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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物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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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休息时间再问好了!)
但是,第一节课一结束,便不见义一的踪影。
我总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原因,实在有点担心,干脆找章三来问好了,他应该会知道才是。
环顾教室,果然章三若无其事地坐在位子上。
我立刻起身找章三搭话。
“章三,我能问你义一的事吗?”
“怎么了?”
章三从桌旁起身,仰视着我。
“你不知道义一去哪里吗?”
“不知道啊!”
啊!我忘了他也是张扑克脸,一副漠然镇定的样子,真让人分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今天早上是你来叫他的,我想你大概知道点什么吧!”
我仍不气馁,想问个水落石出。
“是人家拜托我去叫的。那家伙不在吗?”
“嗯。”
章三回头看看义一的座位,确定义一真的不在座位上。
“可能是他知道第一节老师出差要自修,所以跑到哪里去玩也说不一定。”
“如果是这样,他通常都会邀我去啊!”
章三明白似地点点头道:“托生不知道的事,我也没理由知道啊!”
嗯,多么具说服力的说辞。
“是没错啦!”
“你看上课钟已经响了,即使是自习课,也要回到座位上的。”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心神一直不宁。
正当我无意义地玩弄手指时,忽然发现到我星期六急忙跑出音乐教室时,把脱下的手表忘在那里啦。
如果义一替我收拾善后时注意到,应该会带回来给我。
(我的手表还留在音乐教室!)
上课钟虽然响了,班上的同学因为知道老师不会来,便接二连三地跑出去偷个闲。
黑板上早写着国文课的习题,但是,大家似乎都不当一回事。
(去拿吧!趁现在正好有空!)
“喂,托生,你去哪!”
章三疑惑地把我叫住。
“音乐教室,我的手表忘了拿。”
“早点回来喔!上课时在走廊走动,被看到不太好。”
“知道了,再见!”
说完,我向章三挥挥手,步出了教室,把嘈杂的一切全抛在脑后,尽管觉得有点忐忑不安,我还是喜欢在上课中走过走廊。
大家一古脑地栽进上课的框框里,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自由的我悠哉横越众多教室前面,窥探里面的情形,就像测览水族馆里的鱼儿那般轻松自在,有种受到特别特遇的感觉。
不过,我最后还得爬上四楼才能到达音乐教室。
“如果能搭自动扶梯,就轻松喽!”
我边喘气,边爬到了四楼音乐教室的跳舞场。
想起去年我轻轻松松就爬上来,怎么才过了一年,就变成个老公公,体力骤然衰退?
(唉!连自己都觉得很丢脸。)
跳舞场的右手边是洗手间,左手边有扇大木门,进去的会客室有约三个榻榻米左右的空间,它的前面还有一扇木门(跟文化中心的门很类似)里面才是音乐教室。
就在我往左踏出一步时,木门突然被打开,出现了一个人。
“呃,我、我、我……”
来人也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惊异地瞪大眼睛,不过,他马上就松了口气微笑着。
“你……这个,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天籁似的清脆声音在我耳边响着。
(天啊!他是井上佐智耶!)
他不等我答应,就把手上的小提琴交给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井上佐智。
虽然我在报章杂志和电视上已见过他好几次,可是,此刻他竟然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
(我该怎么办才好?)
井上佐智就像是个不小心降落到几间的顽皮天使,和他同年纪的少年好像没有人像他这么娇小的。
他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齐肩秀发,面容白皙、皮肤光滑,虽然没有像义一雕刻似的深邃轮廓,但是在外国人之中,也算美得出众了。
井上佐智能跟时下流行的偶像一样受欢迎,除了他精采的演奏技巧外,大概这副长相也是一个原因。
我这么想着,因为不是这样的话,那张有他特写的巨幅古典音乐演奏会海报就不会被偷了。
(啊!他光是站着就能眩惑人,真的有这种人耶!喔!不!其实他不是人类,是天使呢!)
“太好了,我两、三分钟就回来啦,拜托啦!”
井上佐智确定我把小提琴收在手上后,走进洗手间。
(他到底还是人类……)
“你在这里做什么?”
顿时一阵厉声传人我耳中,我吓得猛回头往声音来源处看。
一个素末谋面的男人直瞪着我,眼光十分锐利。
我反射性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男人的背后跟着出现的是太田老师。
“大木先生,这个孩子叫叶山托生。”
这个叫大木的男人似乎对太田老师的话没听进去,他大步向我靠近,低声说道:“先把小提琴还给我!”
