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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做荡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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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脸上的疤的话,他确实长得相当有型。
嗯……如果笑容再多一点,应该会更好。
她看着他,瞧他放下车帘,马车便徐缓地往前驶去。
铁凝香独自坐在马车内,想要掀帘和他聊聊,但瞧见他脸色那么臭,遂作罢。真到马车来到南启门外,依宫规,从皇宫四大门进入,都必须步行。
此刻,附近已停了不少马车。
她下了马车,正要踏进南启门时,后头的墨澈被守宫门的卫兵给拦下。
“为什么拦下他?”铁凝香不解地问。
“奴隶不得进宫。”那卫兵口气不善地回道。
“可是……”
“这是宫规。”墨澈淡声说。
铁凝香突然明白为何他会臭着脸。因为如果她要进宫,他是没办法陪她的,他保护不了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眼看有许多人从身边走过,不断朝他指指点点,她不禁更气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想也没想地,她走到他身旁,紧握着他的手。
“凝香?”他微诧。
“走,我们回去。”
墨澈明白她是不想让他一个人遭受指指点点。
她明知道,她要是不进宫,就拿不到宫内的采买,如此一来,对常家的影响是非常巨大,可是她却来到他身边,如此义无反顾。
这动作柔软了他的心。
“墨澈。”
突然有人喊着,两人同时回头,便见禹亲王下了马车,朝他俩走来。
“王爷。”墨澈垂首唤道,铁凝香也意思意思地垂下脸,不想跟他打照面。
尉迟御看了眼卫兵,明白了状况,淡声道:“走,跟我进来。”
铁凝香不想欠他人情,可是……她要是空手而回的话,要如何跟青云和瑞英交代?
想着,只好跟着尉迟御一道进宫。
时值岁寒,北风刮得面颊生痛,铁凝香不禁缩着颈子,拉紧身上的裘篷,墨澈立刻向前一步,挡住大半风势,温热的大手紧握着她的。
后头,有不少人跟着要进擎天殿,她想,要不是风势太大,她肯定能听到很多人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她的是非。
但,由着他们吧。
她甘心为他,背负荡妇之名。
“看来你确实是相当喜欢常家大夫人呢。”走在前头的尉迟御微微回头道。
“是。”墨澈直言坦白。
他的表情有点意外。“本王真没想到,你竟会爱上一个寡妇。”
“那是因为她特别。”
“这倒是,像她这般大胆傻气的女子倒是不多见。”
傻气?铁凝香不禁自问,她到底是哪里傻气了?
“与那位雅君姑娘都同为奇女子。”
铁凝香闻言,心头一颤,偷觑墨澈,瞧他眉眼不变,像是谁也看不穿他此刻的想法。
“雅君姑娘也是相当特别,够呛、够勇敢,能够为你挡死。”尉迟御勾笑,那笑意极为玩味,像是蓄意挑起墨澈的记忆。
她不禁垂下脸,继续走自己的路,当什么都没听到。
无聊,不管那个雅君到底是不是她的本尊,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因为墨澈说过,他爱的是她。
这句话是绝对无敌,强壮地在她心里发芽。
“都过去了。”墨澈说完,握紧铁凝香的手,走过铎凌宫正殿齐善殿,沿着曲廊,来到宫宴所在的擎天殿。
殿内,早有官员在场,更有不少人入席,就连龙座上,皇上也已就位。
就在他们要踏进殿内时,两个御前侍卫双双举剑,阻挡了墨澈。
他懒懒一瞥,两人都曾是他麾下士兵,如今都挡着他入殿。
“喂,你们在做什么?”铁凝香喝道。
御前侍卫不动如山。
“做什么?难道你们认不出来墨澈是你们以往的长官?”尉迟御趋前诘问。
“回王爷的话,宫中有律,奴隶不得进宫。”
“你们没看到他与本王是一道的?”
“回王爷的话,宫中有律,奴隶不得进宫。”声音平板地复诵着。
尉迟御气得拂袖进殿,而铁凝香则是干脆杵在殿外陪墨澈。
她不知道禹亲王进去里头,大声嚷嚷的到底是在跟皇上说什么,她现在是完全不希罕和户部牵上线了。
她无法容忍墨澈一再受到污辱,尤其是在她确知他是无辜的状态下。
“墨澈,咱们走。”什么烂地方,气死她了。
他睇着殿内,里头突然传来太监的通传声。“宣,常家大夫人觐见。”
铁凝香愣了下。“那是在叫我吗?”
