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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耍心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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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就是一副还没记起来的样子。”商母微微一叹,又接著说道:“如果你记不得童年的事,那么他大学时期,来华夏音乐学院上了一学期课的事,你应该也不会记得。”
她为什么要记得?商翠微在心里想。
“安娴,你就别说了吧。”静静站在一旁的商父,止住妻子还要往下说的话。
商母想了想,也决定不说了。一扯到这些孩子的大学时期,总免不了要提及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而且女儿还离婚了呢,是没有什么好提的了。
“离开场还有半小时,我们先去喝点茶吧,你看,建明兄伉俪在那边向我们招手呢。”商父指著不远处的休息区说著,并对那边的友人颔首。
“嗯,也好。”商母点头。问女儿道:“翠微,你要跟我们过去,还是去后台探望一下培允,先将花送给他?”他们在过来时,特地到花店买了一大束花,正放在休息区的小房间呢。
商翠微原本也要跟著过去,听闻母亲的问话,忍不住皱眉,终于有些明白母亲的意思了……真是拜托!“不了,妈,我——”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即道:“我看到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我想龙先生在准备演奏,不宜被人打扰,我们给他一个清静吧。”
“好吧。等会就进场了,你别迟到,知道吗?”
“知道了。”
目送父母走过去与朋友会合,商翠微才转身往那抹熟悉的身影走去。
“老婆,我可是跟你来了哦。如果等一下我不小心睡著的话,你千万不要生气。你知道,为了二厂大当机一事,我们所有人跟病毒奋战了两天两夜,到现在还没睡上一觉。”盛北川顶著两枚黑眼圈,可怜兮兮的对老婆先做好声明。
“说得好像听个音乐会像要你命似的,你要知道这可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要不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龙培允才不可能在今天上台演奏呢。他的经纪公司对他有许多计画,而未来几年内他都不会来台湾演奏。你要好好欣赏啦!”柯顺芬摇著先生的手臂娇声嗔道。
“好好好!我这不是来了吗,我耳朵也跟著来了。反正离开演还有二十几分钟,你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我眯一下?”盛北川努力抑制打哈欠的欲望,忍得满眼眶都是泪水。
“好啦!那边有个小休息区,应该可以让你眯一下……啊。”她突然低叫了声。
“怎么了?”
“我有寄邀请函给一个人……我想他大概不会来吧。”柯顺芬四下没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哦……那个人真幸运……”盛北川低声咕哝。
“你、说、什、么——啊,老公?”
“没没没,我什么也没说。老婆,快点找地方把我掩护起来,我看到有几个商场上认识的人,他们好像要冲过来跟我打招呼,这些人总是缠著我采购他们的机器设备,品质又差得要命。我现在不想见他们。”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可没力气应付这些舌灿莲花的厉害人物。
“哦,那快走。”
夫妻俩一边走、一边还聊著。就听盛北川问:
“顺顺,你最近财经课程听得怎样了?看得懂财务报表了吗?”
“哎啊,别问那种事啦!”好烦。
“老婆,求求你快点学会吧。你也知道公司的财务部有很大的问题,我需要足够能信任的人在那边坐镇,要不然哪天公司被卖了,我还不晓得呢。”
“就算我看得懂又怎样?那些财务专家要是做个假帐搞鬼,我也看不出来啊,我又不是学商的。”
可怜兮兮的声音:“顺顺,那你就忍心不管我了?”
沉默……
“顺顺,好老婆,帮帮我吧。顺顺——”
“好啦好啦!”被烦得受不了,只好勉强同意。“我先警告你哦,如果以后我把公司的财务搞得一团糟,害公司倒闭的话,可不要怪我。”
“当然不怪!当然不会怪!”惊喜交加。
他们夫妻的身影消失在一扇门之后,而在他们后头,距离不太远的地方,商翠微静静站著。
这对夫妻的对话,她全听到了。并不是有意听到,原本她只是想远远的观察柯顺芬,没意料到会听到他们夫妻谈及这些事。太过意外了,所以忘了走开。
当她这个贤妻,决定不再做贤妻时,那边那个娇妻,却也开始无法纯粹的做娇妻了吗?
