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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耍心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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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真的吗?是真的吗?!”两个儿子都兴奋的跳起来问,哪里还看得到早熟的影子?根本就是货真价实的孩子。
  “真的。”罗以律可能会爱上别人,或许是他的美丽特助,或许是其他更美更好的名媛闺秀,或许……没有爱上别人,只是对她这个“前妻”再也没有感觉,能以陌路视之……无数个可怕的或许啊……
  “真的。”她再度点点头,微笑。“妈妈,还有妹妹,我们都住在一起吧。”
  她以为离婚不代表分开,以为还能轻易纠缠。但此时此刻,她知道她可以算尽所有,就是算不了自己的心。
  谁叫她不够狈?
  当她是个母亲时,就抑制不了有时太过容易氾滥的母爱。以前狠得下心的事,当她人生决定改变时,就再也做不出曾经轻易能做出的事了。
  唉,谁会想到才一到美国,就做出了留下来的决定?她自己都这样意外了,以律他……想必会更意外吧?
  认识他九年,嫁他八年,如今离婚一个多月,在快十年的岁月里,她从未远离过他,总是如影随形,成为他的一部分,成为他的习惯。
  她的离开,他是否能够重新习惯?
  罗以律还不知道她的决定,他目前正为别的事情烦心,说是别的事,到底还是与她有关。
  吃完了一顿美味丰盛的大餐,他这个大家长,自然准备了红包发给所有人,三个孩子、两名作客的美女、一名厨娘一名司机与一名清洁工,通通有份,发完了红包,过年的必要步骤才算做完。
  当他还在客厅与两名美女客气的谈话,为了了解他两个儿子在美国的学习状况以及评估这两名老师兼保姆是否足以适任时,商翠微早已将女儿一抱,说要早点休息,就告退了。
  她一告退,另外两个男孩哪坐得住?马上跟著也跑上去了。要不是还有客人得招待,罗以律当下真想一把抓住她,好好的跟她问清楚她这些日子以来,在做些什么?还有,为什么她一进这宅子,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到离他们原本卧房最远的一间客房落脚?!
  她跑那么远做什么?她去找别的房间做什么?她为什么没问他一声?
  令他很不舒服的气堵感觉再度袭来,让他心中愈来愈不耐烦,只想把眼前这两名美女给快快打发掉,好上楼去找她问个清楚!可惜他的教养不容许他如此失礼,就算有满肚子火,也得按捺下来。
  她把离婚的单身女郎身分扮演得太好了!好到让他很火!
  当时间走到晚上十点,算算也谈了两个小时,尽了该有的待客之道。罗以律终于可以客气的对两名女客道晚安,上楼来找她算帐。
  他来到二楼,找到她栖身的那间客房,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音乐声。音乐声里,还带有笑声,显然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愉快的过年派对,玩得乐不思蜀。
  他轻敲了下门,可能被里面的音乐声盖过,所以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便直接扭转门把,将门打开。更大的音乐声传入耳里,他看到他大儿子在弹电子琴,弹的是“凡妮莎的微笑”,随著这轻快的曲调,有三个人正拉成一圈,蹦蹦跳跳的在地毯上起舞。
  他看到翠微与孩子们都已经换上睡衣,虽然颜色不同,但都是相同的绵羊款式,看起来像是一窝大羊小羊。这是一场欢乐的亲子睡衣派对。
  这是翠微在台湾帮他们买的睡衣吧?以往没见他们穿过,他想,要不是翠微买的,这两个儿子也不会肯穿吧?
  当音乐终于弹到尾声,蹦蹦跳跳的人儿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好累啊!”元遥喘呼呼的笑叫。
  “好玩!”小愉儿咯咯直笑,无力的靠在母亲怀中。
  商翠微跳得双颊红润,一双美丽的杏眼熠熠发亮,一头秀发都跳乱了,让她随意拨到脑后,松散得自成一抹慵懒的美感。
  “好了,小羊们,该睡了哦,已经十点多了。”她将女儿抱起来,放在床上,女儿笑嘻嘻的在棉被上滚在滚去。
  “妈妈,我也想睡在这里,可以吗?”元遥渴望地说道。
  “当然可以,我们今天就一起睡。”商翠微笑著点头,对一旁正在收拾电子琴的儿子招手:“元达也来。”
  元达点头,正要应声,发现爸爸站在门口,立即招呼道:
  “爸爸。”
  商翠微看向门口,见到罗以律一脸平淡的表情,猜不出他的心情,只好笑道:
  “你来跟孩子道晚安吗?”
