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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将军沽酒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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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总算胜了一阵,割了方一驽的脑袋,震慑了敌方气焰,白明玉得胜回城。
“披云,你替我整军。”白明玉马都没下,匆匆吩咐了披云,就忙忙的回去府里。她身子虚软得不行,几乎要瘫倒了似的,小腹里绞痛难熬,那温暖的一直流着。白明玉担心,怕这次逞强却是伤着了。
等到披云整军完毕,回去看白明玉的时候,在外头就见了倾雪鞍子上的红。披云怔了一下,立时明白了白明玉的境况,不觉心里叹气。便去白明玉卧房看她。
谁知才进了卧房,却见白明玉昏倒在地,身下血流了好大一滩。披云惊坏了,忙忙的请了大夫来,给白明玉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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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头上发昏,眼前黑着,半天才勉强能看视了,却仍是天旋地转的。她小腹还是痛得厉害,只是也感觉不再有那温热的流着了:“披云?”
“郡主”披云本来在外面和人说话,听见白明玉叫她,忙推门进来,“郡主现在可还好么?”
“没什么,就是没力气。”白明玉勉强撑着,“披云,我这是怎么了?往常来葵水也没这样。”
披云却沉默了一下,才说:“郡主,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白明玉听了却诧异:“什么事?”
“郡主,你,小产了……”
五雷轰顶。
“郡主,那孩子,是……”披云小声问着。郡主从未见与哪位将军亲厚到那种程度。她是白明玉副将,更是知晓白明玉平时的品行情况,决然不该有的。何况,她也清楚白明玉的心思,知道是在那一个男人身上。可是思量着,那一个男人更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实在正直得不行的。
白明玉仰在床上,眼泪倏然而下。她探手到自己小腹,抚摸着,一颗心彷如陷入了无底深渊。
“郡主,这事,我教大夫不要说了。大夫是好人,会替郡主瞒着的。郡主倒是不用担心。外头军里,我想了想,不如就说我病了,我再易容成郡主的样子,替郡主两天。毕竟我威望不够,还是要郡主才能震慑军中。只是郡主还请快些好起来。暂代虽然可以,时间久了,我却不行。”披云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也不追问,也不再打扰白明玉,悄悄退出去了。
白明玉从未如此后悔自己的逞强,后悔没有听披云的话高挂免战牌,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不知顾惜身体……关海沧的孩子,没了……若是关海沧知道,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孩子,却因为她的逞强没了,他会怎样痛心?
那孩子,还没成形呢,才一个月的孩子,不知道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究竟会生得什么模样,是像关海沧,还是像她自己?
白明玉泪透衾枕,彻夜难眠……
披云知道白明玉的难过。她也隐约能够想到是谁的孩子。以白明玉的武功,若是不喜欢的男人,就算是用强也难以碰她。必然是白明玉喜欢的那个男人,才会让白明玉有了身子。
然而这又不合理,那男人绝不会碰白明玉的。那男人本来有妻有子,最是看重责任,怎么会在妻子之外对白明玉做些不轨的事情?那男人现在妻子新丧,更是不该有那样的心情对白明玉做什么。披云都亲眼看见那男人的伤痛,教人心碎。
何况,那男人对白明玉从来毕恭毕敬言听计从,从未有过违逆,待白明玉,便是如臣待主,又怎会对白明玉动那样的心思?以白明玉平日对那男人的表现,怕那男人也不会知道,其实白明玉是那么的喜欢他的……
究竟怎么回事,披云想不明白。她出城暗自查探了一圈敌营,松了口气,果然对方如白明玉想的,因为折了一阵而不敢轻举妄动。白明玉确实逞强了,然而对形势的分析是对的,也确实做了最好的行动。只是没有想到,她的身体却是在最不适合的时候。
将自己浸在河水中,披云长舒了一口气,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浸入冰凉的河水让她身心舒畅了一些。军里还有好多麻烦事,披云想着,也不知道郡主往日都是怎么弄下来的,怎么都是举重若轻的,看起来在她手中极容易,结果只有做了才知道难。希望郡主能尽快好起来,让她解脱了吧。无论是军中日常还是城外强敌,都需要郡主来决策应对。
披云潜入水底,好一会才自水中出来,大口的喘气。水花飞溅,月下如银。
披云回头,却正见到一个皮肤透着暗色的白的男子,轮廓深刻,如鹰一般的气息。
男子望向披云的时候,眼中满是惊艳。。。。
第三章 城破
第三章 城破
白明玉小产,身子一下子就彻底弱下去了。即使她逞强想撑起来,也是艰难。这事又不敢给别人知道,只披云一个守着她照顾。然而披云还得替她管军,白日常常不在,白明玉也只能独个儿待着。屋子里昏昏暗暗的,一股子沉凝的味道。
“郡主”披云急匆匆跑进来,实在也管不了白明玉此时身体如何了,“外头攻城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明玉惊得坐起,却不支又靠在床头。披云天天向她禀报敌军动向,她听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怎么突然攻城了?
