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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微风轻送 下篇+番外2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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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岳怀仁低喘着,感觉到对方火热的气息正逡巡在他的耳鼻处,柔软的唇流连在他的侧脸,不紧不慢,欲擒故纵,他扭动了几下身体,双腿轻轻蜷起,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这样若有若无的诱惑挑起情欲,罗华注意到他的反应,合身压了上来,大手扯开他的浴袍,沿着侧肋一路抚下去,在大腿后侧揉捏抚弄,离最需要抚慰的地方忽远忽近,就是不肯触及。 
一双清朗澄澈的猫瞳情欲氤氲,柔媚得惊人,岳怀仁摆着头躲避唇舌的追逐,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那双手的动作上,试图保持几分清醒,然而当灵活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臀缝时,理智灰飞烟灭,他妥协地低喃一声,环抱住罗华的颈项,身体弓起,轻轻磨蹭着对方的身体,牙齿陷入坚实的肌肉,喉咙逸出细细的低鸣,火焰烧遍了周身,男人的动作粗鲁起来,爱抚中添了急不可耐的迫切,却仍不失温柔。 
“你总是喜欢咬人……”罗华咕哝了一声,一手抬高他的腰,一手沾了些清凉的东西探入体内,岳怀仁在昏昏沉沉中突然想到什么,扯住他的头发,哑声问:“你……怎么会带着这些东西?” 
变态的行为方式真是……啊!他低叫了出来,柔软的内部清楚地感觉到所包含的手指每一个动作,将滑腻的膏体涂抹在已经热得快要烧起来的地方,罗华俯下身轻咬他的下巴,低声说:“是叫客房送上来的,我可舍不得我的小宠物受伤。” 
岳怀仁身体一僵,欲哭无泪。 
这个人真是寡廉鲜耻到了极点!他不敢想象明天会迎着什么样的目光出门…… 
不过,欣然陪着他在此鬼混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感觉到手指正在体内肆意抽动,带起莫名的惊慌,他用力挣开罗华的手,听到他离开时下体传来的暧昧声音,岳怀仁恨不得一头碰死,罗华没给他多少羞愤的时间,舌尖滑过微颤的嘴唇,精壮结实的腰嵌入他两腿之间,缓慢而坚定地,侵入他的身体。 
慢得足以让人细细品味,却比以往狂风暴雨的掠夺更让人喘不过气来,岳怀仁仰起头,吐出灼热的气息,感觉到结合处传来的火热脉动,他低吟了一声,指尖紧扣住对方的肩背,羞赧地催促着:“罗华……别折磨人……嗯……” 
罗华粗喘着,啃咬着他的颈项,动作越来越快,逼出阵阵碎不成声的呻吟,仿佛催情剂一般,引来男人更狂野的热情。 
柔软的大床上,两具年轻的身体交缠舞动,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脉脉无语地洒在床前,凝视着这一方气息交错,汗水交融。 
夜色撩人,春宵苦短。  
16  
系上最顶端的衣扣,掩住一夜激情的印痕,他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来,手指轻轻滑过男人的脸庞。 
罗华还在睡,临近清晨时他睡得最香,而自己,也是强撑着精神起床。 
如果我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么你会不会给我事后挽回的可能? 
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明知道是痴人说梦,仍忍不住轻轻亲吻那双形状优美的嘴唇,眷恋着那让人沉迷的温度。 
真心也好,试探也罢,这个机会他不能放过。 
流连了片刻,知道这个人会随时醒来,岳怀仁悄无声息地打开门,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廓,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不理会总台小姐诧异的目光,逃命似地飞奔起来。 
凉润的气息漾满胸腔,他没有回头,不知道在昨夜抵死缠绵的房间里,那个人正立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冷冷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深邃的眸子里,是与昨夜截然不同的凌厉与阴狠。  
行色匆匆的青年,混迹在早起的上班族中,摸摸口袋,只有昨天买果汁找回的几枚硬币,乘公交都不够。 
衣食住行都要用钱,在罗华身边太久,已经钝化到米虫一样的无知与无能。 
掂掂那几枚闪闪发光的硬币,刚够打两分钟电话,岳怀仁找了个公用电话,心里默念几遍那个埋藏已久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对方很快接了起来,冷冷地问:“你好,找哪位?” 
