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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物语-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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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非常不可思议地,我表达得竟然如此的镇静。原本那么害怕被他知道的过去,居然如此简单地就能流利地表达了出来。
“你父母对你很冷淡吗?”
“该怎么说好呢?我不清楚。要是说过度的差别待遇啦,竟然拿我和哥哥比较然后训斥我的事情的话倒是没有。我父母只是很纯粹地对我没有兴趣。他们的脑海中永远都被哥哥的事情占据得满满的。我是在考试里拿满分还是拿零蛋,他们的反应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真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
“这样的还算什么父母?”
“我父母的全副身心都放在哥哥身上了。他们对他的态度只能用溺爱来形容,因此自然而然忽略了我。在我的记忆里,甚至找不到他们真心生我的气或是夸奖我的时候。在口头上的话,妈妈也会说做得不错啦,下次要加油啦什么的。可即使在那时占据着她的心的也是哥哥。虽然和她在一起的人是我,但她的心却并没有放在我身上。在我小时候,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力,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比如说故意弄坏东西,或是反抗他们,我能想到的全都尝试过了。但最终我也还是敌不过哥哥的存在。逐渐的,他们连我的考试成绩都不关心了。成绩表什么的也是在暑假结束前盖个章就交回学校了。说老实话,哥哥那时其实是我的救星。真正听我说话的人就只有他而已。我从小嘴就很笨,再加上因为出生月份比班里其他人小,所以行动比起同班同学来总要慢半拍。因此我是那种在学校也交不上什么朋友,每天放学后就早早回家,伸长脖子等着哥哥回来的孩子。”
“哦,那倒是个不错的哥哥啊。”
“对,我是那种脑子想的比嘴快的人,所以有时就算心里有好多事情,可嘴上就是表达不好。哥哥能把我那种颠三倒四的话全听完,也可以说忍耐力很强了。”
“那他不是应该算站在托生这边了吗?”
义一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他原本是个好哥哥,但是后来就变得不对劲。在我哥哥上初中的时候,我还是小学二年级学生。就是对男孩和女孩的区别还懵懵懂懂的时期。从那个时候起,哥哥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在我的身体上摸来摸去。最初我并不是很在意,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开始了解这里面的意思。”
“你没有抵抗吗?”
“没有。我做不到。不光是因为从体力上来说就是不可能的,而且是因为哥哥原本该是我的救星。他是我和父母间的桥梁。只有等哥哥提到我的时候,我父母才会对我多少关心一些。真的。那时我好高兴。简直就象上了天堂一样。而哥哥就利用了这一点。”
义一皱起了眉头,咬着大拇指的指尖。
“可是还是好奇怪。我哥哥是个完全的洁癖主义者。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个会对弟弟出手的人。也许就是这个反差逐渐地侵蚀了哥哥的心灵吧?被摸的话,就会出声,有感觉的话,身体上就会反应出来,而哥哥似乎觉得这样非常的肮脏。所以他摸弄我的时候,就好象我是罪恶的化身一样。每次都是这样,直到那一天为止。”
我向义一伸出了手,义一贴近我的身边,把我连毛毯一起抱进了怀里。
我把脸孔埋进了义一的肩膀,继续着刚才的话。
“那天下着雨。一个郁闷的梅雨天气。那天哥哥因为发烧而向学校请了假。而我因为社团活动由于下雨终止,所以早早回了家。正好妈妈刚刚出去买晚饭,哥哥就毫不客气地把我拉进了他的被褥。结果他正做到一半的时候,妈妈突然回来了,因为她在半路上发现忘了带钱包。你猜我哥哥是怎么做的?”
“不可能……庇护托生吧?”
“我一下子就被说成了是诱惑哥哥的变态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滑稽,哥哥他满脸泪水地向妈妈哭诉。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感觉上就象是彻底斩断了原本就只有蜘蛛丝那么细的最后一缕希望。就算父母再怎么对我发火,我也完全无所谓了。我的父母甚至不问问我的解释,就径直把我带去了精神病院。虽然我很快就被放了回来。我父母发觉到哥哥的精神异常,已经是在那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年都一直误会着你?”