“去吧,小心应对。”
她想想,挺直背脊,轻撩裙摆,从容踏进殿里。
她应该要紧张的,毕竟这可是电视电影里才看得见的场景,但是她只有一肚子火,就算踏上红毯,听到两旁有不少人正对她品头论足,她也不在乎。
“民妇叩见皇上。”她娉婷屈膝,作势要跪下。
“平身,今儿个是百商宴,无须大礼。”
“谢皇上。”她缓缓抬眼,瞧见坐在龙椅上的男人,不由得瞪大眼。“你……”
他不是成衣坊开幕那日,和禹亲王坐在下头看秀的男人吗?
当今天子尉迟肃慵懒地笑眯眼。“你何以如此看着朕?”
“是民妇失礼了,望皇上开恩。”她垂目,心中豁然开朗。
啊,难怪那个官员一听墨澈提了个数字,便吓得斥责家仆,也难怪那个家仆胆敢在禹亲王面前嘲弄她,想来全都是做给皇上看的。
面对将墨澈眨为奴隶的皇上,她该怎么应对?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连墨澈都动了心,明知道你是寡妇,还是想要得到你……别说他,连朕都心痒了。”
闻言,铁凝香一愣。难道他是打算调戏她,藉此羞辱墨澈?
“皇上,常氏乃是墨澈喜欢的女子,皇上出此言,岂不是要夺人所好?”
禹亲王仗义执言,然而她怎么听就是觉得不对劲。
“荒唐,墨澈是谁?他和朕不是君臣,更不是手足,还是朕顾念什么?况且,她的身份还是寡妇,又不是他的妻,难道朕碰不得?”
“皇上和墨澈好歹从小一块长大,曾经情同手足,难道会不知道墨澈不是个轻易动情的人?明知她是个寡妇,还是动了心,那就代表他是有心要迎娶为妻的。”
“凭他的身份迎娶得了吗?倒不如到朕的身边,好生伺候朕。”
“皇上,这么做是故意要羞辱墨澈?”
那口吻听在铁凝香耳里,总觉得尉迟御不是替墨澈保护她,反倒像是在扇风点火。
她心思转动得极快,想着皇上和墨澈一块长大,有着手足情谊……依墨澈那正直性子,岂可能勉强自己和绝情寡义之人交结?
如果禹亲王如她猜想,是个恶人,那么……她能否大胆假设,皇上并非是真的是羞辱墨澈,而只是做个表面功夫,另有其他目的?
“如果朕说……是,又如何?”
铁凝香想了下,试探性地问:“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岂会看上我这个寡妇?”
“偏偏朕就是看上了。”尉迟肃噙笑打量着她。
从他眸里看不见半点猥琐和淫念。她是个模特儿,参加过许多饭局,常能从他人眼中瞧见对自己的觊觎,但这个皇帝却不染半点邪思。
她当下放手一博地说:“那好,民妇就跟了皇上。”
殿外的墨澈浓眉一攒,而尉迟肃笑眯的眼微染杀气。
“但是,我希望皇上可以彻查当年宫变一事,还墨澈一个清白。”
他微扬起眉,懒声道:“所以,你是拿自己来和朕谈条件?”
“是。”
“墨澈值得你这么做?”
“是。”
“就算朕要你在今晚侍寝?”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如果拿她的清白可以换回他的清白,这桩买卖也不算吃亏,况且……她想,也许情况根本没那么糟。
忍无可忍,墨澈挥开长剑,怒斥道:“退下!”
与生俱来的威武气势,震慑得两个御前侍卫不敢再挡。
“没必要。”墨澈大步走到铁凝香身旁。
他语气平板无波,但只是识得他的人,皆能从他冷沉的面容,看出他已怒不可遏。
“退下,朕没准你上殿。”
“皇上,王朝律例规定,三等奴有誓死护主之义务。”
尉迟肃不禁失笑。“怎么,你认为朕会吃了她吗?”
“主子的安危更胜于我的命,缺不得一角。”他沉声道。
“喔?”就像是和墨澈杠上似的,尉迟肃朝铁凝香笑得邪气。“今晚,你就留下吧。”
“这有什么问题?”她轻笑着。“皇上要民妇侍寝,民妇不敢不从,就怕……皇上会失去更多。”
她大胆而且从容,那是因为她看出一些蹊跷。
尉迟肃放声笑着。“好,朕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言。”
笑着,他挑衅地看着墨澈,眼角余光也没过站在边上,暗暗噙笑的三皇弟。
“来人,将墨澈押进大牢。”他突道。
铁凝香脸色瞬变,不解地看着他,再看向身后的墨澈。
不会吧,她押错注了?