环境对一个人的改变是很大的啊……
正想走回父母身边,这时一名会场的工作人员向她走过来,低低的问道:
“请问你是商翠微小姐吗?”
“我是。有事吗?”她微笑地问。
“是这样的,龙先生现在人在后台,他说想在开演前跟你说几句话,可不可以请你跟我来?”工作人员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个天大的花边八卦新闻。
已经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要演奏了,他居然没有在准备,却叫人来传话说要见她?只为了说几句话?她与他有那么熟吗?
“请跟我来。走出大门右转到后面,那边可以通向后台。”工作人员似乎不认为有谁会拒绝去见那个白马王子,于是理所当然的在前头引路了。
商翠微顿了下,原本想拒绝的,但那名人员已经走开,而她又不好在这样的场合多说些什么引人揣测的话,只好跟了过去。
无所谓,不管他想说什么,那是他的事,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那是翠微?
她要去哪里?
才刚抵达的罗以律,还没走近会场的大门,远远就看到商翠微跟在一个男子身后,走出大门,往没有灯光的后方走去。
那个男人很眼生,她应该不认识那个男的吧?三更半夜的,怎么可以毫无警觉心,就这样一个人跟男人走了?还往黑暗的地方走!
想也没想,他立即跟了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而翠微为什么如此大意?!
“翠微。”龙培允在后台的入口迎接商翠微的到来。他很想见她,再也等不了,于是守在后台门口,看著她远远走来,向有他的地方靠近。这让他有种非常幸福的感觉。
商翠微静静的看著他,平淡的表情没有因为他语气的温柔热络而回报予相同的温度。
她的冷淡,却没有让龙培允感到难堪或失望,他认识这个女子太久了,久到即使离开,仍然从他家人的口中,继续关注著她的生活情况,渴望著更接近她、更了解她。她的冷淡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要不是她在大学时期爆发了狂追那个不值得男人的事件,所有人根本就认定商翠微这一生都会是这样凡事不在意的过完一生了,她是一个太过聪明理智,而没有热情的女人。
那是一个谁也解释不了的意外,至今也依然无解。不过幸好,如今她已从那个魔障里解脱了——这是他回国以来听过最美好的消息,让他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渴望,压抑不了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爱慕的心情。
曾经错过,悔恨至今;如今,她单身了,他再也不想错过。
“你今晚非常的美,与那日在餐厅见到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柔声道。
“谢谢。”
“你知道吗,我很紧张。这是我第一次上台会感到紧张,以前参加各种比赛时,也不曾紧张至此。”他笑了笑,一手轻抚著怦跳失序的胸口。“因为你来了。我非常在乎你的存在,非常在乎你坐在台下,聆听著我的世界。我想要给你最好的,又怕不够好,所以非常的紧张。”
然后呢?商翠微看著他。
她的冷淡表情与不出声应对,让他怀念的笑了。
“你还是这样。记得吗?以前我们一同上钢琴课时,你也是不理我的。我问你数学题目,你会教我;我问你怎样才能背好课文,你说一直背,不要一直问,就可以背好了。不过,当我问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要不要一起去麦当劳时,你听了也当没听到。翠微,你就是这么奇特的一个女孩。”
她只是礼貌而忍耐的听著,等著他该上台,不得不走。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了,如果叨叨念念是他排解上台前紧张的方式,那她成全他有何不可?
“翠微,请将手给我,好吗?”他向她伸出手。
“为什么?”她问。
“我要上台了,需要你的祝福。”
在商翠微正想拒绝时,龙培允已然牵起她的右手,飞快在她雪白的手背上印下轻轻一吻,然后,放开她的手,对她笑得好满足:
“谢谢你。”
“龙先生!龙先生!我们校长在找你呢,已经快找过来了!”刚才帮商翠微领路过来的工作人员,此时奔过来唤人。
“好的,我就过去。王同学,走回会场门口的路很暗,可不可以请你陪商小姐走过去?”
“当然可以,没问题!”工作人员拍胸脯保证。
“翠微,待会见。”龙培允再度依恋的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像要将她美丽的模样在心底牢牢烙印。
商翠微没理会他太过灼热的目光,转头就走。
几大步走进一片没有灯光的黑暗里,并在转角后,撞进一堵阴沉的脑膛——
“呜!”
