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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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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海沧也忙跟了过去:“明玉,主公他……”
“他怎样?”白明玉冷笑,“你是他得力的人,被我连累成了这样,回去知道了,不定怎么心疼呢。说埋怨还是轻的,我看杀了我的心都有。”
“主公他不会的……”
“不会?当初他是怎么对心碧的?”白明玉斜了眼,声音冰冷,“你救了心碧出来,他直接把心碧摔了。‘为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是不是他的原话?你是他惦记的,信重的,我们都是他可有可无的。亏了我还有点本事能自保,不然怕早死在乱军里头了,他也不会替我掉一滴眼泪的”
“郡主”关海沧噗通跪在白明玉的面前,“主公心中也是记挂郡主的。无论郡主还是心碧,都是主公的子女,虎毒尚不伤儿,何况主公?怎么会不看重郡主?只是主公也有他的无奈,才……”
“他自有他的无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也并不指望有人来救。”白明玉看着关海沧,想着那位父亲,却心中滋味难辨,“你救心碧的时候,好歹人还是全乎的,虽然受了重伤,总还是养好了。如今为了我,一双手臂都废了,回去他知道,可真是杀我的心都要有了。到时候说不得,就一剑捅了我呢。你可别拦着,我看他怎样把我一剑穿心”
关海沧垂了头:“郡主这样说,折杀关海沧了。关海沧一直知道,郡主恼恨关海沧。如今却因为我拖累了郡主,实在不该。郡主,关海沧已经是个废人,请郡主开恩,赐关海沧一死。”如果他死了,能让她开心的话,那么死了又如何?
“不准”白明玉气得指着关海沧,“我照顾你,救护你,难道是为了让你现在来寻死的?那当初就把你丢在悬崖底下好了何必连累我到现在?你如今什么事情不是我来做的?到了今日才来说死么?”人能活着,白明玉欢喜得什么似的。还以为他不会有那些念头,原来,仍是要死。
“关海沧,脏了郡主,玷辱了郡主的手眼。”白明玉的话,字字诛心。关海沧心中沉重,“若是因为关海沧这个废人,害了郡主终身幸福,关海沧,万死难辞。”
“已经如此了,难道现在才来说?”白明玉冷冰冰的,遮住了自己的心思,“如今你好好活着,将来我还能讲清楚。若是你真的死了,怕人不定还要怎么看我呢。回去他再向我要人,我拿什么赔给他个虎威将军?”说完掀了帘子出去。
关海沧仍跪着,白明玉没有教他起来,他也不能起来。以前就是这样了。若是看见白明玉走了,他起来了,白明玉回头来看,又要生气的。关海沧知道,白明玉讨厌他,甚至憎恶他。因为在白明玉的眼中,他夺了童揽江的喜爱,让童揽江再不疼爱她和心碧姐弟。让白明玉这般贴身顾他,真是委屈了白明玉了。
白明玉却没走两步,又掀了帘子进来:“你今天从起来还没小解呢,又要忍到什么时候去?还不走?难道次次都要我替你想着?你胳膊废了,嘴也废了么?”横眉立目,指斥着。
关海沧这才站起来,随着白明玉出去。他心里被个钝刀磨着切着,一下下,痛得要麻木。
“一会到溪边去,给你洗个澡。明天要上路了,还不知道路上怎么样呢。”白明玉推着关海沧,教他在门口等着,自己又进去取了关海沧的衣物。
李婆婆就冲着关海沧抿嘴笑:“明玉对你好,真是没得说。她脾气大了些,可心里惦记你。海沧你呀,真是好福气。”
关海沧什么也说不得,唯有将苦涩咽在肚子里。白明玉善良,可并非善良,就可以不嫌弃他。白明玉做着这些,只是忍耐罢了。。。。
第九章 沐浴
第九章 沐浴
到了溪边,准备给关海沧洗澡。然而白明玉对着那长得杂草一样的大胡子,却先叹息了。她不会剃须,关海沧的胡子整长了快两个月了,都要垂到胸前去了。
“你这胡子,要怎么办?”白明玉从来都不知道,关海沧胡子长出来竟是这样的。以前只见他下巴上从来干干净净的,谁知长起来竟是大把的络腮胡子,又粗又密的,黑得发亮。
关海沧也低头看了一眼,苦笑:“先剪了再剃吧。太长了,不能直接剃的。”
“剪还好说,可要是剃……”白明玉为难,“我从未剃过,怕伤了你……”
“无妨。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关海沧笑着。
白明玉也就回去跟李老汉借了剪子剃刀,准备应对关海沧的胡子。
剪了太长的部分,白明玉拿着剃刀摆弄了半天,对着关海沧的脸比划。连关海沧这么大的胆子,都被白明玉的架势给弄得紧张了。
白明玉一狠心,顺着关海沧的腮刮了下去。
刀还没怎么动,胡子没见怎么掉下来,血倒是都流到白明玉手心里了。
白明玉慌去看关海沧,却还见那人眼中笑着:“你……”慌慌张张的放了剃刀,将手巾把关海沧脸上伤口捂住,一会手巾都透了,“疼么?疼得厉害?”