“皇上,为何——”尉迟御急声问。
“一个三等奴擅入殿堂,将他拿下,明日再饬回。”尉迟肃懒懒打断他未竟的话,再看向铁凝香。“来人,将常家寡妇带往朕的寝殿。”
“遵旨。”御前侍卫立刻向前,两个抓着墨澈,两个押着铁凝香要离开大殿。
然而,墨澈却动也不动,目眦尽裂地瞪着皇上。
“怎么?不服气吗?”尉迟肃笑眯黑眸。“你可以造次,但是后果自理。”
言下之意,是在威胁他,一旦他有所行动,他会立刻要人杀了铁凝香。
墨澈紧握的拳青筋颤跳。
铁凝香泫然欲泣,暗恼自己竟会判断失误,累得他要被押进牢里。
“常氏,要是你伺候朕开心了,朕会放墨澈走,还会让户部和常家签下一纸合约,但你要是胆敢胡来,朕保证……让你一无所有。”
“我要的是墨澈的清白!”她吼着。
“你没有跟朕讨价还价的资,带下去。”
“君无戏言,你骗我!”
“朕从一开始就没答应你。”尉迟肃敛笑。“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寡妇,在朕的面前,装什么清高?”
铁凝香难以置信。这人竟小人到这种地步!
第十章 定情物
百商宴还热闹着,但皇上却早早离席,留下满堂文武和应邀而来的商贾,热烈讨论着今晚的戏码,推测墨澈已无翻身之日,竟连姘头都教皇上给弄上手。
讨论得太热烈,没人瞧见一抹身影疾如流星窜过殿外长廊,不一会,那抹影子几乎是足不点地,火速来到皇上寝殿之外。
“你来了。”坐在锦榻上的尉迟肃眼也不抬地说。
“凝香在哪?”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理该被押进牢里的墨澈。
“怎么,真以为朕会吃了她?”
“她在哪?”墨澈大步向前,黑眸冷绝。
尉迟肃咂着嘴。“我要宫人将她带到隔壁的暖房,没碰她一根寒毛,犯不着拿杀人的目光看朕。”
闻言,他才总算安下心来。
“看来那常氏真有莫大的能耐,能教你动了心。”尉迟肃哼笑着。
“别把她卷入其中。”
“没办法,谁要她从一开始就介入计划之中?只好借她当棋子了。”
墨澈攒紧浓眉,无法反驳。
事实上,去年宫变一结束,先皇就驾崩了,但却不是死于病症,而是有人下了毒,于是肃推测有人在推动计谋,要让他们成为代罪羔羊。
至于幕后黑手,追查之下发现,正是尉迟御。
就连他会推肃坐上龙椅,不过是因为宫变之时,没能将肃给一网打尽,怕正面冲突会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坐实弑父杀兄的罪名,继而失去民心,他才暂时退让,也为自己博得美名。
当时尉迟御以为就算将兄长推上龙椅,也可以利用外戚的势力架空他的权力,逐步得到皇位,没想到肃也不是省油的灯,直到现在,依旧稳坐龙椅。
后来肃到牢里找了他,和他商议所知道的消息之后,要他在牢里待满一年消除尉迟御的戒心,等到一年一度的奴隶拍卖会,再将他押出牢外,笃定尉迟御会买下他,行使借刀杀人。
岂料,凝香半路杀出,破坏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不需要借用她当棋子,御已经沉不住气,否则成衣坊开幕时,他不会邀你一道前来。”墨澈沉声道:“更不会在一开始,便想要置凝香于死地。”
在成衣坊看见肃时,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刻意在大庭广众拥凝香入怀,让肃知道,凝香对他的重要性。
“他要季辛寅送出百商宴的邀帖,为的就是要朕当众羞辱你,让你心生妒恨而想要造反……想让你动怒,铁凝香是个绝佳的棋子,也唯有做到这种地步,他才会相信。”尉迟肃懒懒地靠在垫上。“朕要是不推你一把,说不准你沉醉在儿女私情里,早就忘了计划。”
“……我没忘,只是希望先将她安顿好。”
“那就让她待在宫里,朕就不信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她。”
“不,我可以保护她。”
尉迟肃不禁失笑。“不过是个寡妇,已不是完璧之身,只有你才会当成宝。”
“我不在乎那些。”
“她似乎也不怎么在乎,否则又岂会大方地和朕谈条件?”
