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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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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之言不知道土默特人从商盟买入了多少烧刀子,至少今夜的酒是充足供应的。漠北人来自苦寒之地,浑浊的烧刀子比被温和的竹叶青更适合他们的胃口,若不是土默特公主大婚,他们哪有机会喝这样的美酒。去年冬天部落遭灾到如今还没缓过来,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怎么还不见动静!”萧之言将长弓取在手中试了试弦,又放在身边,心中泛出一种等待中的焦躁,又期盼那里不要有动静,如果今夜能就这样平静渡过将是一桩幸事。
他返回帐篷找了一块冰冷的牛肉,咬了一口还没来得急细嚼,突然听见外围街道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像野牛群奔跑。
“什么情况!”萧之言跳起来,顺手拿起长弓跳出帐篷,见两列高举火把的士卒分别从南北方向穿插而来。
“出来,出来,都出来!”他挥舞手臂,朝帐篷内大声喊叫。
汉部士卒们各持兵器从帐篷里跑出来观望,各个营区清醒的漠北人也察觉到异状,乱哄哄一群人爬出来查看动静,指指点点。
奔袭来的士卒在五六十步外停下脚步,弓箭手出列张弓搭箭斜指天空。
“不好!”萧之言打了个激灵,大叫:“快跑!”
汉部士卒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逃出营区,想脱出弓箭的射程。
黑暗的天空中,长箭像振翅的蝗虫飞过,铁箭头呼啸而下,覆盖向各个部落宿营的帐篷。有些醉醺醺的汉子躺在地毯上没来得及逃出,被从天降临的长箭射穿身躯,连惨叫乜没有发出,就此一命呜呼。
“杀!”后列的土默特士兵越过弓箭手,拔出弯刀朝宿营地冲过来。
萧之言逃出百步才回头,想起鲍广从商号中带过来的火器留在帐篷中没来得及取出,当即下令:“甲字组速去帐篷中取出火药皮囊,其他人随我御敌。”
这九十人都是从汉部挑选的精锐,十个士卒步伐矫健飞奔向帐篷,其余人听号令组成圆型阵,长刀尖指向外围。
萧之言站在阵后,取两支箭在手。
前来袭杀的土默特人分工明确,分成四列各杀向几个部落来使的驻地,其中向阿鲁喀尔喀部落的人数最多。自从确定土默特公主和阿鲁喀尔喀王子联姻后,这半年来阿鲁喀尔喀人将归化城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不少部落小头目一直逗留在城内还要从土默特部落要求补给维持生活,所以今夜来参加婚礼的人也最多。
容不得萧之言再观察周边情形,两百多土默特人挥舞弯刀扑向汉部的防御圈。微弱的篝火的照耀下,萧之言看清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身材高大,口中呼喝不停,看上去像个小头目。他左手抬长弓,右手如琴师抚弦般扯动弓弦,一支长箭像长了眼睛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还没等那人惨叫声入耳,第二只箭又飞了出去。
“啊!”两个中箭的头目弯刀哐当落地,在地面翻滚惨叫,双手捂住脸7L,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身后土默特人只滞涩了片刻,没有被眼前的情形吓倒,踩着前人的身躯继续冲上,顷刻间到了阵型外。
“刺!”前排把总发出号令。
圆阵外列士卒将戚刀往回收半步猛然向前刺出。汉部用戚刀远长过蒙古人习惯用的弯刀,明晃晃的刀尖指向土默特人的咽喉,当即阻住他们冲刺的脚步。
萧之言看见后列有蒙古武士正举起弓箭,高喊:“贴住他们!”
