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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耍心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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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知道,很贫乏呢,翠微。”罗以律撇撇嘴。
“够多了。”她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虽然一闪即逝,但那一瞬却是充满毁灭力道,若她的敌人看了,绝对会为之胆寒。
“不,不多。不仅不多,还尽都是些没用的。”他的鄙夷更彻底。
“请问,什么是你眼中有用的呢?”她很有礼的请教。
“你怎么问我了呢?”他扬眉。
“什么意思?”她看他的眼神已经接近“瞪”了。
“你这么了解我,为什么还要问我?”他笑了笑,出其不意的轻吻了下她的唇,只碰了一下,就很克制的分开,但呼吸却已经有些沉重了。“你这么聪明,又这么会想,那就好好想想吧。”他拿起她挂在扶手上的毛衣外套,披在她仅著单薄冬季韵律服的身上。
然后,放开手,退了一步——仿佛是花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先她一步走出这间舞蹈室。
吃完晚餐之后、睡觉之前,商翠微与孩子们通常会聚在二楼的小起居室里。有的人在做功课,有的人在玩儿,而商翠微在挑花材插花,这是一年来养成的新习惯,她与孩子们都喜欢这样亲密的聚会。
“爸爸怎么来了?”罗元达深思的低语。
“爸爸说了啊,代替大伯过来签约的嘛!”罗元遥觉得哥哥好没记性,明明晚餐时候有说过了啊,为什么现在就忘了?
“对!爸爸有说,我也有听到。”正在画图的罗愉也加入讨论。
罗元达看了弟弟妹妹一眼,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正在整理花材的母亲,问道——
“妈妈,爸爸是不是要来带你回去?”
“嗯?”商翠微一怔,好奇的看向儿子:“你怎么会这样想?”
“刚才在吃饭时,我看到爸爸一直在看你,我觉得他很想你。”这是他的感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预感。
他一直在看她?是吗?商翠微并没有发现。当儿子这么提时,她有些惊讶的想:为什么她没发现他在看她?虽然一直被他的问题给困扰著,但当他在她面前时,她总是把他的一切摆在第一位,随时警觉的注意著他的喜怒与需要,可今天,她为什么没有?迳自只想著心事?
她的心事就是他啊!怎么却又把眼前的他给忽略了?
她是为了他,才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也许计画比不上变化,许多变数让她失去对他以及对自己的控制,如今才会有这样吊著心的忐忑,可是她怎么能因为慌了步调,而减弱了对他的注视呢?
当她为了无法掌握他、觉得他变了而心乱时,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变了?
她好像,失去了自信,陷入了一种自作自受的难题里……
这一年来,她做了什么,他是知道的。也确实,他做了什么,她不知道。
那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该找谁打听呢?
“妈妈,如果爸爸要带你回去,你会回去吗?”元遥突然跑到商翠微身边跪坐下来问,脸上满是担心与紧张。
商翠微望向小儿子,轻轻回答道:“我不知道。”
“妈妈想回去吗?”小儿子不停追问。
“也许吧。”她叹了口气,抬眼看著没说话的大儿子,说道:“不过,不管是留在美国还是回台湾,妈妈都会跟你们在一起的。妈妈现在……已经没办法只爱爸爸——”当她说到这里时,才发现罗以律不知何时站在敞开的起居室门口,正以难以解读的眼光看著她。她心一震,把接下来要说的话都给忘掉,只能与他对视,陷入他幽深得彷若迷宫的眸光里。
早晨九点,晏起的商翠微被自己手机铃声惊醒。她在床头柜上摸到正在高唱著“魔笛”的手机,带著些微沙哑的道:“哈啰?”
“商小姐,早安,我是琼安!抱歉,你是否还没起床?”那头传来琼安·张满是活力的声音,在察觉商翠微的声音带著慵懒之后,立即道歉。
“嗯,我刚起来。没关系,不用道歉,你没有打扰我……有什么事吗?”她翻了个身,本想起身下床的,但在翻身时,发现腰上横著一只男性手臂,为之一震,努力屏住呼吸,小心而谨慎的顺著那只手臂往上望去,看到了占据著她床铺另一半的男人,他已经醒来,正静静的望著她。
“喂喂?收讯清楚吗?商小姐?”