我一把小提琴还给他,他就头也不回地进入音乐教室。
而太田老师则是一脸尴尬地望着我问:“叶山同学,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嗯,我的手表忘在钢琴上了!”
“在这里等一下好吗?”
太田老师进入音乐教室,不一会儿便拿着我的表出来。
“那个人是井上佐智的经纪人,只要一碰到小提琴就变得很敏感,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我先走了!”
就在我要下楼梯时,太田老师又提醒我说:“啊!井上先生来学校这件事要对大家保密喔!”
“好,我知道。”
我点点头,快步地奔下楼梯,不知什么原因,有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演奏会十分轰动,会场上如雷的掌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
今年学生会的活动,能让无趣做为代名词的音乐欣赏会如此沸腾,真可算是祠堂学院创校以来的一大盛事。
在舞台上如此娇小的他,竟显得十分有分量,我胸中满溢着感动。
“果然很厉害!”
在连连安可的掌声中,坐在我旁边的义一突然使劲地捉住我的手腕。
“托生,跟我来。”
说完,义一便一把拉起我从同学面前经过。毫不在乎地步出大厅,通过环绕的走廊,就这样来到后台的会客室。
“义一,这样不好啦!”
当我发现义一的企图之后,忙阻止义一道:“不行啦!义一,擅自跑到这里来,会被骂的!”
想起大木先生那双锐利的眼和严厉的话语,我没做什么坏事就被骂,真让人感到委屈。
“没关系,没有人会骂。”
义一毫不客气地打开贴着“禁止进入”的铁门。
“但是……”
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见义一在面向长廊的几扇门之一,咚咚咚地敲着门问:“喂!佐智,你在吗?”
(啊!怎么用这种口气?)
也没等里面回答,义一径自把门打开。
在挂着镜子约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井上佐智上半身还穿着短小华丽的晚礼服舞台装,回头朝我们这儿看。
他看看义一,又看看站在义一身后战战兢兢的我。
“午安。”
他以他一贯优雅的姿态打招呼。
这姿态看了就令人着迷,这个世界仿佛因为他而变得很美好。
(果然不像个人类!)
义一将我拉进会客室,把门关上。
“义一同学,我今天的演奏怎么样?”
“佐智,别叫义一同学了,听了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因为以前就叫习惯了嘛!”
(难道,他们两个人认识?)
“托生,我来介绍,井上佐智,我以前常一起打架的朋友。”
(朋友?)
“佐智,这是叶山托生。很喜欢你,所以就带他来了!”
“好久不见,叶山同学。”
井上佐智伸出手。
啊!即使只有握手我也心满意足了。
“前、前几天真抱歉!”
我回握他白皙细长的手,有些激动。
“我也是,听说你帮了我很多忙,大木先生却对你说了难听的话,蛮不讲理的,尚请见谅。他不知道你的事。”
井上佐智温柔地道歉,抬眼看看义一,似乎要求他接下去。
义一也意会地对井上佐智微笑。
“托生,真是好久不见了是吗?”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
“喔,我想到了!义一,你说在须田老师发表会上看到认识的人,也有佐智?”
因为现在的佐智太过耀眼,所以当时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曾和他同台演出过。
想那时我参加的演出不多,前前后后也只有遇到过那么一次吧!
之后,他虽然还是跟着须田老师,却没再在发表会上出现过。
“都是这家伙的关系,害我也得学小提琴。”
“义一是个沉不住气的小孩,学小提琴持续不到半年!”
井上佐智掩嘴窃笑着。
“罗嗦!”义一交抱胳膊撇撇嘴。
“我问过老师,才知道托生放弃小提琴了,他说好可惜,真替你抱不平。”
须田老师会这么说真是难以想像。
当时,老师只对静默不语的我说:“决定的话,就这样了。”
“不好意思,今天没有时间跟你们好好地长谈。真抱歉!”
“不会啦!我们来的时机不对。”
“明天在大阪有场演奏会,如果我能抽空回到这里,再好好和你们聚聚。”
井上佐智毫不掩饰地笑着。
“喜欢演奏会吗?”
我这么一问,他意外地张大眼睛,然后真诚地直盯着我,脸渐染上红晕。
他像在慎选措辞似的缓缓回答:“现在,演奏会对我已是家常便饭了。老实说,我虽然不讨厌,但有时候还会禁不住地想,如果我现在没有演奏会就好了!因为这是工作,我也没办法。”
说着说着,井上佐智的视线突然越过我们身后望向门。
“啊!不好意思,大木先生好像要来接我了!”
