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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微风轻送 下篇+番外2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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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怀仁推门进屋的时候,罗华正看到第N本书里出现“我爱你爱得好心痛”,不由得哈哈大笑,见他进来,侧过身体靠在窗边栏杆上,朝他招招手:“快过来,很好玩的东西!”
他皱起眉,看着一地花花绿绿的言情小说,蹲下身拾起一本,嘴角阵阵抽搐:“这是做什么?你的青春期来得真晚。”
罗华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长手一伸把他拉了过去,装出一脸深情款款:“你伤了我的心。”
岳怀仁撑起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了我的胃口。”
一个巴掌拍不响,罗华搂住他的腰,卷起一本书敲在他头上,很不满地抱怨:“没情趣,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岳怀仁一头雾水,瞪着眼睛问:“你我已经是这种关系,没必要再逢场作戏了吧?”
罗华摸摸下巴,随便塞给他一本书:“念给我听。”
“你无聊。”岳怀仁丢在一边,挣开他的手想起身,却被紧紧抱住,整个人被压躺在地上,罗华漆黑如夜的眸子柔情满漾,一手抚上他的脸,问:“认识你的人中,谁最关心你。”
岳怀仁眯起眼睛,片刻之后,低声说:“你。”
“谁自始至终不曾放弃你?”
“你。”
“你生病的时候,谁陪在你身边?”
“你。”
“谁一直包容你、保护你、一再原谅你的错误?”
“只有你,罗华。”岳怀仁叹了口气,不明白罗华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变得这么感性--虽然不甘心,但说老实话,四年来,两个人之间虽然时时算计,却也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不仅是肉体,就连心灵,默契感也强了许多,有时候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心领意会。
“那么--”罗华俯下身轻吻他的面颊,温柔如丝,问出来的话却让他吐血,“你为什么还不爱上我?”
岳怀仁又好气又好笑,飞快地回嘴:“我为什么要爱上你?”
罗华很霸道地按住他,眼神如狩猎者般危险:“给我一个你不爱我的理由?”
岳怀仁凝视着他俊朗端正的面容,深吸了口气,轻声吐出四个字:“你是敌人。”
“罗密欧与朱莉叶也是敌人。”罗华捏住他的下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别敷衍我。”
“他们的结局是双灭。”岳怀仁不闪不避,迎视着他的目光,“你希望有那种下场?”
罗华瞪了他许久,展颜一笑,说:“我不希望。”
温暖的手掌覆在他胸口,像是把那颗越跳越快的心包在掌中,柔似微风的吻落在他额上,沿着挺直的鼻梁一路下滑,轻轻厮磨着他的嘴唇,熟稔地吮吻啃咬,挑起内心深处无法掩埋的渴望,烧哑了喉咙,岳怀仁抬起头来,送出宛如叹息的低吟:“我也不希望……”
炽热中,听到对方轻问:“如果我改变立场,你会不会做出相应的退让?”