“哥哥在高中也惹出了麻烦。听说他硬要把低年级学生带进体育仓库。哥哥的学校是男子校,所以问题闹得不小,而且那时哥哥的精神状态已经很明显地脱离了常轨。我父母慌忙地为他办理了退学,然后把他送进了离家很远的立川精神病院。在那之后,我父母才终于得知了真相,可是我那时已经连这都无所谓了。因为放弃一切成为了我生活的原则。十二年啦!这是我出生后花了十二年才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之道,他们以为凭借一句真相大白了,就可以那么简单地改得过来吗?事到如今又要求我再去爱父母吗?可他们在我心里早就已经比陌生人还要遥远了。”
“你恨他们吗?”
“也许吧,不过……”
不过,义—。“义—,你讨厌我了吗?”
“你怎么又忘了我说的是我爱你?”
义一说完之后,在抱紧我的双臂上又增加了几分力量。
“可是我没有让你如此珍视的价值啊。”
“你这么觉得?托生你还真是没有看人的眼光呢!”
义一轻笑一声,在我的面颊上吻了一下。
我也用力地抱紧了义一。
风景在列车的车窗上飞驰。
“想到就要去做!刚好今天又是个好久不见的大晴天。很好很好!”
义一把我的便服扔给了我。
今天是星期一,应该是上课的日子。
“请假的理由就尽管交给章三好了,那小子是找借口的天才。”
义一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后就把我推进了早班列车。“路上小心哦!”在义一的目送下,我握着母亲寄来的车票,走上了面向哥哥墓地的道路。
对人接触厌恶症,在心底的最深处,小时侯从哥哥那里受到的打击的下意识的具体体现。
因为不能率直地把心灵和身体所感受的事情表现出来,因为封印了一切而造成的后果。
是义一替我化解了这一封印。
托生……我爱你……
不断重复的甜美情话至今还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的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体验。
列车逐渐行驶进了非常偏僻的深山里。
立川村,不过这里的人们并不把那里称为精神病院,而是叫做疗养所。从车站行走约三十分钟后,就可以看见那座在自然包围下外观明亮爽朗的建筑。
而在它的背面,就是位于山丘上的墓地。崭新的、西洋风格的墓地。在这里,你感觉不到任何会从精神病院这个名词上所联想到的阴郁、压抑的气氛。
哥哥就曾在这里呆过吗?
我进人医院之后,在服务台查询了哥哥的墓地的场所。
“你是尚人的弟弟吗?”
原本在角落里书写着什么病历的护士推开了回答我问题的工作人员,向我问到。
“啊,是的。”
“是这样吗?”
她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这个拜托你了。”
她把病历交给了旁边的护士以后来到了我的身边。
在她胸口的名牌上写着青木两个字。
“那孩子的墓地不太好找,我来替你带路吧,托生。”
她对我说话的态度很亲密。咦?
“你知道我的名字?”
青木把我带上了一条小路。
“小心脚下,因为直到昨天都一直在下雨,所以路上还很滑。”
我们走上了前往墓地的山坡。“尚人的墓地就在林子旁边!就是那个!”
在青木手指的方向,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小的坟墓。如果不是她告诉我,我也许真的无法找到,因为它已经快要被林边茂密的绿色所覆盖住了。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其实应该是在树林里比较好吧?”
不过她补充了一句,树林毕竟是国有的。
即使如此,墓前还是整理地相当整齐,还树立了两个用来放花的小石筒。
“你不和哥哥打个招呼吗?”
对于只是呆呆地站在墓前一动不动的我,青木忍不住询问着。
“我怕自己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这样啊?”
青木将两手插进了薄薄的兰色制服的口袋里,然后犹豫了一阵后低垂下视线开了口,“算了,我就干脆说了吧!那个,尚人去世的那一天,发现在他在这个树林中徘徊的人就是我。自从来到这里的时候起,那孩子对于下雨就非常敏感。一到雨天就变得很不对劲。那天虽然我也多加了些注意,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跑了出去。”
“下雨?”
“那对于他好象是什么关键宇。不过我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知道他那天在树林中彷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吗?“
“不知道……”
青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托生,你在哪里?托生,对不起!”
什么?