“没有。”关海沧笑着,“你用刀方向不大对,平一些就好了。”
白明玉喃喃的埋怨着:“你也不怕毁容。本来就这张脸还剩下了,好歹是张俊脸,回头被我割得全是疤,你就彻底不用见人了。”
关海沧笑了:“我又不是靠这张脸活着的,就都毁了又怎么样?”白明玉似乎将方才的恼都放下了,关海沧自然也不会提。就当做他们两个平和相处着吧。尽管这确实是关海沧一直希望的,然而在此之前,实在稀少得可怜。
白明玉动了两次刀,给关海沧留了三道刀口。白明玉再不敢了,彻底丢了剃刀,坚决不再给关海沧剃须。只拿了剪子,仔细修剪了,虽然手艺不怎么样,总比杂乱无章或者被剃刀割断喉咙要强些。
之后白明玉便除了关海沧的衣服。
关海沧别过了脸,不敢看人。他心中的愧疚,又岂是说得出来的?赤luo在白明玉的面前,他身上每一处早被白明玉看遍了,一点私密都没有。他身上每一处也早被白明玉摸遍了,一点余地都没有。为了他,白明玉这个未嫁过的女子,却是无比熟悉男人的身体。
关海沧的身上都是伤疤。白明玉早已熟悉了,每次给他擦身沐浴,就看上一遍,数着一遍。胸口的四处箭伤,小腹的一道刀伤,侧肋的三道剑伤,大腿的枪伤戟伤,小腿的剑伤斧伤,左右上臂的断了筋脉的伤,后背撞在岩壁突起的石头上的伤……都是为了她受的。她看着这些伤流血,看着这些伤结痂,看着这些伤愈合,看着这些伤留疤。关海沧的遍体疮疤,白明玉全都了如指掌。
推着关海沧下了水,白明玉也跟着下去,全身衣裳都湿透了,裹住了她。手脚其实很不方便,然而她总不能在关海沧面前也除了衣裳,便只好如此了。
除了水声,安静得很。白明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海沧更不知道要说什么。给关海沧擦洗着胳膊,悄无声息的手臂在白明玉的手中无力,由着她摆布。关海沧向来力大,两条胳膊上的筋肉也是结实,往常胀鼓鼓的硬,现在肌肉还在,却已经用不得了。
“你恨我吗?”白明玉喟叹。
“郡主多虑了。为了郡主,关海沧粉身碎骨也没什么,何惜两条手臂?”关海沧笑着。
“你为童家,真是把命都卖了。”白明玉说着,“他就值得你这样?为他救了儿子救女儿,把自己搭得体无完肤。”
关海沧只笑,什么也不说。他救白明玉,又岂止是为了主公童揽江?只这心思,不能给白明玉知道罢了。
“白日宣yin好大的胆子”突然岸上有人大喝。
关海沧猛把白明玉拦在自己身后。他高大壮实,正把白明玉遮了个严严实实,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这位公子何处此言?”
