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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嫁(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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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得到答案后,公孙明德恭敬的拱手一揖。“臣就此告退。”说完,他转身,踩着一地晨光离去。
  看着公孙明德那颀长的背影,皇甫仲微玻ё叛郏睦镔康厣凉凰磕岩宰矫奈⒐狻V皇牵悄ü猓慈ビ倘缌餍牵斓萌盟莆障伦牛灰季醯茫崭漳且凰布洌袷窍肫鹆耸裁础�
  苦恼了一会儿,确定那丝灵光难以复返时,他又再度叹了一口气。
  唉,实在是太烦恼了、太棘手了、太难处理了,所以啦,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吃粥吧!
  他舀起碗里的粥,终于吃进今早的第一口御膳。
  寂静的殿堂里,当今天子幽幽开了金口,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句话。
  “唉,粥凉了——”
  午时。
  日正当中。
  龙无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整整骂了一个早上。
  她不断咒骂,把公孙明德的祖宗十八代,从头到尾骂过一遏,直骂得口干舌燥、头昏眼花,这才停歇下来,坐回八角桌旁的椅凳上,喝茶喘气,预备休息半晌后,继续再骂。
  只是,那茶水才刚入口,她就忍不住一呛,差点喷了出来。
  天哪,这根本不是茶,是水嘛!
  “这个铁公鸡,竟然连茶叶都舍不得买!”她气得破口再骂,扔下无辜的茶杯,清水洒落地面,茶杯则是滚了好几圈,撞到门槛,好不容易才停下来。
  倏地,原本被锁着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怯生生的端着饭菜进门,轻盈的福了一福。
  龙无双却是视而不见,一见门开了,就提着裙子往前冲,妄想要逃出去。
  只是,才刚跑到门边,她就猛然煞住脚,瞪着那个守在门外、钢铁般的黝黑大汉。跟公孙明德斗法多年,她一眼就认出,门外站的,就是公孙家那位哑巴忠仆。
  “让开!”她抬起下巴,瞪着那个几乎挡住门的男人。
  小丫鬟吓了一跳,立刻端着饭菜,退到一旁去。可是那个哑巴忠仆,却只是面无表情,依旧不动如山。
  龙无双眉一挑,再次出声命令。
  “让开!”
  男人垂眼,冷冷的看她,却还是动也不动。
  这可把她惹恼了。
  “我叫你让开!你是没听见吗?”
  男人还是不肯退让,倒是一旁的小丫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怯怯的开口:“无——无双姑娘,不是吴哥不让开,是相爷有令,要他——守着的——”她低着头,愈说愈小声,语音渐消。
  龙无双深吸一口气,瞧着胆怯的小丫鬟,再看看人高马大的哑巴,冷声说道:“好,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为难你们,去叫公孙明德过来!”
  “相爷早朝时,就进宫去了,还没回来。”小丫鬟紧紧握着托盘,全身抖啊抖,抖得像是狂风里的小花。
  龙无双叹了口气,再次睨了睨杵在门口,活像门神的大汉。这个男人,对公孙明德死忠得很,甚至不顾自身安危,替公孙明德挡过数次暗箭。
  她晓得自个儿的武功,无法跟这个门神匹敌,压根儿就过不了他这关。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再为难那小丫鬟。
  “算了算了,你把菜拿到桌上放着吧!瞧你手抖的,再端着,怕不把菜都给打翻了。”
  “是、是,谢谢无双姑娘。”
  小丫鬟如获大赦,连忙将菜放到桌上去,将午膳仔细摆放好,又匆匆跑到门外,接过吴哥手上的竹篮,然后小心翼翼地又回到桌旁,将竹篮里装汤的陶盅捧了出来。
  陶盅盖子掀开,一阵清香飘了过来。
  “这是什么?”饿了一晌午的龙无双,瞬间被吸引过来。
  “是我奶奶煮的几样小菜跟栗子鸡汤。虽然不是很好的东西,不过都很新鲜,菜是我们自个儿种的,刚刚才从后院摘下来,如果不合无双姑娘的胃口,还请您多担待。”
  龙无双闻言,多瞧了小丫鬟几眼。看来,这丫头胆子不大,却还算是机灵。
  眼前这桌饭菜,虽然不是什么珍馑,但是她饿了一早上,这些小菜跟鸡汤虽然精巧不足,但是阵阵香气,仍引得她肚里馋虫咕咕乱叫。
  龙无双坐上椅凳,敛袖拿起筷子,挟菜入口。这些菜肴,虽非上等料理,倒是相当新鲜,做菜的人用了心,丝瓜香甜,腌菜入味,每道都是朴实有味的家常菜。
  接着,她拿起调羹,舀汤入口,一双眼儿瞬间瞪得又圆又大——
  不、会、吧!