旋即,井上佐智两手提着乐器盒和手提包,往外走去。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门也被打开了。
“佐智,车子已准备好了。赶快!”
原来是那个大木先生出现了。
他怎么会知道呢?我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那么,再见啦!”
井上佐智用像小学生那样轻快的口吻告别,然后走出会客室。
虽然,不论是义一或我都不知道哪天还会再和他相见,但是,我真心希望能和他再见面。
跟井上佐智见面后的几天,我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中。
“你该不会是对佐智单相思吧?”
我被义一这么一注视,又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
虽然我知道义一可能只是随口说说,但今天是星期天,义一却很难得没出去。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我坐在床上,无意识地任双腿晃呀晃的。
义一则随意躺在床上,从专注的杂志里抬起头。
“也不是全是偶然,我可是精心计划的呢!”
义一自信满满地说。
“哇!太钦佩了!”
“这算是我的长期计划。”
“你不是偶尔喜欢来点新鲜疯狂的事吗?”
“我一直都很疯狂啊!只要是关于托生的事,包括这件事,嗯,我想我这次办得很成功。”
“哈!这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了啊?”
“出生前就开始了。”
“少来了!”
我用枕头往义一脑后一击。
“好家伙,看你干的好事!”
义一抢过我的枕头,做出准备反击的样子。
“要不然来一分胜负?”
说时迟那时快,我也马上把义一的枕头偷回来。
接着,两个扭打成一团。
然而开战没多久,扩音器却发出锵啷的大杂音,接着才缓缓广播道:“三零五号房的崎义一,你有访客,请到会客室,完毕。”
“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广播者!”我脱口而出。
“也没办法,听说负责值班的人都是被迫的。”
义一无奈地把枕头放回去。
“想必今天是松本老师值班喽?”我猜想着。
“如果这样,祠堂的形象要大跌啦!”
“唉,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这样的事的。”
“说的也是。那托生,我去一下。喔,现在几点了?”
“还有五分就三点了。”
“那就四点吧!”
义一迅速地整装完毕,轻轻在我脸颊吻了一下。
“四点?”
“我和托生的约会啊!四点在音乐教室,OK?”
“好是好,但不要再吓我了。在这里不到一星期,寿命就缩短了三年。”
“保证不会了,好啦!待会见!”
“嗯。”
一关上门,我就大大地吐了口气。
暑假就近在眼前,照理说心情应该很雀跃,然而此刻我的内心竟感到丝丝的不安!
我知道不是期未考即将到来的缘故,那是什么呢?
(是……啊!对了,谁找义一呢?难道是井上佐智?)
“喂!快点!”
忽然间,门外引起一阵骚动。
“来找义一的人,是个雅净的美男子。快点!快点!”
蹬蹬蹬!一阵在走廊奔跑的零乱脚步声传人我耳中。
(既然这样的话,好!我也去瞧瞧。)
会客室在宿舍一楼,休息室在隔壁。
大概是为了避免任意使用,所以宿舍的会客室完全不对学生开放,才一直维持得很干净。
嗯,教师们的判断是正确的,除非真有重要人物,会客室才能被启用。
此时,会客室的门前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托生也来凑热闹啊?”
不知何时,章三冒出来站到我身边。
“来的人这么稀奇吗?”
他不解地望着我。
“赤池,你知道是谁来找义一吗?”
对于章三的问话,我更好奇了。
“这……我们坐下聊吧!”
在他的催促下,我很快地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
“喂!我口渴了!”
章三坐到我对面就说。
“是!是!你要喝什么呢?”
“柠檬汽水,一百圆的那种。”
“真是个奢侈的家伙!自动贩卖机也有六十圆的柳橙汁啊!”
“喔!看来托生你好像不想知道了?”
“要!”
我从零钱包拿出一百圆硬币投入自动贩卖机,按下加冰的柠檬汽水按钮后,纸杯便蹦出,柠檬汁缓缓流出,接着我将它拿出来。
“拿去,请喝!”
“谢谢。”
章三边把纸杯送到口边,边说:“对方叫岛冈隆二,义一他老爸的秘书。”
“秘书?小说里常有,是跟着公司里大人物的那种秘书吧?”
“没错,就是那种!”
章三仰起头开始吸果汁,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托生,难道认为秘书只是小说中虚构的职业?”
