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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点鸳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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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抹笑容几乎夺走了晨庄的呼吸。
他愣了几秒,才恢复正常,匆匆地坐入车内转动车钥匙。
在前往拉面店的路上,芳缤有些安静,晨庄也体贴地不去多问什么,他只是揿下惯放浪漫老歌的电台,让悦耳温柔的英文歌曲充斥车内。
此刻播放的是一首纯粹由钢琴与磁性女声演唱的盖希文名曲“SOME ONE TO WATCH OVER ME(谁来爱我)”。
布洛莉·迪儿莉的清亮娇嫩歌声娓娓地唱出了歌曲里的女郎,在孤独的世界里充满希冀,渴望著有一双温柔的手臂拯救她,将她揽入怀中,并且在她耳边倾诉爱语,并誓言一生爱她……
一个孤独的女子在孤独的世界,对爱情唱出了渴求与希望……
芳缤内心强烈地颤动着,某些深埋在心底深处的感觉像是突然被这首轻吟浅唱的曲子给勾引而出,那悸动的感觉飞快窜流浑身血液。
晨庄静静地操控着方向盘,却也没有忽略了她的眉宇神色。
“你喜欢这首歌吗?”他温和地道:“这是盖希文名曲,曾被用在电影《春风化雨1996》里,它是我最喜欢的歌之一。”
“我好喜欢这首歌。”她有些激动地道,眸光泛着一抹晶亮,“她简直唱尽了这世上每个渴望情爱的女子的心情。”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包括你吗?”
她倏然抬头,明亮的眸子在接触他炯炯然的眼神后,蓦然一颤。
心儿又自有意识地胡乱跳动了,她又体验到了那一晚不按牌理出牌的情绪,再次让她觉得刺激危险又难以控制。
更可怕的是,她一点儿也不想控制这种失控的感觉。
她猛然地摇头,试图恢复幽默与冷静,“当然啦,我也是女人……对了,你最近工作如何?进行得好吗?”
他对于她突然的退缩有点怅然,不过仍然温和地微笑道:“还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只是这个月的进展还是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案子和一个总机小姐。”
她挑眉,“咦?业务量很大吗?”
他苦笑,“我希望是,事实上也该请个总机小姐帮我接接电话、处理文书了,否则我一天到晚在外头跑,漏接了不少的电话。”
“原来如此。”她同情地道:“你还真克难,社长兼小弟……很辛苦吧?”
“如果找得到人来帮我就好了……”他的眼睛突然直盯向她,“你……”
她眨眼,“嘿,别看我,我已经有工作了,目前待得还不错,没有离职的打算。”
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太可惜了。”
“为什么?”她的好奇心被挑起。
“你有绝佳的口才,优雅有深度的谈吐,既幽默又慧黠,我敢打赌每个委托人都逃不掉你这一关。”他有些扼腕地道:“只要是你接的电话,生意一定成功的。”
“哇,你对我真有信心。”还从没有人这么赞美过她,这么迫切地需要她……
她不禁有些晕陶陶。
老实说,被需要的滋味还挺不赖的。
他还是在那里试探,不死心地问,“你在那儿一个月有多少薪水?或许我可以高薪挖角喔!”
“高薪?”她很是怀疑地看了看他的打扮,再看了看简单的车内配备。
她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只不过他现在的状况一点儿都不像能够砸大把银子“高薪挖角”的大老板。
他想了想,“或许吧,也没有那么‘高薪’,但是我是真心的。”
她的心一跳,“啊?”
他的脸微红了一下,“我指的是,我是真心想请你帮忙我的。”
“噢。”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一时沉默。
晨庄有些焦虑,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小姐,你……”
“你叫我小姐?”