披云慌得跪下:“郡主,是我不好其实从三天前就见着他们增军了。我想一时半刻也不会就攻城的,便没有禀报……”她也知道白明玉身体太差,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也尽量都自己做了,不敢教白明玉劳神。
白明玉此时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着紧起来:“披云,我亲自去看。取我披挂来”
“郡主,你……”披云眼泪都要下来了,白明玉一张脸白得像纸吗,坐着都艰难,何况还要披挂去察看。
“没时间了,扶我去。”白明玉咬牙,抖着胳膊撑起来。
披云也是无奈,此时只有靠白明玉了。却不敢教白明玉穿上铠甲,只换了武士服。出了门,扶着白明玉上马,直奔城门。
白明玉看了一圈,吩咐了几句,心中却是忧虑非常。城破已经不可避免,她的补救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郡主,只要能撑下去,陛下一定会来救援的”披云还想着。
白明玉却只能摇头。她全指望不了父亲的救援了。根据各处传来的消息,童揽江需要集中兵力攻下另一重镇奇城,才能坐拥北向之势。此时正是紧要关头,宁失珞城,不能放弃奇城。白明玉心里清楚,以她父亲的选择,必然不会来援救她的:“尽量撑吧。”只是那样泄气的话,她不能对军士们说。
这一日,白明玉四门巡视,指点着守城,竟也将敌人暂退了。然而回去之后,却始终挣扎不得,彻底倒下了。
披云看得心里焦急,却是无可奈何。
“披云,照我说的,应该还能再守五天。”白明玉躺在床上,脸都白得透明了,像是一碰就要碎了,“趁着这五天,从,南城,将百姓送走。”喘息着,“务必,保住百姓……”
“郡主,你和百姓一起走吧。”披云恳求。
“不行。”白明玉轻笑了,“战况随时有变,我得留下。能多撑一时,百姓的安全便多一分保障。若是我走了,却怕你们,撑不住。”
披云明白,白明玉说的是事实。若不是这日白明玉去巡看指点了,怕今日珞城就破了。
“你快走吧。晚上不是还要见他么?”白明玉虚弱的推了披云一把。
“郡主?”披云惊讶。
“前几天身体好的时候,跟着你去看过……”白明玉淡淡的,“你还是,该以自己的面目去见他的,和他说句话。”
披云摇头:“郡主,像你说的,战局随时在变,你身体不好,我更不能离开了。今夜,不去了。哪边重要,公私之间,我总要分清的。”
“你比我好,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局。”白明玉轻轻说着。
五日之后,白明玉又撑了五日。她身体渐渐有些好了起来,却也只是能应付日常,别说如过去般打仗,就是骑着倾雪都费尽她力气。
春末夏初,天气已经是闷热了,围裹得人一身身的出汗。白明玉伫立墙头,看着下面火把通明。
“披云,还有多少人没有撤走?”白明玉轻轻问着。
“百姓都撤走了。军兵,还有三千人,四门惑敌。”披云回报。这最后的三千人是全是死士,要与珞城共存亡的。
白明玉颔首,轻合了目:“城要破了。”她终究没有等到父亲的救援。白明玉想着,大约,也没有机会再见到父亲了吧。不知道心碧和宁儿怎么样了。还有,关海沧……他振作了么?