岳怀仁皱皱眉,下意识地按下挂断键--是龙茧,那个美丽而尖锐的龙茧。 
付了钱,成了彻头彻尾的无产阶级,收费的老太太推推老花镜,笑眯眯地问:“怎么挂了?” 
“打错了。”岳怀仁回她一笑,转身离开。 
啧!全部财产换来龙茧冷冰冰的五个字,早知道该打表哥的手机才对。 
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一边考虑怎么和家人联系一边寻思着赚钱的方法--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就算不是英雄,也得顾柴米油盐。 
“卖身吧。”对着花坛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带笑的女声,岳怀仁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问:“卖给你,要不要?” 
“那我要赊账。” 
“赖账都没关系。”岳怀仁心情一下子松快起来,转过身,迎来一个香香软软的拥抱,“菲菲,好久不见。” 
美艳逼人的许菲,一身亮眼的火红,笑吟吟地亲吻他的面颊,嗔道:“还以为你蒸发了呢,臭小子!” 
岳怀仁搂住许菲的细腰,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许菲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他浑身发毛,低咳一声,问:“末园和阿笙,他们还好吧?” 
“还说呢!”许菲横了他一眼,挽过他的手臂,边走边说,“末园急得病了一场,阿笙为了找你,跑回去求他父亲,以前他是死都不肯回去的,没良心的臭小子,还不给我滚回去。” 
即使被骂,胸口依旧是暖暖的舒心,萍水相逢的人们,亲切得如同身体发肤,岳怀仁低下头应了一声,不知如何是好地解释说:“我前些日子因为……一些事情被困住了,没机会跟你们联络……” 
“不必解释。”许菲打断他,眼中尽是了然,“只要你开心就好,欢迎回家,我们都很挂念你。” 
想说谢谢,喉咙却干涩得吐不出半个音节,只好连连点头,一双明亮的猫瞳,满溢着许久不见的欢欣与喜悦。  
幽深静寂的巷子,尽头那座小小的院落,东南角的那间屋子仍为他保留着,李末园仿佛早知道他会回来,煮了浓香宜人的板栗羹晾在亭子里等他,笑容依旧温雅从容,阿笙先是赌气不理他,红着眼圈坐在一边生闷气,哄了好一会才肯开金口,这一开口就关不住闸了,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小小年纪偏爱装大人的毛病又犯了,阿笙老气横秋地数落了他一通,训得岳怀仁举双手告饶,再加上二位旁观者兴灾乐祸兼煽风点火,憋了一肚子气的少年直念叨到午饭时间,摸摸肚皮空虚火力不足,才告以段落。 
中午自然是李末园做饭,两个只会泡方便面的家伙在外面斗嘴,岳怀仁帮厨。 
“需要用钱吗,怀仁?”切好菜,等下锅的时候李末园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亲切而体贴。 
“不用。”房间里似乎还留着春天打工剩下的几百块,够应急就好。 
李末园看了他一眼,问:“以后打算做什么?” 
似乎意识到他有着不能放弃的责任,岳怀仁心里也清楚,这一次离开罗华,不是为自己。 
“事情办妥了之后,找份工作。”岳怀仁淡淡地说,对将来他没有什么宏远的目标,平平稳稳过日子就行。 
至于回罗华身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吃过午饭,换了身衣服,岳怀仁直奔美扬公司,在楼下接待处报了姓名,要求见总裁,接待小姐一通电话打上去,然后客气而有礼地带他上楼。 
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人,都不会受到冷遇。 
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用不着那些虚伪客套,岳怀仁坐定之后,开门见山地说:“我想知道你和龙千帆合作的具体事项。” 
贺总沉吟了几秒,反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 
“他现在应该是重点监视对象,我不想打草惊蛇。”岳怀仁端起茶杯,眉头一皱,轻轻放回原处,贺总脸上的肥肉抖动了几下,干笑道:“那你就不怕我这里有蛇?” 
