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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兽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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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里逃才好。
不过幸亏那对夫妻不合时宜的甜蜜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韩聆“终于”想起来
身边居然还有人,忽然转头对已经气得快没气的韩漳说道:“对了,为了谢谢哥
哥和越立为我们照看毛头,我打算今天晚上请你们大吃一顿!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做的东西好吃得很。保证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吃穷我们也没关系!”
“咦?真的吗?”在越立的记忆中,韩聆好像还没有主动请过客,这可真是
奇闻呐。
韩漳同样明白这是奇闻,而且非常清楚妹妹在他身上是不会多花一分钱的,
今天她的行动肯定有问题,于是很冷静地反问:“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呵呵呵呵呵……你才搭错筋!”韩聆奸笑数声,硬邦邦地甩下这么一句话。
让韩聆请客无异于从老虎屁股上拔毛,所以请不要期待她会带可怜的韩漳和
越立去什么比较高档的地方,当一行四人加一个毛头的队伍站在闹哄哄的夜市里
时,除了毛头韩聆之外的每个人心中都若有所悟。
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坐下,要了几个小菜,几个人开始聊起无关紧要的闲话
话题,上从卫星上天下到海里发现沉船,简直就像是世界大百科或者新闻旧闻联
播一样,无所不谈。
可是谈着谈着越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韩漳他们的确是在谈话没错,谈的内
容也似乎很广泛很没禁忌,可是他总觉得他们在内容上似乎在回避什么东西,尤
其在不小心挑起一个新话题的时候,那三个人似乎都要衡量一下,以免把什么不
该挑起的东西挑起来了。
他们到底在回避什么呢?越立试图插嘴将话题引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里,可
是那三个人就好像死蚌壳一样,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高谈阔论了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慕遥里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把孩子
交给韩聆,自己拿着电话跑到比较僻静的角落里去接听。
又过了没两三分钟,韩漳的电话也响了,他看着电话屏幕上不熟悉的号码满
心疑惑地接起来,似乎是里面的声音很小,他一边大声反问,一边捂住耳朵防止
夜市的吵杂之声,也跑到了僻静的地方去接。
“他们还真是业务繁忙啊。”越立嘲笑地嘿嘿笑说。
韩聆不置可否地低下头,逗弄自己怀里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来,眼睛里闪烁着越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光芒。
“小……韩聆?”他本想叫她小聆,但是想到他们现今的关系,又把那称呼
咽了下去,“怎么了?有事吗?”
韩聆朗然而笑,和刚才在韩漳面前作怪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么久没有见面,你好像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原来她是要说这个,越立不由把自己莫名的紧张大大地嘲笑了一番,笑着说
道:“嗐,什么过得不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下去了!”
“咦?怎么了?”
“最近哪,这不顺心的事情是一件接一件……”
他把从被色狼摸屁股的那天早上直到昨天被韩漳拖到医院的悲惨事实向韩聆
好好地添油加醋了一番,边说边谈起,险些连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韩漳……这个韩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连让人消停一下都不行!
我说了那种检查没必要做那么多次,他就是不听!弄得我昨天整天都没好好吃东
西——当然,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你们家的小恶魔——这个他就不说了!明显的州
官放火么!我自己知道我的胃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却……”
“我哥来了。”
越立脖子后面的肌肉猛然收缩,慌忙往自己身后看,又四处望望,直到看见
韩聆那诡异的笑容才松了口气。
“你骗我!”他大声控诉。
“活该,谁叫你这么好骗。”怀里的小家伙开始哼哼唧唧,韩聆用勺子舀了
一点水送到他嘴边,小家伙喝得啧啧有声。
“那你过得怎么样,现在满幸福的嘛。”越立毫无芥蒂地这么说着,脸上的
笑容也非常真诚,无论是和随都可以轻易看出他对她已经没有以前的热情了。当
时热恋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所以不再痛苦,也不会再因为见面尴尬。
我已经不爱你了。
“是啊,很幸福,”韩聆笑,“遥里和你一样是个脾气很好的大好人,不管
我怎么踢怎么踹怎么欺负他,他都决不会还手,就算是我让他把大舅子引开,让
我和我以前的情人见面他也会照办,老实得和你一样,女人能嫁给他真是太幸福
了。”
把……把大舅子引开?和“以前的情人”见面?