首列士卒顶着戚刀往前冲刺,逼迫迎面的蒙古人闪避,队形在前进中分散开,内圈的兵士立刻从缝隙中穿过,举刀过头顶砍向闪避的土默特人。
戚刀碰见招架的弯刀,发出清脆的响声,蒙古人招架不住,连续后退。
戚刀重且长,利于远战,但转动不便,汉部队形转换熟练,士卒间空隙不超过一步,相互呼应如翻滚的刀球逼迫土默特人向后。
前排土默特人抵挡不住,仓皇而逃,逼的后列阵脚移动,举弓欲射的弓箭手被冲动,无法准确瞄准。
这么一会功夫,甲字组十人各背着两个火药皮囊逃出帐篷,萧之言扭头看见,喊叫:“点燃帐篷!”一个士卒顺手拿起营地篝火堆上的火把扔上皮质帐篷顶。
“哄”的一声火起,王府外的场地更加明亮。隐藏在外围暗处的土默特弓箭手瞄上正在奔走的甲字组士卒,流箭飞舞,当即有一人后背中箭,一人胳膊中箭。链子甲轻便,能隐藏在棉衣内,防御砍劈效果最好,但无法阻止尖锐的箭头。后背中箭士卒扑通倒地,立刻一声不吭挣扎爬起来,还没等再走几步又连中两箭,翻到在地面没了动静。
“快!”萧之言恨不得帮他们跑几步,好在再没有人被射中,剩下的九人安全返回圆阵边。
只有汉部成功阻击了偷袭的土默特人,四周的漠北人正在经历一场屠杀。土默特人明显更重视他们的同胞蒙古人,前往那里的兵力是冲杀向汉部兵力的数倍,篝火堆旁来袭者一刀刀割掉漠北人的头颅,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残余的部众被分割成几块被团团围住;眼前大局已定,有些人见汉部这边战斗不利,往这边赶过来。
形势越来越危急,王府外太过宽敞,没有阻挡物,又有弓箭手在暗中狙击,对防御的一方极为不利。萧之言看向三百步外安静的王府,大门依然紧闭,翟哲等人在其中恐怕凶多吉少,他收起长弓,下令:“杀入王府!”
士卒点燃火药皮囊,待火绳还剩半指长时奋力扔向对面拥挤的土默特人的上空。
“轰!”的一声巨响,其包裹的铁屑乱飞,硝烟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火药皮囊的的杀伤力不大,但无论何人头顶近在咫尺处爆发出这么大的响声都会耳中嗡嗡不停,瞬间失去思辨能力。
“杀!”乘着土默特人被惊吓到的功夫,汉部士卒挥舞戚刀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向王府大门,戚刀上下翻滚在土默特人包围圈中穿插。
蒙古人冒死近身,弯刀刺破汉部士卒的棉衣划在链子甲上发出刺耳的锯齿声,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人身上穿有甲衣,惊慌失措下失去了阻击勇气。
“快!”萧之言催促士卒不要恋战,离土默特人距离远后可能会成为弓箭手的覆盖目标。
两百步,一百步!王府门的大门处没有一点动静,萧之言到了门口,用力一脚踹下,大门咣咣摇晃。
“撞门!”两个士卒丢下手中兵器,在五步外蓄势,加快奔跑肩膀撞向大门,大门剧烈摇晃,两门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但就是不倒。
追击的土默特人越来越近,萧之言怕被弓箭手覆盖,心急如焚。
一个士卒走上前来,说:“用火药皮囊!”他是从逢勤的火器营中挑选出来的,熟悉火药的威力。
“行吗?”
“大门中已出现缝隙,说明是从里面撑住的,只要将火药放在中间爆炸下必然倒塌!”
五十步之外已有接战声,翟哲哪有功夫听他解释,下令:“你来试!”
那人用随身携带的火绳点燃炸药皮囊的引线,一点亮光闪耀燃烧,萧之言听见空中的长箭刺破空气的声音,心急引线怎么燃烧的如此慢。
“好了!”那士卒一声叫,两个力士狠命抵住府门,士卒将皮囊放入缝隙中,大喊:“退后!”