“她只是想洗脱我的罪名。”
“那就对了,如果不将禹亲王拿下,你永远没有洗脱罪名的一天。”尉迟肃长指轻敲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另外,朕已经将粲从北境调回,应该近日就会抵达,到时候这事得在过年前一并清算。”
“我知道。”
“还有这个。”他从一旁取来一张合约。“交给常氏,接下这一大笔的订单有得她忙,让你有空和御联络感情,另一方面,户部那边一旦知道朕给了合约,必定会立刻告诉御,朕已经得到常氏。”
放眼朝中重臣,十个中有八个是禹亲王一派,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他便要反过来利用对方的势力达成目的。
“……”墨澈垂敛长睫,忖着,今晚过后,肯定又会传得满城风雨。
像是猜出他在想什么,尉迟肃笑得不怀好意。“反正,她早已没有名节可说,况且,要是能够攀上朕,总比攀上你好。”
墨澈拳头紧握。“我和她还是清白的。”
他知道,凝香不在乎世俗眼光,他也不在乎,但是他不能忍受她因为他而必须背负莫须有的恶名。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她,结果……”
“那是成亲之后的事。”墨澈将合约收进怀里。
“既然如此,你还当众抱她,那是故意要坏她名节?或者,你爱她,爱到无法忍受有人污辱她?”
见墨澈并有回应,他不禁轻叹,“澈,这不是好事,她已经成了你的致命弱点,为了护她,你说出季辛寅贪污一事,朕要是不办,显得太矫情,朕要是办了,御又可能起疑朕仍信任你……”
“不会再有下次。”
“最好如此,否则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人,朕……会全数扫除。”
面对敛笑不语的皇上,墨澈睨了一眼,随即如风离去。
隔壁的暖房前,有尉迟肃最信任的宫人守着,一见到墨澈到来,福了福身便退下。
他缓缓地推开门,黑眸扫过一圈,没瞧见心上人的身影,心口微窒的同时,听到极细微的呼吸声,忍不住哑声启口,“凝香?”
“墨澈?”
得到回应,他关上门,发现她浑身发抖地躲在门后,手里还拿着小凳子,仿佛谁敢靠近她,她就要跟对方拚了。
“是我。”他喃着,伸出双臂。
铁凝香瞅着他,再三确定眼前人是她的情人,才扑了上去。
“墨澈、墨澈……真的是你……我好怕你因为我的关系,被关进牢里永远出不来。”她紧紧地抱着他,像在确认这不是自己在作梦。“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原以为皇上不是个大恶人……我错了,错得好离谱,还连累了你……”
“没有,没有连累。”他动容地将她搂得更紧。
“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她抬起婆娑泪眼。“你怎会在这里?你怎么离开大牢的?”
打从被押进房,她惶恐不安,怕自己逃不出去,更怕他并非只是被押进牢,说不定还会被恶人皇帝假借任何名义给砍头……幸好,他还好好的。
“总是有法子可以跑。”忍不住的,他倾近地亲吻她。“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嗯。”她用力抱紧他,不敢放开,就怕他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墨澈见状,不禁低笑出声。
他是如此被她需要着……在牢中的一年,他想过许多事,但在他脑海中停留最久的是,那位名叫雅君的姑娘曾经紧紧地抱住他,哭求他不要死……当时,他只觉得荒唐,但如今,他明白了那是爱。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对于认为对的事,他会执行到底,对于错的事,他会彻底铲除,可是,一年前的那个拥抱,再加上宫变事件,让他学会用其他角度看待自己在乎的人事物,当发现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可以牵动自己心绪,他才明白生命的共享,是多么令人感动。
“你笑我?”铁凝香嗔骂着。
在她哭得这么伤心的时候,他竟然笑她?有没有良心啊?
