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夜明-第6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何地?”俄木布汗担心的事情来了。
“归化城外!”
“危言耸听!”
说话的功夫,“轰轰轰”,只听见南方传来冲天连珠巨响,大地震颤,整个宴会厅都好似要飞上天去,比火药皮囊胜过十倍不止。屋内众人大惊失色,士卒用惊恐的眼神相互窥视。
翟哲轻舒了一口气,说:“城门开了!”隐藏在商号中的士卒到现在才炸开城门,不过总算还来得及。
“你真是早有图谋!”俄木布汗既怒又惧。
“汉部骑兵将入城,清虏远水救不了近火,汉部舍不下与土默特人的七年情分,是战是和请大汗早作决定!”
俄木布汗的左侧,隐藏在阴影中的岳托脸色一变再变,朝左挪开一步,为藏在身后的甲士让出一条缝隙,嘴中小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就在翟哲和俄木布汗说话愣神的功夫,那甲士迈开大步往前迈出,瞬间窜到翟哲面前,厚刀迎头劈下,翟哲措手不及,眼看躲闪不开,闭目等死,突然感觉左侧肩膀一股大力涌来,身形往往右一个踉跄倒在地面,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耳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后“砰”的一声撞墙身。
他扭头看,季弘左手死死捂住右肩,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右臂齐肩而断。原来季弘将他撞开后,自己力道用老,躲避不开甲士的厚刀被砍中肩膀,强忍疼痛还是猛踹了那甲士一脚,将他踹撞上墙。
“季弘!”翟哲的喊叫撕心裂肺,状若疯虎,“杀了岳托!杀了岳托!“汉部士卒三三两两躺在地面,还有何人能杀岳托?甲士反过身来,摇摇有些眩晕的脑袋,再走向翟哲。
“住手!”俄木布喝止,甲士充耳不闻。
翟哲在地面一个翻滚避开甲士的砍刀,来不及多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的追杀吸引,厅内突然又响起一声惨叫。
这叫声怎么离自己这么近?俄木布汗扭过头,见岳托身躯摇摇欲坠,一支长箭穿透脖颈,箭头从右进左出,箭杆将创口堵得严严实实,只带出来一点血迹。
“旗主!”俄木布汗喊叫,目光四巡,见人群后方,几个士卒的掩护下,车风才将长弓放下。
“旗主!”岳托身边的三个甲士将他扶住,袭杀翟哲的甲士甲士也放弃翟哲返回,扑倒在岳托身边悲鸣。
“车风,你,你……”俄木布汗说不出话来,他万想不到与翟哲反目成仇,跟随他四年,今夜杀了好几个汉部士卒的车风竟然是翟哲的人,自己被彻头彻尾的耍了。
“将车风给我绑起来!”
四周土默特人蜂拥而上,车分的亲信让开道路,任由他被绑缚带到俄木布汗眼前。
岳托“啊”的几声说不出话来,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口腔、鼻孔和箭杆的刨口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车风,你好大胆子!”俄木布汗拔刀冲向车风,他最痛恨自己信任的人是别人的间谍,正如古禄格。
第225章 烈火 上
岳托双手颤抖抚摸脖子上肌肤,触碰处箭杆坚硬冰冷,“就要死了吗?“鲜血一点一滴沾染上白皙的手指,耳边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好像也越来越远,一股倦意涌上心头,他突然有些厌烦,很想说:“不要再喊了,不要再来打扰我!”就这样握着箭杆闭上双目。从今往后大清的王图霸业,漠南的风云变幻与他无关。
俄木布汗就是墙头的那颗草,岳托和翟哲谁先死,他就会倒向另一边。
这样的人,只有将他逼的绝路才会选择,其实对土默特来说,不选择才是最佳的选择,但蒙古和清都不能容忍他继续如此下去。当他选择了辽东时,命运却和他开了个玩笑。
“车风,你骗了我四年!”俄木布咬牙切齿,镶嵌宝石的弯刀在车风眼前飘荡,现在他只想找一个发泄口。
车风露出无奈的神情,说:“大汗,若不是你要杀翟千户,我不会动手。““你们都在骗我!”俄木布汗一个时辰前疯狂的情绪又回来了。他杀了漠北车臣汗,杀了漠北的使团,杀了察哈尔的使团,如今岳托也死了,土默特在草原将如何生存。
“你是土默特人!怎么会被翟哲收买!”俄木布汗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父亲是汉人!”车风扬起脸。他的继承了母亲家族的外貌,但留下的是父亲的魂。
俄木布汗脸上浮现恍然大悟的神情,弯刀直刺向车风的咽喉。车风浑身被汗帐卫士所控动弹不得,闭目等死,突然听见翟哲大喊:“大汗,不可,你若杀他,汉部从此与土默特决裂!”
