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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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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三品平西将军,军中地位仅次于从二品的征西将军,除了他,还能有谁?

“想来,这桌大莫菜肴,也是姜浮礼请大将军安排的吧。”

卡瑟咨面色严肃,微微颔首。

的确如此,姜浮礼派人送来消息,请他借机折辱大莫皇后和姓包的校尉,他亦是想看看,水灵灵会怎样应对,才答应的。

一声冷笑,水灵灵面带讥诮:“大将军可知,这一桌精美大莫菜肴,是致命的毒药。”

“什么?”包安邦经跳起来。

“决不可能!”卡瑟咨信誓旦旦保证。

这一桌菜肴,从选料到烹饪,都是他手下厨子亲手做的,怎么可能有毒呢!

“大将军,论马上打仗,或许乌鲁国币大莫厉害,但说到阴谋诡计、花花肠子这方面,乌鲁国绝不如大莫!”清幽一笑,空灵之美展露无疑,瞬间虏获厅堂内人的呼吸,“这些菜肴,若分开来吃,的确没事,可若放在一张桌子上吃,便是致命的毒药。大将军难道不曾听说过,有很多食物是不能同时吃的么?”

冷冽一笑,水灵灵指着桌子上的菜肴,一一讲解给他二人听。

树薯粉猪肚羹与清焖菱角混吃,腹痛难当。

牛奶与白切羊肉的沾酱醋混合吃,患痢疾。

焖烧牛肉与炒栗子混吃,引起呕吐。

红烧兔子肉与人参血燕鸡汤混吃,会中毒。

清蒸黄花黑鱼与爆炒茄子混吃,腹痛难当。

如此等等。

桌子上有二十道菜肴,每几样搭配都具有一定的毒性,不知道的人混合在一起吃,即使不当场丧命,也挨不了几天。

卡瑟咨浑身冒冷汗,包安邦脸色惨白,几近石化。

如此说来,姜浮礼不仅想要水灵灵、包安邦的命,也想要他的命。

“你知道有毒还敢吃?”卡瑟咨顾不上自己中毒,身体隐隐传来的异样感觉,怒问道,话语中,夹杂了点点担忧。

绵绵散的药力过了一个多月,水灵灵身上却未完全退除,可见其体制之弱,此时吃了那么多有毒的食物,岂不……

“本宫既然知道有毒,怎么可能混着吃呢?”璀璨一笑,如百花绽放,万紫千红,美得惊人。

卡瑟咨只感心神荡漾,窒息的感觉再度笼罩住他,忍不住站起身子,粗挲的大手缓缓抚摩上水灵灵芙蓉花般娇美的脸蛋,那细腻如羊脂、光滑如锦缎的触感,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一时间忘了自己已然中毒。

身子向后一仰,微微沉下脸,水灵灵好心告诫道:“本宫若是将军,定在第一时间砍下自己不规矩的手。”否则,残阳哥哥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自小,残阳哥哥就不喜欢有人触碰她,无论男女,幽婉阁里曾经有男子有意无意摸了她臀部一下,结果被残阳砍了手,流血而死。

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触碰她的身体,就连贴身伺候她的纤眠,也尽可能避免与她身体的接触,免得什么时候死在残阳手上都不知道。

她无法想象,她与皇帝大婚之夜,当她躺在凤暄宫华贵的凤床上,接受皇帝惨无人道的施虐时,他的残阳哥哥是怎么忍耐下,没在第一时间杀了皇帝的,甚至为了她,勉强答应与皇帝合作。

卡瑟咨痞痞一笑,流连忘返地凝视着她:“如此美好的触感,本将军还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多感受下,怎么可能砍……”

恶心,腹痛,头痛,全身剧痛,如决堤洪水呼啸而来,淹没他所有的感官,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字————痛。