  罗以律眉头微扬,似乎想说什么,但改口了,点头道:
  “嗯,都该睡了。”他走进来,一一亲吻三个孩子的额头道晚安。
  “爸爸晚安!”元达与元遥一同说著。
  “嗯,晚安。”他在关上门之前,瞥了商翠微一眼,让她知道,今晚还没有过完,夜还长得很呢!
  “你要搬来这里?为什么?”他严肃的问著。
  “因为孩子需要我。”
  “三年前孩子也需要你,那时他们更小,你不也跟我回去了。”他语气尖锐。
  “我知道我是个很自私的母亲。”她无奈微笑。
  “你确实是。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留下来的决定。”
  “以律,不要对我凶。”她轻声恳求。
  “相信我,翠微,你并没有真正看过我凶的样子。”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掬起她一束秀发,她才刚沭浴完,所以上头还带有淡淡的洗发精芳香,以及一点点湿气。
  他们从下飞机至今,都还没合眼休息过,两人的体力可说透支到一种极致了,但也只有到这样的地步,说出来的话才能够诚实,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各种修饰文意的思考。
  “你当年追求我,而我娶了你,即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看上我;而,二个月前你向我提离婚,我同意了,没有问你为什么要离,这婚姻出了什么问题。翠微,你总是任性的决定我们两人的路该往哪个地方走,我的纵容,使得你以为我很好操纵,是吗?”
  “……你不是好操纵,你只是,不够在乎。”她轻轻柔柔的说道。
  此刻,她在他的房间,这里,曾经是他们的房间。不过里面所有与她相关的物品,都被清走了,寻不到两人共有的痕迹。她想像得到婆婆命人清理时,心中有多么快乐。
  黑发从他修长的手指中滑过,他转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两人的眼波对上。
  “你这是怨我了?”
  “不,我从不怨你。”她定定的望著他,好虔诚的说著:“以律,我爱你。”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才道:
  “离婚,就是爱我的方式?”
  “是啊。”她笑。
  “来美国住,也是爱我?”
  “这点倒不是。抱歉。”她道歉。
  “如果,我希望你不要搬来美国住呢?你怎么说?”
  她只是笑,不肯说。即使被他凌厉的目光逼迫,也一个字不说。好久好久之后,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他道:
  “我要回去睡了,晚安……。对了,新年快乐。”她踮起脚,给他一个亲吻。
  他将她搂住,惩罚的咬了咬她耳垂,低喃道:
  “你怎么以为你走得了?”
  说完,不肯再听她说任何话——反正不管说什么,都一定会气到他,还是不听好了。将她抱起,一起走向大床,就算眼下他们都累到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她也还是他的!
  “以律……”头一沾枕,她便已陷入半昏睡状态。
  “别在这时候提离婚这个话题。”他睡意浓重的警告。
  “我没要提……我只是,想叫叫你而已……”她微笑,整个人缩进他怀中,沉睡了。
  “你这个女人……”他低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拍拍她的肩,带著点无奈,又有些满足的心情,闻著她的发香,也跟著睡去。
  当一个女人的心思全部放在你身上时,你不会有什么特别感动的感觉,有时甚至会觉得这种体贴入微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控制。
  不过,当这个女人的心思转移,不再以你为世界的中心绕行时,你一定能够马上察觉。有的人会为此感到解脱,有的人会若有所失,而有的人,则是感到愤怒。
  罗以律就是觉得愤怒的那一个人。
  他不知道把一场婚姻推到这样的绝地,为何那个罪魁祸首还能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不明白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为何真能把离婚当真,将他这个前夫晾在一旁,全心全意去当她的好妈妈?
  把平静的生活搅乱,就是表现爱情的方式吗?她到底想藉由离婚来让他体会什么?爱吗?为什么他只有满满的生气与不解而已?!
  当她不再当一个与他夫唱妇随的职业妇女之后,她去学舞蹈、练琴、插花、阅读什么的,生活中充塞著文艺气息,整个人也随之柔软了下来,以前在商场上练就出的精明俐落气势,很容易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她辞去高级主管职务一样的轻易。
  他突然有些悚然的发现——当她决定放弃一件事,不管那件事是否曾经花费她半生的精力去获得,只要她想放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而已。她可以丢弃得毫不留恋、绝不回头。
  那么,离这个婚,是因为她在爱情上的心机?还是她看破之后的放弃?