“抱歉,请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可不可以请你再重复一次?”商翠微定了定心神,眼光被他的抓攫,只有声音还在顺著本能开口。她真讶异自己的声音居然听起来能如此冷静!
“是这样的,我的老板想要拜访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拨冗见他一面?”
“你的老板?”努力拉回一点心神,她想起琼安·张在毕业之后,顺利进入纽约一间知名的音乐经纪公司当助理,这间公司在古典乐界享有盛名,旗下拥有许多世界知名音乐家的经纪约,这几年更是致力于栽培新秀,成就斐然。
前两天琼安就来拜访过她,跟她提起即将服务的新老板是一个华人钢琴家,在纽约表演的三个月期间,将是那名华人音乐家的贴身助理、生活管家、一切杂务的处理者。而之所以会特地来拜访她,则是听说那名音乐家与商翠微的母亲是故旧,两家颇有交谊,所以特来知会一声。
那时商翠微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的母亲的关系,许多华人钢琴家确实或多或少都与商家相识,如果出身于台湾的的话,差不多都是母亲认得的人了。但母亲认得的人,她却不一定也认得,她嫁得太早,嫁人之后,全心于丈夫,完全与音乐脱了节。
“请问你的老板是?”她问,眼睛却看著罗以律的举动,他支起一肘,伸过一只手撩抚著她披散在脸颊边的长发,将之梳顺到耳后。这样的亲匿,让她呼吸为之一顿,差点没法听清楚琼安·张在电话那头说些什么。她听到了一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那人是谁,于是只能呆呆的重复念出那个名字——
“龙培允?”这人是谁?好像有点印象……
她一时想不起来,可不表示她身边那人也毫无所悉。当她看到枕边这个不速之客的双眸突然眯成不善的线条时,她直觉的知道——最好马上结束通话,以十万分的精神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她道:
“琼安,可否等我稍后再回电话给你?现在我有点事。……嗯,没有问题,礼貌的拜访,我没有回绝的道理,到时再约时间好了。”她瞪著枕边男人欺过来的面孔,不知道是要吻她还是要掐死她,反正情况有点危急,于是她更快地道:“不好意思,琼安,晚上我再打电话给你,我们到时再订好确切时间,好的,再见。”道完了再见,她再也不能说出任何话,只能惊喘,然后,像一只被凶豹扑食的兔子般,深深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身上压著曾经很熟悉,如今却很陌生的重量。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他看著她,问。
她小心平复自己乱撞的心跳,有些紧张的笑道:
“我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吻我。”
“哦?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刷牙。”她实际的说著。
与他相识十年,他的所有习惯与洁癖,她全都知道。他从不轻易吻人,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花心,除了自律之外,还因为著很重的洁癖。所以他从来不在她满身大汗时抱搂她,从不在她未漱洗时吻她。虽然如此,她却从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这是个很好的习惯,没有必要觉得遗憾。
当她这个属于他的女人都不能让他冲破洁癖的心理障碍的话,那么将他放到全世界的任何地方,他都不会有出轨的可能。即使离婚,他短时间之内,也很难接受与别的女人有肌肤之亲的想法——当然,也不排除他哪天突然狂恋上某个女人,火速恋爱,什么也不管的意外情况。但这样的机率实在太渺茫,担心一下即可,却不必太放在心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看起来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所以沉吟了一下后,回道。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她问。
“你不希望这样吗?”以问代答,这个男人变得不再责问实答了。
“我的希望很重要吗?”这种对话,从来难不倒她。而耐性,更是不缺。
“或许吧。”他笑。“你生气了?”
“我不应该生气吗?”她反问。
“当然不应该。”他理所当然地。
“为什么?”这男人……开始令她感到头痛了。
“你从来没对我生气过,自然不该从现在开始。”他笑,笑完后,认真的凝视她,像是终于在掐死她或亲吻她之间做出了艰难的决定,然后——
吻上她的唇,吻进她的心……
第八章
好巧不巧,龙培允前来拜访的那一天,柯顺芬也带著她的儿子过来拜访,由于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行程安排,最闲的商翠微反倒不好另改时间,于是也就让这些人凑在同一天出现。虽然约的时间有早晚,但商翠微还是做好了堆在一块聚会的准备,反正柯顺芬也认得龙培允,多些人谈谈天,也不怕冷场。
而这一日,已经签完合约的罗以律人还在美国,居然没有马上启程回台湾,去处理他那已经堆积如山的工作。
罗以律那天奇怪的态度,让商翠微终于想起龙培允是什么人,于是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她在电话里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罗以律的表现为何会那么阴阳怪气的,以及,为什么他还不肯马上离开,非要等到这场邀约过后,才做打算。
这个男人……虽然行为举止已经脱出她的料想,但却变得……在意起她了吗?