有人!
当她正想惊呼时,却被那熟悉的气味给噎住了所有的声音,整个人震得动弹不得,乖乖的待在那人怀中——当然,不肯乖乖待著的话,也没有其它的选择,因为她身子被两只铁臂给箍钳住了。
“商小姐,商小姐,你走慢一点啊!我只是去拿个手电筒,你怎么就先跑了?你应个声吧?我给你带路啊!”
工作人员拿著手电筒在黑暗里四处探照,因为没有听到其它声息,结果自己倒是被这片寂静给吓到了,于是愈走愈快,直往前面的方向冲,再也不左看右顾的找人了,所以当他与罗以律与商翠微错身而过也不晓得,两方甚至只有三四步远的距离。
他心想:这商小姐应该也很怕黑,所以早就跑回前面去了吧?那他去跟她会合好了,这么冷的天、这么暗的地方,鬼才要待在这里吹风呢!
“这是什么意思?”罗以律在她耳边问。
“意外。”她轻声解释。
“商翠微,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因为今天天气特别冷,而你却还在风里。”她在他怀中微笑。
“走。”天气确实见鬼的冷!他放开她,转而抓住她右手,往前方带去。
他的手很冰,但她的手很暖,所以当他的掌心在吸取她小手上的温度时,她忙又以另外一只手包覆住他的手背,为他添暖。
他的目的地不是会场正门,而是笔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将她带进车子里,很快启动,打开暖气,并打开车子里的小灯,为了可以以严厉的眼光审视著她今天的打扮与此刻的表情。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将她右手抓过,看著她的手背——它刚刚被别的男人亲吻过!
“不要告诉我,他就是你决定与我离婚的原因。”
“当然不是。”她笑,从自己手袋里掏出湿纸巾,轻轻在自己手背上擦著。
不够!罗以律将整包湿纸巾都抽出来,用力在她手背上抹著。
“你笑什么?”他突然抬头问。
“我没有笑。”她表情非常正经。
“你的眼睛在笑。”当他第一天认识她?
“对不起。”好吧,她认错。她说谎了,她是有在笑没错。
“有什么好笑的?笑我的样子,还是笑你的好行情?”
“什么好行情?”她眉头微皱。他怎么会以为被自己不想吸引的男人喜欢上了,会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罗以律以一根手指轻轻扳起她细致的小下巴。想起他还没有审视完她呢!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合身的米白色小羊毛洋装,立领、七分袖,袖口有微微的喇叭袖剪裁,裙摆长度平膝,下面套著浅驼色的小羊皮长统靴。不是他看惯了的笔挺套装,也不是他看惯了的盘髻发型,她的头发不再为了好盘髻而烫得微卷,如今已经洗直,披肩的秀发直直柔柔的垂在脸侧与肩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柔和温婉,这是一个非常青春的商翠微,非常的符合她的身分——单身。
单身的女子总是看起来年轻,可他也不过几日没见她,她竟然就有了这样的改变,为什么?
而,当他想到她今天这样美丽的模样,是为了听那个男人的钢琴演奏会而装扮的,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气味在弥漫。
是,他们已经离婚,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他还没有适应单身。因为他对她还是会关心、会介意……虽然曾经以为自己不会。
离得还不够久、分得还不够开。
他想,要是过个三五年之后再见上一次面的话,那时,若是遭遇到今日相同的场景——见到陌生的男人在对他的前妻示爱,也许他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了,甚至还能非常真心、非常理智的给予祝福。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将她带离得远远的。
“以律,我爸爸妈妈还在里头等我呢。我们一同进去吧。”商翠微见他似乎打算将车开走,轻声提醒他。
他一顿,脸上没有表情,不过当他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之后,道:
“演奏会已经开始了,这时再进场,未免失礼。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总不能让我爸妈以为我失踪了吧?”