“他一直在说着这几句,直到断气为止都不断重复着。他一定是在树林中寻找你。我一直很想见你一面,见到你后将尚人的话转告给你。我拜托过尚人的父母不只一次。不过这话的内容我还没对任何人说过。我希望能直接见到你,原原本本将尚人的意思传达给你。”
我茫然地呆立在了原地。
“尚人住院的时候我还是个新人,所以对他的情况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的第一号患者就是尚人。你不要笑我哦,在我的印象里,尚人谈起你的事情的时候就象是在谈自己的恋人一样。我对他说,看你说起来这么幸福的样子,你的弟弟一定很可爱吧?他说我的托生就是非常非常可爱。他还说,因为托生还太小,所以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不好好照顾他不行。”
青木从口袋中拿出了手,交叉到了胸前。“我那时就想,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有时疯掉的人反而要更加的幸福。因为有的人是要在发狂之后,才会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感情。”
“对不起,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啊,对不起,我一个人自管自地说了这么多。对不起。那我一会儿再过来好了。”
青木对我挥了挥手,迈着熟练的步伐返回了医院。
我茫然若失地呆立在那里,动弹不得。
刚才的话都是真的吗?
就算那只是谎言……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象听到自己的世界崩溃的声音。原来,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软弱的吗?
雨是关键字,这一点我可以理解。
他一直、一直都在后悔那天的事情吗?
他一直都想要告诉我吗?
哥哥的墓地,因为泪水而迷糊了起来。
我跪在了那里,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孔。
回忆在逐渐转变为美丽的色彩,我可以原谅哥哥了。
“是因为这样吧?”
我想起了义一在我迈上巴士之前冒出的那句话。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大概会是我最大的情敌吧?”
如果我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告诉义—,他会怎么说呢?
啊,我突然好想见义一。
我爱你,这句话的意思,我想我多少可以明白了。
我缓缓地站起了身来。
抬起头来后,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义—,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哦。
…完…
春风物语之赤脚的华尔兹
本年度 祠堂学院定期音乐欣赏会
演出节目:小提琴演奏会
演奏者:井上佐智(钢琴伴奏:近田保夫)
演出日期:七月九日(周四)一点三十分开演
会 场:文化中心 中厅
说明:七月九日当天第四节停课,预定搭临时
专车前往者,车号和发车时间,请各班的班长
向学生课的远山先生询问。
学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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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放学后,中庭的布告栏前围着一大群学生,宛如热情的歌迷围住偶像似的热闹不已。
(没错,就是这样的情形!)
只听到学生们异口同声地感叹说:“了不起的学生会!太漂亮了!”
这么说来,本校的学生都十会热爱古典音乐,倒不是因为拥有这样的兴趣可以炫耀自己高尚。
“喔!真的请来了!”
义一双肘支在走廊窗台上俯视中庭,用十分赞叹的口吻说道,“那个井上佐智竟然会到这种乡下学校主办的庸俗欣赏会表演,真让人不可思议啊!”
“嗯!”
我点点头,打从心底同意义一这句话。
“是啊!说不定这样的演出很难成功,听众条件这么差!”
的确是这样,跟想听演奏而自己花钱买票去听音乐会的听众比起来,一般学校的演奏会一定会妨碍演奏者。
例如不懂欣赏音乐礼数和涵养的同学每次乐章终了都会拍手,这样可能很难让演奏者发挥百分之百功力。 但是话说回来,对我们这些喜爱他的乐迷而言,能到现场欣赏他的演奏,实在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
说起井上佐智这个人,那可是现今没听过古典音乐的人们也都晓得的天才型小提琴家。
他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现年十七岁,与我们同年。
“那些学生会的家伙,因为全校问卷调查井上佐智好几次都排名第一,就真跑去和他交涉演出事宜,实在是不自量力!”
“是啊!不过……还真要谢谢他们,哈……”
义一奇怪地看着我问:“托生,你干嘛那么兴奋?”
“因为,我真的好想亲自听一次他本人真正的演奏嘛!他一年到头几乎都在海外巡回演奏,偶尔回来日本演奏,地点不是在东京就是大阪,即使我想去听,也没什么机会。”
(井上佐智要到这个城镇来了!)
这对我来说,宛如做梦一般,我快乐地嘟嚷着:“我第一次觉得能进祠堂就读,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
义一不以为意的拿起手里的课本压着我说:“是吗?啊!我得要去问远山先生巴士的车号,这个帮我拿回宿舍房间。喂!托生,不要老是在这个地方发呆啦!给太阳晒出病来也不知道!”
“嗯……好……”
我对义一的话充耳不闻,目光始终无法离开布告栏上的告示。
那千真万确是写着有关井上佐智的事耶!!