这么多年来,她一心一意的爱他,将他当成全世界唯一的在意。爱情这东西,只要自己能在付出的同时感到满足,这份爱对她而言,也就是完满了,不一定非要有回馈、非要有共鸣。她的付出,他能感受得到即可,身为一个被追求的男人,他的表现算是非常棒的了,不轻贱别人的感情,不会将别人的真心弃若敝屣,更不会得意洋洋的同时,又带著鄙视。
虽然没有对她珍爱得如珠如宝,但他却接受著她的爱,这样已经非常难得了。如今,虽然她可能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却是他珍视的家人,已经习惯于对她的“拥有”,于是无法坐视她有被带离的可能。
这样的在意,也是不错的。虽然是……与妒无关哪……
与柯顺芬约了午餐,她在十一点半便携子到来,没预料到会见著罗以律,所以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一时竟看怔了过去。
“罗先生?你在这儿?”她脱口问道。
“你好,盛夫人,好久不见。”罗以律有礼的微笑。
商翠微站在罗以律身边,看了眼柯顺芬之后,便只专注看著罗以律的神情了。她很想知道,对于这个曾经在罗以律心中留有极高评价的女子,如今看来,又是怎样的观感?是否仍是欣赏不已?是否仍是觉得她是男人(其实也就是他自己)心目中最理想的娇妻形象?
柯顺芬实在是太惊讶了,以至于久久都没办法将长期训练出来的商场姿态给呈现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呆,也为此懊恼不已,但她没有办法啊,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嘛!有哪一对离婚的夫妻,还能这样平和的站在一起,而且还看起来如此和谐,和谐得就像是一对相知相扶持的老夫老妻?!
这两人……真的离婚了吗?
应该是吧,毕竟这一年来,台湾的八卦杂志至少登过三次他与其他女性共餐的照片,如果罗以律不是已经单身,那么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消息被挖出来的。
对于罗以律这个在一两年前曾经红到成为台湾熟女贵妇心目中白马王子的男人,身为贵妇的柯顺芬当然也是拜倒者的其中之一,对他的好感始终都有,因为觉得像他这样磊落的贵公子,实属上流社会的异数。他的出身、他的才貌、他的特色,随便一项都足以让他成为最顶极的花花公子,而且还是那种女人明知他花心,却不忍咒骂、仍然将他当白马王子看,成天幻想可以跟他一夜情的那种。他有足够的条件去做,但他从来不,所以这才更让人倾心。
只是眼下的情况,让人觉得扑朔迷离,难不成这对曾经的模范夫妻,如今还打算争取模范离婚夫妻的名头不成?光是想想就觉得荒谬绝伦,就算直到地球毁灭的那天到来,世上都不会出现“最佳模范离婚夫妻”这样组合的。
那么,这一对是怎么一回事?和谐成这样,教人如何将他们分开看待?
在罗以律带走孩子们到院子里去玩雪时,柯顺芬悄悄问著商翠微道:
“你们这样……是打算复合吗?”
“怎么这样问?”
“你是在装糊涂吧?他这样、你这样,两人和乐融融的一同招待客人,又怎么算是离婚夫妻该做的?”
“是吗?”商翠微侧首看著窗外的那个男人。
“……如果你们打算复合,或许对你也是好的,你也会为了帮他而回到职场,就像以前一样。虽然我希望你来帮我,不过这也是为了能让你振作起来。”柯顺芬也跟著看向外面。“你知道,至今所有人仍是不明白你们离婚的真正原因。我相信最不可能的原因是你或他的出轨,你不是这样的人,他也绝对不是。所以我也不明白夫妻之间,除了出轨无法原谅,非要以离婚解决之外,还有什么事是非要定到离婚这步绝地的?”