迷乱的大脑无法控制言辞,回答了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餐桌上气氛很是暧昧。
报告了一天的工作进度,程旭缩着脖子退下,莉萨端上甜点,屏住气息,抱着托盘快步离开,留下进餐中的两人,装作若无其事云淡风清,静默中却波涛暗涌,眼神不小心交会,瞬间又分开。
下午看言情看到发情,在房间里忘乎所以地拥抱结合,到晚餐时候才停战休兵,身上余韵未消,心中也是茫然的无措。
他们,好像都说了不该说的话,忘情中,许下了难以兑现的诺言。
离得越近,也就越容易伤害,他们之间,距离是必要的,靠得太紧,让人不习惯--近得让岳怀仁忘记他们只是交易,也让罗华彻底沉迷于对方热情的响应,全然忘我。
比过去千百次的纠缠,更像是做爱--不仅仅是身体的结合,就连两颗心,虽然没有相连相系,也在试探着慢慢接近,冰雪渐融。
素白的脸颊在男人凝视的目光中染上淡淡的红晕,青涩一如初见,岳怀仁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一边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一边推开餐盘,一言不发地拉开酒柜--四年来酒量渐长,全拜那人所赐。
“第二排右边是刚送到的Cream Oloroso,适合不想烂醉的人。”低沉的声音一如美酒般甘醇诱人,温暖的灯光映得眉眼柔和悦目,岳怀仁利落地开启了酒瓶,金黄色的酒液带着甜美的浓香,像这房间的主人一样,感化与勾引,双管齐下。
所以他需要喝一点酒,为自己失控的心情找一个掩护,但是又不能喝得烂醉,以防失控得更加没边没际。
酒精度17%的雪莉酒,浓郁芬芳,入口带着滑软的甜香以及像坚果一般的麦香,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地碰杯,很快,一瓶酒见了底,岳怀仁带了三分醉意,起身想再拿一瓶,被罗华拉坐在膝盖上,唇凑了过来,耳鬃厮磨:“不怕喝醉?”
一双猫眼带着戏谑,问:“心疼你的酒?”
罗华环住他的腰:“心疼我的小猫。”
岳怀仁闭上嘴,偎在他身前,低声说:“我好像醉了。”
这样半醉半醒的时候最舒服,身体轻飘飘的如置云端,头脑即使清醒,也不必思考什么,迟钝王道,烦恼退散。
“那,酒后吐真言,应该算合理吧?”罗华低笑着拥紧了他,享受着这只顽劣的宠物难得一见的乖巧贴心。
“酒后驾车,会被扣掉驾照。”岳怀仁勾起一抹虚浮的笑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引起罗华的不解:“跟酒后驾车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也没驾照吧?
“模拟。”岳怀仁闭上眼睛,舒舒服服地靠着他,半醉的人最容易犯困,罗华拍拍他的脸蛋,追问:“对我就不肯说吗?”
岳怀仁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咽下已冲到唇边的话语。
“因为我是敌人?”罗华眯起眼睛,声音中带了些许不悦,“龙家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忠心?”
岳怀仁再度摇头,清晰而简短地说:“与龙家无关,你是我的敌人。”
暧昧的感觉因这句含义不明的话而迅速膨胀,爆开萦绕周身的暖意,罗华吻了他一下,不死心地问:“离开之后,有没有想过我。”
岳怀仁怔了怔,给了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答案:“我醉了,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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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剔骨尖刀,猫是装醉扮傻,桔是勤劳亲妈。
12
离开以后,认识了很多人,温柔善良的李末园,美艳灼人的许菲,刀子嘴豆腐心的阿笙,蛋糕屋老板,便利店的同事们,以及胖胖的店长。
和他们在一起时,轻松愉悦,惬意安详,但是无论他怎样努力融入新环境中,他忘不了罗华。
那个人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原以为摆脱以后伤口会渐渐愈合,却不知那残留的毒液已在不知不觉中漫散周身。
聚散都是痛苦,数度挣扎,最终还是回到他的身边,虽然有被强迫的成分,但不可否认,再见他时,一颗茫然的心,松懈了不少。
并没有把罗华所提过的“姐姐的下落”当真,心知那不过是诱他回去的手段而已,然而,为维持表相的和平,两个人谁也没有说破。
他没有爱上他,他只是习惯了他,如此而已。
酒精迷醉的大脑加深了这层认知,心还是自己的,谁也伤害不了,其它的也就无所谓了,当罗华抱住他时,岳怀仁伸出手与男人相拥,一夜安眠,终宵无梦。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令人神清气爽的早晨,核桃林仍是一片葱翠,点缀枝头的果实,有不少已经成熟。