一位看来白面如玉的公子哥儿,带着两个家丁,站在岸边看着水中的两人,却是笑得yin邪:“先生何必这么紧张?不过说说罢了。我看这位姑娘貌美如花,倒是不错。然而胆子也确实大了,大白天的就与男人在外鸳鸯同浴,看来也是个识趣的人。”
“公子休要胡言乱语”关海沧一腔怒火,恨得胸都要裂开。对方显然不是什么好人,然而白明玉被人这么说,却是因为他,“女子清白,不容公子这般污蔑”
“清白?”那公子回头向着两个家丁,放肆大笑。
两个家丁也跟着大笑不已。
笑犹未了,只听见“哗啦”一阵水声,那公子连着家丁已经被踢翻在地。水声又起,归于平静。
“公子太过放肆了不给些教训,却不知道分寸”关海沧向来被说脾气温和,然而并不是说他就什么都忍了。白明玉被人那样说了,他要是能吞下这一口气,他就再不配虎威两个字。
那公子哥儿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湿淋淋的一阵旋风。就被个什么大力给扫倒了,胸口身上,痛得不行。他勉强爬起来看,却没看见什么异样的。那男人仍是在水里,遮着身后的女人,看来位置都没变过。
白明玉压着关海沧,教他低一些:“给你擦背呢,长那么高的个子,教人费事。”眼里压根没有公子哥儿的存在。凭那种纨绔子弟,关海沧就是胳膊废了,也能轻易收拾了他。还用得着她去理会么?
关海沧也就听话的弯了腰。
岸上的人被水中的人吓着了。公子哥儿再不明白,也知道肯定是被水里那男的给打了。可他连看都没看清,怎么想这两个也不是善茬,只能慌慌张张的跑了。
“跟个没长眼睛的,你也生气?”其实原本白明玉更生气,可是关海沧已经教训过人了,她反而不气了。这壮汉即使到了现在这样子,还是处处维护她,是该说他太好人了,还是说什么呢?
关海沧只沉默不语。
白明玉就势按着他的头,解开了他头发,放在水中仔细揉洗。
良久,关海沧才说:“是我拖累了郡主。”若非他如今是个废人,又何必要白明玉给他洗澡?又怎会教白明玉受这样的侮辱?
白明玉顺势把关海沧的脑袋按在水里,使劲呛了他一下,怎么也不教他上来喘气:“你再说,我淹死你算了”若说拖累,难道不是她拖累了他?不为救她,他何必成了这样?
关海沧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一张脸也跟着涨得通红,真是一口气也差点憋爆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袋上到处都淌着水。
“你”白明玉气极,“按你下去,你不知道挣的?”关海沧那把力气要是想挣,白明玉还能按住他?然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只要是白明玉人让他做的,他都无条件的听从,从不违抗,“难道真等着被淹死呢?”