“有啊。”眼光还是定在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身上。
“有吗?是什么?”柯顺芬忍不住问。
“爱情。”回答得很淡,但很肯定。
“啊……”这回答让柯顺芬感到哑口无言,不知道从何理解起。“翠微,抱歉,我不明白……”
商翠微这才回头看她,轻笑著道:
“不好意思,让你感到困惑了。”
“那你……”
商翠微又看向那个男人,在叹息声中低语——
“我只是……太爱他了,所以想要他幸福。于是,做了许多自认为可以让他幸福的事。”
“用离婚的方式?”不可思议的扬高声音。
看向柯顺芬这么优雅的女性摆出这么不优雅的表情,连很少被旁人牵动真心情绪的商翠微也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是的,没错。”
见柯顺芬仍然处于震惊中,她又道:
“我常常很自以为是的,你知道。”
然后,下午一点,在柯顺芬打算告辞时,琼安·张开车将龙培允送过来了。柯顺芬多少从父亲那里听说龙培允似乎打算追求失婚的商翠微一事,因为去年当他人在台湾时,总不时的四处打探商翠微的消息,可惜他待在台湾的时间有限,而且商翠微即使没有突然搬来美国住,在台湾也不是个容易被找到的人,所以一直没能如他的愿去进行追求……听说商家父母是乐见其成的,所以没有经过商翠微同意就将她的住处地址透露,让商翠微相当的困扰。
许多人以为龙培允的追求,恐怕就此无疾而终了,毕竟两人根本没有谈感情的机会,连见上一面部如此困难,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可能性?
可是,他居然有办法追到美国来?而且还是在距离一年以后,仍然没有放弃!这就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了。至少柯顺芬是惊讶的,而且,有点感动。
如果罗以律人不在这里的话,那她一定会鼓励商翠微试著去接受龙培允的感情,毕竟龙培允是这么个条件绝佳的男人。但这里杵著一个罗以律,一切情况就很诡异了,无论怎么说,在一个“前夫”面前,如此深情款款的看著他的“前妻”,总是让人觉得不妥当。虽然无碍于法律或善良风俗,但心理上总是有那么点怎么也平顺不了的违和感吧?
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如此坐立难安了,相信这三个当事人一定更加手足没个放处吧?
可惜商翠微与罗以律都不是容易看穿的人,尤其当他们不打算被看穿情绪时,旁人绝对一点机会也没有。至少自认久经商场阵仗的柯顺芬是怎么也看不透这两人在温和有礼的笑容下,对龙培允的出现,心中有著怎样的情绪?
相形之下,龙培允真的是纯粹许多。他对商翠微的渴慕是那么坦白的写在他的眼眸中,带著一大束红玫瑰前来的他,是那么清楚明白的表现出对她的追求之意,没有丝毫矜持遮掩。
是木头石心的人都该为他这样的表现而动容了。可惜柯顺芬看不出来商翠微是否有动容。也没有机会让她探知那么多别人的私己事了,因为她已经说了告辞,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何况这样复杂的事,也没有她这个外人旁观的空间——虽然与商翠微交好,亦然。
于是,她还是在与龙培允寒暄一番之后道别。这三个人……这两个优秀的男人,与一个怎么也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最后会怎样呢?
在车子缓缓驶离罗家大宅时,柯顺芬忍不住想起今日与商翠微的单独对话,想著听到的种种。
离婚……是因为爱罗以律,而且希望他更幸福?
这种逻辑,到底是怎么成立的?
不通不通啊……
翠微,究竟是聪明太过得变成自以为是?还是胸中自有剧本在导演著?
如果一切都是她在主控著的话,那她不仅太独裁,而且对罗以律也不公平吧?她怎么会知道罗以律愿意经由这样的方式取得幸福?而罗以律感受到的幸福,又岂是她认定的那种?
要知道,罗以律可不是个能让人任意摆布的人啊。
如果罗以律知道了她的“用心良苦”,两人恐怕就绝无复合的机会了吧?