莉萨拿着长竿往下敲,只是准头差得太多,力气又不足,敲半天也没敲下几颗能吃的,岳怀仁吃过早餐,一时兴起,跑过来帮她。
这位瞄准度好了太多,指哪打哪,只是不知轻重,打下来的核桃伤痕累累,裂着口子控诉他的粗暴,弄得岳怀仁很没面子,干脆竹竿丢在一边,擦擦双手,像只矫捷的猫儿一般,几下爬到树上去,一颗一颗地摘了丢下来。
猫都是会爬树的,罗华在窗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自好笑,而出落成一只大个肥猫的樱桃懒洋洋地抬头看了看,继续卧在栏杆边打瞌睡。
把能摘的差不多都摘下去了,岳怀仁看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核桃林,在衬衫上揩净手指,剥开一只核桃,青涩的汁液染黄了指尖,核桃仁鲜脆水嫩,带着微微的涩味,十分爽口。
莉萨把地上的核桃收集起来,笑嘻嘻地说:“晚上可以做核桃蛋糕了。”
“嗯。”岳怀仁坐在树上,看到罗华正慢慢朝这边走来,他干脆双手垫在脑后,两脚交迭半躺了下来--面子大过天,被他看到自己爬树摘核桃,天晓得会被怎么戏弄。
莉萨包起一围裙核桃,向罗华笑了笑,转身跑开。
剩下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横着,一个地上一个树上,大眼瞪小眼。
罗华抄着手,一言不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晨风穿过林间,凉意渐生,岳怀仁打了个哆嗦,强忍着拿核桃砸他的冲动,静待下文。
罗华莞尔一笑,朝他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来吧我接着你”的架势,调戏之意尽在不言中。
岳怀仁也笑了,顺手摘了一颗半生不熟的核桃朝他那张阳光灿烂的俊脸砸了过去。
罗华利索地接住它,笑意更浓:“抛绣球吗?可是宝贝,我更愿意你把自己丢过来。”
这人的脸皮厚度真是与日俱增,岳怀仁坐了起来,眼珠子一转,问:“你不会爬树?”
罗华的笑容僵在唇角,含含糊糊地混过去,轻快地换了个话题:“要不要跟我去上班?”
岳怀仁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是罗华吃错什么东西了?一向霸道的人居然懂得征求他的意见,而且重点是,主动提出要带他出去,在软禁了数年之后?
太过诡异,而且来得突然的提议,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真实意图--
“你在打什么主意?”
罗华很是无辜,又不好明说“我在追求你”,挑挑眉:“你可以不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某人虽然还没明白过怎么回事来,却也很明智地溜下树来,飞快地冲回别墅换下一身脏衣服,满腹狐疑地跟着罗华去公司。
从这座位于郊区的庭院到CBD,花了近一个小时,还是在难得交通顺畅的时候,而平时的上下班时间,几乎都在堵车。
岳怀仁在罗华办公室里转悠了几圈,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不住在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
难以想象这么一个精明干练的生意人,会不厌其烦地花费那么多时间往返了四年,该说他促进产值增长呢,还是浪费资源兼污染环境?
罗华埋首于成迭的卷宗中,头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想待在你身边。”
岳怀仁胸口一窒,腮畔热了起来,暗骂自己定力不足,深吸口气,僵冷了一张脸,说:“你又想玩什么游戏了?”
相处了四年,对他的性子多多少少摸清了些,狡猾而善变,有时风和日丽下一瞬间暴雨倾盆,下一刻是什么脸色神仙也无法预测,但是他爱折磨人的本性,始终没变。
所以,被他来来回回涮了四年的岳怀仁,再不懂得吸取教训,那就是标准的记吃不记打了。
罗华抬起脸来,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指指落地钟旁边的红木柜,岳怀仁好奇地走过去拉开,发现里面半柜的美酒,男人慵懒优雅的声音地响起,悠闲得让人牙痒痒--
“你还是喝醉了比较可爱。”
岳怀仁左耳进右耳出,挑了一瓶薄荷酒,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比起办公桌后面那个浑帐,酒也比较可爱。
13
“……这个理论模型适用的前提之一是所有的投资者都是理性的,但是宝贝你知道这不可能。”罗华在纸上列了一串公式,“如果这个前提成立,市场上就不会有交易产生,换句话说,买卖双方至少有一方是自以为理性其实并非理性,再换句话说,是你傻还是我傻?”