  他很烦躁,一直都很烦躁,如今这个烦躁,已经堆积到最高点!
  他一点也不喜欢平静的生活被改变,但就是改变了。
  他细细思索到底哪个环节没处理好,于是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如果他拒绝她离婚的要求,一切是否都不会改变?也许吧。
  如果,他拒绝离婚,并且问她原因,她是否会对他明说?会吧?
  可,他答应了,他离婚了,他什么也没有问。
  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婚?如果现在他问,她会肯说吗?他不知道。
  当他仗恃著她的爱,觉得离婚这事,无可无不可,反正她还是爱他,两人恐怕还是得纠缠下去——除非他不再想要她,存心伤她的心,这,也是容易的。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爱他,他也知道。
  “你觉得,我爱她吗?”在美国独眠的某一夜,他打电话给人在印度的小弟,只是心情闷,却说不出所以然。闲扯了一些公事之后,他在挂电话之前,问道。
  “不爱吧。”小弟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他心中有著不平。
  “我觉得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既然你自己都不确定了,别人当然更不觉得你对二嫂有感情。”
  “没有感情?”他闷闷地道:“我顾家、我从不拈花惹草、我尊重她想做的任何事,包括她想当个女强人我都随她,我让她掌控我所有的一切,你以为这些叫作什么?”
  “二哥,那表示你是个很好的丈夫。你对自己的家庭负责,今天不管你娶了谁,你都会是这样的。”
  “连我都不敢保证的事,你如何能说得这样肯定?”他哼。
  “那你何不试试?”
  小弟的声音一本正经,但罗以律非常确定这小子一定在偷笑,而且接下来说的话一定很欠扁。也果然——
  “你马上娶另一个女人回家,到时看你忍不忍受得了别的女人对你的控制,如此一来,这个疑问就能厘清了。”
  “罗以彻,记住一点:虽然印度很远,但你总是会回来台湾的。”
  “小弟当然不敢忘。”罗以彻笑嘻嘻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忧虑。
  “再见。”罗以律已经后悔打这一通电话了。
  “等等,二哥!”罗以彻很快喊了声。确定仍是通话中后,道:“虽然刚才那个玩笑你很不喜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罗以律,我的二哥,虽然自认为生平无大志,人生但求平静无波,对许多事都没有要求。但是,其实你有很多规矩是不容许别人冒犯的,你也不是容易被控制的性子。我一直很佩服二嫂就是这一点,她把尺度掌握得非常精准,既能让你生活舒适,而又不会让你觉得有被控制的感觉。你想,她要有多了解你,才能做到这一点?”
  罗以律静静的听著。
  “而你,二哥,你对二嫂,又了解多少?”
  他是了解翠微的,但那并不是全部的了解。所以他才会在现在这样的烦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二哥,你打这一通电话,是烦著二嫂不再爱你吗?”