岳怀仁冷笑一声,说:“你充其量只是诱饵罢了,这一点你我都清楚。” 
如果美扬能攀上蛇牙的核心人物,他就不会去找罗华,而后者,显然已经放弃了他们。 
办公桌后面的公司老总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问了个老套而现实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帮你?” 
岳怀仁挑起眉毛,说:“表哥不会亏待一个懂事的合作者,贺总,你是聪明人,股东利益和你个人好处,哪个重要?”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面前这杯茶,让他认定此人绝非君子。 
贺总思量再三,一双小眼睛充满算计,问:“岳先生,你对我来说没有帮助。” 
“没有吗?”岳怀仁端起还在冒热气的茶杯,讥讽道,“没有帮助的话,你会用这个来对付我?” 
啪嚓一声,连杯子带托盘碎了一地,他沉着脸,冷冷地说:“用来骗骗女秘书还凑合,想挟持我,瞎了你的狗眼了!”  
从美扬大楼里出来,温暖的阳光洒遍周身,岳怀仁站在路边等公交车,不期然看到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抬手挡住眩目的阳光,细细端详起来。 
四年不见,他几乎没什么变化,端正俊美的容貌,温和优雅的气度,像个发光体一样,紧紧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大哥……”不自觉地低喃了出来,公交车缓缓进站,他错身后退了一步,让开拥挤着上车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个没用的人,原以为能帮到亲人的,结果花了四年的时间,除了一身狼狈,什么都没得到。 
隔着一条马路,龙政泽直觉地意识到有人在看他,可是当他转身寻找时,只看见公交车呼啸而过,带起阵阵暖风。  
17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近乎神圣的、不容亵渎的存在,那是耗尽力气也要保存的完美,那是任何人都污损不了的洁净,是执念,更是信仰。 
从记事起,他的信仰就只有大哥一个,像太阳一样光茫耀眼,不可改变。 
尽管龙政泽曾经犯下致使的错误,给家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包括他自己的右手的残废,但他仍是他们精神的支柱与家族凝聚力的核心,这一点,没有人否认。 
从记事起,他就不可救药地敬慕着大哥,并以为他效力为荣,所在在龙茧的母亲唆使他杀掉罗华相当于拔掉大哥身边的蛇牙时,相对来讲还十分单纯而冲动的少年想也没想便擅自作了主张,那一夜,死去的是罗华的未婚妻,以及他的自由。 
即使在四年之后,被丝丝缕缕侵占了身心的现在,仍不惜逃离那个许下诺言的人,只为能帮助龙政泽,点滴也好。 
四年来,改变了太多,但有些东西,没有变,也不会变。  
在河边下了车,沿着河堤往所住的巷子走,心不在焉的青年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银白色轿车缓缓地跟上来,直到一声呼喊唤回他的冥思-- 
“怀仁!” 
龙政泽停下车,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与疑惑:“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岳怀仁还没从乍然相遇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怔怔地反问:“不然该在哪里?”罗华身边吗?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龙政泽拉他上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若有所思地说:“你瘦了,他并没有照顾好你。” 
瘦了?四年不见,不是应该说“你长高了”之类吗?岳怀仁迷茫地看着他,低声唤道:“大哥?” 