关海沧好不容易才喘回来,眼睛还被水迷着,睁不开,就觉得有一双小手替他把脸擦了,便笑着:“郡主心软,不会真的淹死我的。”睁开眼,就看见白明玉闪着的眼睛。
白明玉看着关海沧狼狈的笑,心里一痛,猛扑在他身上,使劲抱着他:“我不准你死说过的,同生共死,我不准你忘了”
关海沧被这一下惊住了。他想回抱住白明玉,安慰白明玉,然而那不争气的胳膊却动不了,只能像一根柱子似的杵着,由着白明玉把眼泪洒在他的胸口。许久,才缓缓开口:“郡主,关海沧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关海沧,是你的臣子,听命于你,理所当然。关海沧的命早卖给了童家,由着童家来用罢了。郡主,实在不必为此介怀。同生共死什么的,郡主忘了吧。”
“关海沧,你什么意思?”白明玉恼了,挣出来怒视他,“你难道,真的,真的不想……”
“郡主误会了。”关海沧说得郑重,想要擦去白明玉的眼泪,却动不得手,笑了,“郡主说什么,关海沧都听从。郡主教关海沧活着,就算关海沧四肢全没了,五官全废了,成了个瘫子聋子哑子,关海沧也会活着。只是同生共死,郡主,那是郡主与相爱的人的许诺,关海沧,不配。”
然而白明玉,只想与关海沧同生共死。白明玉退开了两步,转身上了岸,疏冷:“该回去了。”
关海沧也就跟在白明玉的身后上岸,由着白明玉给他身上擦干净,再给他一点点把衣服穿上,在头顶勒上缀着红玛瑙的黑绦。
白明玉看了看人,摸了摸那大胡子:“就这个,差了些。看着就是个凶神恶煞,倒像坏人了。你不怕毁容,下次我再练练手,回头一脸的疤再没人肯嫁的话,却不关我的事了。”
关海沧想着,他这鳏夫,又是废人,还能娶谁?何况,他心里有着一个女子,又怎么能再害了别人?。。。
第十章 夜半
第十章 夜半
白明玉才进了李婆婆的房间,就被推了出来。
“你们小夫妻两个,许久没同房了。还不去呢?”李婆婆笑眯眯的,不让白明玉再跟着她睡,“以前海沧伤重,现在他好得多了,你还跟着我?去吧去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明天你们走了,在外头哪有这么方便?”话说得意味深长,连李老汉都在旁边看着笑。
白明玉尴尬不已,又不能拒绝,又不好解释,只得眼睁睁看着李婆婆的房门在她面前关上,听着还落了锁,是绝不肯让她再进的意思了。偏偏李老汉还看着她笑,冲着她向关海沧的房间努嘴。无奈之下,白明玉只能进了关海沧的房。
关海沧已经都躺下了,却听见门响,竟是白明玉进来了。他忙起来,望着白明玉:“明玉,还有什么事么?”
白明玉撇过脸,不敢看他:“我被赶出来了。”小声说着,“李婆婆让我今天跟你睡……”
关海沧听了也是大窘,急迫:“这怎么行?”
白明玉恼得瞪了关海沧一眼:“我已经被赶出来了,你现在说不行有什么用?”
关海沧窘迫,却站了起来:“你来睡床吧。我在地上。”
“地上哪有你睡的?”白明玉蹙眉。
关海沧却笑了:“地上躺躺就是一夜,以前行军不也是这样?你来吧。”说着真的到了门口,要在地上躺下去。
白明玉一把扯住人:“别,回头再被人说我虐待你。你伤没好呢,地上凉气再侵了,你还想再喝药么?你,就在床上吧,我在你旁边躺着就好。”话没说完,脸早红了。
关海沧摇头,说得严重:“不行。明玉,郡主,这件事,我绝不能同意。你说不能睡地上,我就在椅子上坐一夜好了。”
“可是,只有一床被子……”白明玉为难。
“我不用了。”关海沧笑着,“天气还热得很,我晚上也都不喜欢盖被子的。”
白明玉也知道,这是关海沧的底线了。再争下去,怕关海沧连这房间都不肯再待了。于是也就把椅子给关海沧摆好,放在床边,看着关海沧坐下去,又取了床上薄被给他盖上。
“明玉,这被子……”关海沧的话没说完,就看见白明玉掀起被子一角,搭在床上,自己钻了进去。
“别说了。再说,我出去。”白明玉见关海沧还想争,却先说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同盖着一床被,却是一个椅子上,一个床上的。
其实两人都睡不着,这样睡着,实在暧昧。然而两个也都是行军打仗出来的,其实白明玉也不是真的没跟男人一起挤着睡过。尤其刚到童揽江身边的时候,做个少年打扮,还不是一样跟着那些将士们一个帐篷里睡?只不过白明玉对关海沧,关海沧对白明玉,都有着别样的心思,才会变得特别的难捱。