  啊啊,这道栗子鸡汤,堪称是上品啊!鸡肉滑嫩,毫无腥味,汤头则是顺口微甜。栗子与鸡肉入口即化,即使入喉,却仍口齿留香。
  虽然尝过无数山珍海味,但这道栗子鸡汤,却仍让她惊艳不已。她用双手摀着水蜜桃般的粉颊,发出幸福的呻吟,像头几乎要酥软的猫儿。
  咽下那口鸡汤后,她睁开眼睛,连忙问道:“这道栗子鸡汤也是你奶奶炖的?”
  小丫鬟福身回答。“是的,我奶奶是相爷府里的厨娘,已经在这儿掌厨四十余载了。”
  天啊,真教人不敢相信,这寒酸简陋的破宅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位手艺高超的厨师。而且——而且——那个该死的公孙明德,竟然吃得这么好!
  想到这里,她双眼发光,一把握住小丫鬟的手。门外的大汉,顿时全身一僵,几乎就要冲进门来。
  龙无双摆了摆手,明眸一睐。
  “出去出去。怎么?怕我吞了她不成?”
  大汉没有前进,却也没有后退,浓眉大眼笔直的望着龙无双握住小丫鬟的那手。
  龙无双可没兴致理他,径自转过头来,露出甜美热切的微笑。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呃——”小丫鬟受宠若惊,小声的问:“无双姑娘是问我吗?”
  “这里除了我之外,就你一个姑娘,不是你是谁?”她笑着说道。“来,告诉我,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我——我姓夏,叫银花,今年十五了。”
  “这样啊,小花妹妹,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问你奶奶一件事?”
  银花乖巧的点点头。
  “什么事呢?”
  龙无双巧笑倩兮,拉着银花的小手。
  “是这样的,我呢,在京城里开了一间客栈,厨房里头,正缺一位师傅,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你奶奶,问她愿不愿意移驾,到龙门客栈来——”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银花的双眼却愈瞪愈大,表情有些惊恐,直盯着龙无双的背后。
  “呃,无——”银花忙要开口,龙无双却伸出一只纤纤玉指,阻止她开口。
  “当然,在福利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她老人家,不但会在客栈内,安排一个院落让她安居之外,每个月还有固定薪饷。”
  “无、无双姑娘——”银花额上冒汗,急着想警告她,除了吴哥之外,门外还来了别人——
  龙无双再度打断她。
  “你先听我说完,除了薪饷之外,三节会有奖金,若是生了病,也有专属的御——”察觉自己错言,她停了一下,笑着改口。“是专属大夫,医药钱全免。如果她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也可以尽量和我说,钱呢,绝对不是问题。”
  “呃——这个——”
  “嗯?”
  银花的眼睛,偷瞥一眼那站在门边的男人。“这个得先问问相爷。”她小声回答。
  “关他什么事?!我不是听说,公孙家都不签仆约的吗?”龙无双脸色一变,从兴致勃勃,变得有些张牙舞爪。“还是说,那个贼相,果真是个伪君子,对外说一套,对里却做另一套?”
  “不、不是——”银花听得冷汗直流,虽然站在门口的人,连眉也没抬一下,她还是连忙摇头。“相爷人很好的,无双姑娘您误会了——”
  “哪有什么误会?”