龙政泽给了他个安抚的笑容,将车子拐上环城路,说:“罗华常常寄照片给我,已经装了十几本相册了。” 
照片?岳怀仁一张脸青红交错,想起四年前那次不堪回首的羞辱,不敢想象那个以戏弄自己为乐的人会拍下怎样不堪入目的照片。 
龙政泽将公文包丢给他:“记事本里有,自己找找。” 
咬住下唇,岳怀仁拉开拉链,翻出记事本,手指打颤。 
内册果然嵌着一张他的照片,出乎意料是,并非色情照,只是很普通的生活照而已,显然是偷拍的,照片中的自己,膝头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躺在藤椅上睡得正香,倒是趴在他肚子上的樱桃很敬业地看着镜头,温暖而和谐。 
轻轻合上记事本,合上那轻易动摇他决心的一页,还有多少,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温柔? 
“大哥,要去哪里?”看到前方的景物渐渐熟悉,他压抑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双手却紧紧抓住那个记事本。 
“回家。”龙政泽回了他一句,岳怀仁心中挣扎了片刻,低声说:“不回去不行吗?” 
四年前他也问过同样的话,彼时无奈,此时迷茫。 
龙政泽看了他一眼,靠路边停车,拍拍他的脸蛋,问:“为什么不想回去?” 
岳怀仁沉默不语,四年前偷窥到的秘密如阴云一般罩在他心上,不知道该如何提起。 
就像亲人得了癌症,知情者无论多痛苦都会隐瞒下去。 
为难了许久,岳怀仁抬头问:“大哥,如果我认为已经消灭的敌人其实正在卷土重来,你会提醒我吗?” 
“不会。”龙政泽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替你解决掉他。” 
乌云密布的思绪豁然开朗,更坚定了他的决心:“我不想回去。” 
龙政泽盯着他低敛的面容,声音带了几分严厉:“别再做傻事,怀仁,你有你的人生。” 
像一道鞭子狠狠抽在他心上,脸上霎时血色褪尽,岳怀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自问此时醒悟,是否已经太迟? 
那个叫罗华的男人,早以君临之姿侵入到他的生命中,要多么努力才能摆脱,要多长时间才能淡忘? 
龙政泽仿佛看出了什么,突然问:“你是不是动心了?” 
“我没有!”岳怀仁低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转移了话题,“大哥,你别管我了,我想到各地走走,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姐姐的下落……” 
“怀仁!”龙政泽打断他,神情凝重,“罗华告诉过你什么?” 
岳怀仁愣了一下,摇摇头,对方叹了口气,亲昵地拍拍他的头顶,说:“你没有姐姐,你父母只有你这一个孩子,怀仁,别再想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将来需要用药物来控制这种臆想症。” 
本能地想要争辩,却无言以对,幼儿时模糊的记忆确实不足以成为执念的原因--大哥是不会骗他的。 
然而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絮絮低语,不断地提醒他:相信我,她是存在的。 
至少,曾经存在过。 
思绪纷乱如麻,一向亲密无间的手足似乎产生了莫名的隔阂,在岳怀仁的坚持下,龙政泽没再说什么,将他送回巷子口,叮嘱了半天,才拧着眉毛驱车离去。  
正式签约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岳怀仁趁美扬高层尽数出席庆祝酒会的时机,将改造过的微型窃听器装在了总经理室的沙发下面,顺便复制了贺总的计算机硬盘。 
渔网一点点收紧,谁能破网而生,谁会困死牢笼,他没把握,但他必须试一试。  
18  
像往常一样,在轻松和美的气氛中吃过晚餐,许菲去上班,阿笙窝在房间里写作业,李末园给他辅导功课,岳怀仁小睡了一会,等另外两人都睡下之后,他悄悄溜出门。 
黑暗给了他最好的掩护,一小时之后,他成功地绕过监视器,撬开了美扬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 