众人飞奔往外,迈出不过四五步,听见身后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轰然倒塌。萧之言暗自庆幸,蒙古人习惯游牧,归化城几年前又被焚烧过,房屋的坚固度比汉地差得远,若这是大明的王府,他们都将死在这门前。
“冲进去!”残余的士卒才冲入王府门楼,一阵箭雨坠落在门口,铁箭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萧之言心有余悸。
门楼的昏暗中有人来拦截,但明显被刚才的爆炸震的有些晕乎,动作迟缓。后有追兵前有拦截,汉部士卒都已杀红了眼,利用刀长甲厚,一直砍杀冲入练武场。
第222章 血宴 四
弓箭之后,宴会厅内只有车臣汗的咆哮声,愤怒而悲凉。部众中统领死伤殆尽,儿子在自己面前丧命,阿鲁喀尔喀南下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到了此时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可逆转,留下一条命就是问问俄木布汗为何要如此?
难道与阿鲁喀尔喀联姻还会辱没他不成,耍知道现在的土默特已不是当年有控弦十万的大部落。
门外回廊的角落里,岳托穿了一件汉装样式的皮袍,头上盖了一顶瓜皮帽,显得不伦不类,身边环绕四位甲士。车臣汗的困兽般的吼叫传入耳中让他心中畅快无比,在漠南遭受的耻辱终于可以洗清了。八月大清兵马从宣府返回辽东后,诸将都得到了赏赐,唯有他再受败仗,脸面无存。陛下没有再惩罚他,但他距离恢复贝勒之位有远了一步。
想到出发前父亲代善劝阻自己:“大清兵强马壮,徐徐经营必然能征服蒙古,不必孤身赴险地!”
岳托口中喃喃:“我若不来,土默特人敢动手吗?”在漠南经营六七年,他深知俄木布汗的秉性,不将依靠摆在眼前他绝不敢冒这么大险。唯一遗憾的是察哈尔的额哲坚决不来归化,否则不费大清一兵一卒漠南形势大定,但经此变局,土默特将被完全绑架在大清的战车上。
“旗主,漠北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耳边传来俄木布汗的声音。
“嗯!”岳托微微额首,保持自己温和的形象,面具带久了自己也会忘记那是假的。
“进厅!”俄木布汗下令。
一个头发棕黄的土默特人领头,领士卒冲进宴会厅,正是翟哲怎么也找不到的车风。
兵士高擎火把将宴会厅内重新照的明亮,车风冲向阿鲁喀尔喀人的席地,弯刀狠狠捅进一个才从地面爬起来的部落头目,士卒分开将幸存者围住。大厅中逃过弓箭攻击的人窝成三团,阿鲁喀尔喀一团,土谢图汗和扎萨克图汗的使团、哈尔尼克等人一团,还有翟哲一团。
“住手!”紧跟其后走进屋里的俄木布汗喝止车风。
季弘将桔瘦的古禄格提在手中,明晃晃的戚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鲍广如法炮制,威胁格日勒图,与包围的土默特人对峙。古禄格见到俄木布的身影,叫喊:“大汗…”话音未落,被季弘用刀柄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嘴巴,两颗门牙落地,后面变成呜呜的叫声,不敢在说话。
俄木布汗发觉了这边的动静,见部落中两大统领均被绑架,脸上闪烁过烦躁之色,没等他想好如何处置,对面传来怨毒的骂声。
“俄木布,你这个杂种,你这个懦夫!”车臣汗挥舞手中案桌向俄木布汗砸过来,案桌带着风声呼啸而来,俄木布汗身边卫士挺身而出,挥刀劈挡,一堆碎木洒落在地。
俄木布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说:“阿鲁喀尔喀的大汗,你也知道愤怒了吗?”
“你我均是黄金家族的后裔,长生天的子孙,我阿鲁喀尔喀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你要如此对我!”车臣汗舞动手中厚刀咆哮。车风一个箭步上前,弯刀直刺向车臣汗的右胸,车臣汗闪身避过,厚刀拦腰砍过去,车风往后退一步用弯刀格挡,“锵”的一声响,车风手臂发麻,弯刀差点脱手,包围的士卒蜂拥而上,这一次俄木布汗没有阻止,只说了句:“留下活口!”
