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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耍心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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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了尾牙,就等著迎接农历年了。全公司的员工沉浸在年终奖金的快乐中,多已无心工作,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就是谈论著今年这个春节长假有十天,要去哪里玩等等。
  年末,是合家团圆的日子,罗家也不例外。
  罗家的大家长罗越,过完年就八十六岁了。虽然年事已高,但因为保养得宜,所以身体仍算是相当的健康,没有太多扰人的老人病。在七十岁退休之后,也就真正放权给子女,再不管事,每天就在山上的祖宅里练练太极拳、养养花、逗逗狗,过著平静的生活。
  罗家这个大家族在每年年末也会固定的回到祖宅聚会一次,但并不会刻意挑过年当天。有时会早一点,有时会晚一点,就看大家的时间怎么配合了,老人家也不会古板的认定非要大年夜聚会不可。
  日日是好日,做人哪需要有那么多拘束坚持?非要什么日子不可,岂不是太自我设限,人生光被这些无谓的事牵著鼻子走,哪还有空做自己的事——老人家总是这么说。
  今年的聚会定在二月十四日这一天。除去那些还在国外读书的小辈们不论,其他人都从世界各地飞回来了。
  罗以律离婚一事,对家族而言是个大消息,加上他今年意外成为媒体追逐的宠儿,所以没有意外的,他成了家族聚会的话题。
  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三十五年来,他很少成为家族讨论的重点,至今算来总共雨次,而且都是因为商翠微——他的结婚与离婚,对家族而言都是桩稀奇的事件。
  他是长房的次子,在家族里虽然算是优秀,但也没有优秀到足以成为被谈论的重点。他有两个自小到大都表现杰出的大哥与小弟,而放眼第四代罗家子孙,也多是成材出众,在事业上建功立业,其成绩也足堪与第四代掌门人罗以衡一别苗头了。要如何驾驭这些野心勃勃的堂兄弟们,将会是日后罗以衡当上家主之后,最头痛的课题。
  在吃团圆饭之前,罗以律已经被众亲人给抓住机会盘问了他离婚的事,而且男方女方还分开盘问,每个人都只好奇的想知道一件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能让她放弃你?
  他说:没有。什么也没做。
  亲人们又问:还是她做了什么,让你气到非要与她离婚?
  他还是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这是实话。但没有人相信,认为他一定有所隐瞒,太不够意思了。
  罗以律并没有生气,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他能了解别人不相信的心情,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是个别人,不是娶了商翠微的罗以律,那么他也不会相信这个“罗以律”什么也没做,就离婚了。
  世上有这么好离的婚吗?说得像儿戏一样。不说就算了!嗟!几个比较娇气的堂妹不满被他敷衍,“嗟”了他一声后走人。
  然后,吃完了热闹的团圆饭之后,原本父亲、大哥都满脸有话想说、恨不得立即抓他辟室密谈的神色,而且小弟也紧跟在一旁,企图旁听。但这架势才刚摆出来,就被大家长罗越的一句话给打散了——
  “以律,到楼上来。”
  老人家说完后,迳自上楼去了。罗以律当然不敢怠慢,立即跟上。
  二楼南边的所有空间都属于老太爷一个人独有。
  他向来喜欢宽阔的空间,所以从来不使用隔间。卧房、书房、起居室等的区隔,都仅以家俱或半人高的书架权充了事。这个私人的空间,平常老太爷也不轻易邀人进来。如果他唤人进来了,就是有事要谈。
  而,能让老人家觉得“有必要谈谈”的事,向来都不是小事。罗以律其实有点讶异,因为知道爷爷想跟他谈的应该是他离婚的事情,但这似乎不必要特意找他上来说吧?四年前大哥决定与上海首富杜家的女儿结婚,在家里造成巨大的风波时,爷爷也没说些什么。只当众告诉大哥:只要是你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为了商业上的扩张而娶,那就没有问题了。
  那时风波会闹得那么大,一方面在于父亲曾经帮大哥安排了一个世交的女儿当未来结婚的对象,那时大哥没有反对,女方也认定了。就等大哥在上海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回来办理订婚、结婚事宜,谁知竟会变成这样。
  另一方面,则是杜家的来头太大,与大陆官方有深厚的关系。如果两方缔结成婚的话,那么日后罗家少不了被台湾这边的政府投以特别“关爱”的眼光,许多事情做起来,就得小心翼翼的避开被那些极端份子动不动就扣来的“卖台”、“台奸”的大帽子,对罗家的商誉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这事情算是很大了吧?可是也没见爷爷担心过,那时爷爷甚至还笑著说:我们有什么好烦恼的?搞不好对岸杜家的父母更烦呢,正在那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劝著女儿不要嫁,他们那样的人家,要嫁过来也很难对亲友交待吧?这样想想,也就好过多了。
  相较之下,他只是与翠微离婚,实在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
  “坐。”老人家习惯自己泡茶,不喜欢让小辈服侍。指了指对面的位子,道。
  罗以律坐下,双手接过爷爷泡好的茶,道了声谢,缓缓啜饮那烫得刚刚好的茶香。
  “说说你跟翠微是怎么一回事。”老人家也不迂回,开门见山的要求著。
  “她向我提出离婚,我同意了,所以离婚。”不是故意将话简略成这样子,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老人家望了孙子一眼,摇摇头道:
  “我猜,你没问她原因吧?”