  龙无双哼了一声,讽刺的说道。
  “哼,我老早就知道,公孙明德是个表里不一的王八蛋。人家不都说了吗?相由心生、相由心生,瞧他那死样子,眉扬眼利、鼻勾尖酸、唇薄无情,长得就是一副小人嘴脸了,还成天老板着一张脸,活像全天下人都欠他钱似的。从他那张脸看来,就晓得他——”
  眼看龙无双愈讲愈狠,银花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鼓起勇气,朝门口的人大声喊道。
  “相爷——”
  这两个字,让龙无双微微愣住。
  她转过身来,果然就看见,那个该死的公孙明德,正负着双手,老神在在的站在门边,显然是把她刚刚说的字字句句,都听进耳里了——
  粉嫩的双颊,竟觉得有些微烫。她深吸一口气,头一昂、眉一挑,强撑着气势不减,不客气的问:“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公孙明德撩袍入屋,黑眸瞧着她,语气淡漠的开口。
  “原来、无双姑娘如此有心,对在下的面相,观察得这般仔细。只是,很抱歉,在下生来如此,今后还请无双姑娘多多担待。”
  软嫩嫩的粉靥不知为何,竟又更烫了些。
  “呿,谁注意你长什么鬼样子!”她啐了一声。
  “是。”他不温不火,拱手一揖。
  听着那平静的语气,龙无双玻鹧鄱亢鱿肫鸶匾氖铝恕�
  “公孙明德,我问你,你半夜派人将我掳来,还让人下药,废我武功是什么意思?”
  “无双姑娘误会了,近日贼人渐增,在不是怕您日夜操劳,忽略了自身安危,所以才邀您来寒舍住上一阵子。”
  “我听你在放屁!”她气得口无遮拦。
  对于她的缺乏教养、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他早已见怪不怪,脸上的神情,仍是泰然自若,从容不迫的回答:“若是放任您恣意妄为,只怕会牵连无辜的人。”
  “你——”
  “所以,还请无双姑娘见谅,在寒舍修身养性。”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龙无双万万想不到,这个男人会如此不择手段。“堂堂一个当朝宰相,做出掳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你不觉得愧对你家先祖吗?”
  公孙闻言,却微微扬起嘴角。
  他那难得且真心的笑,让她的心跳,陡然乱了几拍,不知是本能的警戒,或是其他的缘故——
  其他的缘故?
  呸呸呸,还有什么其他缘故,当然是因为气急攻心——
  她拧着眉头,在内心直骂,耳边却听见,他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无双姑娘都不介意愧对自家先祖了,在下又何需羞傀?”
  轰!
  所有的思绪,全被怒火炸光了。她倒抽口气,握紧拳头,考虑着要不要当场揍扁他的鼻子。
  公孙明德却继续说道:“无双姑娘,寒舍虽无龙门客栈的雅致庭园,但环境却是十分清幽,就算是外头报更的声音,都不会传到这里。您大可放心在此休息,绝不会有人打扰您的。”
  意思就是说,就算她喊破喉咙,外头的人也绝对听不见她的尖叫声!
  她玻鹧劬Γ滔屡а牢实溃骸肮锩鞯拢闶侵匆庖匚亦叮俊�
  “无双姑娘要这么说也可以。”
  “你好大的胆子。”她放轻了语音,直勾勾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是谁,却仍要关我?”
  公孙明德望着她,黑眸深不见底,笔直的望进她眼里。
  两人僵持不下,室内有片刻寂静。
  半晌之后,他才启唇,用最平静的声音,从容回答。
  “没错。”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夜深深,相爷府东厢房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声响极低,被秋夜虫鸣声掩去不少。
  厢房内窗台上,坐着一位娇俏的姑娘。
  只是,她坐在窗台上,不是在赏月,不是在吟诗,更不是在思念情郎——她是抓着薄刀,努力的在锯窗上的铁链——
  喀啦喀啦——啪!