十几个士卒轮番攻击,车臣汗招架不及,被车风一刀刺中右臂,厚刀“哐当”落地,十几个人冲上去将他死死揪住,按倒在地。从土默特人进入大厅,翟哲的目光就落在车风身上,但进入宴会厅后车风没看过他一眼。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车风还记不记得曾经的约定。
门口处,岳托踱着方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包围圈中翟哲的身上,脸上怨恨的表情一闪而过。曾经他想招降这个人,差点毁捧了大清的国运,今天不会再犯这个错误了。
俄木布汗走到车臣汗面前弯腰,双眼离车臣汗脑袋两尺,口中发出“哼哼”的笑声,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何曾将我土默特放在眼里,今年阿鲁喀尔喀过冬的粮食从哪来的?
归化城内的那些经常从土默特人手中抢夺牲畜的漠北人从哪来的?你和额哲都在垂诞归化城这块宝地,当我看不出来吗?你想让儿子娶回乌兰,不过想霸占土默特的财富。”俄木布的声音越说越大,语速越来越快,说到最后吐沫横飞,“都来欺辱我土默特人,今日让你尝到厉害。”
“你杀了我啊!”车臣汗奋力挣动身躯,“漠北三部和察哈尔必然将归化城夷为平地!”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给你介绍个人!”俄木布汗朝门口方向指过去,说:“那是大清镶黄旗旗主岳托,电将是乌兰的夫婿!”
这句话让车臣汗想起惨死的儿子,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俄木布汗直起身,指向被包围的阿鲁喀尔喀部落头目下令:“杀了他们!”
弯刀挥舞处血花四溅。
“看见了吗?那就是你的阿鲁喀尔喀!”俄木布汗托起车臣汗的脸。没有人比这个人更让他厌恶了,包括额哲。他一直在强迫自己,在他面前自己不像大汗,倒像是他部落中的头领,漠北人对土默特人就像土默特人对待汉奴。
“啊…!”车臣汗癫狂,岳托走近,轻声说:“给他个痛快吧!”
俄木布汗脸色泛红,朝车风点头。
车风低吼一声,弯刀从半空中劈下,车臣汗头颅迎刃而下,脖腔鲜血喷出两尺多远,漠北蒙古汗王就此葬身归化。看见碗口大的人头在滚落在脚边,俄木布汗满腔愤怒忽然间烟消云散,心中生出一丝惧意。
正在此时,王府外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岳托和俄木布汗对视一眼,随后都看向翟哲,他们都见识过汉部的火器。府外的喊杀声传进宴会厅内很微弱,翟哲命季弘将古禄格放在朝门口的方向,当盾牌防御弓箭。
“那个人不能留!”岳托在俄木布汗耳边细语,让他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大汗救我,旗主救我!”才掉了两颗门牙的古禄格喊时漏风。
俄木布汗走到包围圈外,对翟哲说:“放了古禄格和格日勒图,我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翟哲嗤之以鼻,说:“以两个土默特统领换一个汉人的死法,算了吧!
说话的功夫,府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好像到了王府门外,片刻之后又是一声巨响,门楼处山崩地裂,喊杀声就在耳边。
第223章 血宴 五
俄木布汗被爆炸声吓了一跳,但神色并不慌张,看向翟哲问:“是你的人?竟然带有火器,原来早有准各!”
翟哲苦笑,“若早有准备怎会坠入大汗的罄中,不过是兵士日常携带的兵械!”眼下这种局面,他绝不敢承认自己的图谋。
练武厅和宴会厅相距一条回廊,兵器碰撞声和呼喊声近在咫尺,俄木布汗脸色不虞,转头对车风下令:“速去诛杀外面的汉人,一个不留!”
“遵命!”车风掉转头出门,没有一点犹豫。
“你不要抱有奢望,莫忘了这里是归化!”这辈子俄木布汗从未像今天这样畅快过。
翟哲的心凉了半截,不再对车风抱有奢望。他让车分潜伏在土默特部落,这些年来车风暗地里传过不少消息出来,但现在站出来于事无补反会将自己填进去,自己又何必强求。
宴会厅外士卒往外奔走的脚步声沉重,回廊中数百把弯刀出鞘的声音传入耳中令肌肤震颤。
岳托往前走了一步,指向翟哲,提高声调说:“大汗,杀了他!”。
季弘戚刀往古禄格的脖子上挺近一毫,一股鲜血从刀刃处流出来,喝道:“谁敢乱动,我先杀了他!”