他也愣了一下,恍然道:“难怪我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心头怪怪的,好像梗着些什么……原来我一直想要请问芳名,却偏偏每次都没问。”
“啊?”她微张小嘴,有些呆了,“原来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
“请问芳名。”他含笑乘机问道。
“叶芳缤,叶子的叶,芬芳的芳,缤纷的缤。”
“叶芳缤……”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细细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大为激赏,“好美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名。”
她偏着头努力探知他真正的心思,虽然还是没什么结果,但是他脸上的真挚神色却再明显不过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容里有着少见的羞涩,“谢谢。”
他一边开车一边欣赏着她的笑靥,陡然觉得一股心满意足自心头升起。
他从来没有看过笑得这么美的女子……
福特很快驶进了中环的一处停车场,晨庄看起来对这一区很熟,他拉着她下车,往对街的拉面店走去。
途中经过了一家古董店,芳缤原本是不会驻足多看一眼的,可是不知怎地,她的眼儿倏然往玻璃橱窗瞥去。
一串雪白如云的珍珠链子被平置在一方紫色丝绒盒内,那莹然流动的光彩美得不似人间物,颗颗滚圆完美的珠子仿佛也会说话,对她散发出强烈的呼唤。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脑袋瓜清醒一下,可是那串美丽的珍珠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内,如星光、如月色地流转着温柔的气韵,她不能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黏到玻璃橱窗上了。
意识到她的异状,晨庄也跟着凑过去看,道:“好美的极品珍珠,成色和珠体本身都是最完美的状态……你喜欢吗?”
她痴痴地点了点头,眼光还是不能自己地盯着珍珠看。
老天!她平常不是那种看见金珠宝贝就失了魂儿的人啊!可是这一串珍珠……真的不一样,她发誓这串珍珠在对她说话!
它在吸引着她拥有它、珍惜它……可是搞不好每个爱血拚的女郎看到了橱窗里的任何东西,都和她有相同的想法。
她狠心地一闭眼,拉着他走开,“吃拉面吧!我饿了。”
他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它吗?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样美丽又珍贵的东西至少都得港币上万块,我才没有脑壳坏掉,去买这种昂贵不实的奢侈品呢!”她硬下心肠地道。
他却看出了她脸上的一丝不舍,不禁笑着拉起她的手,“我们进去吧,先问问老板价钱再说。”
一走进了这间充满英国古典风情的古董店,清瘦高瘦的店主人也活像是英国的传统老管家一般,穿着一身笔挺的衬衫和西装、小背心,优雅地在柜台前擦拭着一只古董银器。
“请随意看看。”店主人尔雅地一点头。
高大飒爽的晨庄牵著有些抗拒的芳缤,微笑礼貌地问道:“你好,我们是进来问那条珍珠项链的价钱。”
芳缤不禁瞪了他一眼。笨蛋!没有半点购物的技巧,这样人家就能狮子大开口啦!
“不,我们只是进来随便看看的,挑……结婚纪念品。”情急之下,她胡乱诌道。
晨庄有些惊吓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聪明的没说什么。“呃,是。”
店主人看着他们在那儿演双簧,虽不知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但是目标是那条珍珠项链是绝对没错的。
他做了三十年的生意了,难道还看不出吗?
“那么请随便看,有喜欢的再跟我说。”表面上他还是神色温然,微银的双眉只是略挑了挑。
“好。”她一把揪着晨庄就往店内另一个角落溜去,“跟我来。”
晨庄被她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想看那条珍珠项链吗?”
“你好笨,人家早就知道你的目标是那条项链了。”她看得出来。
他微笑,“这不是很好吗?”
“好你个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购物的常识啊?千万、千万不要让老板知道你中意某件东西,否则老板自然会提高价钱,到时候你当了瘟生、冤大头都不知道。”她咬牙切齿,却也没忘了小小声。
他哑然失笑,“你指的是杀价的艺术,可是对于珍珠这一类的东西我还略知一点行情,如果他想要随便漫天开价,这招是行不通的。”
她抚额地道:“天哪!像你这么迷糊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店老板呢?人家都是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人啊!”
晨庄微笑了,“我爸也是生意人,还是那种千年老狐狸的,所以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生意人’的心理了。”
她眨了眨眼,气恼着他的天真,“哎哟!”
他平常都笨笨的,虽然长得高大英挺的模样,可是善良得乱七八糟,买东西一定不知道杀价,就算给人骗了还会帮人家数钞票呢!