  “这是不可能的。”终于开口,绝对的自信。
  “那你是……?”还想问,可是没机会问出口。
  “我得想想。再见,以彻。”挂掉,不理会那头的哇哇叫。
  是该想想了。罗以律看向大床空荡荡的另一边,吁出一口气,仿佛也将胸口的那股气堵一道吁出来。然后,终于能睡下。
  第七章
  然后,他们分开了一年。
  这一年里,罗以律仍然维持著每两个月来美国与家人相聚七天的惯例,所以,他们也就见了那六次面。
  那六次里,淡淡的、有礼的、并不朝夕相处,有时因为她忙或他忙,甚至只见上一面,话题也只在子女的成长上绕,并不谈及两人之间——不谈过去、不谈现在,当然,也不会谈到未来。这样的“不谈”,将她一颗心揪得七上八下,慌乱得有些痛,却又无计可施。
  这一年里,他们的周围发生了许多事,不过从来不会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如果对他而言,她只是他孩子的妈,那他就只会跟她谈孩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也为此,她焦躁。
  “翠微,你变了。”柯顺芬优雅的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说著。
  “是吗?”商翠微收回原本凝视著窗外飘雪的眸光,看向柯顺芬。
  这一年来,柯顺芬的变化非常大。她变得……像个女强人,像一年前的商翠微。
  穿著线条俐落的套装,长发盘得美丽优雅,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完美淡妆。原本显得迷蒙娇弱的眼神,已经被明亮坚强取代。她不再是那个凡事只会跟丈夫撒娇、对丈夫依赖的小女人了,她可以撑起自己的一片天,寻得自身的价值与成就感,与丈夫并肩而行,而不会被丈夫的光彩掩盖。
  虽然她仍然是人们口中的“盛夫人”,但在一些公事场合,她这个“长盛财务长”的大名,则响亮过一切。她很努力,也聪明,更是有著商业的天份,于是成就出她这个在商场上发光发亮的新菁英。
  这次她来纽约,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安排七岁的独生子来美国就学,她跟过来打理一切事宜,帮助儿子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她将会在这里停留三个月,当然,在三个月内,她也不会闲著,除了遥控台湾的工作外,她更报名了纽约大学的财经课程进修。随时吸收新知,成了她的习惯,成了她事业上的必须。而之所以选择纽约,是因为商翠微在这里,而她孩子所读的学校,是办得很有特色的国际小学,将孩子放在这里,彼此也有个照应。
  “我哪里变了?”商翠微细细打量柯顺芬,轻声问著。
  “或许是太悠闲的日子,将你的特色给消磨掉了。我觉得,你现在没有当初我见到你时的惊艳与亮眼。你知道吗?我那时很崇拜你,可你现在……”
  “嗯?现在如何?”商翠微鼓励她直言,无须将商场上话只说一半那套,用在两人的谈话里。
  柯顺芬也就直言了。她希望商翠微能振作,不要这样消沉。
  “也许你该回到职场上去。翠微,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现在这样很糟吗?”商翠微支肘撑著下巴,饶有兴致的问著。
  “你看起来毫无斗志,生活得没有目标。”柯顺芬老实说出她的想法。“我知道你不愁钱,即使罗先生没有提供你任何赡养费,你也能衣食无缺的过完一生。但你要知道,人生不是只要吃饱喝足就可以了,我们活著,要有目标,要有一种渴望,才会让我们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当然,我不是说纯粹当一名好妈妈是错的,请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为你感到可惜,你这样出色……”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遥想,道:
  “翠微,我们认识得太晚,你是我高中的学妹,我爸爸与你母亲又是旧识,照理说我早该认识你的,可我却是在去年才认识你。其实我以前听说过你。我回学校拜访师长们时,她们都会提到你,说你是一个很特别又很优秀的人。只可惜太早结婚,为了爱情放弃了你人生路上其它可能的出色成就。以前的事,过了就不必再提,但我不能看著你被破碎的婚姻打倒,整个人变成这样。你仔细看过你的样子吗?你的眼中没有光采,像这种什么事也不做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让你变成一个没有灵性的人!”
  柯顺芬说话的语调也变了。以前她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带著三分撒娇、三分询问。不像现在这样明快有力道,对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自信,这,必然是在习惯于发号司令之后,所养成的语调。
  “顺芬,你觉得以前的你,是个怎样的人?”
  柯顺芬一怔,不明白为什么会谈到这里来,现在谈话的主题是翠微不是吗?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很快理解——翠微已经脱离职场太久,生活得太封闭乏味,连说话也抓不到重点了,很容易说东想到西,扯个没边没际的。心中不免一叹,很遗憾她竟变得如此。
  “我以前是个以夫为天的小妇人。曾经我以为我会在丈夫的羽翼保护下,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我也不以为除了将家里顾好,还能做什么其它的事情来帮他。可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他希望我与他在事业上一同扶持时,我去试了,也做到了。幸好当时他推了我一把,不然我还不知道人生可以过得这样丰富,以为当好他的妻子,就是美满的一生了。”她还是深爱她的丈夫,但当她提起丈夫时,却是带著一种合宜的克制,不再像以前毫无遮掩的在任何人面前表达对他的崇拜与爱意。商场上的历练,已经让她学会世故,一些私己事,就不必张扬了。
  “所以你现在不插花,也不拉小提琴了?”
  “哪来这个闲情?我要忙的事太多了。”柯顺芬毫不遗憾的说著。
  “看来你比较满意现在的自己。”商翠微微笑道。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有挑战性,虽然要烦心的事也不少就是。”
  商翠微想了一下,问:
  “情人节快到了,今年你打算怎么过?”