岳怀仁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解,最后一句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皙俊美的面容灵动鲜活,惹得某位麻辣教师心猿意马,长手一伸将认真听课的那位搂过来,干起了调戏学生的勾当。
“喂!”岳怀仁按住对方不安分的手,扭过脸瞪他,“看清楚场合再发情,‘罗老师’。”
“别叫老师。”罗华一手稳住他的后脑,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叫老公比较合适……”
一迭草稿纸甩在他脸上,岳怀仁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死死地抱住,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脱口而出:“放开!”
这人是抽了什么疯?以前一向是只懂得掠夺与戏弄,自从这次重逢之后居然变成一颗堪比杨过的情种,时常对他做出种种亲昵之状,仿佛两个人原本就是蜜里调油的情侣一般--是另一种游戏攻略吗?却总是让他迷惑,让他费解,让他……心悸不已。
老实说他讨厌这种相处方式,非常讨厌。
“真是绝情。”罗华抚上他的脸,拇指摩挲着微启的薄唇,眼中是真假难辨的痴迷,“怀仁,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岳怀仁没有回答,身体的本能比理智更早做出反应,他脸颊发热,双唇轻抿住对方的指尖。
罗华低笑一声,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柔软的唇覆了下来。
“罗总,美扬的贺总在……咦?”推门而入的程旭看到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后半句话换成一个单音节溜出喉咙,把档挡在身前想当隐形人悄悄退出去,然而为时已晚,罗华冷冽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程旭抬眼看过去,岳怀仁已经闪出老远,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被扯开的衣领,另一个眼看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当下不爽到了极点,眼神冷得快要掉下冰碴子。
“这个……”原本打算据实相报的程大秘书支唔起来,有些作难地看了岳怀仁一眼,拼命对上司使眼色,传递着“机密相关,屏退闲杂人等”的请求,然而那个一向举止优雅、作派稳重、却常常对他这个可怜的助理粗口相向的罗二少爷,好像突然变成绝缘体,对他源源不断传送的眼波分毫没有感应到,反而皱着眉头问:“你眼睛抽筋了?没事抛什么媚眼!”
眼角余光瞥到岳怀仁忍俊不禁的神情,程旭恨不得一头碰死,心想今天里子面子是一样也保不住了,干脆豁出去得罪一个算一个,他清了清嗓子,说:“罗总,有客人来访,岳先生……是否方便回避一下?”
岳怀仁敛了笑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气氛顿时尴尬极了,程旭不自在地往门口蹭了蹭,低声说:“楼顶的花园很漂亮,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不用。”罗华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贺总会过来,他不需要回避。”
“啊?”向来精明干练的程旭不禁小小地惊叹出声,后半句为保饭碗没敢说出来--老板,你被恋爱冲昏头了?
永远弄不清老板思维方式的程秘书怨叹着退下,不一会引来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又不放心地借上茶之名进来一趟,见上司决心已定,只好作罢。
那个人显然与罗华很熟,寒暄了几句之后转向一边冷眼旁观的岳怀仁,笑得慈眉善目:“这位是?”
“忘了介绍,贺总,美扬公司总经理。”罗华挂着温暖无害的笑容,“岳怀仁,龙千帆的表弟。”
听到“龙千帆”这三个字,不仅岳怀仁惊讶得屏住呼吸,贺总也出现类似抽筋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这……罗总……岳先生在没关系吗?”
罗华抽过一支笔在手中把玩,云淡风清地说:“好歹是他家人的事,听听又何妨?”