“托生,我问完之后就去学生餐厅,先走罗!”
“嗯……”
“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啊?”
“到七月九日还有五天,还要等好久喔!”
义一拿我没办法,只好颓然地耸耸肩,匆匆步离中庭。
“啊!叶山同学,你在啊!”
在学校餐厅和义—一起午餐时,教音乐的太田老师把我叫住。
星期六的学校餐厅格外地拥挤嘈杂,原因是下午没课,明天又是星期天,学生心里没有负担,自然而然洋溢着活泼生气。
不过,太田老师似乎融入不了周围轻松的气氛。
他无辜地皱起眉,求救似地推开人群,往我们这边走来。
“老师,有什么事吗?”
看他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我不禁同情起他来。
“事实上是这样啦……”
太田老师说到一半,稍微瞥了一眼在我旁边静静用餐的义一。
“呃,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会调音吗?”
“钢琴的吗?要调到正好四四二赫兹的话有点勉强,不过,如果只是调个大概的话,应该是可以吧!”
“那下午可以拜托你去音乐教室帮那台大钢琴调音吗?”
太田老师又匆忙地朝义一偷瞄一下道。
对刚从大学毕业来任教的太田老师来说,义一这种学生可能并不好说话。
“没问题!我下午没打算要去哪里?”
我一答应,老师马上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直盯着义一。
义一自始至终都保持缄默。
我苦笑着,心想这个老师还真神经质!!
“那么,我先走了!这是音乐教室、器材室和大钢琴室的钥匙。工具在器材室的架子里。”
“是的,我知道了。”
“那就拜托你罗!原本请的人突然不能来,也没办法找到代理的人,我还真伤透脑筋,真多亏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太田老师留下钥匙,转身便离去。
“如果要叫学生做的话,自己去弄不就好了!有名的音乐大学毕业生,难道连调音这样的事也不会吗?”
义一终于开口了。
太田老师霎时住了脚,没做任何回答。
“义一,音乐大学出来的也不一定全部的学生都会调音不是吗?除非是专门科系的才另当别论嘛!”
我接着急忙转移话题道:“老师!我会去弄的!”
“那、那再见了,叶山同学,就拜托你罗!”
太田老师转身僵硬地笑了笑,急忙冲进人群里。
“那家伙不知怎么搞的,总是畏畏缩缩的!老师的坏毛病!”
义一单手支住桌子托着腮,相当不以为然。
“老师才刚上任,你就欺负人家。”
“哼!没有实力光有头衔的傲慢家伙,最下流!”
义一说着把餐后咖啡仰首一饮而尽。
确实,义一说的没错,太田老师今年四月一上任,就一副以毕业的母校为豪的样子,行为太过傲慢,难怪不得学生缘。
像他这样言行不符的人,任谁都不会喜欢。
“但是,义一,你也说得太一针见血了唷!”
“什么?”
“就是太田老师这件事啊!”
“是吗?”
我肯定的点点头。
“不过,我想义一是不能理解太田老师为什么会这样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被人说了什么,也绝对不会当一回事。”
义一是那种虽然会恨一个人,却不会放在心上,即使那个被憎恨的人反唇相讥,也完全不在意的人。
依我看来,他的缺点和优点简直是一体两面,一目了然,说好听是不与人计较,说难听则是对人处事相当冷漠。
“我下午要去调音,那你呢?”
“呃,时间突然多了出来……对了,调音,好玩吗?”
“这个嘛……至少不算是一种娱乐。”
义一愕然地看着我说:“唉,今天的笑话好像都不能发挥效用。”
(笑话?我怎么感觉不出义一有说笑话?)
“总之,我觉得我的个性是满适合做这样的事。”
“你啊,总有一般人想不到的特技。”
“哈哈哈!谢谢啦!这算是你的笑话吧?”
“有一技在身,也是不错的!”
义一耸耸肩的说。
我紧接着问:“那义一,你现在并不是在赞美我喽?”
“是赞美啦!”
“也就是说,我不是一般人就对了!”
要当义一的恋人,还真不容易呢!没事还得猜他的话中有什么含意。
餐毕,我拿起托盘起身,义一也跟着起身对我说:“托生,咖啡和可乐哪个好?”
“都好。”
“你等一下,托盘先借我一下。”
“咦?”