  “她自有她的理由。”他微微耸肩,间接承认。
  “你这是在与她赌气,还是在玩什么只有你们两口子知道的游戏?”
  “没有。”
  “还没有?你就不怕她是有更好对象,所以才决定离开你?”
  “不可能。”斩钉截铁。
  老人家点头,叹道:
  “你就仗恃著这点,所以才敢跟她离是吧?”
  是有一点,但也不是全部。要不是她突然没事提离婚,他怎么会爽快答应!
  “以律,你这一生都太顺遂,好命的人生把你养得麻木不仁了。”
  “爷爷,您认为我现在的这点事业成绩是不用努力就得到的吗?只要出生在好人家,就是成功的保证吗?我的出身好,只是起步好,不代表一定会成功,我一直都很努力。”
  “你既然知道每一种成功的取得,都是要付出努力,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平白就得到了幸福的婚姻、平白就得到了一个爱你的女人?”
  幸福的婚姻?爱他的女人?在现在提起会不会太讽刺了?
  “您在暗示我,翠微因为不满于我对她的爱情回报太少,于是决定终止这段婚姻?多或少,是怎么认定的呢?又是怎样的标准?”他语气略为尖锐。
  “别说赌气的话。”
  “抱歉,爷爷,我不是在赌气。”
  老人家笑了笑,低头沉吟了下,说道:
  “感情的事,不能与事业相提并论。你在工作上很努力我知道,但你也该知道,你这段婚姻,确实是不劳而获的。”
  “即使是不劳而获,也不表示我不珍惜。”罗以律认真道。
  “珍惜?问也不问就同意离婚,这叫珍惜?”
  那是因为——心中还想辩驳的,但又觉得坐在这里,与长辈辩论自己的婚姻也太可笑了,辩赢了又怎样?被理解了又怎样?长辈只是长辈,不是他的婚姻合伙人啊,他们理解有什么用?所以,算了。
  老人家似乎也不想听孙子说些什么自辩的话,他再给孙子倒了杯茶,催促他喝,罗以律当然遵从。在他静静喝茶时,老人家又说了: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离婚男人。我想,你大概没想过再去认识其他好女人,再组一个家庭吧?”
  “爷爷?”什么意思?
  “那你当心点,等会别让你母亲逮到。听说她手上有本芳名册,正是为你准备的。”
  罗以律无力的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尽快闪人好了。
  “爷爷,您早点休息,我走了。”
  “今天是情人节耶,怎么可以没有花?!来,送给你!”柯顺芬约商翠微出门逛街,为了采买日后穿去上班的套装。她很喜欢商翠微以前上班时的穿衣风格,觉得虽然相同是套装,但她穿起来就是特别好看。
  两人逛了五小时,直到柯顺芬的司机来接走她为止。二月十四日晚上,全世界的情人都要吃大餐,她与老公也有浪漫的约会呢!