  声响一停,喃喃的抱怨声响起。
  “断了?”龙无双不敢置信的低语。“还说是什么削铁如泥的蝉翼刀,我看拿来切豆腐还差不多。”幸好,她还有另外一把。
  她扔掉断成两截的薄刀,再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继续从窗缝中伸出,去锯那锁在窗户外,已经被锯了一半的铁链。
  原本,她也不想亲自动手做这种粗活儿。只是,这几天以来,她用尽了办法,企图贿赂公孙家的奴仆,替她传递消息,或是直接放她出去。
  但是,也不知道,那公孙老贼是怎么教育的,奴仆们一个比一个还要死忠,就连小丫鬟银花,都把那王八蛋说的话,当作圣旨般服从,任由她撒银票、撒珠宝,都没人肯拿,更别说是替她传递消息,或放她出去了。
  真是的!
  她低声骂着。
  什么人养什么仆人,这一家子全是石头脑袋,不知变通!
  到最后,她只能自力救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锯起窗上的铁链!
  啊,断了!
  这一回,断的可是铁链。
  龙无双心头一喜,急忙推开窗子,却忘了铁链还缠在上头。
  “糟糕!”
  她才在心里默喊了一声,就听得寂静暗夜里,发出铿铿锵锵的巨大声响,铁链缠着窗棂,全被推得滑落地面。
  刺耳的铿锵声响连续不停,她心慌意乱,连忙伸手去抓。但是,这链子可长了,抓了一边,另一边还在滑动,她一抓、再抓、三抓,终于在一阵忙乱之中,重心不稳地连人带链子,摔到窗外去。
  铿铿铿锵锵锵铿锵铿锵铿锵——砰!
  “啊——”
  惊叫声乍起乍停。接着,是一片寂静。
  龙无双僵躺在地上,不敢乱动,洁白的齿,紧咬着红润的唇,死命撑着不发出声音:心里却是咒骂连连。
  该死——
  可恶——
  呜呜,好痛——
  幸好,半晌过后,除了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响外,整座宅院里,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她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放下铁链,慢慢爬起来,但是摔疼的臀儿,却让她痛得呻吟出声。
  “天杀的公孙明德,本姑娘这辈子绝对跟你誓不两立!”
  她揉着发疼的右臀,一拐一拐的穿过月洞门,再偷偷摸摸的,沿着回廊,来到相爷府后方的围墙。
  虽然,她很想直接从门口离开,但是想也知道,前后门肯定有人把守。既然无路可走,她也只得翻墙了。
  话说回来,翻墙又怎样?哼哼,她又不是第一次翻墙!
  只是来到墙边,看着那偌高的墙面,她才赫然想起,自己被下了药,这会儿早已功力尽失。
  她后退几步,尝试性的左看看、右看看,寻求“道具”支援。
  只见这“堂堂”的相爷府,到处空荡荡的,非但没有假山造景,连棵靠近墙的树都没有,更别提是能让她垫脚翻墙的东西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宅子啊?”
  她恨恨咒骂着,只能提裙咬牙,四处摸黑乱找。只是,找了好一会儿,她只找到墙角边,堆着一些砍过的柴薪——
  还有一个狗洞。
  月色之下,她低着头,瞪着那个小小的洞。
  不!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绝对不钻狗洞!
  龙无双深吸一口气,再度看着那面高墙。
  其实,这面墙看来也没多高,只要加个助跑,应该就可以攀住那破烂墙头才是。
  她乐观的想着,后退几步,忍着右臀的痛往前冲,然后伸长了手,奋力的一跳——
  喔喔,攀住了!
  只是,还来不及高兴,她就惊骇的察觉,墙头的砖瓦竟然开始滑动。
  噢,不会吧?老天爷不会这样对待她的吧?!
  心念方闪,下一瞬间,老旧的砖瓦,在她的攀扯下,当场解体了。
  “唉啊——”
  龙无双再度摔在地上。
  这一回,不仅右臀遭殃,连左臀也无法幸免于难,她的臀儿疼得像是有火在烧。而且,更糟糕的是,她还扭伤了脚踝。
  月上枝头,竹叶沙沙,点点星子在夜空中闪烁。
  龙无双呻吟着翻身,趴在地上,痛得连泪都要淌出来了。
  该死,此仇不报非女子!