痛得他直不起身子,痛得他说不出话,痛得他全身冷汗直冒,痛得他意识快速流失。

包安邦趁机出手,竭尽全力一掌打在他胸口,打得他吐了一大口鲜血,颓废摔倒在地。

水灵灵赶紧往他怀里一摸,推翻蜡烛,抓过墙壁上高高悬挂着的弯弓里箭,命包安邦背在身上,身受重伤的他,已不适合与人近距离搏斗,弓箭,是对他最有利的武器。

狂风呼啸,大火弥漫,一时间偌大的厅堂浓烟滚滚,火龙吞吐着火舌,竭力吞没厅堂,并向四周施展淫威。

“走水啦————”

“有贼啊————”

“囚犯逃跑了————”

“快来人啊,救火啊————”

“大将军还在厅堂里————”

不知谁喊了一句,原本极力准备搜捕水灵灵、包安邦的兵卒忙不迭冲向厅堂救火。

帝国的皇后、校尉固然重要,却也比不上大将军的命重要啊。

况且帕瓦城守备深严,城墙上皆是百发百中的弓箭手,受伤的校尉带着中毒的皇后,能逃到哪去?即使他们逃得出将军府,也逃不出帕瓦城。

左闪右躲,水灵灵拉着包安邦向关押他们的小碉房跑去,一路上命他将灯笼全劈上树,点燃栽种满府的柏咯树,树叶连接着树叶,风势狂疾,眨眼功夫,整个将军府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二人趁乱逃回小碉房。

关上大门,杜绝浓烟入侵,水灵灵赶紧拔下发髻上鲜嫩的柏咯树树叶,塞进包安邦嘴里,命他含着不许吐出来,自己嘴里也含了一片。

身手敏捷的跳上床,一拍床榻内侧机关,床板裂开一道大口子,来不及防备的包安邦被水灵灵拉扯着掉入黑咕隆咚的地道中。

伸手不见五指。

如地狱般黑暗。

干燥且冰冷。

包安邦一急,忍不住喊道:“皇……”

“闭嘴。”一声冷喝,水灵灵捂住他的嘴,“抓住本宫的手,不准发出声音。”

这密道距离地面不过一丈距离,稍微发出点声音,他们就可能真的要丧命于此。

感觉到嘴上冰凉却不寒冷的柔荑,包安邦忍不住心中悸动,没有一丝颤抖的柔荑,说明他一直轻视的皇后,有多么冷静沉着,却不知道,这条密道她是什么时候派人挖的。

这条密道在关押他们碉房的床榻下,显然不可能是乌鲁国人挖的,他们被抓来此不过一余月,皇后也没有机会与外界接触,不知是怎么与外面的人联系,挖出这条通道的?

这条密道通向何方呢?

心头无数疑惑困扰着他,身上伤口悄悄迸裂,脑袋一阵晕眩,唯有手上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告诫着他,他不能倒下,他一定要保护皇后安全回到他们的军营。

磕磕碰碰,约莫走了近两个时辰,他们终于走出了密道。

包安邦目瞪口呆地望着漫天黄沙飞舞,一匹上鞍的马,慢吞吞的在一丈远的地方打着圈儿玩,马鞍上有水有干粮,似早已准备好,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这里,应该是帕瓦城城外吧,他们似乎在密道里走了十多里路。

“走。”水灵灵扯着几乎要石化的包安邦走向闷得发慌的马儿,“上马。”

包安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尤其在看见那马时————赤迩。

那马居然是他的赤迩!

在他被抓后,躲开乌鲁国兵卒抓捕,飞奔而逃的赤迩。

此刻竟然乖乖地呆在那里,缰绳没有拴在任何东西上,就那么乖乖地呆在那儿,只是不停的原地打圈儿玩?

水灵灵飞身上马,伸手将他也拉上了马。

从未与姑娘共骑过一匹马的包安邦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臣子,怎可与高贵的皇后共骑一匹马呢?

动了动身子,想下去,前面传来水灵灵威严低喝:“保住本宫的腰,时间不多了,再顾忌什么,想要马革裹尸归故里也是白日做梦。”

来不及细想,水灵灵已策马飞奔,完全不顾包安邦身受重伤未坐稳,逼得他不得不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

一路策马疾行,马蹄飞驰,两旁黄沙漫天。

包安邦的脑袋转的却比马蹄还快,瞠目结舌得凝视着坐在他身前,骑术一流的皇后。

她真的是养在深闺人不识、金枝玉叶的皇后么?