越立张大了嘴:“你……难道你们是合谋……故意的……”
“那当然!”韩聆瞪他一眼,“要不韩漳那个家伙会让我们独处吗?那个变
态变态的!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这句话很有歧义啊……
从越立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她又笑着低下头去用筷子蘸了点菜汤给毛头: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在说,那个变态变态的家伙是个混蛋,不想让我和你独处
而已。”
“他大概是害怕我和你死灰复燃,影响你的婚姻生活吧,哈哈哈哈哈……”
越立大笑,“任谁都看得出来,那绝对不可能嘛!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韩聆没说话,更没有用其他的方式搭腔,就让越立一个人笑,笑没五秒钟他
就笑不出来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呃……咳,我好像笑得有点夸张了
……”
“是很夸张,”韩聆看看刚才韩漳去的方向,越立也不由自主地想转身去看,
却被她下一句话给定住了,“如果我说我还爱着你的话,你会不会和我重新开始?”
越立的筷子从手上掉到了桌子上,又滚落到桌子下面。
“重……重重重……重新……开始?”
韩聆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旁边桌子上的人忽然因为某个笑话而
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她的声音被淹没了。
“……你愿不愿意?”
越立只听清了她最后的这几个字。
“你在开……开玩笑吧……?”越立快笑不出来了,“你已经有了孩子了,
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人很好,嫁给他是女人的福气。”
“但是那不是我的福气。”韩聆说,“在心里还有你的情况下和他结婚,这
对他是最大的伤害,我觉得这不公平,或许他应该摆脱我,一定有更好的女人在
等着他。”
“韩聆,”越立刻意忽略她“心里还有你”的那句话,有些严厉地说道,
“不管怎样,是你选择了他,不是别人,你应该好好和他在一起,而不是整天想
些梦幻一样的无聊故事。”
“女人的梦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越立终于有些愤怒了,“你为什么当初要和我分
手!?一句话也不说,一个解释也没有,只是告诉我,说我们分手吧,连个起码
的交代也没给我,就那么分手了。现在你已经结婚了,有了小孩,却告诉我说,
你心里还有我,这段婚姻你很后悔,想和我重新开始。你为什么不想一想这怎么
可能!我真是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是你说出来的!你难道不会对慕遥里有内疚感
吗!”
一口气说完,却发现周围桌子上的人都愕然看着他,他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韩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很自然地微笑看着他:“果然……和我想的
一样,你真是个老实人。”
“这跟我老不老实有什么关……”
“当初分手,我当然是有原因的,只是没办法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你。”
越立愣了一下。
“我……被人威胁了,”韩聆笑盈盈地说着这个听来惊心动魄的事实,“那
个人对我说,不许我再和你继续下去,否则就打断我的腿,我好害怕,只好和你
分手。”
“那个人是谁!?”
“他还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他说只有他才能给你幸福,像我这种又不温柔又
不可爱只会欺负自己喜欢的人的女人,和你在一起只是把你害了而已。”
“我和你在一起会不会幸福我们自己说了算!这种事情和别人无关吧!”越
立愤怒地一锤桌子,桌上的杯盘都跳了一下,“是谁!是谁这么擅作主张!”
韩聆笑得更开怀了:“我说我绝对不离开你,他把我弄到楼顶上,按住我的
头往楼下推,说‘我说到做到,你以为我不敢吗?来选择吧,对你来说是爱情重
要?还是性命重要?或者……是脸更重要?’。如果我从那里掉下去,一定会被
树枝划成丑八怪,要不就摔成残废,我衡量了一下,原来还是我的脸和我的性命
重要,我就把你卖了。”
她所说的话和她的表情完全不配套,原本愤怒满腔的越立在看到这样的情形
时,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许疑惑。
“韩聆,你……刚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吧?是这样的吧?不可能有那种事的,
对不对?”