他一个劲儿地笑,“别哎哟了,反正我们只是问问看,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算了,你不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她冲口而出,小脸瞬间红了红。
“那就走吧!”他握起她柔软的小手,轻牵着她往柜台走去。
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令芳缤不由自主的心里一暖。
她本能地跟着他走,来到了店主人面前。
第四章
“我们想看那条珍珠项链,谢谢。”晨庄礼貌地道。
店主人早把那方紫绒盒取过来,微笑道:“请看。”
芳缤赞叹着捧起了那条柔润的珍珠,珠子和珠子之间不时轻敲出隐隐玉石之声,美得像一首诗。
她实在爱不释手。
“这串珍珠项链不是新品,相传是温莎公爵时代,公爵买来送给他最心爱女人的礼物,而这项链又有一个传奇故事……”店主人深深地凝视着他们俩,续道:“传说珍珠自己会去寻找有情人,牵就了一对良缘后会再度消失,直到找到下一对待撮合的有情人为止……这么周而复始的辗转红尘……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芳缤轻轻地抚过每一颗圆润完美的珠子,叹息着,“我相信这个传说,它简直像有生命一样……你看它散发出来的光芒……”
晨庄盯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忍不住对店主人道:“不知道要多少钱,您才愿割爱?”
店主人微挑银眉,“啊!你们是买来当结婚纪念物的?”
晨庄一愣,芳缤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提醒,“呃,是啊、是啊!”
店主人充满歉意,“很抱歉,你们小俩口看起来已经够幸福了,我想就不再需要这珍珠了。”
他们俩闻言微微一愣。还有这种理论?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你摆出来就是给有缘人选购的,不是吗?”芳缤困惑地道:“为什么不能卖给我们呢?”
店主人看了他们俩身上的服饰,微笑道:“听我说,你们已经结婚了,就不符合这珠子要撮合的对象,所以何不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呢?”
芳缤直视入他眼底,读出他的心思,“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觉得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买下它,对不对?”
店主人至此才有一丝狼狈,“啊,你误会了。”
晨庄挑起一边的浓眉,低沉道:“那么就请你出个价。”
店主人看着他们,最后只好坦白道:“我买下它的价钱是一万两千元港币,所以你们至少也要出比一万两千元更高的价钱,可以吗?”
一万两千元港币?!
芳缤脸色微微变幻,不过她立刻冷静道:“就珍珠来讲,它的确有这个价值,但是我们的确不太可能花比一万两千元更高的价钱来买这个奢侈品,谢谢你。”
晨庄沉思了一下,正要开口,芳缤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晨庄,我好饿……我们去吃晚饭好吗?”
这是她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
晨庄震动着,眸光倏然更温柔了。
“但是项链……”他望入她眼底。
“我不想要了。”她好怕他会一时冲动买下送给自己,要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坚持进来呢?
“但……”他还想说什么。
她更加用力地偎近他,威胁道:“你忍心饿死娇妻吗?快快带我去填饱肚子,要不然我饿晕了,你是抱不动的喔!”
他缓缓地挑起一边的眉毛,怀疑地咕哝,“抱不动你?”
“快走啦,真的饿死了、饿死了!”她拼命的将他往外拖,等到两人离开了古董店十几步,她才松开了小手,“呼!”
她方才在店里佯装妻子撒娇的模样实在太惹人怜爱了,这时她的小手放开了,晨庄反倒觉得一阵异样的空虚。
“为什么急着把我拉出来?”
“就算把你卖掉也凑不到一万两千块呀!”她掩着小嘴笑道:“再留在那儿只是让店老板看我们笑话,何必呢?”
他瞪大眼,“你又知道我买不起了?”
“韦大社长,不是我看不起你,”她一个劲儿想笑,拼命忍住,“只是……嗯……反正我们也没有必要花这么多钱买这么奢华的东西啊!”
“但是你很喜欢它。”他指出。
“没错,但是我也喜欢台湾故宫的翠玉白菜啊,难不成我们也要想办法把它给弄出来吗?”她拉拉他,“我真的饿了,肚子快要肩掉了……再不请我吃饭,等一下我就生把火把你烤来吃喔!”
“我又不是烧鸭。”他啼笑皆非。
她还好认真地打量了一番,正经八百地道:“嗯,你的确不像,因为身上没有什么肥油,人家肥肥的烧鸭烤起来是油水淋漓,好吃得不得了,你的肉……唔!烤起来一定是干干的吧!”
他吓了一跳,“你真的想把我巴比Q啊?”
她笑得好不开心,“哈哈哈……”
晨庄欣慰地看着她的笑容,陡然有种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强烈冲动。
只要能逗她开心,就算真把他绑起来当乳猪烤,他也心甘情愿!