  当柯顺芬从车子里捧出一大束红玫瑰送给商翠微时,商翠微有些楞住了。
  “是红玫瑰,情人节当然要买红玫瑰。翠微,你不会嫌弃它俗气吧?”柯顺芬见商翠微没有接过,连忙道。
  “怎么会?谢谢你。”商翠微接过,低头看著花,满眼的鲜红,是一种热情的颜色。“这花很好。”
  “幸好幸好。我觉得玫瑰很浪漫,所以一直很喜欢,虽然很多人都嫌弃它俗。”
  “怎么会俗?因为它代表爱情吗?若有人因为这样而讨厌它,或批评它,那么那人一定很虚伪。”人人都渴望得到最真挚甜美的一段爱情,那就不该对别人的期待恣意嘲笑。
  柯顺芬掩嘴轻笑。
  “对对对!我也常常这样想,虽然很不好意思明说。”当她手袋里的手机又拼命响起时,柯顺芬忙著跟她挥手道:“哎啊,不行了,我老公在催了。再见!翠微,很抱歉不能与你一同晚餐,下次再请你吃饭,感谢你陪了我半天。谢谢你!拜拜。”
  “再见。”她微笑,腾出一只手挥别。目送柯顺芬离去。
  今天天气也依然很冷,但她并没有马上招计程车回家去。小愉儿被爸妈带去南部访友,三天后才会回来,所以她并不急著回空荡荡的屋子,也不想……见到那个总是等在她住处楼下的男人。
  所以她在街上走著,随便在速食店买了个汉堡填肚子,然后在双双对对的人潮里散步,虽然形只影单,却不寂寞,许多女子手上都捧著代表爱情的花束,她手上也有。她们都是这个夜晚、这个节日里,为它装饰的风景。
  跟著人潮移动,有时抬头看天空,还可以看到几朵美丽的烟花在绽放,低头时,可以想著事情……
  她想,她知道为什么父母会特地说要带宝宝出门玩,就是想给她创造第二春的机会。他们对龙培允的印象非常好,觉得他才是她生命中对的那个人。
  父母总认为她在罗以律身边过得很苦,觉得她该被人珍惜呵护,该是个爱情的接受者,而不是辛苦的付出者。其实婚姻的最核心,还是两个人的事,其他家人的看法,带著点干涉的态度,都是不应该的。
  但现在,她什么也不想说。那些其实都不重要,反正不会造成她什么困扰。
  突然,她手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一怔,竟是罗以律打来的,这首“琵琶语”的铃声,她只设给他。
  “嗨,以律。”她停住步伐,接起手机,鼻尖凑近花香,整张脸几乎埋在里面,就像……埋在他的胸膛一般,有种幸福的感觉。
  “翠微,我看到一个人……”
  “嗯?”她漫不经心的应著。
  “那个人,手上抱著一束花,手臂上挂著三四个纸袋,站在街道上,在已经很晚的九点半时刻,在不到十度的温度里,我觉得那个人长得跟你有点像,但那傻呼呼的样子跟你比起来就差多了。所以我想,那不是你,对吧?”
  “是啊……”她一怔,然后笑了。以极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左顾右盼的欲望,整张小脸只能埋进花里,好让玫瑰掩去她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狂喜。“当然不是我,我从来不傻呼呼的。”口气好正经严肃。
  那头似乎没辙的叹了口气。然后道:
  “没听你说过喜欢花。”
  “因为我并不特别喜欢。”
  “那你为什么把那束花抱那么紧?”重点是,谁送的?
  还有,为什么满街的女人手上都有花?这种天气演什么“窈窕淑女”?该去演“卖火柴的小女孩”才应景吧?!
  “因为这是人家送的。”
  “别人送,你就一定要收吗?”谁送的?是谁!
  “别人的心意,不好丢掉。”
  “……如果,我希望你丢掉呢?”语气试探,但语意非常坚定。
  “有两个条件。”
  “哪两个?”
  “第一,来到我身边。第二,送我一朵红玫瑰。缺一不可。”
  当她说完时,一双手臂从后头将她搂住。他的声息有些喑哑的在她耳稍吹拂——
  “没有玫瑰,全世界的玫瑰都在女孩子手上了。今天一定是玫瑰的受难日。”
  他将她抱得好紧,让她想转身面对他却没有办法,幸好两人的面颊相贴著,可以厮磨,慰藉她对他的渴望。
  “宝宝……被爸妈带去高雄玩了。”
  “所以?”
  “今天是情人节哦。”她道。
  “所以?”他扬眉。
  “我想要一夜情。”
  他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想不想看看我买的新睡衣?”她小脑袋向后顶了顶他的。
  只觉得他身子一震,顿住好久没有动弹。久到她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时,他动作了!他将她手上的一大束花往一旁的垃圾桶丢去,再接过她满手的纸袋,拉住她的手,往他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让商翠微觉得自己正被一道风吹著走。
  当她被风刮上车之后,他也在驾驶座上落坐,引擎启动,车子笔直开走。
  她一直在偷觑他,却解读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所以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地一再一再看著他。
  “翠微,你堕落了……”
  那夜,情人节的那一夜,属于情人的那一夜,他在彻底“欣赏”完她每一套足以让男人兽性大发的新睡衣之后,精疲力竭的在她耳边咕哝著这一句。
  “是啊……”她甜甜软软的说著,望著他沉睡的俊脸,眷恋地低语。“我的一夜情男人。”
  啪!