韩聆还是在笑:“我的脸就是这么不识时务,真是对不起,可是如果你想要
我用其他的脸来讲给你听的话,抱歉,我讲不出来。因为这种事情实在太好笑了,
我那时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却被人按住脑袋威胁说如果不和男朋友分
手就把我从那里推下去,而我居然答应了,而且因此失去了一个说不定是我这一
生中最爱的人,从此再也追不回来。这种事好不好笑?真是笑死我了。”
她边说边笑,笑得浑身颤抖,怀里的毛头也被她抖得哼哼唧唧要哭,她把脸
埋在了他的小脖子里,越立分明看见,有水分的光芒在她眼角一闪而逝。
“韩聆……”他握紧了双拳,“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到底是谁!?”
韩聆抚摸着毛头的小脑袋,说道:“我要是能说的话,当初在分手的时候就
会和你说清楚了,不会让你疑惑这么多年。而且现在你知道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晚了。”
“韩聆!我是为你好!难道你就不想抓住那个家伙好好收拾一顿吗?你是个
有仇必报的人吧!”
韩聆左右看看,越立随着她的目光,发现了正一起走回来的韩漳和慕遥里。
她的眼神钉在他们身上,还是那样笑着继续说:“有仇必报也要看对方是谁,
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还有,要看清楚有没有必要鱼死网破。这三点对我来说都
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不打算告诉你,如果凑巧哪天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把这
一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解释给你听……”
越立知道她不会再多讲什么,有些失望,不过他想了一下,忽然轻敲着桌子
焦急地问:“你刚才还说那个人给你看了一张照片,什么照片!?是关于什么的
照片!?”
“照片?”韩漳非常适时地回到了越立身边的座位上,微微好奇地问。
越立想说什么,却被韩聆抢过了话头去:“呵呵呵呵呵……是我家毛头英俊
潇洒的裸照啊!这个恋童癖对我家毛头心怀不轨呢!”
越立涨红了脸:“我不是恋童癖!”
“那你干吗要我家毛头的裸照?”
“我没有!我……那个……我们刚才其实是……”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清楚他们刚才“其实是”在干吗。
“好啦,知道你没有心怀不轨,想你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韩聆!你……你……”
“啊,他气死掉了,哥,快给他人工呼吸。”
“让你家毛头去给他人工呼吸去吧。”
“不要!我家毛头的初吻是妈妈的!对不对?毛头~~”
“总有一天你儿子变成和你一样的变态。”
“这是家族遗传,你以为你不变态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立仰望天空,不断地猜测着当初威胁她的人会是谁呢?是这个家伙?还是
那个家伙?或者是……
把韩聆夫妇和毛头送到宾馆,韩漳和越立两个人又召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在出租车上,越立一直托着腮做沉思状,韩漳刚开始还没发现,过了一会儿
发现他居然那姿势就有点忍不住了:“越立!你又不是思想者!装那什么动作!”
“我在思考严重的问题。”
“啊?”他的脑袋里可以思考严重的问题吗?
“韩漳,”越立看着韩漳,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有
谁能那么明目张胆,威胁韩聆?”
韩漳非常吃惊:“威胁韩聆?谁?威胁她什么?”
越立把刚才韩聆告诉他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韩漳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很奇怪,她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妥协的人,而且我也不是‘东西’,
可以让她说放手就放手的。到底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干这种无聊又不讨好的事
情?”越立独自一个絮絮叨叨地说,“韩漳,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她是你妹妹,
说不定跟你商量过吧?你应该知道吧?韩漳?韩漳?”
他发现韩漳居然在发呆,有些着急地用手指头戳他肋骨:“喂!我在问你话
呢!韩漳!”