“大汗饶命!”古禄格枯瘦的脸皮纠结成一团,像干枯的树皮。
俄木布汗嘴唇微启,但什么话也没说。岳托在他背后轻轻捅了一下,加重口气说:“杀了翟哲,今夜的事就了了!”
“大汗,七八年来,汉部和土默特有过些不愉快,但看着当年一起从那般困境中走出来的份上,您让我出城。我发誓离开草原,此生不犯土默特,若违此誓,天雷轰顶!”为了脱困,翟哲什么也顾不上了。
“大汗,莫忘了我们事先的约定!”岳托步步紧逼。
“旗主,救我一条命吧!”古禄格听到清楚,哭诉求饶。
岳托脸色铁青,双目如炬盯着俄木布汗。
季弘的刀锋又往前一寸,古禄格感觉到鲜血汩汩往外流,面色如土,泣诉:“大汗,当年我随你藏在山林,逃往漠北,这么多年的情分您不能不顾啊!”
岳托压低声调在俄木布汗的耳边说:“大清骑兵明日到归化与土默特人共御察哈尔,杀了翟哲!”他的声音虽小,但厅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听到清清楚楚。
听见此话,俄木布汗不再犹豫,举起右手正待下令。古禄格爆发出尖锐的嘶吼阻止:“大汗不可,休要听岳托之言!”他脸上露出怨毒之色,说:“女真人对土默特也不怀好意!”
他摆动右手指向岳托,张牙舞爪,在季弘的手中像一只青蛙,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岳托曾向我许诺,等漠南局势稳定他要废黜土默特大汗之位,将部落分封给几部统领,我是他埋在大汗身边的眼线啊!”
岳托脸色剧变,怒斥:“一派胡言!”转首向俄木布汗说:“此人将死,话不可信!”
俄木布汗脸色由先惊愕,后变的赤红。
翟哲拍拍季弘后背,示意他将古禄格放下,说:“此事干系重大,在下愿将古禄格放回交由大汗细察!”
古禄格像一滩软泥倒在地面,伸手摸了摸脖子上刀口,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说了,不知目己的命运将如何。
“此人污蔑大清,离间大汗,当斩!”岳托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他的耳朵。
“杀了他!”俄木布汗突然情绪激动,指向地面的古禄格喊叫。
士卒相互打量,迟疑中持刀前行,俄木布汗吼叫催促,“杀了他!”
士卒们不再犹豫,一柄弯刀闪过,割破古禄格的咽喉,让他最后恐瞑的嘶喊戛然而止,然后真的变成了一滩软泥。
“杀了他们,将他们全都杀了!”俄木布挥舞手臂,状若疯狂。
屋内的士卒杀向被包围的汉部、土谢图汗和扎萨克图汗的使团。岳托后退一步,重新隐藏入俄木布汗的背后,嘴角现出不易察觉的笑容,俄木布汗这一顿杀将土默特彻底与蒙古各部割裂开,从此之后只能依靠大清。
鲍广将格日勒图扔在地上,与季弘并肩而,挡在汉部众人之前。
戚刀挥舞,鲜血喷射,汉部十人互为犄角,一边抵御,一边退向墙角;季弘左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柄两尺长的短刀,双刀舞的如轮盘一般,一刀格挡,一刀穿刺,人不能近。
厅内唯有汉部众人还有一番抵抗,其余人众近乎引颈待戮,除了哈尔尼克之外,悉数被砍下首级丢在俄木布汗面前,才让他恢复平静。
土默特人如不尽洪流,汉部十人勇猛善战且有甲衣护体也抵挡不住,已有两人丧命,其余人无一不挂彩,若不是季弘以一当十早被围杀了。长刀劈入对面土默特人的脖颈,翟哲生出无尽不甘,“难道就要丧命于此吗?”