披云猛地拔刀:“众军士听令,与我巷战拒敌杀得一个,便是找回了本,杀得两个,便是我们的便宜”
“杀”一声震天吼,最后的死士冲了出去。
白明玉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城头,看着珞城火起。那是她安排的最后的手段,只等着敌军攻进来,就放火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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琓军首领长岸侯二公子赵杰如,心中发狠。不过是小小珞城,竟是让他损兵折将,连入城之后都要被火烧得焦头烂额。
“珞城守将是谁?”赵杰如一边杀死一个拼死冲向他的女将,一边恶狠狠问着身边的人,“竟还有女将在童揽江没人了么?”
军师汪厚忙回答:“既然有女将,必是童揽江的女儿霜镜郡主守城。”
赵杰如微侧了头:“女人守城?”女人守城,让他十万军损了四万,然而入城之后不但没有百姓,连守城的军队也只有三千。做到这种程度,这女人还真不简单。
“霜镜郡主也是有名的了,听闻是童揽江手下主要战力,非常得力的左膀右臂的。”汪厚应着。
赵杰如甩了众人,直冲向西城的城楼。
四处都是大火和厮杀,唯有西城城楼,一片沉寂。赵杰如在黑暗中忽然有些惊心,怕再中了什么埋伏。
“你不必如此小心。这里什么也没有。”清冷的声音,将此时的闷热都冲散了一样。
赵杰如抬头,就见到了城楼上,月色下银衣的女子。清泠如泉,寒凉若霜。
“你是谁?”
“霜镜郡主。”
赵杰如想,为什么,霜镜郡主竟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他本来一腔怒火,想着要在抓住之后使劲折磨,然而在见到那人之后,却化了那折磨的心思。他想把人收藏起来,做他独占的珍品。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休想。”白明玉冷然一笑,嘴角流了血出来。
“不准你死”赵杰如冲上了城头,抱住了那即将倒下去的人……
很多人都听说,赵杰如在攻破珞城之后收藏了一个女人。他搜寻了众多的药材,为那女人诊治。
汪厚懂得医理,竟是把那服毒的女人硬是救了回来。赵杰如怕她再寻死,特特教汪厚配了能散功力的药,一边调理她的身子,一边又要不叫她自杀或逃跑。
赵杰如隐藏了白明玉的身份,只对人说她的名字叫欺月。
好不容易忙完了珞城的善后事宜,赵杰如在这里驻扎下来,观望着童揽江在奇城的战局。琓军所想的,不过是坐收渔利。
赵杰如匆匆回了他暂时安身的府邸,笑着问服侍的侍女:“欺月小姐这些日子身体可还好?”