  “哦!”她低呼。没想到他竟然还没睡著,还有力气给她俏臀来一记。
  没待她出声抗议,他已将她拖进怀中,轻拍著她的背安抚,然后,终于完全睡去。
  第六章
  在除夕的前一天,罗以律来到机场与商翠微和女儿会合,他们一“家”三口准备到美国陪两个儿子过年,一起度过十天的假期。
  自从“一夜情”之后,他们没有再见过面,罗以律对商翠微第二天的不告而别很介意,一直瞪著手机,等她来电解释,但始终没等到。当他等到她的电话时,却是来跟他确定出发前去美国的时间和班机事宜,那平淡有礼的口吻,就像个最合格的前妻。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罗以律气堵于心的发现,自从离婚之后,他常常打从心底深处发出这样类似于惨嚎的问句。
  她变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样明显。如果说嫁他的八年里,她是个最称职的贵妇、丈夫最佳的贤内助兼左右手的话,那现在她就是个最自由的单身女子,可以不对任何人负责,随时做著自己兴之所至想做的事。
  他是了解她的。了解她的个性,了解她的生活习惯,了解著她以前凡事为他的种种。但同时,他又是不了解她的,当她的人生似乎已经不再凡事为他之后,他就,什么也不了解了。
  今日见面,她没有化妆,脸色却极健康红润,他看了感到惊艳。以前只觉得她肤色白,却不具备活力;觉得她眼神淡定,少了些灵动;觉得她理智聪明,所以少了点人气。说不上是什么地方不同了,还是一样看来聪慧、看来淡定,但因为气色好,所以感到不一样,觉得新鲜。
  是什么让她气色这样好?她的生活里除了少了婚姻,又多了些什么,让她变得如此——如此,美?
  八年的夫妻,再美的女人看久了,也就是那样,从来不会觉得特别。可现在,也不过多久没见,为什么他会觉得她不一样?觉得不那么认识她?
  由于他正在思量著,所以没注意到商翠微在见到他身边跟著一个她没见过的美丽特助时,脸上表情微变,一双美丽的杏眼眯了起来,注意到美丽助理手上拿著两份机票,虽然票舱等级不同,但是同一班飞机没错。这个美女……也要与他们一同去美国?
  “罗先生,这是您的机票,都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麻烦你了。”罗以律接过。
  美丽助理有礼的对商翠微点头致意,客气的问道:
  “商小姐,你好。敝姓王,需不需要我帮你去办理划位与托运行李事宜呢?”
  “谢谢,不用麻烦你了。托运行李时,本人必须在场,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客气说完,她将呼呼大睡的女儿往罗以律怀里一塞。“我一会就回来。”
  “你去哪边划位?”罗以律空出一手拉住她问。
  “那边啊,人满多的。”她指著经济舱划位区说道。过年旅游的人潮好多,恐怕得排很久。她想了一下,对他道:“不然你先去贵宾室等我,那边有睡眠室,你把宝宝放那儿吧,省得你抱得手酸,我办完就过去。”
  罗以律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一车行李往头等舱的方向拖去。商翠微一怔,也没有多说什么,抿著笑,乖乖的跟过去了。
  “小姐,麻烦划位,有两张机票要升等。”
  他手往后一伸,她乖乖将自己与宝宝的护照交给他。
  然后,一切就变成这样——他帮她处理划位、托运行李、拉著她的手一路通关而去——娴熟得像是他常常这样做似的。可是,这其实是他第一次为她这样做。
  他不是不会做,只是不会抢著做,但也并不拒绝做就是了。
  她默默的打量著他,打量著这个她要爱一辈子,绝对不会放手的男人。心中有一些从来没有过的体悟正在悄悄翻腾,有一种甜甜的感觉正在发酵……
  “在看什么?”上机后,当他终于发现她的凝视,随口问。
  “在看……你的唇有点干呢。”他总是忘了用护唇膏,非要唇被冻得裂开了,才会抹两下虚应了事。
  “是吗?”他抿下了唇,是很干没错。
  “我帮你抹一点护唇膏。”
  他才要说话,就被她的唇印上。
  他一惊,下意识打算拉开她,不在于场合不对——这里是飞机上,虽然是人很少的头等舱,但也有其他人走进来了。只在于,他还在生她的气,不想什么都没谈清楚,就这样与她不清不楚的纠缠。
  他可不想让她以为她可以这样任性的把他耍得团团转!要吻,可以,把话说清楚!