  柯顺芬闻言微怔,挥了挥手:
  “我在美国,他在北京,还过什么情人节!上次我们两个人努力凑出时间庆祝结婚纪念日时,约好八点,可当我们两人先后赶到餐厅时,都已经十点了。那时他从高雄赶回来,而我更惨,从新加坡!”难得的扮了个久违的鬼脸。“我们累倒在餐桌上,达成一个协议——就是以后这些节日都不要庆祝了,他生日、我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要了。既然如此,那什么圣诞节、情人节就更不值一提了。如今我们夫妻唯一必须记得的,就是孩子的生日。我们约好每年一定要在这一天吃大餐,不管多忙。”
  “盛先生在北京?”商翠微问:“你们夫妻多久没见面了?”
  “嗯……”柯顺芬在心中粗略的算了一下。回道:“好像快一个月了。因为每天都会通一下电话,倒也不觉得有这么久。”
  “这样啊。”商翠微没有多说什么。
  “哎,别说我了。我们的话题是你,翠微,你对未来有什么计画没有?如果你想回职场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来帮我。老实说,这一年来,由于你的帮忙,才让我顺利在财务长这个位置上站稳,我才能一路走到这里。我相信你只要回到工作上,当工作带给你成就感时,你一定会变回当初那个高深莫测又厉害的商翠微的!”
  “我没有帮你什么的,你客气了。”商翠微只是帮她介绍一些不错的财务顾问、法律顾问,以及推荐柯顺芬去挖可以帮得上她的人才。帮上柯顺芬的,是那些人,不是她。
  “翠微,请你好好想一想,好吗?不要再这样消沉的过日子下去了。”
  在离去时,柯顺芬仍是不忘再次提著要她回到职场的事。
  将她送到大门口,商翠微没有在这个话题说些什么,至于消不消沉这个问题,她也并不想和柯顺芬讨论。
  司机已经开车过来将车门打开,等著柯顺芬上车。这时柯顺芬的手机响起,她接起,是台北公司打来的,谈的都是财务方面的专业术语。商翠微静静看著这个在满地白雪中,仍然站得笔挺自信的女人,难以想像一年多前,同样是这个女人,在寒流来的天气里,将双手插进丈夫外套口袋撒娇取暖的模样。
  “抱歉,我真得走了。回去要马上与下属开视讯会议,不能再跟你多聊。”收线后,柯顺芬抿著微笑与商翠微道别,就要上车。
  “顺芬。”商翠微叫了她一声。
  “嗯?”上车的动作一顿,回身望著商翠微。
  “你因为爱著盛先生,所以投入商场:但愿,不要因为太投入了,而忘了一切的初衷,全是来自对他的爱。”
  “你想太多了,翠微。快回到商场吧!到时你就不会有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尽想著一些奇怪的问题来让自己烦恼。”明快挥手,上车,离去。
  “怎么一个人在玩,妈妈呢?”罗以律下了计程车,打开大门走进来,就见到正在院子里玩雪的女儿,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突然来到美国,是个意外。因为大哥的长子提早报到,让向来稳重的大哥,万年难见的慌了手脚,居然心乱到什么事也做不了,虽然后来母子均安,但大哥仍然认为以他现在过度大起大落的心情,绝对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所以委派罗以律代表他前往美国签这份重要的合约。因著这样的原因,于是罗以律便领著大哥的特助团来到美国。比他原先预定的提早了一个月。
  “爸爸!”穿得像颗雪球的罗愉扑入父亲的怀中。
  “小愉儿,妈妈呢?”虽然今天天气还不错,但满地的白雪,只让人觉得冷,也不想让女儿多待著,将女儿一把抱起,走进屋子里,再次问道。
  “妈妈在三楼跳舞。我说要玩雪,妈妈说只可以玩十分钟。”小脑袋想了一下,问父亲:“爸爸,十分钟了吗?”
  “当然。瞧你鼻子都凉凉的了。”他轻捏著女儿的俏鼻道。
  “二少爷,你来了?怎么没听说——”在罗家服务多年的厨娘正巧端著热汤从厨房走出来,见到他,讶异的说著。
  “临时出差,忘了先通知你们了。这是给小愉儿喝的汤吗?”他问。
  “是的。二少夫人——啊,是商小姐说小愉儿进屋来,就要给她喝热汤驱寒,别让她著凉了。小愉儿,快来喝,这是你最喜欢的干贝煲汤哦,要不要婆婆喂你?”