“回二公子,欺月小姐身体好多了,今儿还在花园里走了走。”
“那就好。”赵杰如放了心。他刚遇到白明玉的时候,她的身体差得好像站都站不稳。总算,这是见好了。直奔了后院,“欺月”见着立在柳树下的人。
白明玉只淡瞥了一眼,一言不发,自顾回了屋里。
“欺月”赵杰如恼了,喝着。
白明玉站在门口,回望,豪不畏惧。
赵杰如最恼最恨的,就是白明玉那冷傲中微带着轻蔑的眼神。他上前抓住了白明玉的头发,拖着人进到屋子里去:“你真当我是好脾气是不是?对你好一些,你就得寸进尺了?”一把贯在地上,看着白明玉磕破的额角流下血来。
白明玉只无言,默默站了起来。仍是那淡漠冷然的目光,嘴角翘着轻蔑的笑。
赵杰如只想把那笑打散。
一顿发泄之后,白明玉早伤痕累累,却仍是强撑着站了起来,扶着桌角,摇摇晃晃。
“欺月,你究竟想怎样?”赵杰如却泄了气,看着白明玉的凄惨模样,他心里也不忍了起来,“我不想伤你的,我想你真正的笑出来。可是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肯真心对我笑呢?你都很久没跟我说过话了。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白明玉擦了嘴角的血,冷笑了一下。
赵杰如只觉得挫败:“你休息吧。我还得忙几天,过几日再来看你。”这女人太倔强,一点都不听话。惟其如此,他更像驯服她,让她听他的话,老实的臣服在他的脚下。
汪厚早就在花园里等着了,见着赵杰如出来,忙禀报着:“二公子,奇城战况仍是胶着。一时半刻,我看童揽江是攻不下来的。”
“嗯。”赵杰如瞥了一眼汪厚手中的药碗,“你替我好好劝劝欺月。”
“是,二公子。”汪厚卑躬屈膝的应着。等到赵杰如走远了,他才直起身来,敲了白明玉房门,“欺月小姐,我是汪厚。我给你送药来了。”
房里没人应。汪厚却径自推门进去,反正他也不指望白明玉会应的。
白明玉不过略瞅了一眼那碗药,便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了。她知道这是给她散功的,三日服一次,她就不能自行逃出去。无论怎样这药她都得喝,还不如喝得痛快些。
“欺月小姐,这又何必?瞧瞧,又被二公子打成这样了。教我看着都心疼啊”汪厚谄媚的笑着。。。。
第四章 寻觅佳人
第四章 寻觅佳人
白明玉不言,自己取了水净了面,重新梳了头发,一脸淡然。
“唉。”汪厚叹气,“要我说,欺月小姐这又何必?想必小姐也听见方才我和二公子的话了。令尊至今没有要救人的动向,小姐难道不伤心么?”
白明玉从来没有指望过父亲会救人。
“我知道,原本小姐乃是第一流的战将。如今令尊的地位,辖下的土地,都是小姐跟着打下来的。小姐的本事,不能不令人叫绝。”汪厚谄媚笑着,夸赞,“就说珞城,若不是小姐身体不好,恐怕也没这么容易下来。然而即便如此,小姐能守住珞城这么久,还教我们损失惨重,小姐的本事,汪厚当真佩服。”
白明玉似充耳不闻。
“小姐是令尊得力臂助,令尊却至今不来救助……这……”汪厚苦笑,“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论关系,小姐是令尊的亲生女儿,论助益,小姐是令尊的左膀右臂,怎么看,都该早早救援的,怎么却一直到了城陷小姐被掳,甚至到了现在,过了这么久了,令尊还不派人来呢?太叫人寒心了哇”
从一开始就已经明白的事情,有什么寒心不寒心的。白明玉冷然。她心中唯一的憾,就是大概再见不到关海沧了吧……
“要我说,小姐不如从了二公子,二公子一定好好待小姐的,也省得现在小姐受这么多的委屈。二公子待小姐还是真心的,请小姐相信……”
后面汪厚还说了些什么,白明玉已经没有心思听了。她只是望着窗外,听着自由的鸟儿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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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请允许海沧去救郡主”关海沧跪在童揽江的帐内,向着童揽江。
此时夜已深沉,帐中只有关海沧和童揽江两个人。
童揽江沉痛摇头:“如今哪有军队可以教你领去救她?奇城不攻下来,我们的根基都要功亏一篑。”