“打个简讯过去吧,说你……临时决定回家看顾宝宝。”他将手机丢给她。
他的命令不容违抗;而她,向来也没有违抗他的习惯,于是只好乖乖低头打简讯。而他,罗以律则带著满意的微笑,将车子缓缓驶出华夏学院,他不在乎接下来要把车开去哪里,重点是,离开这里。
这是他的手机哪……商翠微心中微微笑著。
他当然知道她有自己的手机,根本无须以他的手机打简讯。他更可以想像当前岳父岳母接到由他手机打出的简讯时,八成会感到震惊,他都知道。不过,他不在乎。
他很敬重商氏夫妇,但他同时也知道,对于他与翠微结婚一事,他们并不是很欢喜的。
这或许也是当他离婚的消息传开时,他谁的电话都接到了,就是缺了商家众人声讨电话的原因吧——他们从来就不看好这段婚姻,或许离婚了还更让他们满意一点。
“好了。”她将手机还给他。
他正在开车,没有接过。她便代为放入他西装口袋里。
“翠微,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我会的。”她点头。
“很好。”他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他知道她不会质问他为什么,而如果她当真质问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一点立场也没有。
所以,这样,很好。
很好。
第五章
柯顺芬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商翠微,这实在是太令人意外的事了。身为事业型女强人的商翠微,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间插花教室?而且还与她成为同学?
没错,“花非花插花教室”是名媛贵妇聚集的地方,而且这里的老师都是插花界的宗师级人物,每一个有钱有闲的女人,都很愿意来这边培养气质与结交朋友,顺便打发太过充裕的时间。
但这样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套用在商翠微身上。
当商翠微一出现时,整个教室有短暂的沉寂,毕竟这里有六成以上是富太太,而她们对商翠微这个人虽不认识但也并不陌生,尤其她离婚的消息更是目前名流聚会时,热门的闲聊话题之一。谁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当插花老师以略显兴奋的声音向学员介绍完了新进学员商翠微之后,便安排商翠微坐在靠窗一角,让一名助教在旁协助她。显然连向来老成持重的老师,也为了能收到这样一个特殊的学生而感到荣幸,丝毫不敢怠慢。
“商小姐,你好。”柯顺芬悄悄挪到商翠微身侧,向她打招呼。原本她坐的地方就离商翠微不远,在榻杨米上挪动也很方便,几个跪步就挪过来了。
所有人都对商翠微充满好奇,但却也不敢轻易接近她。商翠微看起来并不冷漠,但却也不具备让人乐于亲近的气质。加上她的身分摆在那儿,又是这么具话题性的人物,让大家一时只敢在一旁窃窃私语,而不敢轻易接近。
不过,柯顺芬向来是个大方又深具亲和力的人,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防心,加上她对这个前罗以律夫人是充满好奇的,既然如此,那就接近啊!不接近怎么了解,是吧?即使被拒绝了,也好过没尝试就放弃。
“你好。”商翠微转头,对她和善一笑。
老实说,柯顺芬是很受宠若惊的!因为她以为会被拒绝,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竟然没有耶!真是太稀奇,也太棒了!她好开心!
“你好你好,我叫柯顺芬,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请多指教。”
“别这么说,大家一起互相指教吧。你懂得还比我多呢。”
“你客气了。”
这商翠微的话虽然不多,但温和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拒绝与人谈话的讯息产生,所以柯顺芬大著胆子问了:
“恕我冒昧,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学插花?”