“是。”贺总年纪一把,对罗华却很恭敬,端起茶杯润润喉,从包里掏出一份档递给罗华,说,“这是草约,没问题的话下周就正式签约了。”
罗华翻动着纸页,草草地浏览了一遍,说:“仅从合同上看,你们不吃亏。”
贺总点点头,看了岳怀仁一眼,忧心忡忡地说:“我不知道龙千帆与我们合作的真正目的,罗总,我怕我低估了他。”
岳怀仁捧着茶杯,双眼微眯,竖起耳朵,像一只静待老鼠出洞的猫儿一样,紧张而戒备,听到罗华呵呵一笑,说:“朝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就行,单凭你们也未必能把他逼上绝路。”
贺总两眼发亮,压低了声音,问:“那,罗总您……”
“我不插手。”罗华飞快地打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岳怀仁一眼,“我答应过别人,不再插手有关龙家的事。”
岳怀仁身体一震,脑子里一片混乱,理智不断提醒着不要相信他不能相信他,却阻隔不了胸口热流涌上,一点一点地,融化他心头残存的冷硬与坚持。
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美扬公司的总经理总算看出些端倪,放弃拉拢罗华的打算,简单地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告辞离去。
“你不问我?”罗华在茶几上坐下,一手挑起岳怀仁的下巴,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眼中一片清宁,平淡如水,与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了:“我问你什么?贺总要和表哥合作,合作会对表哥不利,或者更大胆一点的猜测,表哥已经被蛇牙盯上了?”
“不错。”罗华眼中添了一抹赞赏,语气转为低沉暧昧,“老师喜欢聪明的学生。”
岳怀仁甩开他的手,“谑”地站起身来,冷冷地问:“为什么让我知道这些?你不怕我找机会通风报信?”
罗华盯着他冷凝的面容,说:“我不会再参与蛇牙的事,但我要求你与龙家彻底断绝关系,留在我身边。”
岳怀仁咬牙,沉声说:“你可以改变你的立场,我不能改变我的。”
罗华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不想再做你的敌人,但我不能出卖以前的朋友,你明白吗?”
岳怀仁垂下眼帘,说:“那是你的事,而我,也许注定要与你为敌。”
“我不许!”罗华厉声喝道,一把搂过他的腰,岳怀仁没有挣扎,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胀闷的疼痛,低声说:“不管你许不许,我已经是了,别忘了你……未婚妻。”
罗华像被那个词灼痛了似地,扶着他的后脑,胡乱亲吻了上来,哑声说:“不许再提她!怀仁,我不许你再想起她!”
像是要淹没一切真相的霸道与强悍,岳怀仁很快被点燃了热情,双手悄悄环上他的肩膀,眩晕中,听到男人在耳边的低语,宛如叹息:“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你非得留在我身边不可--”
“怀仁……”
14
在一起的人,未必是情人,伤害你的人,未必是出于恨意。
他们之间的战争,源自一意孤行的霸道与固执己见的决绝,四年来对峙不断,逼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追猎与潜逃,扼杀了每一星每一点乍现的爱情的微光。
如果希望重新开始,是不是意味着以前的一切都能一笔勾销?
如果真的能重新开始,也只能是四年之后的现在,少年的尖锐棱角被时光磨平了些,极端的感情渐渐和缓,不再被偏见蒙蔽双眼,从容淡定,心平气和。
“我一直以为你恨我。”岳怀仁咽下一口鱼肉,不经意地提起曾经坚信不疑的事,“我们相识的原因,让人没办法不这么想。”
“哦?”罗华停下筷子,抬头看他,问,“你现在知道我从没恨过你,能不能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
岳怀仁埋头吃菜,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你……做的很多事,我不能原谅。”
罗华握住他的手,轻声笑了:“不能原谅就不要原谅,我宁愿你一辈子耿耿于怀,总比什么都不在乎好一些。”
这个人的逻辑永远都与正常人不同,岳怀仁抽回手去,专心吃饭--这家菜馆的味道很像李末园的手艺,温和入微,齿颊留香。
罗华剥了虾仁放在他碟子里,看岳怀仁一颗一颗地搛起来吃掉,端正俊朗的面容不由得带了几分孩子气的微笑,问:“怀仁,你喜欢过我吗?”