俄木布汗注视包围圈中困兽犹斗的翟哲,想起从前种种,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事情到这个地步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厅外一个士卒慌慌张张的冲进门来,喊叫:“大汗,外面抵挡不住了汉人杀进来了!”
“怎么回事!”俄木布汗大怒,汉人送亲队伍只有百人,竟然在近千人的围攻下杀入了王府。
那士卒一板一眼的解释:“汉人皆身穿盔甲,兼有火器,王府内道路狭窄,兵力铺展不开!”说话的功夫,又是一阵巨响,回廊的上瓦砾哗啦啦往下掉,喊杀声就在四五丈之外。
俄木布汗耳朵中嗡了一声,心头有些慌张,掉头对岳托说:“暂且避一避,在归化城内看他们能逃向何地,等我调集兵马再来。”
岳托不知外面情形如何,看势头土默特好像抵挡不住,他也担心诛杀翟哲后众人被闯入的汉部士卒困在宴会厅内,到时候想逃也没地方逃。
“轰!”耳边又是一阵巨响。
俄木布汗领头,众人匆匆而退,其余土默特人无心恋战,跟在大汗身后退向后院。回廊内还有土默特人在厮杀,车风左手臂膀一道殷红的刀口,右手举刀,且战且退,眼见俄木布汗等人退走,喊叫:“保护大汗!”领众军退后。
屋内,季弘长刀插地,发出粗重的喘息,他想出门帮忙,可没有半分力气。
眼前土默特人像潮水般退去,萧之言大喜,下令:“救出大人!”余下的士卒飞奔入宴会厅。
车风在不远处的甬道入口停下脚步回头,心中默念:“大人,只能帮你到此了!”
第224章 授首
归化城六十里外的雪原上,汉部队列整齐的骑兵像冰冻的巨人缓步前进寒冬的夜晚,冰雪封冻,朔风飞扬,躲在避风处的蒙古人将帐篷扎的一点缝隙都没有,只要没有杀狼犬的叫嚣,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探出脑袋查听外面的动静。
孟康在马上张口打了个哈欠,用带有抱怨的口气说:“真是土默特公主大婚的日子,连斥候也没有了!”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左若、逢勤和雷岩谦都没有接话。
雪地透出微弱的光亮,远处的归化城在众人眼中只是个黑影轮廓。斥候骑兵早就往那边去了,一直没有报告那里的动静。
左若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黑影上,心中泛出一波波浪潮,现在这支汉部兵马归他指挥了。如果,假如说如果,千户大人死在归化,他率这些人投入大明会是什么结果?一直以来他反感雷岩谦表现对翟哲的不尊重,没想到当诱惑摆在自己眼前时,也是这般结果。
逃入草原的汉人几乎都在垂死线上挣扎过,心中早已摆脱了君君臣臣的束缚,就像张家口的汉商。左若现在能理解翟哲为什么要训练提拔那么多亲兵,对他们这些经历过太多世事的人来说,忠诚确实是件奢侈品。
“报!”斥候疾驰而来,“归化城内响起爆炸声,听上去像火器营的火药皮囊!”
“有火光吗?”
斥候在黑暗中摇头:“没看见火光!”
左若做沉思状,小声说:“与大人约定的暗号是大火啊!”这句话是说给身边的几位统领听得。
“大火个屁,火药皮囊都爆炸了,肯定打起来了!”孟康催战马往前一步,说:“还不去救大人!”
“但是…”左若咬牙故作犹豫。
“小哥只带了百人入城,若厮杀起来必然吃亏,脑子不能这么呆板!”
孟康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对翟哲的称呼也变成了“小哥”,话语中没把左若当回事。他从东口就追随翟哲,比左若早了两三年,摆劳的资格还是有的。
“大人将令如此!”左若强辩。
“你不去,我去!”孟康心急,扭头看逢勤,问:“你随我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左若发怒:“你敢不听我军令!”