  “我要喝我要喝!小愉儿要自己喝!”小愉儿欢呼,离开父亲的怀抱,冲了过去。
  “那小心烫,慢点喝哦。”厨娘吩咐完,抬头看罗以律,问道:“二少爷,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好的,不过得等会。”他点头,提著公事包上楼去了。
  不知道他会来的翠微,见到他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他发现自己很期待,所以马上想见到她。
  这一年来,虽然人在美国,但她并没有放弃继续学舞。忆文随时会把教学内容从网路上传给她,有时更在教学时,打开视讯,让她可以跟著跳。
  她喜欢这种律动感,喜欢在这种律动感中,让自己的肢体变得轻盈柔软、比例匀称结实,把跳舞当作运动,比对著健身器材傻傻的做著各种呆板动作有趣多了。
  她从来不爱对著跑步机器运动,那会让她联想到跑著滚轮的天竺鼠,有种很蠢的感觉。她想,她不是讨厌运动,只是不喜欢跑健身房。而对于网球那种需要力气的运动,她也做不来,她试过,但发球永远无法过网,于是很早以前就绝了在这方面与罗以律夫唱妇随的心思。
  她不会也不喜欢打网球,他不会也不喜欢跳舞,运动上没有共同的嗜好,任何一方也不会去曲意相随,两人的世界分岔得愈来愈远了啊……
  连跳了三首快步舞曲,把自己弄得够累之后,她大口喘气,抓著扶手休息,看著镜墙中的自己。
  绑好的马尾,已经有些披散。自从将长发洗直之后,就不容易将它绾束了,她的发质很好,像丝一样的滑顺,不爱被任何物品拘束。她探手到脑后,将发束给拉了下来。
  她跳得满身是汗,显得屋内的暖气有些太热了,将她双颊薰得红透,这样的白里透红,是世界上最好的化妆品也妆扮不来的美丽。这分健康的红润,不止透在她颊上,还有她的颈子上,并且一路从领口延伸进她被韵律服盖住的高耸处,甚至她双手十指上,每一根指尖也都是粉红色的。
  她想,在她最青春的十八岁那年,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气色。她觉得现在自己这样很好,虽然心情有些差,但身体是很好的,昨日柯顺芬那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在现在审视完自己之后,可以完全推翻。
  离开职场,没有自己的事业,就叫消沉吗?
  那也许是现在身为职业妇女的柯顺芬的体悟,但并不适用于她。
  “叩叩。”门板被人礼貌轻敲了两下。
  她仍然在看著镜中的自己,应道:“请进。”应该是林嫂吧?
  门打开,进来的人不是林嫂,是她这一年来的心事。
  她背对著他,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交会。
  他不知为何顿了顿,才缓缓向她走近。他来到她背后,站定。
  她于是只好开口问:
  “怎么来了?”
  “帮大哥过来签一份合约。”
  “哦。”她点点头,伸手撩开贴在颊边的发丝。出了一身的汗,该去冲个热水澡,不该让他看到她这个模样的。摸到了颈子上的湿意,更坚定了要回房洗澡的决心,所以强迫自己垂下眼眸,再不依恋的与他对视。轻声道:“失陪。”
  她的手腕被他拉住,很轻易地——因为他一直就站在她身后。只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她有些惊讶,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没理会她不解的眸光,将她带回镜子前,让她背贴著镜墙,然后轻捧起她脸,细细的端详。
  “这一年来,你做了什么,我知道。而,我做了什么,你知道吗?”他手指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划著。
  “……知道一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口气带著些不稳,不知道自己的呼吸为什么会急促了起来,明明已经不会喘了,为什么……
  “哦?知道哪些?”他低笑,问。
  “七月十二日,是你离婚之后,第一次携女伴参加晚宴;十月二十日,宏图集团的八十五周年庆,你开车送目前最当红的女主持人回家;上个月,也就是一月四日,你与那名女主持人在法国餐厅约会的相片被登出,并大肆报导。那名最美丽的女主持人大方公开表示对两人未来的发展充满期待,并一再强调:罗家二公子是她这辈子遇过最优质的贵公子,是女人心中最美的梦想。”这些,都是被报导在许多报章杂志上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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