岳怀仁闻言一愣,脸上有些不自在,他喝了口汤,扭过脸去看着窗外参差交错的梧桐枝叶,沉默了许久,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带着些许认命的无奈,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四年来,你算是我最亲近的人。”
孤单的时候,寂寞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只有他,陪在身边,哪怕是软禁也好,掠夺也罢,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只是个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孤儿,生命中有无数匆匆过客,即使被龙家收养,也早在四年前,断了干系。
只有罗华,以占有的姿态,强势地入侵到他的生命中,契而不舍,许下一生的纠缠。
“万分荣幸。”罗华给他添了一碗汤,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咕哝道,“‘最亲近的人’还远远不够,我应该是小猫‘一生最爱的人’才行。”
臭屁到极点的样子让岳怀仁忍不住笑了出来,罗华见他展颜,趁热打铁,提议:“下午你在公司休息一下,开完会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虽然对这种标准的追求模式有些腹诽,但是这个提议让他心动不已,岳怀仁想也没想,点了点头:“好。”
15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不愉快的事,两个人很默契地将它们暂时抛开,尽情享受这得来不易的亲昵温存。
下班之后,草草地用过晚餐,到达电影院时,正好赶上开场前十分钟,罗华停好车,买了包厢票以及一大推零食饮料,拉着岳怀仁进了场。
已经开始放广告片了,厅内大灯全熄,光线低暗朦胧,岳怀仁一双猫眼派上了用场,很快找到了座位,捧着爆米花等正片开始。
除非双方都喜欢电影,否则影院约会绝对是恋爱的初级阶段,但是不可否认,这是通向卿卿我我的快捷方式--黑暗中、独立的相对隐密的包厢中,是情侣们耳鬃厮磨动手动脚的绝佳场所。
再加上那个居心不良的男人特意在一串经典回顾主题的放映厅里选了情色片《九周半》,挑逗之意不言自明。
岳怀仁全部注意力放在屏幕上,那个美艳动人的女演员紧紧抓住了他的眼球,罗华心知他对熟女没有抵抗力,不禁有些醋味上泛,伸手搂住岳怀仁的腰,轻轻啃咬他的耳朵,低声问:“你第一次性幻想的对象是谁?比她漂亮吗?”
敏感的耳廓被舔咬吸吮,湿热中有酥痒的感觉传过来,他向旁边躲了躲,推挡着对方,轻声斥道:“别闹了!”
“说!”罗华不依不饶,一手探入衣服,在腰腹部游走滑动,半压迫着他的上身,气息火热灼人,被骚扰得很头疼的那位无奈地叹了一声,胡编了个答案:“是……莎朗斯通……唔。”
尾音被覆上来的唇舌所吞没,灵活的手指滑下小腹,直朝重点部位袭去,眩晕感阵阵涌上,岳怀仁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仰起头响应对方强势的索需,舌尖缠绵舞动,吮吸厮咬,直到挤净了肺中剩余的空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不用看也知道嘴唇肿得像香肠一样,电影正演到那个邪佞派男主角一边喂女主角吃东西一边调情弄爱,堪称影史上经典情色场面,罗华舔了舔嘴唇,笑得暧昧,问他:“好吃吗?”