“因为我没有真的见过嘛!这么说来,义一的父亲是大人物喽?”我发出这么一个疑问,却见章三木然地望着我。
“你啊!真是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人!”
章三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苦笑着,才说:“没错,义一的老爸是个大人物,他是董事长。”
“咦?真的?那么,义一是董事长的儿子喽?”
“正确说来,是董事长的长男,你连恋人的来历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一年到头在一起,到底都谈些什么?”
“嗯……”
“对别人没兴趣,倒也无话可说,至少要知道恋人的事啊!托生,你该不会不知道义一老家的住址吧?”
“呃……”
“真是!败给你了!”
章三愕然地前咕着,把剩余的果汁一口气喝光,对我挥了挥手道再见。
恋人经常在一起聊些彼此开心的事是理所当然的,至于他家的事,我倒是想都没想过要问。
嗯,对啊!至今义一家里有几个人、爸爸在做什么、义一的过去等等我都没问过。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知道对方的背景是件可怕的事。
我内心总有一种义一会到远方去的预感。
但至少也要问一下他老家的住址,不然,我暑假就不能去拜访。
没错,我应该要找机会问他。
四点整,义一也来到音乐教室。
“等很久了吗?”
义一的腋下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也不会啦!听说你刚见的人叫岛冈先生,是吗?”
“对啊!听章三说的吗?”
义一蹦蹦跳跳地往我这边跑来,心情相当愉悦的样子。
“义一,你的父亲是董事长?”
“这个……”
闻言,义一忽然停下脚步。
“不过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公司。”
“嗯。”
“那托生的父亲呢?”
义一将东西放在大钢琴上,背对着我。
“我爸只是普通的上班族。”
突然,两人一阵沉默。
此时,义一又开口:“不过家里的事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影响,不是吗?”
“也许是这样,可是,彼此什么都不知道,也会产生问题,不是吗?”
“我又不像托生!”
“怎么说?”
“不管我是谁的儿子,我就是我,难道说,如果你不知道家里的事,就不跟我交往了吗?”
“当然不会那样,但尽管如此,这样突然发现义一的事,才猛然察觉我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不大好。”
“你应该还是知道什么吧!”
义一焦急地说着,好像在生气,来回的踱着步。
忽然,义一转向我问:“那我最爱的人是谁?你说说看!”
“那、那个……我吧!”
“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其他的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不久你想不知道都不行,在此之前,这样就够了!”
“对不起!”
听到义一如此坚定的言辞,我对自己这样不信任义一感到抱歉。
“没关系。”
“真的生气了?”
“亲一下就会没事。”
我向站在大钢琴前的义一走近,把手放在义一的肩上,下颚微微向上抬起,轻轻地在义一的唇边吻了一下。
“好了吗?”
“再来一次!”
我依言又吻了他一下。
就在从他唇上离开的时候,我被义一紧紧抱住。
“啊!义一……”
“我就是我,托生,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我爱你。”
“嗯。”
这样真实又坦然的义一,正紧紧抱着我,我没有做梦吧?
嗯,义一就是这么可爱地令人喜欢。
彼此陶醉在这般温柔的拥抱中,片刻之后,义一才不舍地放开我。
“对了,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
义一打开钢琴上的包裹。
“是那个叫岛冈的人带来的?”
“这是我的东西,家里不放心就叫他送来。”
“嗯!”
当他打开这精致的包装,映人我眼帘的竟是我曾经很热悉的小提琴盒。
“我在父亲命今下学小提琴时买的乐器,只用半年就收藏起来,之后十年都没人用过,真是可怜的东西!”
“为什么放弃了?”
“音乐毕竟跟我的个性不合,对了,你拉一下看看!”
义一打开琴盒,把小提琴递给我。
乐器到我手上的一瞬间,我感到周围被一阵特殊气味笼罩住。
那是一股属于干燥的,有异国风的气味。
嗯,这也可能是气氛的关系。干燥的木质乐器遇上日本特有的湿气使我置身浪漫的感觉中。
“这应该不是国产的乐器吧?”
“先别管啦!你拉看看嘛!”
“嗯”
我接下小提琴和弓弦调音,接着便试拉克莱斯勒的小调。
十分清澈响亮的声音缓缓自琴身流泻出来。丰盈的回荡声不绝于耳,令人感受强烈。
只见义一满足似地点点头说:“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不行啦!”我马上回绝。
连我这种只有稍稍接触的人都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小提琴,这种礼物太贵重了。
“这是名乐器吧?这么贵的东西,跟我的能力不相称啦!”