只是第二天要走了,路上情况如何也不知道,都明白该好好睡了,养精蓄锐的。便也迫着自己合上眼睛强睡。
到了半夜,关海沧感觉到被子掉了,睁眼看的时候,白明玉身上早没了被子,抱着自己颇冷的样子,却仍是没有醒。那被子多半都到了地上去,关海沧自己也没盖着多少,只下身还在被子里。
关海沧看着白明玉冷的样子,也想把被子给她盖上。手臂不能动,他就抬着腿,一点点的把被子弄高些。搭在椅子边上。他自己再小心的蹲了下去,用肩膀把被子顶起来,半搭在自己身上,慢慢站起来。
被子没掉下去,关海沧有些庆幸。紧挨着床边,他便把搭着被子的半边身子小心翼翼的倾斜了,让被子掉在白明玉的身上。
只是被子并不听话,虽然确实掉在白明玉的身上没错,可都叠在了一起,并没有铺开。白明玉的大半身子还在外头凉着。
关海沧想了想,弯了腰下去,用下颔夹着被子,一点点给白明玉抻开。这么弄了一阵,早一身的汗,还是没见多少成效。关海沧自己都苦笑,一个废人,真是做不了什么事。
白明玉醒了。关海沧这样折腾,她一点知觉都没有才怪。见着那人费力的弄着,心里被折磨得难受。那是沙场上所向披靡的猛将,那是一声大吼能教敌人胆寒心裂的杀神。当初数十万大军里冲杀来去,七进七出,鬼惧神愁,现在想要给她盖一床小小的被子,都做不到。
关海沧还在努力的给白明玉弄被子,突然感觉到一只小手抚在他颈间,轻轻拉下了被子。微微侧过头,白明玉撑了半身起来,看着他。他忙直起身,笑出来:“扰着你了。”只是笑得有些僵硬。他这狼狈的模样,被她看见了。
白明玉起身,也知道关海沧难捱,便只埋怨着:“只知道管我,你自己呢?被子都盖在我身上,你要怎么办?”推搡着人,却是按了在床上,“别动躺着吧。好好睡一下,我不想明天早上起都起不来。”被子盖住,手上还压着人,“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听么?以前也不是没跟你一个被子睡过,行军的时候一个帐篷也那么多次了,难道今天就不行了?”
“以前是不知道你是女子……”那都是白明玉刚来找童揽江时候的事了。关海沧亲亲热热的搂着“小兄弟”,条件艰苦,他就拉着“小兄弟”一个被窝睡。当时白明玉推拒得很,他只当“小兄弟”客气,谁知……他可是大错特错了。
“如果……”白明玉喃喃,“我嫁给你……”这话出口,白明玉也是忐忑。
“别胡说”关海沧忙制止,“关海沧不配。关海沧拖累了你,可是,总有好的男人,能明白你的。关海沧救你,不是要你感激以身相许。这废人样子,更不能耽误了你一世的幸福。郡主,明玉,关海沧不要你的感激,更不要你的同情。以后,这样的话,别说。”
白明玉低着头,正看见眼前关海沧的胳膊。关海沧不让她再说,她就不再说吧。
两人正都沉默无言,却忽然听见院子里吵嚷。从窗户望出去,灯火通明的,闹哄哄的还有哗楞楞的锁链声。
关海沧和白明玉互望了一眼,连忙都起来。白明玉才把关海沧的衣裳给他穿好,就有人破门而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李家老两口。
白明玉淡扫了一眼,全不理会,只给关海沧梳着头发,用黑绦束起来。
“几位官差有何贵干?”关海沧淡然问着。
官差冷笑:“王公子昨天在溪边被人抢了块玉佩。说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抢走的。我们奉命搜查至此,配合一下吧。”
“就是他”白天溪边见着的公子哥儿竟然也跟来了,指着关海沧大喊。
“公子,您认错了吧?”李老伯颤抖着,心里害怕,“海沧是厚道人,不会干那抢东西的事的。”
“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公子哥儿嚷着,“他还打了我到现在胸口还疼呢”
“啊?”李婆婆吓着了,“海沧打人?怎么可能公子,话不能乱说海沧没法打人的”
“怎么就没法”公子哥儿喊着,“他那模样,看着就不是好人”
李老伯走过去,拉起关海沧的胳膊:“公子,差爷,你们看看,海沧的胳膊是废的,怎么抢东西?怎么打人?”