关海沧摇头:“主公帐下军将都够,不差海沧一人。海沧不要一兵一卒,自去救郡主。”他目光决绝,“海沧知道此时主公的艰难,海沧只以一人之身前去。务要将郡主救出来”
“胡闹”童揽江怒斥,“我已失去明玉,还要再失去你么?海沧,你好好给我领兵攻城不许你再说独自去救明玉的话”
“主公……”关海沧还想乞求。
“海沧。”童揽江叹气,把关海沧搀了起来,“难道我不想救明玉?难道我这个当父亲的就这么狠心?舍得女儿?然而……孰轻孰重,难道你我不是心知肚明?一旦奇城不能下来,珞城又失陷,我们腹背受敌,好不容易才站稳的根基,就要动摇。海沧,你当初是怎样要求我的?解民倒悬。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弃这信念于不顾。”
关海沧清楚,童揽江是对的。所以他才不请求一兵一卒,只自己去救。他没法置白明玉不顾。只要想到她的危机,他就心里痛得撕裂了一般,想要长出翅膀飞过去,把她救出来:“主公的信念,也是海沧的信念。万请主公为信念而走下去。”关海沧叩头。走出了童揽江的军帐,
童揽江明白,即使他不允许,关海沧也还是去救白明玉去了。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哪怕明知那是龙潭虎穴,生死未卜,他也要去。童揽江痛苦的合了眼,他清楚的看见了自己女儿的心思,也明白关海沧的感情纠结。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视如亲弟一般的人,明明两情相悦,却偏偏要装作疏离。只因为,他早早的为了一己的私恩,束缚了那个年轻的男子。若是关海沧和白明玉这次之后都能够平安,童揽江想,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撮合在一起,让他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要,他们两个都能平安。
关海沧离开了童揽江的军帐,心意已决。他不曾奉命私自出离,已经是违背了军规,触犯了军法。纵使回来,也逃不脱一个责罚,甚至死。然而他顾不得这些,为了白明玉,生死又如何?
离开了军营,关海沧结束了一身劲装,做出江湖人的打扮,戴着顶斗笠,进了珞城。珞城中除了琓军的军队,并无百姓,都已经被白明玉送走了。关海沧想着,要如何才能打听到白明玉的下落。
正走着,不想一抬头却看见城门口贴着的一张告示,二公子赵杰如招贤纳士。关海沧想了想,唯有如此,才是最能够打入珞城琓军,探听白明玉消息的最佳途径了。心意已定,便上前将那告示揭了。
汪厚正坐得无聊,几乎要打呵欠,却不妨竟也有人揭了告示。汪厚不禁打量起了眼前的年轻人。
一身黑色劲装,压低的斗笠,剃得极干净的下巴,腰间挂着的一柄剑,远比一般人的剑长大。那剑也就是这年轻人能挂在腰间,换个个子矮一点的,例如汪厚这样的,都要背在背上才行。这年轻人八尺多的身高,壮硕魁梧的体魄,跟一座山一样,谁站在他身边都会觉得极有压力。即使年轻人有着一张相对他那身高体魄来说温厚的样貌,也足以让人感觉到他的自信的傲然。
似乎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汪厚想着,却懒洋洋的开口问:“阁下,是来应招的?”
关海沧一笑:“不错。”
“阁下有什么本事?”
关海沧抬眼看了看,见着了城门口的石狮子。便走了过去,只右手贴在石狮子上,臂上用力,一声爆喝。城门口的人就惊见那石狮子缓缓动了,硬是挪了足有一尺。
要知道那石狮子有一人高,重千斤。别说寻常人,就是那些自豪的自己力气的武将,也没人敢说一只手就推动了石狮子,起码也要两个人,才能试着去推一下看看的。
汪厚眼睛都亮了,如获至宝:“阁下好力气”
“也就仗着这把子力气了。”关海沧骄傲,看着却似得意非凡。
“阁下高姓大名?我好为二公子引见。”汪厚笑着抚掌。
“关海沧。”关海沧从来不惮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左右没人知道。他成名这么多年,却是无论敌人还是己方友军,几乎都只知道他是虎威将军,却没人知道他的本名。他自己都奇怪,怎么就没人知道呢?不过白明玉也是一样,世人只知道霜镜郡主,却不知道白明玉是谁。
“走,老弟,我带你去见二公子,二公子见了你必然喜欢的”汪厚拉着关海沧的手,兴冲冲去见赵杰如。
汪厚跟着赵杰如说过了关海沧的力气。赵杰如却不以为然:“你还会什么?”