“没这回事!托生,我问你,你想拉小提琴吧?”
“这……”
我对义一的这些话感到困扰,为什么他每个问题都那么尖锐呢?
“你并不是因为讨厌小提琴才放弃的不是吗?因为我看到你被野崎差点用咖喱泼到时,下意识地护住了左手。”
我吃惊地看着义一,他竟然连这么小的事也看在眼里。
“而且,托生有拉小提琴的才华。”
“没有仔细听也敢这样说!”
我心头发慌,义一却始终神态自若地笑着。
“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的吗?”
“什么?”我不懂义一话里的意思。
“佐智曾把小提琴寄放在你那?”
“咦?你怎么知道的?对了,他告诉你的?”
“不是啦!那时那家伙不想把小提琴寄放在我这,就带着它到厕所去了。”
“咦?有这种事?”
“知道佐智隔天要来,太田老师才急忙找钢琴伴奏的近田保夫到我们学校排练。也才要托生帮忙调音,佐智是在得知要到我们学校演奏时才想起我在这,跟我联络上知道我有个恋人,便要我演奏会那天带你去。”
“骗人!井上佐智才不会说那么粗俗的话!”
“你别不相信,如果,他明白那天遇到的就是自己知道的叶山托生,一定会讶异地笑倒在地。”
“实在无法想像!”
我认为美少年应该不至于会笑倒在地,啊!也不一定啦!因为他是会上厕所的!
“那天跟你碰面真的是偶然,但是那家伙绝对不会把宝贝的乐器随便暂时交给别人。不是在非常的情况下,连他的恋人也不能碰。”
“他有恋人?”
这真令人惊讶!
“有啊!”
“是这样啊……”
“大木先生非常了解佐智的个性,所以才对你摆出那样的态度,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佐智竟毫不犹豫地把宝贝的小提琴寄放在你那。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吗?”
“嗯,有一点点了。”
“不管无名小卒也好,演奏家也好,一旦跨越这条线就跟别人不一样。金子即使被埋在垃圾堆里,还是金子,能看穿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但是,我不一样,我对音乐的好坏完全判断不出来,可是,佐智就是专家了。”
(啊!义一,你这段话对我真是至高的赞美。)
“谢谢你。义一。”
“那我可以再有一个请求吗?就那个好了,之前佐智拉的第一首安可曲。”
“‘帕洛丁的达坦人之舞’?那个本来是合唱曲,编曲很具独创性,我没办法跟他拉得一样。”
“无所谓,我只是想听托生拉。”
我点点头,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拉着弓在弦上滑动。
啪啪啪……
听到义一对我发出的掌声,我深深一鞠躬,有些羞涩地笑笑。
“啊!真是错误百出。果然我三年没拉,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是吗?没注意到,真是好好听喔!”
“义一好会奉承人喔!”
“我才没有奉承呢!托生很适合小提琴,所以这个你拿去。”
“这样不好!不行啦!”
“我拥有小提琴是它永远的劫难,我不会去拉它,你不觉得被冷落的它很可惜吗?”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
“这样白白糟蹋好东西,光放着它,会让它渐渐腐蚀坏掉。”
“义一,你在胁迫我?”
“如果这么不想带走,我先寄放在你那,直到我想拿回来为止可以吗?”
我看看手中的小提琴又看看义一。
“如何?还是NO?”
“如果是那样的话,好吧!”
义一折折指关节发出声响,向我走来。
“拜托你喽。”
“知道了,义一,我会好好保管。”
我悄悄地把小提琴抱紧,心里不禁思忖着……
(又能再一次学小提琴了,太棒了!)
“啊!还有……”义一突然欲言又止。
“什么?”
“这个乐器的名字……”
义一嘴巴凑近我耳边说道。
我一听到那名字,顿时惊吓得发不出声音,赶忙用颤抖的双手将小提琴还给义一。
“还、还给你!”
“别还给我啦!我那溺爱我的老爸这么爱慕虚荣,我也没有办法。这乐器是在拍卖时买到的,只不过是为了想和佐智的那把对抗。佐智的父亲跟我父亲年轻时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感情虽好,潜意识里却喜欢互相比较,只会给儿子们带来困扰。”
“但、但是我一想到若不小心被自己弄坏,可赔不起。”
(即使把我家卖了,也一定不够还啊!)