  她在心底发誓,睁开蒙眬泪眼,只见那小小的狗洞就近在眼前。
  好!狗洞就狗洞,不过就是个狗洞嘛!
  小女子能屈能伸,等她出去之后,还怕不能整得那死贼相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吗?
  为了能够报仇,几近抓狂的龙无双一咬牙,忍着粉臀的疼,在脑海里想象着,如何折磨那死贼相的画面,一边忍辱负重的,趴在泥地上,透过狗洞往外瞧。
  外头是一条小巷,夜深人静的,四下无人。
  确定不会被人瞧见后,她才深吸一口气,钻进那个小小的狗洞。
  一开始,情况还算顺利。
  她的两只手儿过去了,脑袋也过去了,可到了胸口时,却略嫌挤了些。她学着杂耍的人,吐出胸中所有的气,奋力的挤啊挤,好不容易才从洞里,挤出半个身子。
  接着,她喘了两口气,重新振作精神,试着要把下半身,也挤出狗洞时,却惊骇的发现——她钻不过去!
  不论她怎么挤、怎么动,不管她如何吐尽了所有气息,她就是钻不过去。更可怕的是,当她终于放弃,试图后退时,却赫然发现,她不但无法前进,也退不回去。
  她她她她她——她、卡、住、了!
  月儿当空,星子闪烁。
  夜深人静,相爷府的狗洞中,卡着龙门客栈的老板娘。
  龙无双瞪着天上的明月,几乎能想象,天亮之后,自己被人发现时的惨状,更不用提,京城里的八卦谣言,会传得多难听了。
  想到这儿,她脸色瞬间没了血色,在心中大声哀嚎。
  不要啊——
  第四章
  夜凉如水,银月当空。
  公孙明德站在明月之下,负手而立,看着墙边的异物。
  娇娆的粉臀,在薄薄的丝料下,有着诱人的微翘弧度,从墙内这边看来,景致可谓美不胜收。
  他看着丝料的曼妙起伏,暗暗猜想着,那应该是她会卡在狗洞里,最主要的原因。
  黑色的丝裙上,用金线绣着折枝花草;红鞋上绣着如意图样,里头衬着雪白的罗袜。这样式不但华丽,而且还眼熟得很。
  这几天以来,他只见过一位姑娘,穿着这样的裙袜——事实上,他认识的姑娘里,也只有这一位会做出这种蠢事。
  所以说,他一点也不感到讶异。
  忽然之间,她又动了。
  掉了一只绣鞋的足,在地上啪嚏啪嚏的挣扎着,丝裙下的粉臀,也努力的晃动着。她先是再次试着往前挤,接着又试着往后退,反复试了几次后,又累得停了下来。
  墙外的龙无双,累得直喘气,嘴里仍不时发出咒骂。公孙明德可以听见,他惨遭修改的名讳以及官衔,不时会夹杂在其中,只是语音比上一回更虚弱了点。
  他挑起一道眉,视线没有移开。
  这女人真是倔强!
  从他发现她卡在这儿,少说也有一刻钟了;他可以断定,她卡在这里的时间,显然比一刻钟更久。可是,她从头到尾,只是不断低声咒骂着,就是不曾出声呼救。
  如果,她一开始就拉下脸,大声呼救,肯定不会卡得这么紧了。
  眼见她又再次挣扎起来,丝毫不肯放弃,他才放弃这赏心悦目的美景,慢条斯理的开口。
  “无双姑娘。”
  卡在洞外晃动的小屁股,在一瞬间僵住了。
  薄唇微扬,露出一抹笑意。他开口再道:“不知外头风景可好?”