这些日子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甚至远远超过他这个久经沙场的校尉,她就像个取之不尽的宝藏,多与她相处一些日子,就会多发现她身上令人惊喜新奇的一面。

破空之声。

“俯倒。”水灵灵断喝。

一支利箭擦过头顶。

“嗖”

“吁——”凄厉马嘶。

包安邦抱住水灵灵顺势一滚,勉强躲过十来支利箭。

追得好快。

“站住!不然射死你们!”怒喝命令伴随铁蹄之声传进耳朵。

“娘娘,您快逃,微臣来拖住他们。”包安邦看清追他们的只有二十多个骑兵,焦急道,瞥了眼跟随他多年的赤迩,眼睁睁得看着它抽搐挣扎几下,倒在血泊之中,心疼不已。

水灵灵扫了他一眼,目光大为不屑:“包校尉,你想做乖乖闭嘴的就加功臣,还是想做冷冰冰的尸体?”

包安邦怔忪片刻,缓缓道:“微臣愿做乖乖闭嘴的救驾功臣。”目光,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话音未落,追捕他们的骑兵已到面前,各个面露忿恨鄙夷之色,叫嚣着:“逃啊!怎么不逃了?狗娘养的杂种,竟敢对大将军下毒!找死!”

说着,马鞭疾挥,包安邦忙挡在水灵灵面前一把扯住马鞭,一用力,硬将那兵卒扯下马来,狼狈摔倒在地。

挡得住一个,却挡不住其他二十多个。

鞭子,大刀,长枪,如出笼野马,一下子全往包安邦身上招呼。

一道白绫疾射,刚猛霸道之势如铜墙铁壁,折碎所有兵刃。

“将军府的毒解了么?帕瓦城的毒解了么?”敛着羽睫,手执三丈白绫,水灵灵低笑一声,那笑声,宛若从地狱深处传出,二十多个兵卒尚未反映过来,不可置信地瞧着碎落一地的兵刃,“本宫放的火,应该蔓延至帕瓦城每一寸土地了吧。”不是疑问,是笃定。

即便火未烧遍帕瓦城每一寸土地,毒早已随风散至每一处,城里所有的人应忙着救火解毒,这些人应是镇守在最外延的兵卒,才可能没有受到波及,并在第一时间四处搜索追到他们。

“还是早点解决你们的好,要是计划出现变化,可就不妙了,”淡淡话语中似透着些许担忧懊恼,淡若清风,可每一个字皆能杀人不见血,“是你们自己动手,给自己留个全尸?还是本宫动手?”

第一卷 第83章

红衫死了,死在水灵灵被下药掳走的那天晚上,死在卡瑟咨手上。

绿菊重伤,若非她身体构造与常人有异,心脏位置偏右,她也死了。

面对伺候自己数月的侍女之死,水灵灵没半分表示,淡漠的神情,冰冷的水眸,毫无温度的声音,直叫人心寒,即使面对全军上下激动的面孔,她亦没有几分情绪的波动。

失望。

失落。

萦绕担忧许久的军中每一个将士,心里对他们的皇后,不免多了丝丝恼怨,忘记了她曾经连夜上白梨山为他们采药之事。

包安邦满怀心疼,远远得凝视着那个他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子。

若非见过她的冷静睿智,与她相处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必然会和全军将士一样,对她深感失望。

但此时……

军中所有将士视他如天神,竟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单枪匹马从卡瑟咨大将军手中救回皇后,一把火烧了敌军将军府,毒蔓帕瓦城,杀死敌军放哨兵卒抢夺马匹一路狂奔回军营。

他的功绩,被全军将士颂扬着,欢呼着,而他心中却是那般的苦涩。

他们所有的一切,一切的功劳,都不是他立下的,全是皇后一人所为。

若非身受重伤的他连累了她,她就不会为了保护他被那些人削断一缕青丝。

他永远也忘不了三丈白绫绞断敌人颈项时的大无畏神色,永远也忘不了面对满地碎尸时她宁静如水的容颜,永远也忘不了即将回到军营时,她隐露哀伤的泪眸,以及无可奈何的悲伤。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痛苦的往事?