只见义一很快地把托盘抢过去,拿到柜台边。
“真是的。都已经……”
我摇摇头,真是搞不懂义一老是这样不经意地捉弄人,究竟是温柔还是坏心眼。
我们来到音乐教室,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好让空气流通。
在宽阔的大空间里,义一手拿着罐装咖啡,舒服地伸了伸懒腰。
音乐教室里没有桌子,要演奏的话,就要把折叠椅组合好,将乐谱放在扶手伸展处的空白板子上。上课的话,就把这个当桌子。
而放学后的现在,这些椅子都被折叠好,整齐地并排在墙边。
“四楼的通风果然是比较好!”
义一在偌大的阶梯状石材地板上,随性地坐了下来。
“看样子,爬这阶梯很费劲。”
对义一的幽默我只是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可乐,拉开拉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哇!好冰喔!”
音乐教室在第三栋教室大楼的四楼,比一般教室还大上一半。
若从这里出去打开连扇的门,就是相当宽阔的屋顶,这里还有一个与音乐教室等宽的时钟台。
从外面远眺,好像一个建筑物上载着畸形的大积木般。
音乐教室的前方,有稍具历史感的大钢琴,
此时正掀开大盖子等着我。
“托生,距你上次调音到现在有多久时间了?”
义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道。
“三年了,在我国中二年级时,突然不想跟老师学了,所以自那之后就没做过。”
“那有学过小提琴喽?”
“咦?我的事情,你到知道得很多嘛!”
“不知道的也很多!”
义一做出要干杯的样子,把咖啡罐举到眼前,向我眨了眨眼。
“人生是处处流满刺激与惊险的,托生。”
“这样对心脏不好。”
“这没什么不好。”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义一微扬起眉看着我说:“我常被认识的人强迫带去某些音乐发表会,如果说我偶而看到过你出现,你相信吗?”
“嗯……”我陷入沉思。
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
指导我的须田老师在这方面相当具有权威,门下的学生专业级的演奏家辈出。
他的教法独特,包含各个方面,为了增进对音阶的敏感度,也让我们学钢琴,我们连调音都要学。
“对声音要更敏锐!”
这是须田老师的口头禅。
我怎么也想不到在多年后的现在,竟能派上用场,真要感谢须田老师,这样的老师的确很罕见。
义一翘起腿,缓缓地左右摇晃咖啡问。继续道:“而且……你啊,不管是音乐也好,小提琴也罢,总是那么投入!我是这么认为啦!”
“啊,我也不太清楚自己。”
我吞吞吐吐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那是因为内在的托生不易被人看到,所以才会把外在的托生误当成另外一个人……啊!这跟刚才我的那件事是异曲同工吗?”义一注意到我和他的个性真有那么点类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还真像呢!”
我也笑了。
“喝完了!很好喝!”
我将空可乐罐和咖啡罐并列,解下的手表则放在谱面台上。
“抱歉,义一,现在能不能请你安静一下?我要开始工作了。”
“OK!我在这里睡觉。”
“会弄脏衬衫喔!”
“洗一洗就干净了,晚安!”
说毕,义一便横卧在石材地板上。
“呃,晚安。”
白天这么说有点奇怪,但这是属于义一的幽默,我要配合他。
我把音叉拿出来,用手指弹了几下放在耳边。
当!当!当!
寂静的初夏午后,让钢琴悠悠响着单音,霎时让我忆起三年前的往事。
当年我停止学习调琴的同时也卖掉了小提琴。
“虽然说你哥哥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也不需要停止学琴吧!”
当时被须田老师这么问时,为什么我只是默默不发一语呢?
接到哥哥在医院病逝的通知,我打了电话给老师。
藉着哥哥的死,我忽然一个念头想步上别的人生,也许想舍弃至今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因此不由自主地,我开始考虑起离家的事。
这里离家很远又是私立的,而且没有限定应考资格,又提供宿舍,让我觉得更放心的是,周围应该都是些不认识我的人。
义一的出现不在我预料之中,但却是个令人欣喜的意外!
嗯,义一说得真好,人生是处处充满刺激与惊险!
此刻,我偷偷地看了义—一下,又慌张地收回视线。
(别在意!别在意!)
我一边在心中不断叮咛自己,一边进入调音的最后完成阶段。
我跟义一开始交往至今已有四个月,但是我仍然只单单凝视着义一就会不由自主地脸红。实在很奇怪!