今天不知怎地,酒店的咖啡厅里来了一大票外国客人,笑语喧哗、高谈阔论著,从中午直坐到了下午六点还不甘愿,纷纷又点了吐司夹起司和香槟,边吃边聊笑着。
更可怕的是他们十几个人都抽雪茄,那辛辣刺激的味道弥漫得整个咖啡座里都是,差点把阿细和芳缤给熏昏过去。
等到晚上同事来交班时,芳缤的脸色已经快要绿掉了。
她咬牙切齿,“这些人要是生在清朝,不被林则徐一把火给烧掉才怪!真是荼毒世人!”
“芳缤,你被烟熏傻啦?林则徐烧的是鸦片,又不是雪茄烟。”阿细好笑道。
“都一样啦,我们长年吸二手烟的下场绝对比吸鸦片还惨。”
“幸亏不是天天有这样的客人。”
芳缤忍不住叮咛着交班的同事,“敏敏,记得多煮些咖啡,咖啡味多少能解尼古丁。”
敏敏一脸苦相,“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我们下班。”阿细高兴地取过皮包,揪了她一把,“芳缤,你还在蘑菇什么?”
“你先走吧,我想先去洗把脸。”她揉了揉脸蛋,好像都掐得出烟味。
于是阿细先行离去,芳缤则走到饭店一楼洁净优雅的女厕里,好好地梳洗了一番才走回咖啡座。
她才拿过皮包要走出饭店大门,蓦然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她跟前。
“嗨!”还是一身简单的黑衣外套配牛仔裤,尘埃满布的咖啡牛皮短靴,晨庄的笑容却比什么都要明亮。
她的心瞬间温暖了起来,“嗨!”
“我有这个荣幸送你一程吗?”他温柔地道。
她俏皮地偏了头想想,“只是送一程吗?从这儿到我家要好几程喔!”
“保证服务到家。”他抬手行了个绅士礼。
她被逗笑了,心底荡漾着一片水波似的柔软,“好吧,我就试试看你们公司的服务,如果不满意的话……”
“不满意包换包退,但是保证换来的还是同一个人。”
“去!那还说可以换?”她笑捶了他一下,“你们公司怎么这么烂,只有一个司机?”
他一脸严肃,“嗯,我会向上头呈报的。”
她忍俊不住,笑着瞪了他一眼,“那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呢?还是要站在这里逗我笑就好了?”
他伸出手来,让她快乐地勾住他的手臂,“请!”
芳缤心花怒放,踩着如晕车、醉酒般的脚步跟随着他。不论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会高兴地跳下去。
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贴心地对待她,还接送她下班……
饭店外的天空虽是夜幕低垂,她的心里却出着大太阳,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蓝天和草原。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了。
晨庄坐在办公室里,英俊好看的脸庞透着深思,嘴边还隐隐浮现着一抹笑意,眉宇间的神采更是春意盎然。
他在想芳缤。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这么牵动他的心,无时无刻只要一想到她,整个心都唱起歌来。
以前在欧洲读书时,他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深深牵挂一个人的心情。
这就是爱情吗?他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却让他的四肢百骸都透着暖洋洋的舒服。
简单狭窄的办公室里一片静默,惟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自行走动,桌上的文件少得可怜,仅有的一只黑色电话也安静得像个哑巴一样。
这几日没有工作、没有委托、没有电话声,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或许是满脑子都有着芳缤甜美的笑语和身影,所以尽管日子空闲得每天打苍蝇,他还是轻松快乐着。
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第一声没听到,等到敲第二次时,晨庄整个人跳了起来。
啊!客人!
他如旋风般地冲到了门边,飞快打开,“你好……”
“少爷!”一个脸颊红润的胖胖老太太惊呼了起来。
晨庄呆住了,“庆妈?”
庆妈唬地一声抱住了他,高兴得直跳脚,“哎呀!我总算找到你了,庆妈瞧瞧,你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哎呀,怎么瘦成这样?一定是没正经吃睡对不对?我就说嘛,没有我跟着怎么行呢?你最爱喝我煲的汤了……”
晨庄也紧紧地抱着老奶妈,又叫又笑,“庆妈,好久不见……你的身子还是这么硬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慢慢来、慢慢来。”庆妈松开了他一些,微微喘气,“哎哟,真是高兴死我了,你坐下来慢慢跟庆妈说,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吃、好睡啊?”