她,究竟为什么不得不接受面对那些痛苦的往事,让自己在苦海中翻腾?

遥遥远望,躺在担架上的他,看着她一步步缓慢威严地走上军中搭建好将军训话的平台,淡漠如枯井的脸庞,眸中一闪而过的辛酸,以及坚强面对的勇敢。

他,应该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吧。

她,不过是一个会受制于人的女子。

果然不出所料,她一句虚伪言辞没说,开门见山让段野衫将军将神情不太自然的姜浮礼将军拿下,气势之强悍不容人拒绝,速度之快不容人眨眼。

“皇后娘娘,即便您身为皇后,也不能诬蔑微臣!微臣对大莫、对皇上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姜浮礼脸上一派忠肝义胆。

一声嗤笑,水灵灵轻柔的声音飞遍全场,震惊十万将士:“通敌叛国、致使大莫征西大军折损五万将士,三万将士受伤也是忠心,这种说辞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平西将军,你说得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本宫敢在此当着十万将士的面拿下你、审问你,你觉得本宫手上会是信口雌黄,没有如山铁证么?”

“通敌叛国”四个字,如往滚烫油锅中倒下少许污水,暴出无数激烈,烫伤每位将士的心。

姜浮礼冷哼一声:“皇后娘娘若有证据,为何不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轻吁口气,水灵灵似有不忍得瞅着他,那目光,象在看一个误入迷途不知回返的孩子。

包安邦内心不住焦急,他们逃回军营不过一个时辰,皇后自始至终没跟任何人联系过,她怎么有证据呢?

她所谓的证据皆是卡瑟咨承认的话语,片面之词,怎能使十万将士信服?

校场将士面色焦急得盯着刚刚历劫归来的皇后,等待着她的证据。

神色一厉:“关郎将。”

“末将在。”关野岷忙出列。

“本宫问你,军中掌控巡逻将士一事是谁负责的?”

“回娘娘的话,此事一直由末将负责。”

“本宫被劫当晚巡逻将士安排也是你负责的?”

“不是。那晚之前,平西将军突然来找末将,命末将带人去白梨山采药,把末将负责的军中事务暂时交给他安排。”

“平西将军一安排,本宫当晚就被人下药劫持,两名侍女一死一伤,平西将军,你安排可真好啊。”

“微臣没有……”

“住口!本宫有让你说话么?”眸中划过一道厉芒,骇得姜浮礼说不出话来,水灵灵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命绿菊喂姜浮礼服下。

三五个虎背熊腰大汗一齐按住姜浮礼死命挣扎的身子,绿菊冷着脸将药粉硬塞入他嘴里,手上一排牙印,血淋淋的。

“你,咳咳……给我吃什……咳咳……”姜浮礼惊恐万分,不住的挣扎,不断得想呕吐,把药粉吐出来,奈何一杯凉茶灌下,药粉早已顺着食道进入体内,任他怎样努力,也是徒劳。

水灵灵静静地看着,众将士屏息以待,只见姜浮礼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片刻后,身体软如一滩烂泥,若非有人压住,早瘫软在地上。

“你,咳……绵,绵绵散……你,你怎么会……卡……不,不可能有……”强撑着几分清醒,姜浮礼虚弱问道,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他不能睡着,绝对不能。一旦睡着,他就会死在舒皇后的手里。

“这绵绵散就是当晚下在本宫茶中使本宫昏睡两天两夜,将近一个月身子虚软无力。本宫曾经套问过卡瑟咨,他告诉本宫,这‘绵绵散’是他手下大夫精心调制出的迷药,无色无味,无人知晓,专门用来对付一些难以抓获又不能弄伤的敌人。平西将军,若真象你方才所说,你没有通敌叛国,暗中与卡瑟咨勾结,又是从何得知此药是绵绵散的呢?”水灵灵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神情淡漠的叫人以为她不是在审问通敌叛国、差点害死她的犯人,而是在和情人呢喃。

“你说的没错,按理说,本宫绝对不可能有绵绵散。”黛眉一挑,“征西将军,你与卡瑟咨沙场交战多年,可知他的性子?”