李婆婆跟着说:“海沧生活都不能自理的,都是他媳妇明玉替他做。公子,话不能乱说啊,会要人命的。”
官差这才注意到,也愣住了,回头跟着王公子窃窃私语:“公子,你说他打了人,真的假的?他这模样,怎么打人?你白天就没看清楚?没注意他是个废人?”
公子哥儿也低了脑袋:“我哪里知道他是残废?就看见他在水里了,胳膊没动,可那么看过去,也不像残废的样啊再说,你进来的时候看出来了?”他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白明玉帮着关海沧洗浴。听了李婆婆的话,好像还是夫妻。然而他想要得到白明玉,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李捕头,他是个残废,不是正好?你抓了他,他连反抗都不能。那女子我瞧着不错,你要是喜欢,等我腻了,就送你”
李捕头跟着看了一阵白明玉,灯烛之下,看着清冷的女子面上淡然,颇有几分姿色,也就动了念头。转脸就狞笑了:“残废?怕都是假的有人指认了偷盗,还有蓄意伤人,抓走回去好好的详察”
关海沧和白明玉一直在旁冷眼看着,见着那差官和公子的丑态。
关海沧叹了口气,来到李老汉面前:“老伯,这些日子多谢你和婆婆的照顾,受累了。”回头看了白明玉一眼,白明玉便将自己耳环摘了,送在李婆婆的手上,“我们送逃难的人,随身没什么东西,这副耳环多少也能值点钱,就送予你们吧。”
“这怎么行?”李婆婆推拒着,“你们路上也要钱的。”
“婆婆放心,我们身上还有点东西可用。”关海沧笑着,“原本想明早再上路的,看来现在就要走了。想不到拖累了两位老人家,还望勿怪。”
“你们,要走?”李老汉惶恐的望着官差和李公子,“现在?”。。。
第十一章入城
第十一章入城
白明玉傲然一笑:“我们想走,凭他们还拦不住”
白明玉话音刚落,关海沧猛然飞腿一踢,把李捕头从门口踹了出去,直撞在院子里的墙上。
王公子吓着了,这一次他可是看见了关海沧的动作,这残废胳膊是不能动,然而腿上还利落,力气更是惊人。他原本仗着李捕头想要讹诈了关海沧,将人下到狱里去,欺霸了白明玉。谁想到那残废本事太大,竟是全动不得他。
“仗势欺人,压迫良善,原本不该饶你。”关海沧怒向王公子,“然而你罪不至死,暂时留你一条狗命罢了。若想报复,只管找关海沧来胆敢找不相干的人麻烦,我定然要你的脑袋”
王公子和其他官差吓得不行,不敢再惹那两个人,急急忙忙的跑了,哪里还敢停留?