“不是笑你,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你能够来到我的生命中。”他低头亲吻她的额。“我们先离开这里。”他将她打横抱起。
“你要用跑的吗?你跑得够快吗?还是别抱着我好了,你先走。”
墨澈爱怜地亲吻她。“放心,我跑得够快,没人追得上我的,所以你要抱紧一点。”
“嗯。”她死命地搂紧他的颈项,又担心勒得太紧,赶忙又松开一些。
墨澈失笑,开了门后,如识途老马,绕到铎陵宫后方,走僻静小径,避开巡逻侍卫,直朝皇宫东方奔去,翻墙而出。
一落地,他疾如流星地朝宫外的东林胡同而去。
坐落东林胡同的,不是官员府邸,便是富康家宅,此刻时间已晚,周遭极为谧静,唯有打更声远远传来。
墨澈疾步来到一座被贴上封条的宅邸前。
“都督府?”铁凝香睇着上方的匾额疑惑地喃道。
朱红大门已经掉漆,看不出原本恢弘的气势。
“抱紧。”他突道。
铁凝香才刚搂紧他颈项,他立刻纵身跃起,吓得她抱得更紧,直到他落地,微弱月光映照出满院无人整理的杂草,就连屋墙都显得老旧而蒙尘。
两人皆没开口,墨澈踏上长廊,抱着她走进主屋的一间房。
放下她,他没点上烛火,不需要光亮,他比谁都熟识这个地方。走到床边,拉开百宝格,取出一样东西,回头看着她。
“凝香。”
“嗯?”她看向他,透窗而入的月光暗淡,她隐约只能看见他脸部的轮廓。
墨澈牵起她的手,轻轻地将一只七彩琉璃手镯戴进她右腕中。
她惊诧地看着腕上的手镯。
屋里没有灯火,但这手镯闪动着七彩光芒,在昏暗之中显得润亮剔透。
“这是……”
“这是我娘留下的遗物。”他解释着。“这手镯是我父母的结缘之物,听我娘说,她和我爹在同一间铺子,挑中同一只手镯,因而结下不解之缘……我娘总说,这手镯一定要留给她媳妇,好让她媳妇永远离不开她儿子。”
“所以……”
“等所有的事告一段落,我会娶你为妻,这手镯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铁凝香动容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一夜竟让她同时经历了大悲大喜。
两个钟头前,她绝望得无法再活,结果现在,她不但和他逃出皇宫,他还向求婚了……
“我……”还未开口,眼泪就往下掉。
她看过无数次求婚的场景,绝大部分的女孩子在面对情人求婚时都会落泪,当时她总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哭,可唯有自己面临同样的感动,才懂得那喜悦。
“怎么哭了?你不愿意吗?”她无预警的泪水让他慌了手脚。
“不是,我是开心。”她今天心情起伏大到像是坐了趟云霄飞车。
“也许还得再等一段时日,但……不会太久了。”为了她,他必须加快脚步,跟尉迟御有更密切的联系才行。
“那没有关系,倒是……”离开皇宫后,心底一松,她才蓦地发现疑点重重。“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墨澈没辙地叹了口气,早知道瞒不住她,于是从怀里取出皇上给他的合约。
“皇上决定由常家提供宫中所需的布料。”
铁凝香没接过手,因为这里太暗,她根本没办法看清上头写什么,而且重点是——“谁给你这张合约的?”
“……皇上。”
她倒抽口气,杏眸瞠圆,好半晌才挤出声音,“所以……他在作戏对不对?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对我如何,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墨澈面对她,总觉得像是面对另一个尉迟肃,什么都瞒不过他俩。“这说来话长,过来这边吧。”
他走向床,随意掸了掸灰尘,拉着她坐下,将事情始末告诉她,包括她明天开始恐怕得背负更可怕的恶名,不过却不点明,所谓的计划是从何时开始,又要如何执行。
“……皇上发现先皇并非死于疾病,而是被人毒害,于是展开秘密追查才发现禹亲王是幕后黑手。”
“……所以说,皇上也认为你是无罪的?”听完之后,她怔怔地问着。
“是。”
墨澈的回答让她呆滞的眼神慢慢地跳窜着火花。“你坐牢是假,三等奴也是假的!你……”她内心五味杂陈,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瞬间的冲击。
如果他不是三等奴,她其实是很替他开心的,至少往后他不需要再遭遇那些可恶的嘲弄谩骂。
可是,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坐牢是真的,我确实在牢里待了一年,只是比一般的囚犯待遇较好罢了。”
“难怪你可以维持这么好的体格。”当初看到他的身材时,她就有小小的怀疑过,没想到还真的大有文章。思绪一转,她蓦地想到一件事。“那皇上该不是要叫你现在离开常家吧?”