商翠微正在挑著手边的花材,听到她的问话时,手边正拿起一朵温室栽培的山茶花端详著,纯白的、娇弱的、楚楚可人的一朵美丽的花。
递了过去,送给她:
“因为我想来认识你啊。”
“啊!”一惊,张口结舌半晌,最后笑了出来。“谢谢你这么说。虽然只是开玩笑,但我听了真的很高兴。”她双手接过那朵山茶花,觉得这对“前”夫妻都有一种非常迷人的魅力。虽然充满距离,但也因为这样而特别的迷人,而且刺激,让平凡如她这样的人,每每接近了,心口都忍不住怦怦地狂跳个不停。
商翠微只是笑,没有说什么。
也因为有了柯顺芬领头接近商翠微,其他贵妇也开始靠了过来,一边与柯顺芬谈天、一边注意著这个当红的话题人物,每个人心中都有著满满的好奇想要从商翠微身上得到解答,但现在毕竟不是恰当时机,还是等大家都熟了之后再探问吧。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贵妇都愿意与商翠微亲近,就有几个则是怎么看都无法对商翠微看顺眼,存了心想与她过不去,在言语上多有带刺。虽然没有直接谈她离婚的事,但却爱说著哪个女人被先生休了、又有哪个女强人的先生外遇了的八卦来企图挑动引发她相同的伤心事。说个不停就是想冷眼笑看商翠微失去冷静,最好崩溃痛哭,这样她们也就有最新鲜的话题可以回到姐妹淘里去炫耀了。
反正她已经被罗家除名,失去了强而有力的靠山。得罪了她,根本一点事也不会有。落水狗,不踩白不踩,尤其踩这种曾经最高高在上的人种,最是痛快。
虽然有柯顺芬努力在转移话题,甚至直接要求不要再谈这些与大家无关的事情,但情况也顶多是好一点而已,并没有停止。有些人甚至以柯顺芬的婚姻幸福为主题,又开始发表一篇“好女人不会被休”的论调,让柯顺芬好生尴尬,又不好扯破脸。
“不要介意。”后来,下课后,她们一道搭电梯下去,柯顺芬认真的看著商翠微道:“她们喜欢把别人的事情当成自己的娱乐,但她们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别人的伤害有多大。你不要难过,我会找她们谈的。”
“我没放在心上,你不用在意。”商翠微是真的没放在心上。那些人说了什么,她其实也没注意。
商场,既是个竞逐金钱的地方,当然一切朝权势看。有钱有势,就会理所当然有地位,成为人群里的领袖。
柯顺芬这个长盛电子总裁夫人,在几年前顶多还只是个有钱的新富夫人,不被贵妇放在心上、也不放在可往来名单上,觉得不过是没什么品味的暴发户,与之结交,太失身分。后来还是知晓了她是知名小提琴家柯厚华的女儿之后,才开始往来。但现在可不同了,“长盛”如今已经是电子界的指标性龙头,她自然也成为所有贵妇急欲攀交的重要人物,人人以能够结识她为荣。
她本人也许还没深刻体会到这样的改变,不过适应倒是不成问题。所以她才能理所当然的说出要找那些势利贵妇谈谈的言词。因为知道那些人会因为她的要求而加以收敛,这就是权力的自信。
而权力,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啊。
“翠微,我才刚认识你,或许现在就这样说你会觉得奇怪,但是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柯顺芬说道。
“哦?”
“而且你很坚强。我很羡慕你的坚强。”柯顺芬重重点头,又说道。
“是这样吗?”
“因为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淡定与坚强,但我却必须尽快学会。”说著,又忍不住苦恼起来。因为她过完农历年之后,就要去公司正式上班,去财务部坐镇耶,天哪!
“翠微,以后我有工作上的问题,可不可以找你请教?”
“如果有能帮得上你的地方,当然没问题。”商翠微深思的望著她,原本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啊!那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柯顺芬闻言欢呼了声,非常快乐的笑眯了眼。
商翠微也笑了,没有再说些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婉拒了柯顺芬要顺路送一程的好意,道了再见。柯顺芬让司机载走,而她,招了辆计程车,以很平民的方式离开。
“翠微,我那件铁灰色的羊毛背心你收在哪?”
清晨七点,十度的低温,让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相当的冰冷,他没有生气,只是没法有好情绪。
“嗯……”被电话从睡眠中扰醒,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以暖呼呼、软绵绵的声音道:“更衣室右手边第三个柜门打开,第四个层板最左边,第三件。”
电话那头情绪不佳的男人依言走进更衣室,冰冷的空气让他的脸也化成冰雕。他打开第三个柜子,果然看到这里是所有背心放置的地方。伸手欲拿——啪!“唔!”他发出微乎其微的闷哼声。
“……怎么了?”虽然睡意浓重,但她还是听到他在那头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多想,就明白了——他一定被毛衣上的静电给电到了。
“没事。”被静电电到这种小事,不值一提。虽然他的脸色已经不止冰,还很臭了。
“嗯……也许你该让李小姐住下来的……”虽然不喜欢这样,但想到他早上还得四处找衣服,也没人帮他将冰冷的衣服薰暖,生活上如此的不便利,总是看了不忍心。
“总管也这样建议过,我拒绝了。”他一手抓手机,一手开始套衣服。
“……以律。”她声音还是好软好软。
“嗯?”