是个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被算计,不管她有怎样良善的初衷。
当车子驶离罗家好远好远之后,柯顺芬始终都认为商翠微的前景不乐观——如果商翠微以为在闹出这么一出离婚的风波之后,还能船过水无痕的、若无其事的与罗以律再度结合的话,恐怕是难的。
先且不提他们的社会地位、他们被媒体关注的情况,光是纯粹讲夫妻之间好了,在有过九年的相处之后,爱情转成亲情,却没有血缘的羁绊,这种脆弱的“亲情”一旦断了,就是断了,绝难再有回收的道理。毕竟两人已经共同生活过,关于再也无法引起兴奋的性生活、关于相处的种种磨合、关于彼此的缺点的看透、自己曾有的忍耐与妥协,都会累积成为覆水无法再收的理由。
“翠微,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你追求他的那样了啊……”她忍不住愈想愈替商翠微绝望,叹了出来。
九年前,青春正盛,两人正年轻,没有经历共同生活,对未来还有著期待;九年后,两人已经熟到不能再熟,几乎熟烂到生腻,对人生已经得过且过,再无惊喜,又怎么会对复合有什么期待呢?何况已经是社会菁英的罗以律,他身边的选择如此之多,各色佳丽俯拾即是,又岂是当初刚服完兵役、还没正式进入社会那时可以相比的?
翠微,如果这些是你现在才想到的,那么,你是下是已经感到后悔了呢?
“你……这一年来,还好吗?”
“还不错。”
龙培允的来访,由罗以律与商翠微一同接待——毕竟这里是罗家,罗以律才是正主儿,有客到,再怎么说他都是该出面的,即使客人与他绝对的八字不合。
照理说,这样礼貌性拜访,在闲聊完一些不著边际的天南地北、寒暄问候之后,也该闪人了,但龙培允既然有备而来,就不打算这样被轻易打发走。
在半小时之后,开口请求商翠微到外面单独聊一下。商翠微没有拒绝,于是领著他走出去了。
“翠微,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开门见山,他便这样说了。
他已经等得太久,静待得太久,将感情虚度,徒然自苦。如今,对她的执著然未变,他便再也不要以含蓄温吞来与她迷藏,直接将一切说开。
“抱歉,我不知道。”商翠微很老实的回应。从去年起,才对这个人有所印象,也才知道他打算追求她,却怎么也记不得在年少时,曾经被他爱慕过。
“嗯,那现在我说了,你就知道了。”微微自嘲的一笑。龙培允温柔而眷恋的看著她,一年没见,她更美了,虽然还是待人淡淡的,但少了一种锐利,更添了三分柔婉,非常的迷人。“翠微,你从小就是这样的,对于你在乎的事物敏锐得让人惊叹,而,对于你毫不在意的东西,就算让你天天见著,也不会记住。就像你很会读书、很会考试,有一次我请求你帮我抓国文课的考前重点,你随便翻翻我的课本,勾出来的那些地方虽不多,却居然全考出来了,百分之百的命中率,让我们钢琴教室的同学们都惊奇不已,从此之后,每个人在考试之前,都会缠著你考前抓题,你记得吗?”
“不记得。”她不记得曾经帮他抓过考题,不过倒是记得国中时,天天被妈妈音乐教室的那些音乐天才们追著要重点,如果她不肯帮忙,他们就缠到她妥协为止。所以有一段时间,她耳边是满吵闹的没错——原来罪魁祸首是他哦。
就她印象中,对音乐有天分的人,通常学科成绩不怎么样,常常都处于低空飞过、失败扑地的惨况,他们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练琴,却没有办法坐在书桌前好好看课本一小时。
“我想你也是不记得的。”苦涩一笑。龙培允俊美的脸上带著点苦,这个让他心仪多年的女子,即使站在近旁两步的地方,他仍是伸手也抓不到。“你就是这样的人。可是,翠微,我还是想问你: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吗?即使我跟你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也都无法让你愿意多看我一眼吗?如果是的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商翠微看著他,摇摇头道:
“不可能。因为我记不住你。”很残忍,但却是事实。
我记不住你……这几个字像利刃般刺入他心口,让他承受不住的踉跄退了两步才能稳住身形。
“怎么会……记不住呢?”是因为不在乎吧?可是,在乎与不在乎,又是怎么被她设定为准则的?他不明白……“是相处时间太少?还是没有留给你独特的印象?”难道,那些年里,他们天天一同练琴、参加比赛,他连连获得首奖,被报章杂志吹捧不休的种种,都是她眼中不值一记的微尘事件?