“……”墨澈忍不住叹气。“为了早日平反我的罪名,这是没办法的事。”
铁凝香嘴角一垮。“那么,你把一切告诉我,是要让我知道,未来可能有段时间,我是看不到你的?”
她现在是要扮演一个巴上皇帝,却又被皇上享用完便一脚踢开的荡妇,而他因此恼火,转而投向禹亲王,从此与她老死不相往来?
“很快的,事情会很快的落幕。”墨澈将她搂进怀里保证。
“那么,你们的计划到底要如何进行?”偎在他怀里,她不安又恐惧,毕竟宫廷斗争向来最血腥,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凭她的力量没有办法帮助他。
“你别问。”
“是啊,因为我帮不上忙,还可能帮倒忙,就好比今天晚上我在擎天殿所说的那些话,就可能让禹亲王对你难以信任。”
“不,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会认为我将自己的不满告诉了你,再加上皇上当众将你押下,我肯定妒恨难抑,他若在这当头找我,必能够说动我。”
铁凝香松了口气。“还好,没扯你后腿。”
“所以今晚,我们在里待下,等到天亮再回去。”
“嗯。”偎在他怀里,安静的空间、暧昧的依偎,让她突然感到紧张,心想他刚刚求婚了,那么现在是不是要……
“睡吧。”墨澈挪好位置,拉起有点、霉味的被子盖妥她。“有点味道,忍耐一点。”
忍耐什么?她面无表情地瞪着床顶。忍耐霉味,还是忍耐她内心的yin荡?
这是什么情况呀?虽然不是花前月下,但至少有氛围呀,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这个木头!
气呼呼的闭上眼,铁凝香往他身上趴去,却发现——“你有反应耶……”那灼热的硬物就抵在她腿边。
墨澈皱起了眉,却无法调匀心跳。
“你……”她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明明已经是箭在弦上的状态,但却没有行动,这是否意谓着这纯粹是生理冲动,无关喜不喜爱。
忍不住的,她问:“你是不是很介意我寡妇的身份?”她只能这么猜想。
尽管他不像时下的男人,存有严重的男尊女卑观念,可多少还是会在意的吧,也是,现代有些男人还有处女情结,更何况保守的古代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虽说由她提出这个实在是很害羞,可有话就说开,总比心里有疙瘩好。
墨澈沉默着。
铁凝香眯眼瞪着他,好半晌,才道:“我问你,那个侯雅君的外貌,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
“不然你待在牢里时,为什么一直想着她?”她不断地追问着。“有吧,你至少有一丁点的在意吧。”
墨澈颜微赧,但黑暗之中,她自然看不见,只能迳自推论着。
“你不回答,也就是默认了。”她叹了声。“难怪,你一点都不想碰我,原来是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唉,说来真是矛盾,她竟然在嫉妒自己。
“谁说我不想碰你?”
“因为……”话未完,一阵天旋地转,她已被压在床上。
“我爱上的并不是你的外貌,而是你的性子,不碰你,只是因为我觉得尚未成亲……”
关键答案出现的瞬间,铁凝香主动地封住他的口。
墨澈的微诧只有须臾,立即化被动为主动,缠吮着她的丁香小舌,大手沿着衣摆探入。
那温热掌手熨烫着她敏感的身体,他的吻放肆而狂烈,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直到他的大掌覆在她的胸上……
第十一章 引君入瓮
翌日一早,铁凝香被墨澈一路抱着疾奔回府。
她几乎一夜未眠,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只想偎在他怀里不想动。
待接近常家,在无人的街角,他将她放下,哑声问:“身子还好吗?”
“嗯……”她羞怯地垂下长睫。事实上,她现在浑身酸痛得要命。
“我在想,常家要是得知这件事,不知道会怎么待你。”墨澈叹道。
为了他和皇上的大计必须牺牲她的名节,他既不忍更不快,但不尽快拿下尉迟御,被卷入这场纷争的她也休想全身而退。
“嗯……我也不知道,如果青云觉得门风被败坏而赶我走,那你就带我走。”
“……不行。”他摇头。
“为什么?你直到现在都没跟我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究竟计划是如何,也没告诉我。”
“我不想你介入太深,这是为你好。”
“可是……”
“放心,不会有事的。”他喃着,两人已走到常家大门。
对街有三两个路人瞧见他们手牵着手,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墨澈松开了手,催促道:“走吧。”
“嗯。”
屈瑞英在大厅里来回团走,一瞥见她,眼眶立刻泛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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