“海沧……你……”李老伯看得害怕,从没想过关海沧这个看来温温和和的年轻人,也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刚才的关海沧简直像一尊山神发威,伟岸硬朗。
“不敢再拖累老伯和婆婆了,我们得走了。”关海沧说着,满是歉疚。
李老汉也不敢再留关海沧和白明玉,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离开,心里叹气,希望他们两个平安无事吧。
披星戴月而走,白明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当初急行军的时候,赶得更匆忙。要是赶上逃命,简直狼狈不堪。现在两人至少还能悠闲,并不在意周围情况,也不用警惕敌军追杀上来。
赶在快天亮之前,两人来到了最近的县城门口。城门还没开,一些挑着菜担的农人等着进城卖菜,赶个早集。
“风泰城。”白明玉读着牌匾上的字,“这边,不是我们的范围。”
“嗯。”关海沧颔首,“珞城本就是我们的门户,珞城向北,已经到了琬军的范围。我们要小心些了,别被认出来,尤其是你……我担心……”赵杰如对白明玉的心思,对白明玉做的事情,都让关海沧不能容忍。在赵杰如私邸见到的白明玉,脸上许多青紫,看着额角也都是被磕破了,面颊上还渗着血。那副模样,实在让他心疼。何况如果他不是那一晚及时到了,恐怕白明玉已经被赵杰如给……他实在庆幸得很。
“进去先打听一下父亲的位置吧。”白明玉看见城门开了,“希望他们现在离我们不太远。”
两个人进了城,却没有想到,会先看见关海沧的通缉令。明明白白的写着关海沧的名字,还是赵杰如亲自悬赏的。不过白明玉并没有同样的被绘形,倒是幸好。
两个人凑在通缉令前还看了一阵,白明玉对着指点。
“这关海沧倒是犯了什么事了?怎么被绘形通缉了?”白明玉看似不经意的问着。
“有趣。想不到竟还是琬军二公子亲自悬赏的,看来还是个重要的。这关海沧何其荣幸,竟有这么高的待遇?”关海沧跟着说着,微微笑着。
旁边有人小声的跟着两人嘀咕:“你们是外地的?不知道吧?听人说,这关海沧抢了二公子的女人,所以二公子发怒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抓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哎,以二公子的手段,真要是活着被抓着,还不定得折磨成什么样呢还不如死了的好”
白明玉和关海沧互看了一眼,从人群里退开了。(文*人-书-屋-W-R-S-H-U)
“倒是有些庆幸,你如今这大胡子,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了。”白明玉瞅了瞅那人,倒是笑了,“别说赵杰如的一纸通缉令,就是我,如果不是看着你这胡子长出来的,怕也认不出来。”来到一家馄饨摊子,要了两大碗馄饨,给关海沧喂着吃,“你以前倒是都剃得干净,全看不出来。”
关海沧也跟着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还羡慕主公的胡子,可惜自己没有,天天摸着下巴,就想着什么时候长出来呢。”
“那时候你才十六吧?怎么会有胡子?”白明玉取笑人。
“嗯。所以更羡慕主公了。还拿笔自己画过。”关海沧就着白明玉的手喝了口汤。
“噗”白明玉手上一抖,差点把馄饨都掉在关海沧身上,“你这人,向来严正,想不到也干过这种事”
关海沧也就跟着笑:“年纪小呢。十多年都过去了。”
“你打了十多年的仗,不累么?”白明玉微眯了眼,望着关海沧。
关海沧却沉默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明玉诧异,“有时候,我都觉得累,厌倦了,想要离开。为什么,你说不知道?”
“我原本想着,帮助主公,解民倒悬。”关海沧仰起头,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这是我战斗的意义所在。所以,我不知道累,不知道疲倦。我根本不想。只要主公还需要,我就去打仗。”
“现在呢?”白明玉轻轻的问,怕惊着什么,“你现在……”现在,解民倒悬的理想还没有实现,他却已经上不了阵了。
“卸甲归田。”关海沧笑着,“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静静的待着就好。不过,就是我想归田,也什么都做不了,种地也是不能的了。”
“我陪你”白明玉冲口而出。随即醒悟了,忙又说,“我,我赔给你一个妻子,让她照顾你,天天纺纱织布,跟你一起在田园生活。”
关海沧轻轻笑了:“别害了人。明玉,我是残废,不能误了人家姑娘终身。等回去了,你和主公体谅我的话,就替我找个仆人,如此,也就够了。”
“你难道,还想让别人把你看光?”白明玉小声说着,“你倒有这脸。”
关海沧被说得噎住,哑然。他也不想再被别人看光,不想被别人把他全身摸遍,做些难以启齿的事情。然而他又能如何?
白明玉匆匆忙忙的放了碗,给了摊主钱:“我们得再当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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