沙发底下的窃听器起了作用,岳怀仁得知下午有人送来所谓龙千帆骗税的证据--蠢蠢欲动的毒蛇,终于开始缠向猎物。 
轻巧地撬开保险柜,暗笑自己四年来撬各种锁已具专业水平,全拜罗华所赐。 
宽敞华丽的办公室里寂然无声,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翻找了十几分钟,他取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抽出里面的数据确认了一下,重新封好揣入怀中。 
锁好保险柜,像只猫儿般敏捷灵巧,岳怀仁退了出去,阖上门,穿过空寂无人的走廓,走楼梯下去,保安早不知道溜到哪去摸鱼,一层的店铺仍旧灯火通明,他找了家文具店进去,买来塑料纸将手里的信箱包得严严实实,心里才稍稍松快了些。 
掏出手机,开机,拨通了龙千帆的电话号码。 
响了十几声后,温柔的电子合成音提示他对方无人接听,但是同时,似乎听到微弱的哔声,岳怀仁神情一凛,知道对方的电话被人窃听了。 
站在路口思忖了片刻,他招手拦了辆车,向司机报了个地址:宋洪胡同一号。 
那是位于旧城区待拆迁的一处院落,他小时候,被龙平远收养之前生活过的地方。 
杂乱无章的建筑簇拥着一条狭窄的小街,路灯没有几盏能用,司机对那一带不熟,岳怀仁的印象也相当模糊,七绕八绕都没找着那条胡同在哪里,街上车少人稀,想找人问路都不行,司机不耐烦地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有车跟来,说:“我还以为这地方没人住呐,看来也有私家车啊。” 
岳怀仁回头一看,呼吸一窒,急急地转向司机,低声说:“快开车!到前面拐弯处减速,不要停。” 
憨憨的司机大叔一头蒙水,赶忙换档踩下油门,半新的小富康“嗖”地飞驶了起来,岳怀仁频频回头,惊惧交加。 
他还是找来了!每次都在他将要成功的时候! 
把一张百元钞塞给司机,到拐弯处一减速,岳怀仁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不想惹麻烦的出租车司机一溜烟开走了,他急忙拐入一条小巷,躲入门洞的暗影中,看到罗华的车飞驰而过,才松了口气,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片刻之后,脚步声越走越近。 
岳怀仁抓紧手中的信箱,转身就跑,手电筒的光柱跟了过来,以及男人紧追不舍的脚步声,所幸这条巷子深长错落,东扭西弯十分复杂,逃得辛苦,追得也辛苦,两个人就在曲折交错的巷子里开始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他一边跑,一边试图继续与家人联络,掏出手机却发现显示着来电未接的记录,不用想也知道是罗华打的--由于某次的教训,岳怀仁设了静音。 
锲而不舍地拨了几通电话仍是无人接听,岳怀仁找了处断墙钻进去,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吸入喉间的空气像被火烤过的利刃一般,撕扯着胸腔,喘息声在黑暗中分外清晰,汗水涔涔而下,湿透了衣衫。 
稍事休息,他不敢多留,踮着脚尖钻出院墙,慌不择路,穿过坑坑洼洼的小胡同,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突然,敏锐的猫瞳捕捉到墙上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铜牌:宋洪胡同。 
天无绝人之路! 
岳怀仁抑制住狂喜的心情,找到那个曾经熟悉的院落,大门摇摇欲坠,他翻墙进去,小楼已久无人住,窗户黑洞洞地张着大嘴,院内荒草丛生,那个小小的凉亭也破败得不成样子,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凉亭下,掰开底座上某块松动的石板,将信封塞了进去,再原样盖好,洒了几把土,粉饰太平。 
剩下的就是通知表哥来取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不能白白烂在这里。 
他轻手轻脚地原路翻墙出去,跑出两条巷子后,不抱什么希望地再次拨通了电话。 
值得庆幸的是,龙千帆这次终于接了电话:“喂?” 
“表哥……”灼痛的喉咙挤出一声低唤,彼端的声音瞬间抬了起来:“小猫!?” 