段野衫一听喊到他名字,赶紧出列回话:“回娘娘的话,微臣与卡瑟咨交战多年,认为他是个极度妄自负、刚愎自用,却也是小心谨慎,不轻易相信别人之人。”皇后问这做什么?

“征西将军请告诉本宫,对于这样的人,你认为他重要的东西,会放在别人身上,还是藏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或者,藏在自己身上呢?”

“厄……”段野衫一呆,缓缓道,“应该是藏在自己身上。”难以轻易相信他人的人,最相信的惟有自己,象卡瑟咨这样目空一切的大人物,对自己必然是深信不疑。

“卡瑟咨中毒倒地,本宫趁机从他身上摸出来的。”这可是证明姜浮礼通敌叛国的证据,她怎能不弄到手,况且,必要之时或许能成为救命之药,她怎能放过。

包安邦大为佩服,当时情况危急异常,她却还能沉着冷静地巧妙安排。

高深莫测的女子啊。

“他吃了菜中毒?那你怎么可能……”姜浮礼不小心说漏了嘴,悔恨得差点咬断自己舌头。

“平西将军,本宫似乎没说过卡瑟咨是怎么中毒的,你怎么知道?”淡淡调侃之声,水灵灵似笑非笑望着他,“众位将士知道么?卡瑟咨难得请本宫、包校尉用膳,满桌大莫菜肴,皆是本宫在凤暄宫时爱吃的,不知那位乌鲁国的将军神通广大到什么地步,凤暄宫小厨房烧出来的菜肴,连宫中御厨也未必知道本宫喜好,他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并在食物搭配上动手脚,满桌菜肴,若是混吃,绝不会当场毒死,却也挨不过半个月。听闻,后宫的文娥文婕妤是平西将军的外甥女,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此话一出,愣是笨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冲上台去乱刀砍死姜浮礼。

姜浮礼不住发颤。

“本宫早就看穿菜肴分开来吃无事,混合吃有毒,怎么可能混在一起吃呢。”嘴角抽出讽刺的弧度,一丝高傲的轻蔑刺得姜浮礼眼睛生疼,“只可惜卡瑟咨对平西将军的话深信不疑,满桌菜肴混合吃了大半,才给了包校尉机会,救本宫突出重围。”

第一卷 第84章

一句话,坐实包安邦莫须有的功绩,若此时他不声辩,今生将再无机会声辩。

包安邦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慢慢阖上眼,不去看众将士钦佩的神色,不去听周围隐隐传来的赞叹声。

“卡瑟咨当着本宫和包校尉的面承认,亲口承认,助他掳劫本宫、暗中将征西将军等人部署好的攻略图交给他,泄露军情的人,便是你!平西将军,铁证如山,你还否认的了么?”水灵灵似真还假道诓骗他,幽幽问道,“你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知担君之忧。身为平西将军,泄露军情予敌国,使五万将士无辜丧命,战死沙场。尸横遍野,残肢短躯,平西将军,这些将士中有跟随你多年的,有尚未娶亲的,有需要赡养父母的,有孩儿嗷嗷待哺的,你怎么忍心啊……五万将士,多少孤儿寡母,平西将军,你想过他们以后该怎么活么?”

闭了闭眼,水眸含泪,盈睫。

边疆的阳光,夺目刺眼,任何想隐藏的事物在阳光照射下皆无所遁行。

晶莹之光,即便没有夺眶而出,烈日之下也难逃众人之眼。

边疆将士生死与她无关,战争,本来就是用鲜血换来的,她本不应该有过多的想法。

可是,一想到那些将士的家人,圆满的一个家,就这样破碎,一想到如果她不能活着回去,她的儿子,可能死在别人的阴谋诡计之下,没有人能保护他,她的心,忍不住一阵阵抽痛。

“我我我……”姜浮礼方寸大乱,被水灵灵逼上了梁山,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吼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是皇上下旨让我这么做的,是皇上要你死!皇上说皇后淫乱后宫,要我秘密弄死你,所以我,我才……”不然就算皇后不杀死他,十万将士也不会放过他。