晨庄拉了张椅子给老奶妈坐下,就要去倒茶。
庆妈跳了起来,很难想象这样年纪的老人家动作能够如此敏捷,她很快地抢过了他手上的杯子,去茶几旁倒了两杯水来。
“少爷来,先喝杯水润润喉咙。”庆妈眼眶儿突然一红,“呀,老庆妈怎么舍得你倒茶给我喝呢?好好的一个少爷不当,偏偏跑来这儿……唉!这老爷也真是的,不正经啊!”
晨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平静地喝了一口水,“我爸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怎么会好呢?每天脾气坏得吓人,屋子里十几个仆人天天都轮流被骂,幸亏老庆妈我是几十年的老佣人了,要不然老爷说不定连我也给凶下去呢!”
“那个老固执!”晨庄皱眉,“脾气再不改,迟早有一天心肌梗塞。”
“呸呸呸!千万别这样说呀,不吉利。”庆妈抚着胸脯,喘息道:“少爷啊,回去好不好?老爷尽管嘴里不说,但他天天就是到你书房和卧室里转圈儿,我知道他心里是很想念你的……就别跟他呕气了好不好?”
晨庄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杯子,看着透明杯里的透明液体,“我并没有跟他呕气,只是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他不能一个劲儿地强迫我接下他的事业。”
“有子克绍箕裘是每一个老人家最盼望的事,你从小就是老爷的希望,他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你身上,你又是个聪明伶俐的,二十六岁就读完了博士……你是他的天才儿子呀,他怎能不把事业交给你呢?”庆妈劝道。
晨庄深邃的眸光微微闪动,“他的企业里多得是人才,并不差我一个,再说我虽然拿的是商业博士的文凭,但是这只是一种能力而不是我的兴趣,我想要当一个侦探,这是我从小的愿望。”
庆妈举目看了看狭窄的办公室和简陋的摆设,心疼得要命,“少爷啊,你要老庆妈担心死吗?在这么老旧又窄小的地方……老爷给你的钱你统统都没动用,自己帐户里的钱你也没什么挪用,何必这么固执呢?就算你真要开征信社,也可以用钱开家规模大一点的呀!”
她实在搞不懂,少爷为什么坚持要窝到这么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住得这般困苦呢?
他是她从小拉拔长大的,现在过这么贫困简陋的生活……老庆妈想来就鼻酸,大大舍不得。
“我不想靠父亲的庇荫。”他正经地道:“我要自己闯天下。”
“可是老爷……”
“庆妈,别再劝我了,父亲当年能够白手起家,身为他的儿子,我也应当有这一番雄心壮志才是。”他微笑,“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庆妈用汗巾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唉!可话也不能这样讲……老爷的事业该怎么办?你放心交给外人吗?”
“爸爸的公司里人才济济,我又何需担心?”
“可是,可是……”庆妈拼命擦着汗,“那少爷就不回去了吗?”
“我会回去的,只要爸爸真的需要我,或者我已经打下了属于我的江山。”他拍了拍庆妈厚实的肩膀,安慰道:“我看老爸身体还满不错的,上次用扫把将我打出来的力道也挺强的,放心吧,他老人家至少还能再撑个二十年。”
庆妈这下子真不知该怎么劝了。
她慈祥的脸庞透着为难和思索,突然间叫了出来,“那敢情好,你不回去也成,但是从今天开始,就让老庆妈过来服侍你,你看看你瘦得脸蛋儿都失掉了,有庆妈在这儿,最起码每天替你做好饭、煲好汤,洗衣服、整理家务的,你不就更能专心地做你的工作了吗?”
耶?
老人家的脑筋还动得挺快的,可是……
他苦笑,“庆妈,你一来帮我,那我不就又变回以前那个韦家大少爷了吗?再说老爸也不能没有你,你这么一走,他每天早上习惯喝的冰糖燕窝汤教谁做呢?除了你,没有人的手艺是他会满意的,老爸可能会急得吊颈。”
庆妈被他称赞得飘飘然,又笑又马道:“这少爷最喜欢寻我开心了,老爷哪是满意我的手艺呢?只不过是吃了几十年,他习惯罢了。”
“所以他绝对不能没有你,相信我。”
庆妈这下子为难了,她嗫嚅道:“那我调两个佣人过来伺候你可好?”
“不用了。”他忙不迭的摇头,“我住的地方很小,他们来了要摆哪儿?再说我每天生活简单得很,也用不着佣人伺候帮忙的,所以就免了吧!”