岳怀仁忍住满心激动,声音低哑而急促:“表哥,去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地方,我把东西藏在那里!”圆睁的猫瞳惊惧地环视四周,继续压低声音,说,“不要说地名,你的电话已被窃听了!”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龙千帆焦急地问,岳怀仁靠在墙上,苦笑了一声:“来不及了,他已发现我的藏身之处了……” 
胸口一紧,他捂住嘴,剧烈地干咳起来,肺部像是要裂开一般疼痛,好不容易压下一阵咳嗽,他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艰涩无比:“你的身边……咳……有……一颗……蛇牙……要……” 
一句话还没说完,手机嘀嘀两声,断电关机,让岳怀仁干瞪眼没办法,身体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该出去买瓶水才对,嗓子干得快冒烟--反正东西已经出手,电话也打了,再被那个变态追的话,干脆打110算了。 
不过这种鸟不拉屎的拆迁区,就算报了警,等警察赶来,他八成早暴露了目标被那人就地正法了。 
可以想象罗华会有多么地震怒,岳怀仁盯着天上一弯冷月,无声地笑了起来。 
总算,总算,让他有个完成,至于后果如何,他不在乎,他真的不在乎。 
脚步声在墙外响起,渐渐靠近,应和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岳怀仁屏住呼吸,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静静地等待。 
像一个认命的囚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行刑者。  
一弹指是多少个瞬间?夜风徐徐吹过,当他抬头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今夜微风轻送·完--  
补完篇·可无视·最好无视·我是说真的  
罗华曾说过,宁愿他一辈子耿耿于怀,也不愿他忘了他。 
他能做到,他已经做到了。 
看着罗华面无表情地将那个信封交给蛇牙的首领,岳怀仁的脸色变得煞白,死咬住下唇,喉咙越发胀痛。 
与蛇牙简短地交谈了几句,罗华不由分说地将他推进副驾驶座,甩掉外套,脱下防弹背心丢在他面前,沉声说:“如果没有这个,我已经被你亲爱的大表哥一枪命中了。” 
岳怀仁闭上眼,拒绝流露出任何情绪。 
罗华在那个藏了东西的院子等着龙千帆上钩,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枪响,惊得他心跳几乎停止--他不敢想象他们之间任何一个受伤甚至丧命,即使,罗华做过多少不可原谅的事,他仍不希望他死。 
四年,究竟能改变一个人到什么程度?当初他分明是恨不得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的啊! 
逝去的光阴中,悄悄改变的是谁?罗华?还是他? 
“你曾经说过,不会再参与蛇牙的事。”岳怀仁低声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罗华启动车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并没有相信过。” 
“只有我相信,你才会遵守?”岳怀仁微哂了一句,罗华将车驶出老城区,拐上城郊的公路,说:“我要求等价交换,岳怀仁。” 
冷硬的音调没有丝毫平时柔情款款的影子,岳怀仁转向他,双目灼灼,问:“我能不能用这四年的时间,换一个我姐姐的下落?” 
罗华深不见底的眸子在他脸上凝视片刻,放软了语气,问:“你真的想知道?” 
岳怀仁顿了一下,心中竟有些迟疑。 
是不是知道了,就会切断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牵连? 
沉吟了片刻,他点头,罗华冷笑一声,将车子停在路边一处废弃的汽修厂边,一手抚上他的脸蛋,分毫不离地紧盯着他的面容,慢条斯理地说:“我未婚妻,或者说曾经的未婚妻乔治亚娜,她是亚裔,出生于菲律宾,五岁时被桑德拉家族收养--” 
“而她曾经用过的中文名字,叫岳怀瑾。” 
像一条毒蛇紧紧缠住他的心脏,梗窒着他的呼吸,岳怀仁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声音越异常地平静:“你骗我?这个故事不好笑!” 
罗华勾起唇角,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声音依然冷静优雅:“我有你和她的DNA检验报告,想看吗?” 
岳怀仁将下唇咬出血来,胡乱地摇头,心中最后的支柱轰然倒塌,他什么也不想听,猛地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罗华从后面追上他,握住他的手腕,厉声说:“我不允许你心里有别人!即使是个死人!” 