“对不起。”
“为了哪件事?”他扬眉。让他的生活变得如此不便,她愧疚了?
“为了……”她声音里带著笑意,听进耳里,像是尝起来又甜又绵的棉花糖。“为了,这么冷的天,我还窝在蚕丝被中好眠,能够一直赖著;而你却得早早起床,准备上班工作。”
“嗯哼。”他在那边冷哼,怀疑自己正在被消遣。
“……只要一想到你这样努力工作,这样努力的……为了赚我的赡养费而风雨无阻的出门工作,真是感到过意不去,所以,觉得必须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果然被消遣了。
而无言,是他唯一的反应。
这女人!居然在他心情这么差的时候,还消遣他!
只是离个婚而已,对她打击有这样大,逼得她性情大变吗?而离这个婚,还是她提出来的呢!该性情大变的人是他才对吧?
罗以律感到百思不解,也对这样陌生的前妻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正想说些什么回敬时,就听到那头传来女儿童稚的声音——
“妈妈!睡觉觉,不吵——”
“宝宝乖,再睡一下。妈妈不吵你了。”
“电话,吵!”
“来,宝宝,跟爸爸说早安。里面是爸爸哦。”
“爸爸,早安!不吵!”睡意正浓的女儿大声叫著。
“小愉儿……”罗以律也只能无言。
“嘿,跟女儿打完招呼之后,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哦,快去上班吧。”她提醒他。
罗以律听著她与女儿的声音,那种在最寒冷的天气里,躺在最温暖的被窝中所发出来的声音,实在让人忍不住要嫉妒!
是的,他嫉妒,可他却不太弄得清楚他真正嫉妒的是什么。所以当他问出下面这个问题之后,连自己也为之一怔。他这样问道:
“你跟女儿睡?我们向来不都是让孩子自己睡,培养他们独立的吗?”
“那是男孩子啊!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现在我都跟小愉儿一同睡。”
“过去两年,并不是这样的。”
“那是当然啊。”她说道。
“什么当然?”
“那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的床当然不能让别人分享。而现在,我最重要的人是小愉儿,情况不一样了。”
很认真的声音。而,因为他没法看到她的表情,所以无从判断她是说真的还是随便说说而已。无法确定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丝丝烦躁,躁得他气堵于胸,闷得紧。
他……现在已经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了吗?
她是真的这么想吗?还是决定要这样做了?
说了再见,结束通话。他看著时钟,知道司机已经在下面等著了,该去上班了。自从翠微搬走之后,李小姐也被遣回祖宅,白天会过来几个小时整理家务,但不准备餐点。如今他的早餐,都是司机从祖宅里带过来,让他去公司用餐。所以他必须比以前更早出发去公司,不能在上班时间用餐是他的规矩,连他自己也不能打破。
该走了……
他套上西装外套,将羊毛大衣挂在手臂上,走出更衣室之后,即往玄关走去,走了两步,才想起他的公事包与手提电脑还放在书房里呢。而且昨天工作得太晚,所有文件还散乱的放在书桌上没有收拾……
转身走到书房,站在书房门口,有些无奈的看著一桌的凌乱。是想要收拾的,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到原本放著全家福相框的地方,却发现空空如也时,为之一愣。
那里……原本是放著全家福的相片,他没有记错吧?
对!不可能记错。虽然没有特别记住,但该有的东西不见了,他还是知道的。
是谁将相片拿走了?
是李小姐?还是翠微?
不,不可能是李小姐,她应该不至于自作主张做这种事,那最有嫌疑的,就是翠微了。
她为什么要拿走?明明她那里也有相同的一份不是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喃喃低语。走到书桌旁,弓起食指,轻轻敲著原本放置相框的地方。“如果我一直没发现,你又能怎样呢?”
他不是个喜欢算日子的人,不过,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记得——今天是他离婚的第二十天。
吃完了尾牙,就等著迎接农历年了。全公司的员工沉浸在年终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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