庆妈眼圈儿都急红了,“少爷,这怎么成啊?”
“成成成,没有佣人伺候我,我不也活了这么些日子了吗?”他笑着安抚老人家,“不如这样吧,如果你有空就煲个汤过来看我,这样你也放心,我也安心,好吗?”
庆妈迟疑着,“啊?可是……”
“我在这里的事千万别让我爸知道,你得帮忙着隐瞒,行吗?”
“我……”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开征信社呢?”
庆妈突然神神秘秘地道:“我是托征信社调查的,少爷,我发现其实有时候征信社还真的挺好用的,像上回我表侄子去上海娶媳妇儿被骗钱,他们后来就是请征信社去捉到那个诈财集团的,真真了不起呢!”
晨庄苦笑,“是啊,只是我现在规模还太小,技术也有待磨练……希望假以时日我也能够办办大案子。”
“凭少爷的能耐一定行的。”
“庆妈,你出来了这许久也该回去了,记得别让我爸知道我在这里,省得麻烦,晓得吗?”
庆妈点了点头,疑惑地道:“那如果老爷找征信社调查你呢?”
晨庄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头好痛,“嗯……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不过基本上老爸视我为逃兵,他才不可能主动找人调查我的下落。”
庆妈忍不住嘀咕,“这父子俩都是一般怪脾气,固执得跟骡子一样,不论是老的还是小的……”
晨庄忍俊不住,“是,也难为你了,伺候到我们这对怪父子。”
“你们呀,几时才能让我少操一点心呢?”她感慨。
晨庄亲密地搂住了胖胖的老奶妈,轻笑道:“快了、快了,您等着看吧!”
“我可没这么乐观。”她还是忍不住咕哝。
这对父子究竟到何时才能言归于好呢?她好怕再这样蹉跎下去,老天爷就不给她机会了。
第五章
芳缤笑眯眯地招呼着客人,煮咖啡时还不由自主地哼起歌来。
阿细今天又换了另外一种打扮,一对红宝石耳环亮晃晃地照出了娇媚,见到芳缤容光焕发,根本就不需要额外的妆饰打点,不禁又好奇又嫉妒地凑了过来。
“你怎么了?这几天心情特别好,人看起来也漂亮了不少。”
芳缤轻轻地搅拌着滚沸的咖啡粉末,看着咖啡色夹杂着白色的细小泡泡旋起,微笑道:“春天嘛,天气好了,心情自然舒爽畅快。”
“我看你是恋爱了吧?”阿细左看右看,“气色比我还好……怎么?找到男朋友了吗?”
芳缤拿起搅拌的木棒凑近鼻端闻了一下,满意地关掉了火,静待黑色液体旋转而落入壶中。
“男朋友?嗯……没有。”她扬起一抹笑。
晨庄是她的男朋友吗?应该不是吧?
可是她很喜欢目前这种感觉……有点儿想念,有点儿甜蜜,有点儿酸溜溜,还有点儿忐忑……
不知道啦,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和关系,总之她现在的心情格外愉快,血液里流窜的都是甜孜孜的怦然欲醉。
阿细一脸不相信,“没有男朋友,心情怎么会这么好?中了特奖啦?还是签中了六合彩?”
“你知道我不玩赌博性游戏的。”芳缤笑着转移她的追问,“你呢?最近如何?那天你跟一哥还挺有话聊的,我看他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阿细脸色微微一红,“我和阿一是不可能的,那天只不过是多聊了两句……不过聊了之后才发现他挺有想法的,对于将来也计划得很周详,我一直以为他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
芳缤但笑不语。
人生自有转折,无论是喜怒哀乐,都各有因缘际遇;她也学到了适时的缄默才是大智慧。
何必一开始就替人家背这么多的情绪和压力呢?其实该怎么做老天都注定好好的,是喜是悲至少都是人生体验嘛!
最近她觉得自己比较不像个语重心长的老太婆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吉米适合我。”阿细甜蜜地道。
吉米就是那个喜欢穿着鳄鱼服到处走的男人,听说是新锐导演,都导一些号称意识形态的东西,一块白布裹住一个女人狂奔狂叫,就叫“生命的空白呐喊”;一只涂满五颜六色颜料的猴子跳进海里,就叫做“缤纷奔放的洗礼”。
他的作品在小剧场里开演了几次,芳缤被拉去看了两次,两次都爆笑出声,笑得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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