在激吻中飘忽的神志已经归位,岳怀仁的脸热得简直可以煎蛋,偏偏隔壁包厢里传来声声暧昧不明的呻吟喘息,显然有人按捺不住打起了野战,更让他坐立不安,罗华那厮看他尴尬,又蹭过来火上浇油,声音低沉沙哑得让人不经意地轻颤不已:“那个老女人,哪里比得上我?小猫,你的口味真让人不敢恭维。”
经验单一得可怜的某人有些不服气,反问:“你第一次……性幻想的对象是谁?”干脆比比谁的口味差好了。
“我?”罗华一勾唇角,“我可不是只用‘想’的。”
话音未落,整个人压了上来,把他死死地固定在座位是,岳怀仁低咒一声,心想是谁设计的包厢?座位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能挤下两个人四肢交缠,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以前不算,我现在的口味你最清楚了,宝贝。”罗华低低地笑,伸手对下面那个乱摸一气,越摸越放肆,完全无视对方警告的眼神--当然黑灯瞎火的,就算亮出黄牌他也看不见。
在电影院天雷勾动地火并不是他的本意,可是这只宠物太可爱了,羞涩气恼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剥光了饱餐一顿,绝对美味可口。
岳怀仁放松了身体不再反抗,双手环上他的颈项,上面那个正在窃喜某人终于开窍了时,一股冰冷的液体当头淋下,带着黏腻的苹果香味,顺着头发流进衣服里,罗华跳了起来,一把捉住岳怀仁的手,半瓶果汁掉了下来,爆米花洒了一地。
“给你清醒一下大脑,罗大情圣。”带着偷袭得逞的笑容,岳怀仁坐起身整了整衣服,罗华摸摸湿答答的头发,哭笑不得,对面前这个现行犯是又恨又爱,他脱下外套擦拭着头发,咬牙切齿地说:“小心情圣变成禽兽,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岳怀仁轻哼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胸口却止不住地燥热,莫名的期待,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两个人谁也没心思看电影,半路退了出来,罗华将车驶出停车场,转头问他:“我们去开房间怎么样?”
挑逗到快要失火,谁有那个耐心开一个小时车回家再续?
“别那么拘束,又不是偷情。”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罗华,看见自己将要拆解下腹的那位几乎保持着他进去之前的姿势,神情严肃地坐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他丢掉毛巾,在床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岳怀仁的腰,“想什么呢?告诉我。”
岳怀仁才回过神来,脸颊泛红,低咳了一声,欲盖弥彰,罗华察言观色,不厚道地调戏起来:“满脑袋色情的小鬼,是不是在想与床有关的事?”
岳怀仁拨开他的手站起身来,闷声低语:“我去洗澡了。”
男人在身后不满地抱怨:“刚才为什么不一起洗?浪费时间。”
拜托,有必要急成这个样子吗?
岳怀仁回过头,不出所料,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盛满可恶的笑意,明白这个浑账正以戏弄自己为乐,他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说:“我刚才在想莎朗斯通的大腿。”
说罢,飞快地闪进浴室,不理会那人醋意弥漫的表情。
扳回一城,心情松快地冲洗完身体,岳怀仁披上浴袍,开门之前,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论明天如何,只要享受这一夜就好。
卧房里只剩一盏脚灯亮在门边,罗华闭着眼睛,丝被滑在腰际,像是先睡着了,岳怀仁愣了一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不能说不失望,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接近大床,对着男人酣睡的面容叹了口气,紧挨着床边躺下。
以前每一次同床,无论做与不做,都是罗华拥着自己入眠,现在这样僵直地躺在一边,真是说不出的古怪与别扭,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习惯太久了,就会变成上了瘾的依赖,岳怀仁盯着天花板从一数到十,睡意全无,忍不住转头看身旁这位,不期然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怔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你没睡?”岳怀仁撑起上身,罗华掀开被子,将他一并裹了进去,丝被下温热结实的躯体不着寸缕,密密实实地贴着他,胯下硬热的欲望,更是嚣张地抵在他的小腹上。
见鬼!岳怀仁低喘着,感觉到对方火热的气息正逡巡在他的耳鼻处,柔软的唇流连在他的侧脸,不紧不慢,欲擒故纵,他扭动了几下身体,双腿轻轻蜷起,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这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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