韩漳拍掉他的手,非常不爽地说:“我不是正在想吗?”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了?有没有头绪?”
“没有。”干净利落的回答。
“你可是她哥啊!”越立叫。
韩漳反问:“可我和她一起的时间还没你长,凭什么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
该知道?”
越立没话说了。他说的是事实,当越立和韩聆还是情侣的时候,他们那种粘
乎劲是每一个热恋过的人都能体会的。更何况之前就说过,韩漳韩聆并不亲,他
们虽然是兄妹,却因为父母离异而分居两地,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至于感情,
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些而已。
韩漳又看着车窗外面一盏一盏闪过的路灯,道:“不过如果我知道的话,一
定不会让那个家伙活着离开。居然敢威胁我的妹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是很可怕的威胁,但是不知为何,越立在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什
么地方不太对劲,或许是韩漳一直托着下颌的那只手,或者是他的手掌所掩住的
嘴,总之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韩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就是那次谈话的结尾。
晚上回到家,越立刚开始还雄心壮志地想把过去的同学录拿出来,好好查查
究竟是哪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他的女朋友,让他错过了一个自己曾经最爱的
女人。但是等韩漳把同学录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窝在床里睡得香甜了。
韩漳把他安置到床里躺好,确认他已经睡着之后,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几个
数字。
“喂……叫你老婆来听电话。”他的声音很低,不时地看看身后,似乎是怕
吵醒越立。
等了一会儿,对方的电话似乎换人了。
(咦?是你啊?这么晚还打电话找我干吗?)
“没事,只是有句话要告诉你。”
(哦?好严肃哦~~是什么话?)
“你少给我装傻。告诉你,我过去说的话到现在也有效,希望你给我把嘴闭
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哟~~~我好怕,怕死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可是在帮你
也。早点让他知道对你不是有好处吗?)
“用不着你管。”
(我是在为你着急,)电话那边有毛头不耐烦的哼哼声,似乎又有什么不满
意了,(你你们在一起三年了也,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八年抗战?万一他等不到结婚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我说了用不着你管!你只要管好你家的两个就好了,这是我的问题,你少
插手。”
(好~~心没好报~~)
韩漳狠狠摔下了电话。
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背,他猛地一惊,回头,发现越立正睡眼朦胧地伸出一只
手放在他背上:“韩漳……你在干吗?和谁吵架?”
“没有,你睡吧。”
“哦……”越立答了一声,手马上垂下去,又睡着了。
韩漳看看他的睡脸,又把目光移开,看着窗户外面。楼下哪家人吵架加砸锅
摔盆的声音传入耳中,更显得这房间中的寂静。
什么叫做欲速而不达?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韩聆你一定不知道吧?知道
的话,说不定那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轻易失去他了……不,不管你明不明白,最后
的赢家必然是我!因为在你心中,他并不是最重要的。
至少,没你的脸重要。
对不对?
韩聆给孩子喂着奶,忽然走到浴室里,对给他们母子洗衣服的慕遥里说:
“老公,我爱你。”
慕遥里很好脾气地对她笑一下:“怎么了?又忽然想到什么了?”
“没有啊,”韩聆靠在浴室的门上,笑得好像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样,“只是
忽然想,如果你发现有一个人比你更爱我,甚至可以为了得到我而把所有的阻碍
杀掉,你会不会为此感动,对他让步啊?”
慕遥里想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杀掉我的阻碍呢?只要你爱我不就行了吗?
我有自信,咱们可以一起度过难关的。像你说的那种爱情方式我不认为它会适合
你,如果因此而让你受到伤害的话,那我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听了他的一番话,韩聆的眼睛闪烁出了亮晶晶的光芒:“老公……我爱你!
我太爱你了!我感动死了!”
她抱着毛头扑进了他的怀里,慕遥里着慌地把手伸开:“聆!我手上都是肥
皂沫!别这样!聆!”