姜浮礼的话,如一记闷雷,轰得所有人脑袋一片空白,如一卷狂风,席卷尽所有人的思维,不知如何是好,呆滞得望着水眸含泪的皇后,纤瘦的身子是那样弱不经风,纤盈可握的纤细腰肢,如同折翼彩蝶,随时可能化为尘埃,与黄沙共眠。

段野衫就压跪在水灵灵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子的嚣张肆虐狂风中屹立如山,纹丝不动,泰山般稳固,似铁打般坚强不屈,任狂风暴雨如何侵袭,任刀山火海如何艰险,也不能撼动她半分。

她真的不惊骇么?

皇帝要杀她啊!

还是,她太过震惊,震惊到动弹不得的地步?连一根发丝也无法被狂风吹散。

“呵!”一声冷笑,无力如清风吹拂,却强势的能拨云散雾,如石破天惊,如无形屏障,压住所有人的呼吸,“平西将军,你现在的表现,是否就是市井上说的‘疯狗乱咬人’呢?”

“你说什么?”

“暂且不说本宫淫乱后宫一事是真是假,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若皇上真要处死本宫,一道圣旨,三尺白绫即可,何必大费周章,要平西将军代为动手?平西将军,你这么说,是在暗示皇上手中没有证据,却想枉杀本宫么?别说皇上英明神武,即便皇上是个昏庸无道的暴君,为了杀一个女人,也断然不会拿西垂边防的安稳做赌注,拿十五万将士的生命开玩笑,拿大莫皇朝的万里江山当儿戏!平西将军,你不绝对你的谎言太过荒谬绝伦了么?”

“我,我没有……”

“你没有?!难道你想告诉西垂所有将士,他们信奉的皇上不把他们的生命当回事,要用十五万将士、边疆的百姓、大莫大好江山去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难道你想告诉天下人,大莫皇朝的皇帝是个昏庸无道愚蠢至极的暴君、昏君?你觉得皇上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么?”

“不,不是的……”

“不是什么?是你信口雌黄,假传圣旨?还是你通敌叛国,污蔑本宫,害死五万将士?你说皇上下旨要你这么做,圣旨何在?”

“是,是口御密旨……”

“口御密旨?平西将军,你是欺负本宫一个妇道人家,还是觉得十万将士皆是无脑之人?口御密旨,无凭无据,岂不任你信口开河!”

“不不,不……是你!是皇后你,是你淫荡成性,在帕瓦城勾引包校尉不成,转而勾引敌国大将军卡瑟咨!”姜浮礼试图做垂死挣扎,他所有的筹划诡计,在水灵灵溃不成军。

朝野众臣从来只时皇后深居简出,手段毒辣,掌管后宫斤斤有条,却没有传出过消息,说皇后能言善辩,乃辞令高手。

“平西将军!”包安邦实在听不下去,硬撑着满身的伤站了起来,他不知姜浮礼所说皇帝下旨是真是假,以他多日来对皇后的观察,恐怕未必是假,“末将与皇后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你可以侮辱末将的品格,却万万不能诬蔑娘娘的清誉!”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保全皇后。

水灵灵嗤之以鼻:“平西将军,你说本宫勾引包校尉、勾引卡瑟咨可有证据?是你亲眼看见的么?”

“这,这……”这当然不可能是他亲眼看见,却是传递与卡瑟咨大将军的人告诉他的,这他怎么能说出口,不过,“前些日子,两军交锋,是敌国大将军卡瑟咨亲口所说,说是皇后主动要求将包校尉囚禁在关押皇后娘娘的房间里的!这可是十万将士亲耳听见的,难道皇后娘娘、包校尉想否认么?”

包安邦哑言,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他说得是实情。

笑若清风,水灵灵不甚在意道:“照平西将军的话来说,本宫应该任由包校尉关押在地牢,饱受酷刑,乖乖待在帕瓦城,等着卡瑟咨拿本宫做人质,好将十五万大军一网打尽?”