  她咬牙切齿,却还是撑着残余的自尊,用冷静的语气回答。
  “星斗满天,月华如雪,还不错。”
  “听起来是不错。”他双臂环胸,薄唇边笑意不减。“在下不知道,无双姑娘您还有半夜钻狗洞赏景的嗜好。”
  “哼,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
  “的确的确。不过,街景夜时虽幽静,但天亮后,街巷中人来人往时,想来当是另一番景致,您说是吧?”
  “公孙明德,你——噢!好痛!”她气得想开口骂人,可才一动,腰臀就撞着墙洞,痛得她立刻乖乖摊平,不敢妄动。
  “你伤了腰吗?”
  醇厚的嗓音,从后方靠了过来。那声音靠得极近,近到就在她身后,近到她不由自主的想象,这个可恶的男人,正在看着她的——她的——
  热烫的红潮,瞬间涌上粉颊,她咬着唇,努力维持镇定。
  “废话。”
  接着,她就发现,自个儿的腰臀上,多了一只温热大手。
  “失礼了。”醇厚的嗓音,靠得更近了些。
  粉颊更红更烫,她惊叫出声:“喂,你做什么?”
  “你最好闭上嘴。”公孙开口警告道,大手继续往她的腰臀,和墙洞中的缝隙挤进去。
  “啊,你摸哪里,别乱摸,会痒——”她脸儿更红,不肯听从警告,仍旧在他手下,胡乱扭动着。“啊啊,讨厌,好痛,你别再摸了,放开我,公孙明——咳咳咳咳——”
  一阵尘沙扑面而来,扑得她一头一脸,满嘴都是。
  接着,一阵温和却强硬的力道,拖抱住她的身子,轻而易举的让她脱离那个该死的狗洞。
  “你这——咳咳咳——王八蛋——别碰我——放开、放开——”她在尘沙中呛咳着,一边拍打他。
  公孙明德闻言,立刻遵命照办。
  只是,脚尖才一碰着地,扭到的脚踝,跟受伤的腰就一阵烧疼,她痛得哇哇大叫,小手连忙又攀住他的颈项。
  “啊!啊!好痛、好痛——”
  他面无表情,垂眼看着她;她则是又气又窘,不服输的瞪回去。虽然气氛尴尬,但是她坚决不肯松手,就怕脚儿一沾地,又一路痛回到腰上去。
  黑夜之中,两个人就这么杵在原地,四周飞散的尘埃渐渐落地。姿态狼狈的龙无双,这时才赫然发现,那个小小的狗洞,竟变得较大了些。
  她略略一呆,低头一看,竟发现公孙明德的右手五指,全布满了灰尘。
  老天,这家伙竟能徒手捏碎砖石吗?
  不,她才不信!
  可是,如果他不是用手,方才又是用什么东西弄碎那面墙的?他手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啊!
  这个男人能够徒手碎石,不就代表他——
  “你会武?”她瞪大了眼问。
  他淡淡开口。
  “略懂皮毛。”
  略懂皮毛?
  哼,略懂皮毛个鬼啦!
  略懂皮毛就能徒手碎石?!他甚至不是用击打,或用内力震碎,因为她根本没被破碎的石子打到。这个男人是用手指捏碎砖石的!
  一时之间,她颈上寒毛竖了起来。但是,下一瞬间,另一个念头却让她气得忘了害怕。
  “你这个王八蛋,那天晚上,绑我来的黑衣人就是——唉呀!”她揪着他的衣襟,气呼呼的指控着,却忘了自己的脚伤,足儿一沾地,她就痛得再度软倒,赶紧又攀回他身上。
  “无双姑娘,需要帮忙吗?”他面无表情,客气的开口。
  废话,你是眼瞎了吗?
  她在心里骂着,瞧见他眼底闪过的笑意,一时之间,还真想咬紧牙根,松手算了。
  偏偏,理智与疼痛,都在提醒她,千万别在这时意气用事。眼前只有这家伙能够帮她,要是他撒手不管,把她扔在这儿,她怕是连爬都爬不回去。
  从小到大,她吃逼山珍海味,知道最最不能吃的东西,就是眼前亏。
  好,她忍!