“我只听小哥的军令,真有什么罪责我来承担,大不了再被打一顿鞭子!”孟康倒是看的很开,这一顿鞭子要打下去他只赚不赔,在翟哲心目中地位又要重上几分。
逢勤开口,声音很轻,说:“大人兵力不足,归化城内局势未必像想象的那么顺利,大军当先往城门,一旦有意外也便于救援!”他这是支持孟康的主张了。
“你们说的意思好像我不担心大人一般!”左若苦笑。
“去吧!”逢勤催马向前半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这是给左若一个台阶下。
这支兵马哪里会听自己的号令!左若清醒过来,翟哲七年留下的印记不是他现在能替代的。
“出发!”
铁蹄踏碎冰,大军疾驰往归化城。
归化城内。
萧之言率士卒冲进宴会厅,身边只剩下四十几人;“萧兄!”翟哲苦笑靠在墙上,“连累你了!”
“何必再说这般话!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杀出去!”萧之言没有失去希望。
“只有一个办法,不是杀出去,是撑下去!”翟哲从衣角上撕开一块布条擦干长刀上的血迹。
没有时间让两人想办法,一刻钟不到,厅外长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俄木布缓过神来,重新调集兵马再来围攻。土默特汗帐卫士有三千人,何愁杀不了这几十人?
土默特人冲入,像飞蛾扑火般撞向挺直的戚刀尖,爆炸声也无法将他们惊退。
“杀!”戚刀的刃口卷起,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萧之言丢掉长弓,从身边地面捡起蒙古人的弯刀乱舞,眼前的蒙古人挡住了视线。厮杀间,鲍广一声惨叫,右腹中了一刀仰卧而倒,鲜血汩汩而出,季弘胡乱挥长刀舞逼退追击而上的土默特人,得空将鲍广拖到角落,他的五柄刀都换光了。
翟哲环视左右,汉部士卒只剩下十人不到,四周地面全是尸体,土默特人杀之不绝。连半刻也撑不下去了,他挥刀逼退压迫过来的一个土默特士卒,咆哮道:“我要见大汗!”
“我要见大汗!”他左臂又中一刀,浑身抽搐疼痛。
右侧,萧之言踉跄倒地,季弘伸刀挡住砍向他头颅的弯刀,被正面的蒙古人一脚揣在胸口,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
“我要见大汗!”翟哲突然往前迈动一步,将长刀狠命掷在地面,摊开双手,任胸膛暴露在弯刀前。
眼见他放弃抵抗,围攻的土默特人面面相觑,反而不敢再冲杀上来。过了大约五六分钟,俄木布汗与岳托并肩走进宴会厅。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翟哲努力撑住自己疲惫的身躯,大声说:“大汗,你不能杀我?”
“为何?草原还有谁不能杀吗?阿鲁喀尔喀的汗王都倒在这里,更何况你?”俄木布嘲笑。
“你若杀我必会后悔!”翟哲弯腰捡起地面的刀撑在地上,说:“我用和你土默特七年的情分换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若还要杀我,我认命。““半个时辰?为何?”俄木布汗突然脸色大变,说:“你干了什么?”
“归化城的消息藏不住的!就算清虏的兵马能到也是后日,朵颜草原只有五千兵马,阿鲁喀尔喀和察哈尔人近在咫尺!你犯下了滔天大错,眼下还有弥补的机会!”翟哲故意拖慢语调,危言耸听,拖延时间。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种情形还能弥补?”俄木布汗说出这些话,其中的意思不知是后悔还是认命。以他的性格做出这般事,绝对超出想象。
“能,杀了岳托,这些罪责我都帮你承担!”翟哲往后退了一步。季弘将萧之言拖到后面与鲍广并列而躺,又回到翟哲身边。
岳托嗤笑一声,他这辈子也没听说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就算不杀岳托你也不能杀我,大汗也该想想我汉部人马在现在在何地?”
“何地?”俄木布汗担心的事情来了。
“归化城外!”
“危言耸听!”
说话的功夫,“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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