  虽然脑袋是这样想著,也坚决要执行指令,但当他双手一触及她纤细而充满弹性的腰身时,却被那太诱人的触感给迷失了。
  竟然……与他记忆中的手感不同……
  她生过三个孩子,体态虽然一直保持得很好,但身为丈夫的人,自然最了解妻子身体上的所有变化。她的腰身是非常绵软的,曾经被撑大的腰围,自然回复不了少女时期那样紧实束结。可是……不一样了……那一夜的记忆太过灼热,没法冷静体会她身上的变化,但现在,所有感觉都在这一个抱搂中明晰涌上。
  美丽的气色……充满弹性的身体……再加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小脑袋……让他曾经自负于对她的了解,如今全部被推翻成一个新结成的谜。
  商翠微看到两个儿子很高兴,但当她看到“前”婆婆替儿子们新找的那两个中文家教与保姆时,高兴的感觉就被消掉了大半。
  罗以律身边的新助理王怡伶,是刚学成归国的高材生,父亲是宏图因病退休的高级主管,同时也是罗以律父亲的好友。由于需要累积工作经验,以后好为宏图效力,于是被婆婆安插在罗以律身边实习。这次跟著来美国,是因为她的家人都在美国,她回来过年。
  而,儿子的保姆琼安·张,一个美丽精致的中美混血儿,是婆婆这一年来在美国认识的朋友的女儿,目前是纽约名校的硕士生,本身学商,又是个会弹钢琴的气质美人。只要没课时,都会来到家中陪婆婆与商翠微的两个儿子,相处得和乐融融。
  再来,中文家教古心荷,父母皆是中文系教授,虽然移民美国,但因为家庭气氛始终保持著浓浓的中国风,所以浑身上下也满溢著古典气息,配上她那张楚楚可人的中国式美女脸蛋,足以迷倒一票男人。她本身温柔的气质也非常有亲和力,可以让自己随时融入每一个陌生的群体里而不显突兀。
  商翠微一一在心中评量。也对三名美女做出结论——
  王怡伶知性现代;琼安·张灵活明快;古心荷温柔恬静。
  不得不说,婆婆很会挑人,而且眼光无比精准。这三个人,不管谁当上了罗以律的新夫人,都会非常称职。带出去定会引人艳羡,放在家里也赏心悦目,是男人很愿意娶的理想女子。
  婆婆这样安排的用意,三名女子未必会知道。这也是高招的地方,让男女双方都没有被“送做堆”的强迫感与不适感。要知道,即使嫁给白马王子仍然是女孩子心中的梦想,但任何一个有才有貌的美女,都不会希望是在被安排设计的情况下结识那只白马。最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恋情,才是她们心目中最理想的爱情发生方式,所以她们对“近水楼台”这词儿是很能接受的。
  商翠微看得出来,这三名女子对罗以律都带有一些好感。她不知道罗以律在台湾的“红”,有没有传到美国华人圈这边来。不过,即使没有,罗以律的身世与外表,就已经有十足的条件去吸引人了。
  她知道罗以律从以前就自认平凡,他觉得他自己是最平凡的富家子。上面有一个总是学业出色、年年拿奖学金的哥哥;下面有一个自小就对电脑程式设计有天分、屡在国际比赛中荣获大奖的弟弟。他也不跟他们比较,从不争胜,安于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富家子、没有继承权的次子身分。
  即使这两年被媒体吹捧成一个商业菁英什么的,他也只是感到无聊的不予理会,他并不喜欢出名,也不喜欢出头,他非常安于自己的次要,没有光宗耀祖、扬眉吐气、做给全世界人看的那种雄心。他尽心于工作,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他总是本分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挑战自我的极限对而他言是很有趣的事,只是这样而已。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杰出丝毫不逊于他的兄弟。但那不表示他的光芒会因为他的不爱出风头而被掩盖。
  认真而不雄心勃勃的他,没有事业心强的男人身上具备的那种盛气凌人的霸气,反而带著一种诚恳又高雅的气质,让女人容易著迷,而不会畏惧。幸好,他出身环境培养出来的贵气,造成了一种距离感,让他不用面对太多麻烦的纠缠。不然,他早该被所有迷恋上他的女人给扑倒淹没了。