“剑。”关海沧答着。
“舞一套我看。”赵杰如漫不经心。
关海沧便舞剑。舞得树叶乱飞绿草飘零。看得赵杰如和汪厚一起摇头。
赵杰如冷笑着:“原来空有一把力气。别的什么都不懂得。”
关海沧却只站着听着,倒是顺驯的样子。
“你的剑是跟什么人学的?”赵杰如想着,关海沧的剑看着似乎还有点路数,然而又偏偏零落得很,根本没点章法。
“家中隔壁,有家武馆。”
“在武馆里学的?”赵杰如想着,恐怕武馆里也没什么好师傅。不过再差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关海沧却摇头:“站在墙头看着学的。”
赵杰如听了失笑:“原来如此,难怪难怪。罢了,你先下去吧。就在我招贤馆里住下吧。”
关海沧被打发了,正合他意。他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功夫,就是不想让赵杰如太重视他,让他能够自由一些。
招贤馆里养着的多是闲人,而非贤人。真正的贤人都被赵杰如重用了,却不会在招贤馆养着。
关海沧每日吃香喝辣,其余时间就是在城里闲逛,悄悄探听着白明玉的消息。他听说,有一员女将战死了,心里猛地一抖,却还是做出了笑模样:“兵大哥,怎么,敌人的军中还有女将?这可新鲜了”
“嘿,跟你说,童揽江的军里还真有女将当先一个就是童揽江的女儿霜镜郡主。这城就是霜镜郡主守着的。听说也挺厉害的,教我们损兵折将很严重呢。不过啊,还是一样不是我们二公子的对手还不是一样要死在这城里了?”
“霜镜郡主,死了?”关海沧只觉得头上嗡嗡响着,天旋地转,眼前全是白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死了”那当兵的毫不在意的说着,“二公子一入城,霜镜公主就冲过来要杀二公子。被二公子收起刀落,就把人杀了。嘿嘿,女将么,到底不行,虽然守城还有一套本事,可是战斗上终究还是差了一层。”当兵的说得得意,全部知道听的人是怎样的心思。
关海沧昏昏沉沉,心也空了。鲜血淋漓,被生挖了出来。好像能看见有人拿着刀捧着他的心,阴惨惨笑着,在上头一刀刀的戳:“兵大哥,可知霜镜郡主,被埋在哪儿?”
“城外乱坟岗吧。”当兵的说的不经意,“小老弟,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随口问问。”关海沧挤了笑出来,强抑着叫自己走得看来从容无恙。。。。
第五章 私逃
第五章 私逃
已经入夏,毒日头晒得人头昏眼花。然而却有人在这样的毒日头下面,拿着铁锹挖着城外乱坟岗。
关海沧甩了外衣,精赤着上身。汗像淌水一样从他身上流下去,脚底下泥土不一时就湿透了。
这边一片都是荒地,从来没什么人肯来。尤其是珞城战事结束后,战死的童军兵士都被丢在这里埋了,更是让人忌讳多多。
挖坟,其实是一件极不应该的事情,但是关海沧必须确认,白明玉是不是真的战死了。他一时不清楚,白明玉要是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是杀了赵杰如和珞城琓军,一直到筋疲力竭而死,还是回去童揽江身边,帮着白明玉的父亲一统天下解救百姓苍生。关海沧想着,至少,他一定会先去杀了赵杰如的。
“住手你干什么”有人看见了关海沧,苍老的声音喝止着,“造孽啊你怎么可以打扰死人”
关海沧直起身,头上被晒得晕眩,一下子竟然都没能看清楚老者的样子。他手中的铁锹被夺了下去。
“你这年轻人看着也是一表人才可是缺德怎么可以打死人的主意呸”老者骂着,推搡着关海沧。
关海沧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那位老者带着个篮子,里头都是烛火烧纸,看样子却是来祭奠的:“老丈,是来拜祭什么人的?”