商翠微看得出来龙培允很伤心,她觉得有点抱歉,但却也无力去改变什么。她不喜欢用所谓善意的谎言去安抚别人的伤心,更何况,眼前这个打算追求她的男人,在她生命中的印象真的太淡太淡了,淡到即使她想编织一些善意的谎言来让他好过一点,也无从编起。
而且,她向来觉得有时候自以为是的“善意”,反而更伤人,毕竟是谎言,总会有揭穿的一天,到时被哄骗的人,岂不是又要经历一场伤心?何必呢?
“也许都有吧。我不太容易记住别人,抱歉。”
“不……不必说抱歉。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罗以律为什么能让你记住?”那个男人究竟做了什么,让商翠微这般不顾一切的追求,并且真的追求到手?
为什么能让她记住吗?商翠微想了想,道:
“这种事很难说。在那个时间点,对一个男人动心,并不在我的预期内,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会变成那样,我只知道,我会想记住他,想与他在一起,而那时,他却是一个服完兵役,正打算出国的人。我的时间不多,至少,不够多到足以常常遇见他,更别提让他对我印象深刻了。那时,我也是忐忑的。”所以,才会让朋友对她揶揄至今,还送给她“夺命狂追”这样的形容词。
“所以……他胜出的原因在于幸运。什么也不必做,就在你心底留痕,甚至让这么优秀的你不惜拉下身段去追求他,被别人指指点点也不在意,翠微,你何苦这样委屈自己?为了这段感情这段破碎的婚姻,你付出太多了,其实你值得更好……”她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根本无须委屈自己去倒追男人,就会有优秀的男人来爱慕追求她,将她捧在手心呵护一辈子的!
“谢谢。不过,如果我也跟其他人一样,对他有好感,只晓得不断的暗示,却不主动,像钓鱼一般只能被动等待的话,我是得不到这段婚姻的。先爱上的那一方主动表达追求,使之心动,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如果那时我不追求他,他是不会来追我的,而且,今生今世,我们将会就此错过,再不相见。这不是我要的。”
她向来是这样认为的,也许她的条件让她可以什么也不必做,就有许多好男人前来追求,但如果那些好男人不是她要的,她这样静待,将时光虚度,又有什么意义?
龙培允听了一震,他知道商翠微从来就不是个思想寻常的人,她的看法与行为,往往是自己适用就好,别人怎么看、或一般人怎么做,都不在她眼内。即使是爱情这种盛满女性最美丽梦想的东西,这种属于女孩子一生中最美丽的阶段,她也务实的去处理它——喜欢了,爱了,就勇敢去追。然后用她聪明的头脑、敏锐天生的观察力,去将那个男人的视线抓住,一切的一切,都出于最有效的计算,并获得最高的回报。
好,她是成功了,然而如今的失败,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她不要了,还是那个男人不要了?再说,一份经过算计的爱情,还是爱情吗?有谁能在追爱的过程中依然表现得像个智者?真正的爱情只会使人发狂、发痴、发傻,就没听过会让人理智聪明的,不是吗?
他的这番心中所思,不知是脱口问出来了,还是写在脸上了,总之,商翠微竟然回答他了:
“爱情的开始,并不是爱情,先是好奇,再是心动,然后是喜欢,在喜欢的过程中了解那个人的所有优点,进而,才会变成爱。而当爱情来了,确实会让人疯狂,失去理智。我想我现在,就是失去理智了吧。”笑了笑,很自嘲的又有点翻供的模样道:“不过似乎也不该这样说啊,因为我还能在爱情里算计,应该是还有努力的空间吧,离失去理智还有点远。”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样的冷静只是因为他其实并不是你真心所爱?”
“如果这样费尽心思不叫爱,那怎样才算数呢?”她笑了笑。自己的爱情还需要别人来认同吗?她又不是演戏给别人看,别人评价如何与她何干?
“但是太过理智——”不对!现在重点不在这里。“等等,你是说……即使是离婚了的现在,你仍然在……为爱而努力?”
终于了解了吗?商翠微心中吁了一口气,肯定的点头道:
“是的。”
“这——”
“应该说,我还在追求他吧。”她不太肯定的下了个结论。
“但是……”被她的话弄得满脑混乱的龙培允很想大叫,很想摇摇她,却又整个人无法动弹。
“龙培允,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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