“老公~~~~~~~”
没错,选择你是对的。那时候的爱情只适合于那时候,所以适当的舍弃是有
必要的。
越立,我们……幸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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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寒♀♀♀
第四章
越立又去看了看老鼠夹子,似乎还是没有老鼠上钩。不过夹子被动过了,那
上面留了一根灰色的什么东西。
“越立,你来看,这上面是什么东西?”
“啊!是老鼠尾巴!太残忍了吧!”
“它上次把我做给你的点心都啃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它残忍?”
“……”
韩漳的工作上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他这次为某家公司所做的设计完美无缺,连客户也赞不绝口,但是在协商的
时候却出了毛病,因为客户觉得某个地方希望能修改成他希望的样子,但是在韩
漳看来,要是那样修改只会导致整个设计的美感失衡,他的设计就会流于庸俗。
为此他和客户见了几次面,那个客户非常坚决,一定要让他用自己的创意,
韩漳把自己的同样的阿观点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好几次却只得到相同的回答之后,
他抓起设计图纸撕成了碎片,然后把东西往那个固执的家伙脸上一扔,在客户惊
愕的目光和老板气急败坏的跳脚声中大步走出去,狠狠将门在身后关上,险些把
门上的玻璃震碎。
“韩漳!我解雇你!”
解雇?解雇就解雇,老子怕了你!韩漳漠然地想。
回到家中,韩漳把自己设计的草图图纸全部丢到了垃圾堆里,又在房间里翻
箱倒柜,终于找出了半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但是他只是叼了一下而已,很
快又拿下来,和那半包烟一起揉碎,从窗户扔了出去。
“是哪个不要命的乱扔垃圾!”楼下有人怒吼。
韩漳向后倒在床上,眼睛看着房顶,双臂大张着,双手攥拳。
“他妈的……”
越立回来的时候,韩漳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没动过。
“韩漳?”他进门来的时候,韩漳一般都会说一句“回来了?”,可是今天
他什么也没说,而且有些昏暗的房间里连灯也没开,这不太寻常。
他走到韩漳身边,轻轻推一推他:“出什么事了?韩漳?”
“没事。”
听声音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韩漳~~~”他戳戳韩漳转过去背对他的脊梁,“到底出什么事了?不能
跟我说吗?”
“我说了我没事!”韩漳不耐烦地一把将他的手拨开,“你要吃饭的话自己
到外面去买,别在这里烦我!”
要以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来说的话,韩漳一直扮演的是保护者的角色,从他
们在一起之后,越立从来都被他保护着,尽管时常恶言恶语,但都没有真正地伤
害过他。这就导致了越立原本并不明显的任性逐渐膨胀,而任性这个东西,从来
都只会在顺境中更加严重而不是消退或停步不前。
“韩漳!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别人连关心你一下也不行了吗!”
韩漳坐起来,看着越立,一手伸出食指指着门:“滚出去,让我安静一会儿。”
越立气得面色绯红,抓起床上的靠枕砰地一声拍到了韩漳的脸上:“你这个
不知好歹的混蛋!”