老者取了一小坛酒出来,摆在乱坟岗前。烧了纸,就把那酒倾倒了下去。
关海沧记得,他最后一次见白明玉,就是白明玉允许他喝酒,还陪着他喝了一坛。那时,他说了什么?他说自己心痛,问白明玉有没有办法。现在他知道,原来那时的心痛不叫痛,与现在相比,根本一点也不痛。
“这些,都是在珞城战死的壮士。”老者叹息,“年轻人,你是哪来的?是琓军的?”
关海沧不能摇头,也没法点头。他不知道老者的底细,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
老者没等到回答,自顾的说着:“要不是他们,不是霜镜郡主,恐怕整个珞城里的百姓,就无一幸免了。谁不知道琓军的赵杰如残忍?他屠的城还少么?我不管你是不是琓军的,这话我都要说”老者说着,来了脾气,“都是霜镜郡主,把百姓及时送走了,不然,现在这乱坟岗里被埋着的就不只是三千人,怕珞城四万百姓都要在这儿”
白明玉向来都做得很好。关海沧知道。
“年轻人,你要是琓军的,我劝你,趁早离开他们。他们不得人心,早晚兵败。”老者絮絮叨叨的说着。
“老丈。”关海沧突然开口,打断了老者的话。
“嗯?”
“老丈可知,珞城女将战死,可是真的?”关海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话音流利。
老者沉默了,良久才说:“真的。披云女将军战死了。”
关海沧猛地惊住:“老丈说,战死的是披云?那,那霜镜郡主……”白明玉呢?白明玉怎样了?
老者冷笑:“霜镜郡主?你怎么不问问赵杰如?战死的是披云女将军,赵杰如却对外头说是霜镜郡主结果他自己把郡主藏起来了,像养一只鸟儿一样养着他干的那点子破事,真当别人没人知道呢?”
关海沧眼睛发亮:“郡主是被抓起来的?”
老者叹气:“赵杰如对外头说,抓住个叫欺月的女子,现在被他关在自己的私邸里。其实,哪里是什么欺月,那是霜镜郡主可怜啊,郡主那么刚强的人,如今却落到这种地步。唉,也没人来救她,可怜啊……”说完站了起来,摇头叹息着,缓缓离开了。
关海沧却想,只要人活着,就好。一瞬间,他甚而有一种流泪的冲动,眼睛湿了。
不再挖坟,祭奠了披云和三千军兵,关海沧又回了招贤馆,等待入夜。
夜晚降临,仍是气闷得很,外头没点阴凉的感觉,风也吹不动似的。
关海沧系着剑,潜身离开了招贤馆,到了赵杰如私邸后院。一间小屋里亮着,汪厚的对面坐着一个白衣的女子。然而那女子的面容正被汪厚挡住了,只能隐隐看见身姿。关海沧却认得,那必然是白明玉。总算,她还活着。关海沧的心都要从胸腔里爆出去了,却只能咬牙忍着,没立刻冲进去。
伏身在屋顶,关海沧听着汪厚的话。
“欺月小姐,你看看,又这样了。”汪厚听着似乎还很痛心,“你就不能好歹收敛一点?就听从了二公子又怎么样呢?”
白衣女子无言,像是不存在一般。
“唉,罢了。小姐,这杯酒,请小姐喝了吧。我也是为了小姐好。”汪厚叹息。
纤纤素手执起酒杯,看了看,竟是全部泼在地上。
“哎呀小姐这是何必?”汪厚去看那酒,大叫可惜,“我是特别为小姐准备的就是为了小姐一时不会太难过今儿二公子必要来的,无论如何可不会再放过小姐了小姐还倔强什么?以我看,不如喝了这酒,至少自己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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