你的精神支柱,只能是我。 
能伤害你的人,只能是我。 
你一辈子忘不了的人,只能是我。 
“放开我!”岳怀仁低吼一声,月光下,清宁澄澈的眼中尽是狂乱,他一把挥开罗华的手,朝那座废弃的厂房飞奔过去。 
像一只伤痕累累的猫,只想找个不被发现的地方舔舐伤口。 
罗华制住他的双手,脚下一绊,两个人双双滚倒在地上,岳怀仁疯狂地嘶喊着,挣动着,随手握住一块尖锐的三角铁朝身后挥去,完全失去了理智,那一瞬间,他只想杀了他! 
“放开我!罗华!我恨你!”原本以为早已干涸的眼眶,又有泪水滑下,岳怀仁被按住手脚,狂乱地摇着头,再也无法压抑地失声痛哭。 
“为什么……在我几乎要原谅你的时候……这么残忍地伤害我?!” 
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悲鸣着,惨白的月光下,他毫无保留地坦承着自己的愤怒与悲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抱紧了他。 
夜风里传来铁锈的味道,温热的液体弥散在两人之间,那块被丢在一边的三角铁上,猩红遍布。 
那个人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守候着,一个字都没说。 
他和他,像两只狭路相逢的野兽,互不相让,身后是绝路,无处可退,只能不择手段地互相逼迫与折磨。  
“送他去医院。”岳怀仁将几近昏迷的男人身体放平,对前来接他的龙政泽轻声叮嘱了一句。 
意识已经模糊的男人仍紧握着他的手,龙政泽叫手下扶罗华上车,岳怀仁低下头,避开男人竭力保持清醒的目光,小心,但坚定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做到了,罗华。”疯狂过后是异常的冷静与无奈,他不得不承认,“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爱也好,恨也好,他就像一颗有毒的种子,早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越长越茂,遮掩了阳光。  
十月 
无论多么激烈的情绪,都有淡化的时候,岳怀仁在家过完中秋和国庆,在兄长们的打点下,收拾了行李,南下报到。 
大哥派了两个高头大马的保镖护送,不知道是不是怕他中途逃学落跑。 
离开学校四年,啃完一图书室的藏书,经历了一段感情,他才发现自己的人生可算丰富多彩。 
“没想到,他还是伤害了你。”龙政泽送他出门,突然提起罗华,岳怀仁神情一僵,本以为一颗心已痛得麻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仍是止不住地阵阵抽痛,龙政泽拍拍他的肩,“我们曾有过协议,他答应我保守这个秘密,而我答应不去打扰你们的生活。” 
岳怀仁摇摇头,心乱如麻,已经弄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种种纠葛,究竟是为什么。 
“我们都希望保护你,怀仁,即使是他,也不例外。”龙政泽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不原谅他也无所谓,关键在于你的想法,报复也好,挽回也好,甚至什么都不做,只要你的真实想法。” 
也许他们注定要一辈子纠缠下去,也许他们只能相交片刻即渐行渐远,给他一段冷静的时间,理清楚两人之间最有可能的将来,但现在,他不想沾任何与罗华有关的事。 
龙政泽拥抱了他一下,看着他上车,对两个保镖吩咐了几句,岳怀仁在后座朝他招招手,让司机开车。 
银白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视野中,融入远方一片金秋的繁荣景象,岳怀仁像一只放出牢笼的鸟儿,正朝未知的前方飞去。 
有爱,有恨,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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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只剩一张皮了……本来是把这个作为结局的,罗华受伤后被甩,但是写到两个人暗巷重逢时老毛病又犯了,干脆结尾,把后面的全算成补完篇,个人以为那个“完”字比我原计划的地方要合适,真正的桔本色结局啊,抽刀断水,爱流不流。 
谢谢一直爱护着小猫的亲们,这小鬼虽多多被虐但好歹最后飞了出去,支持虐罗的同志们也该解气了,被甩了惨啊惨啊,但是,即使结局没有明确在一起,可是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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