  毕竟,他实在是个很帅很迷人的男人啊。在商翠微的心目中,罗以律是全世界最棒的男人。因此对于每一个可能的敌手,她绝不轻忽,总要观察研究得透彻。不止要了解自己与对方的差别,更要了解对方身上最迷人的那个特质,会不会对罗以律造成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罗以律眼中闪过一丝丝欣赏,她都会精准的抓攫到。
  幸好……目前还没有。这三个美女,对还没有“离婚”自觉的罗以律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王怡伶只是他的特助,琼安·张只是他儿子的保姆,古心荷就仅仅是儿子的中文老师。他的态度与眼神就是这样表示著的。
  由于婆婆回台湾过年,所以特地请琼安·张与古心荷暂住在这里陪伴两个孩子,因此今年在美国吃的团圆饭,便少不得多了两个外人,罗以律没有意见,那么商翠微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过年围炉当然得吃中国菜,若是叫上一顿火鸡大餐什么的,就显得不伦不类了。在罗以律抵达之前,两名美女已经采买了一大堆中国菜在厨房大显身手了——两名美女无庸置疑有著绝佳的好手艺。
  当美女们正在厨房忙时,离晚餐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商翠微挑了间客房住下,正在整理带来的三箱衣服。从厨房里传来的阵阵美食香味,不断的引诱著人的食欲,话题也就直往这边带了。
  “妈妈,古姐姐好厉害,她做的东坡肉好好吃。”五岁的罗元遥坐在母亲身边,依恋得不肯离去,一直说著话。“还有,还有烤鸭也好好吃!等一下妈妈吃了就知道了!真的很好吃!”
  “元遥,你就知道吃。”正陪著妹妹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罗元达微微皱著眉说道。
  “是真的很好吃啊。”元遥嘟嘴。“还有,张姐姐烤的蛋糕也很好吃,比外面卖的都好吃。妈妈,等一下你一定要吃吃看,你就知道我是说真的。”
  将手边衣服整理到一个段落的商翠微闻言一笑,摸了摸小儿子的头,道:
  “好,等一下妈妈一定吃好大一块。元遥是美食家,你说好吃,就一定是非常好吃的了,妈妈怎么能错过,对吧?”说完,亲他脸颊一口。
  “对!”罗元遥抚著自己被亲的脸,傻傻的笑了。
  “妈妈,你要不要住下来?”罗元达突然问道。
  “嗯?”商翠微坐到地上,与大儿子平视,问他道:“你想要妈妈住下来吗?”
  “你跟爸爸离婚了,住在这里陪我们不好吗?”他看了眼弟弟,说道:“现在你已经不是爸爸的太太了,就能好好当我们的妈妈了吧?”
  商翠微一怔,突然感到有些心酸。她的确不是个好母亲,她生下他们、爱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她与以律共同孕下的孩子。可是,即使她是如此自私,还是得到儿子无私的爱。元达是个聪明早慧的孩子,他希望她留下来,其实不是为了他渴望的母爱,而是怕属于她的儿子,总有一天会不介意叫别人妈妈,会认为妈妈这个角色,是其他女人可以取代的——只要有人可以给他足够的关爱。
  “元遥还很小,他不懂事……”元达低声道。
  “我哪有不懂事!我才没有!”元遥听了抗议,坐到地上气呼呼叫著。
  商翠微将两个儿子搂进怀中,闭了闭眼,才道:
  “对不起,妈妈太自私了。”
  “妈妈?”
  商翠微叹了口气,如果留下来,一切就打乱了。这是她没有想过的变数,她以为自己无坚可摧,但还是轻易被攻陷。但眼下,她怎么能拒绝?其实儿子是她生的,即使日后愿意叫别人干妈或后娘什么的,都改变不了她是他们亲生母亲的事实,但当儿子会这样为她的处境担心时,她怎么能以冷漠回报?怎么能头也不回的还是跟著罗以律回台湾,继续为她的爱情战斗?
  乱了,乱了。她的心,竟然不够硬。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
  心很乱,但口气很稳、很温柔——
  “元达,元遥,妈妈会来跟你们住。这次回台湾,我会把一些事情办好,然后过来陪你们住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会发生无数个变数。她知道。
  “妈妈,真的吗?是真的吗?!”两个儿子都兴奋的跳起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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