眸静默,不远处因顾紫烈离去撞动的树枝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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