“这,这……”

“哼!卡瑟咨说什么,平西将军就信什么,除非平西将军效忠的不是大莫皇室,而是乌鲁国,否则怎会相信卡瑟咨的一派胡言?呵,的确是本宫主动要求与包校尉关押在一起的,因为本宫觉得,一个女人的名节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十五万将士的身家性命,重要不过我大莫江山的稳定,重要不过我大莫千千万万子民安定的生活,即便这个女人是大莫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水灵灵见招拆招,尽管她不在意天下人死活,却不代表有必要收买人心时,她不会傻忽忽的不去收买。

征西、平西十万大军,总有一天,她会让这支军队成为她手中保护璃轩的强硬盾牌,即使皇帝亲自上阵,也无法突破的盾牌。

轻描淡写的话语,没有慷慨激昂的激动,维持着水灵灵一贯平静无波的淡漠,却如一鸿暖流,流进所有将士的心田,在他们心田里播下种子,慢慢浇灌着。

天下女子莫不以贞洁为最重,他们的皇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为了保护他们,毅然拿自己的贞洁做赌注,用她纤瘦的肩膀挑起男子也未必能挑起的万斤重担,这样的女子,这样的皇后,他们怎能不敬,不佩,不爱,不忠?

他们的皇后,是那样的冰清玉洁,那样的大无畏,那样的爱民如子,耗尽自己的嫁妆、凤暄宫历年所得赏赐、朝廷大臣后宫嫔妃所赠礼物,暗中换成粮草托镖局送来此地。

早在皇后被掳走不到半月时间,粮草严重告急之时,军营里突然来了一批江湖走镖的镖师,说是收了九十万两银子从各地买来价值整整八十万两银子的粮草,披星戴月送来边疆,交镖的信物是一镏金珐琅耳环。

辛苦找寻,他们在皇后娘娘带来的首饰盒中找到了那只镏金珐琅耳环,下面压了十万两的银票和一张纸片,纸片上写着“镖局尾款”四个娟秀小字。

镖师告诉他们,这笔生意他们早已接下,日子在皇后被册封为监军出发来西垂边防之前。

一百万两银子……

八十万两银子的粮草……

出发来西垂边防之前……

铁拳紧攥,眼底尽是坚忍之色,心中暗暗起誓:以后若再有人敢亵渎他们的皇后、伤害他们的皇后,他们就是豁出性命,也要誓死对抗到底!

第一卷 第85章

草原上的夜晚,与莫都大为不同,昼夜温度相差极大。

白昼穿着夏装尚嫌热有余,晚上若不换上厚实保暖的裘衣,不想冷得上下牙齿打颤、活活冻死决不可能。

狂风肆虐,黄沙漫舞。

篝火冲天,热气四溢。

爽朗粗犷笑声直传云霄,嚣张得宣扬着二十万将士此刻的心情,雄壮浑厚的军营之歌嘹亮,回荡在广阔无边的草原上空。

前两个月,征西将军段野衫以军法处死了平西将军姜浮礼,八百里加急奏折上报朝廷,亦同时悄悄传话给舒相。没几日光景,前来传旨的公公就带来了晋封包安邦包校尉为正三品平西将军、调遣从三品征蜀将军萧裴郎、平狄将军狄仁方各带他们挥下的五万大军前来的圣旨,也带来了因姜浮礼通敌叛国、假传圣旨、诬蔑皇后之罪被满门抄斩的消息实在大快人心,再加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他们在庆祝,庆祝白天杀退乌鲁国三十万大军,杀死敌军八万人,杀死乌鲁国大将军卡瑟咨,逼乌鲁国大军后退八十里,退回帕瓦城。

在水灵灵被掳一余月时间里,乌鲁国大军向平川城逼近八十里,气焰高涨,势不可挡。

而如今……

皇后娘娘好箭法啊!

巾帼不让须眉!

一箭射穿卡瑟咨的脖子,使乌鲁国大军气势大减,才给了他们趁胜追击,歼敌三万,逼他们退回帕瓦城的机会。

帕瓦城里大部分人如今都身中巨毒,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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