他转身换鞋跑了出去。
看着他跑出去,韩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好像不那么糟糕了,他走到电视机
前打开电视,又拿了一包方便面用开水泡上,等泡好之后就若无其事地坐在电视
机前边看电视边吃面,似乎越立跑没跑出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越立跑出韩漳家,却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才好。
不是他谦虚,他的房间真的脏乱得让猪窝都自愧不如,以前韩漳还帮他收拾,
后来他从“时不时”地去借住韩漳那里之后,韩漳也就不再帮他了。房间越脏他
就越不想回去,越不想回去就越脏……前一段时间他甚至考虑把所有东西都搬到
韩漳这里来算了,还省了那租房子的钱。可是要真那么做的话,总感觉什么地方
怪怪的,所以也就没有真的实行。
可现在……
那个地方已经一个半月都没回去了,越立努力让脑子不要想象房间里垃圾半
天高的景象,但是失败了。
说不定那个没洗的汤碗已经长出青霉素了吧?似乎还有小半盆衣服一直泡着,
大概已经臭掉了;还有那床已经有半年都没叠过的被子,现在上面大改有半尺高
的尘土……
越想他的步子就越缓慢,到后来他干脆坐到路边不走了。像那种地方谁会回
去!他愤愤地想。可是他忘记了,“那种地方”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本来他
就是罪魁祸首,不管他怎样忿忿不平,这个事实都是不会改变的。
思考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当自家的门被敲得就快裂开的时候,可怜的于德参正在床上恶梦缠绵。他的
女朋友昨天和他闹分手,一直闹了一晚上,他白天就算呵欠连天还要去工作,直
到晚上回来才能在床上稍微躺一会儿。可惜他躺了还没一个小时,上天就送来了
一个麻烦的煞神。
“啊~~~呵~~~~”一边打着呵欠,他一边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开门,
“到底有啥事,有事快说,没事我要睡觉……”
门外站的是一脸愤慨的越立。
“越立呀……”于德参继续打着呵欠,转个身又倒回揉得乱七八糟的床上,
“我这边不是韩漳家呀,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闭上眼睛,继续睡……
……
……
……
他呼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双手颤抖地指着正打算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越立:
“你……你你你……越立?!这么晚了你到我这里来干吗!”
“我要住你这里一段时间。”越立很理所当然地说。
于德参霎那间面色铁青,就好像吞食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的眼睛六神
无主地四处瞧了瞧,最终痛下决心跳起来,一只脚穿着拖鞋另外一只脚踏着明显
不属于它的那只皮鞋,跑到越立身边把他的胳膊一拽就打算往外面推。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这种时候到男人的房间里可不是明智的
选择,乖孩子最好回家去睡觉,否则出点什么事你可是害人害己。快点回家,你
家保姆还等着呢。”
越立一拳打青了他的眼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是我家保姆!”
于德参一手捂着眼圈一边跳脚:“还能有谁!韩漳啊!求你快回去吧,我连
自己家的女人都摆不平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自己家的女人都摆不平了’!?我难道是
谁家的女人不成!还有!韩漳不是我保姆!我回不回去也和他没关系!你给我记
住这一点!你这家伙也真是没哥们义气,我只是在你这里借住你天,又不是嫁给
你,这么为难干什么!干什么!?嗯?!”他说一句就给于德参一拳,于德参苦
着脸左右躲闪,虽然他没有真打,可也满疼的。
“好,对不起,大爷,我错了!”于德参很委屈,但是还是不得不迭声道歉,
“可是不是我不收留你啊,实在是……实在是……”
他似乎的确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说的,但是一到了要说重点的时候他就开始
吭哧,越立可不认为他有苦衷,只觉得他这是找借口,于是拍了他肩膀几下,叹
息:“你这人呀……我明白你的心意……”
“啊!?”“心意”这个词让于德参的脸比刚才更青了,“你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
“没误会,没误会,”越立继续拍他,手下更加用力了,“我知道你是害怕
我住在这里会打扰你和你女朋友的‘性’福时光,告诉你,我会很识大体的,要
是你女朋友来了的话我马上出去,给你们安静的空间!”
言下之意也就是说,他早就打好主意了,就算于德参想把他赶出去也没门了。
于德参的内心充满了痛苦的挣扎,但是他明白现在他的决定根本是无足轻重
的,因此也就死了心,拖着困顿的身体去收拾床铺。
“你干吗?”越立看着他收拾东西的动作莫名其妙,“你把东西铺到地上想
干什么?咱们挤一挤不就完了吗?喂!你听见没有啊!干吗还把地铺打那么远!”
于德参的房间和韩漳的房间一样,都是只有一个房间,又当客厅又当书房又
当卧室。一般来说要是有同性的朋友来住的话,一起在他那张小单人床上挤一挤
应该没有问题。可是这家伙很夸张地又拖出了一套被褥铺在床上,把床上原先的
东西都弄到了房间的另外一头,和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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