事实上,我也没刻意要让我们这段恋情成为柏拉图式的形式。我也希望能跟义一更亲密自然一点。
“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弹着和弦来确识音准,在弹完简单的曲子后,便收拾工具。
“已经弄完了吗?”
义一慵懒地起身,往我的方向翩然走来。
“哼!说什么要睡觉,都是在骗人!”
我慌乱地收着工具,装做不在意地继续说着:“托你的福,害我精神不能集中。”
“能看见托生认真的神情,真好!想压抑自己的欲望却很难办到。”
闻言,我不小心将音叉“锵!”的一声掉到地板上。
“哇!掉下去了!”
我急忙弯下腰去捡,义一却立刻捉住我的手。
“偶而也该换换场所了!幸好!这里谁也不会来。”
“不好啦!今天,我有一点……”
“我等你工作完毕已等了一个小时,忍耐已到极限了!”
“我、我还有事情!”
不知怎么回事,我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用力甩开义一的手。“我得拿钥匙去还太田老师!”
丢下这句话,我从音乐教室飞奔而出。
早晨的阳光突然射入室内,将我的眼睛弄得一阵刺痛。
“义一,好亮喔!把窗帘拉上啦!”
我反射性地拉住棉毯盖在脸上,发出了不满的呻吟声。
“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喂!懒虫!”
义一压在我身上,用嘲弄的口吻就这样劈里叭啦地开骂。
“托生,已经六点半了,今天是星期一,快点起床啦!”
“喂!好重喔!”
虽说义一很瘦,可是到底是一个男人,就这样整个身体压下来。
我的呼吸瞬间也变得有些困难。
但是,义一却动也不动,好像一点也不怜惜的样子。
“托生,今天天气很好,要不是要上课,我好想去海边游泳喔!如果学校里也有游泳池就好了!”
他悠闲地说着,接着不由分说就把我身上的棉毯掀走。
“我眼睛、眼睛不能适应光线啦!”
“很快就适应了!早安!托生!”
我勉强地眨了眨眼睛,奋力睁眼。
末料一睁眼,迎面而来的是张俊秀的脸。
义一的睫毛似乎触到了我,我又脸红了。
“已经不早了。”
义一没打算起身,也没打算把脸移开。
我继续抗议道:“义一,起来啦!你简直重得让我喘不过气了!”
“还可以呼吸不是吗?还活着嘛!”
义一吃吃地笑着,像小狗一样地贴近我的耳朵和鼻子。
“托生还是和以前一样纯情唷,不在床上就没办法安心。喂!音乐教室的那个过失还没完呢!那之后,全部都是我在帮你收拾善后耶!”
“怎么那样说!昨天和昨天一整晚又怎么说?”
我立刻加以反驳。
“我爱你!”
“喂!有人这样接话的吗?起来啦!重死了!”
我往义一的头槌了一拳。
“OK!知道了,我起来就是!”
“谢啦!”
(呼!得救了。)
“但是,如果有个早安吻是不是更好呢?”
说着说着,义一又任意将棉毯丢到床上,开始动手脱我的睡衣。
“咦?等、等一下,义一……”
“想在哪里来个早安吻啊?”
在义一问我这句话的同时,我的眼睛已经渐渐习惯朝阳,身体也不再僵硬,开始自然地活动。
“决定了!”
义一高兴地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手却往我下半身游移。
“哇!笨、笨蛋!住手!大清早的……”
“就是因为是早上才好啊!”
义一意味深远地笑了笑,这次吻得更深,接着,在我身上游移的手缓缓地加重了力道。
“义一,现在不行啦!”
啊!我的呼吸已经乱了。
“知道了,托生,别出声!”
义一仍没想停止的意思。
咚咚咚!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到底是哪个想把门弄坏的笨蛋,那么大力敲门!”
义一不满地嘟囔着。
“义一,召集令,请马上到岛田老师那边去!”
是赤池章三的声音。
“我话传到这,BYE-BYE!”
义一张着嘴呆呆地望向打开的门,不久视线又落在我身上。
“挑在这个好时机,是凑巧吗?”
义一溜进教室,刚好赶上第一节课。
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我很难看出这期间他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迟钝的我总是对这种事无法判断。
(等休息时间再问好了!)
但是,第一节课一结束,便不见义一的踪影。
我总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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