“你若将它放在我身边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我弄坏。”
“哦,又在威胁我?”
“虽然是那个名牌的同广,但是这是比较便宜的。”
“便宜的,那我不要!”
“那好吧!还我。反正总有一天我会把它弄坏,那不如今天就在这里把它‘毁了’。”
我吓一跳,急忙将小提琴紧抱在胸前。
“别说傻话了,义一,我不允许你做这样的事。”
义一窃笑着,把琴盒推向我。
唉!我还是拿义一没办法。
“如果慢吞吞地会弄坏喔!”
我只好赶紧将小提琴收入琴盒。
啊!我怎么会有个这么难缠的恋人。
午休时间,难得清闲,我正在教室与同学闲聊着,忽见义一向我信步走来。
“托生,岛田老师叫你到校长室。”
“校长室?岛田老师?”
我忙从座位上起身。
“怎么,托生,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同学贼兮兮地看着我。
“做什么?我不知道!”
好在跟义一的事还没被老师们知道,否则事迹败露,一定会被退学。应该不至于是这件事吧?
“是岛田老师叫的,如果是整理教科书就没事了。”
我这么说,往那个笑得很贼的家伙头上敲一记。
“喂!这种不吉利的玩笑,这时候不要开!”
“托生,没时间了,快去啦!”
义一见我和那个同学打打闹闹。赶忙催促。
我不以为意、潇洒自若地走过吹口哨嘲弄的同学身旁,把惊叫声四起的教室置诸脑后。
“你最近变得很大胆喔!”
我一走出走廊,义一就对我这么说。
“是吗?”
我为了追上走在走廊另一端的义一,卯尽全力跑过去。
“还是有嫌恶症的时候比较可爱!”
“咦?什么?义一,讲话要能让我听到。”
“没什么!佐智去校长室打招呼,跟校长打招呼后想见托生。”
“真的?”
“我若对你说谎,你说我能有什么好处?”
“也对。”
“你一听到有关佐智的事,马上就神采奕奕。”
“因为我是他的乐迷嘛!”
“只是这样吗?”
“我跟义一不一样,才没什么企图呢!”
“什么嘛!我几时对佐智有企图?”
“义一看他的眼神,危险、很危险!”
“傻瓜!”
义一笑着耸耸肩。
正好我们已抵达校长室,敲门之后我们便被邀请入内。
“刚好到这附近,就顺道来看看。啊!说顺道有点不好意思……”
井上佐智说话的同时,自然地甩了甩松软的头发。
看起来十分光滑亮丽的头发,想必他平常有好好地保养。
常保养可是很费时间的!对了,不如下次送他一些护发的。
(啊!我怎么老想些跟我无关紧要的事。)
校长室里,井上佐智和岛田老师,义一和我舒适地坐在沙发上。
岛田老师很巧妙地往旁挪出空位让我和义一就座。
我不禁想,如果要让祠堂变宽敞,是需要像义一这类的人。
“这么说来,昨天是偶然在成田机场遇到岛冈先生,不知道我们也来日本了?”
井上佐智说道,若无其事地斜眼看义一。
“又被义一的任性弄出病了!”
“岛田先生只是把小提琴拿来给他而已。”我插口说道。
“咦?从纽约特地搭飞机到这里,只为了这样?”
“不对吗?”
“价值观不同啊!托生。”
井上佐智急忙用话试探我,我心慌了。
“啊!是、是啊!”
我连一句答辩的话都说不出来,真可耻!
“那小提琴怎样了?”佐智又问。
“交给这家伙了。”义一轻松说道。
“什么?我还想把它弄到手呢!好可惜。”
看到井上佐智懊悔模样,我脱口就说:“这样的话,我愿意……”
“笨蛋!”
义一马上用手肘轻轻推我,阻止我的冲动。
“感情真好啊!”
井上佐智看着我们的动作,窃笑不已,但旋即他又问:“托生又要拉小提琴了吗?”
一提到小提琴,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优雅的外表笼罩着一层无法想像的严肃,使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紧张。
“我并没有打算靠小提琴生活下去。”
我的听众只要义一就够了,因为他的存在,使我想拉小提琴。
“这样啊!”
不知何故,井上佐智对抬眼望向义一的我落寞地笑笑。
我们闲聊一阵后,井上佐智表示要走了,我和义一便送他出去。
“今天没和大木先生一起来,要自己搭公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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