  龙无双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下笑的开口:“相爷,可否请你高抬贵手,帮我个忙吗?”
  公孙明德这才抬手,拦腰欲将她抱起。只是,大手才刚碰着她的腰,她又痛得大呼小叫。
  “啊,好痛好痛……”她痛得眼眶含泪。“轻点、轻点啦!”
  “怎么回事?”
  “肿起来了啦!”她又羞又怒的瞋道。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难得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到底卡在那里多久了?”
  她满脸通红的抿着唇,就是不肯回答。
  一瞬间,黑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而出。他忍着没笑,也不再追问,宽厚的大手捧住粉臀,像抱孩子似的,将她抱了起来。
  夜色之中,龙无双的俏脸,不受控制的晕红成一片。
  纵然再怎么离经叛道,她终究是个姑娘家,加上她身世特殊、性格娇蛮,虽然美则美矣,有点胆识的男人,只敢远远的望着她,要是胆小点的男人呢,就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及笄之后,没有男人再碰过她一下,更遑论是捧着她的臀,身躯相贴的揽入怀中,这么亲昵的抱着走动了。
  他每走一步,她就能感受到,他环抱着她的有力臂膀。
  这么紧靠着公孙明德,她才发觉,他有多么高大结实,灰袍下的身躯,刚硬有如铁铸,那看似单薄的身子,只是宽大灰袍制造出来的假象;再加上那晚,以及方才,他所露的那两手看来,他的武艺肯定不输给黑脸的。
  这男人果然是老奸巨滑,难怪她老是栽在他手上。
  哼,简直就是该死的——
  “哈啾!”
  心里的咒骂才骂到一半,她就觉得鼻端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无双姑娘请保重。”他语音平稳的说。“若姑娘有什么闪失,明德怕是担待不起。”
  闪失?
  她现在所有的闪失,还不都他害的!
  “担不起?”她玻鹧鄱淙恍睦锩靼祝荒茉谡馐狈⒒穑炖锘故侨滩蛔∷崴!跋嘁饣翱伤档每推耍懔叶几野罅耍馓煜禄褂惺裁词拢窍嘁2黄鸬模俊�
  “放你出去行抢贡米,罪连无辜。”他抱着怀中这个全天下最娇贵、却也最任性的姑娘,一路往她暂住的厢房走,边面无表情的回答。“这件事,我就担不起。”
  “公孙明——唉啊!”她挺直了腰要骂人,只是话才出口,就疼得又缩回他肩上攀着。纵然眼角都疼出了泪,她还是恨声咬牙道:“你这该死的东西,最好祈祷不要哪天栽在我手里!”
  “有劳无双姑娘提醒,在下一定会将姑娘的话,时刻牢记在心。”
  “公孙明德,你少得意!”
  “在下不敢。”他走过回廊,穿过月洞门,气定神闲的回道:“家父有训,骄者必败,败者必亡,明德一日不敢或忘。”
  她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张开嘴,咬下他肩头一块肉来。只是,一阵夜风袭来,吹得她唇冷齿寒,赶忙将嘴给闭上。
  奇怪的是,那风虽然冷,她的身子却是暖暖的。
  她诧异的低头,这才发现,公孙明德用宽大的衣袖,包护着她。一阵阵的暖意,从他宽厚的掌心,隔着衣衫从背心传来,热气随着筋脉行走全身,暖了她的身子,甚至暖了她的手脚。
  那阵暖意涌上心头,嘴边的气话,竟梗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又气又恼,偏又无处发泄,只能攀在他肩头上,抿着红唇暗自气闷。
  秋月高挂枝头,淡淡月光撒落一地,四周蓦地静谧下来。
  平时牙尖嘴利的怀中人儿,突然停了话,变得默不吭声。公孙明德还以为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禁低下头来,瞥了她一眼。
  只见月光之下,那张精巧绝美的粉靥,泛着淡淡的光滑。秀眉弯弯、红唇润润,尖尖的下巴惹人心怜,而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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