俄木布汗手抖动了一下,在车风的咽喉处留下一道血印,他也就是吓吓车风,不敢真杀他。岳托垂死,汉部骑兵将入城,他怎敢将最后的朋友也变成敌人。感觉锋利的刀刃穿过咽喉,自己的脖子好像还长在脑袋上,车风松了口气,他乜是听说汉部骑兵到了城外,翟哲又生死一线,才敢冒险动手。
“贝勒!”四甲士感觉手中岳托的身躯逐渐变得沉重,红润的脸色变得有些暗青,喊叫变成悲泣。俄木布汗转过身来,从第一眼看清长箭穿刺岳托脖颈的伤势他就知道岳托没救了,从没有蒙古大夫能处置这么重的伤。岳托死了,该怎么办?他脑中一片迷惘,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翟哲。
“大汗!”翟哲坐在地上,右手握了一柄卷刃的戚刀,他担心那几个甲士再来突袭他。
“岳托死了,清虏绝不会原谅你!”他指向悲怆中的甲士,说:“杀了他们,我能救你!”
“你还能怎么救我!”俄木布汗恍若无主孤魂。
翟哲苦笑一声,说:“我的命还握在大汗的手中,怎敢欺骗大汗!时间紧急,等解决了眼前事我再与你商议。”他瞥见断臂季弘靠在墙壁上,面若金纸,右臂断口血流不止,鲍广躺在地面已然没有了声息,担心再不及时救治两人会有性命之忧,脸上焦虑之色更重。
俄木布汗将信将疑,问:“你真有办法救土默特出困境?”
“当然!”翟哲指向正在给季弘包扎的萧之言说:“你派人护送汉部萧统领出城,以防汉部骑兵到了城外不知城内局势杀进来。”
俄木布汗忙不迭点头,对翟哲言听计从,岳托尸体尚温,他全然忘记前一刻的盟友,就在尸山血海中与翟哲商议对策。
四个甲士将翟哲与俄木布汗的对话听到清清楚楚,放下岳托站起身来,鳞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神情如失去幼子的野兽。四人举起厚刀,环首四顾寻找目标。土默特的汗王背信弃义,坐在地上的汉人是罪魁祸首,被汗帐卫士紧抓的车风是杀死旗主的凶手,究竟要先杀谁呢?
形势可不容他们思考,俄木布汗被四人的举动吓了一跳,退入汗帐卫士的护卫圈内,下令:“将这四人拿下!”
“卑贱的蒙古狗!”四甲士总算找到目标,挥舞厚刀杀向俄木布汗。
宴会厅局势混乱,汗帐卫士先护送俄木布汗出门,如群狼环伺攻击,十分钟之后厅内又多了几十具尸体才平息下来,这个夜晚的杀戮结束了。
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眼前的厮杀与自己无关,萧之言与翟哲对视惨笑,总算活了下来,带入归化的一百精锐只剩下十四人,如鲍广等重伤有六人还不知能否保住性命。
“如你所愿!”萧之言扶住季弘,心中很想再问一句:“值得吗?”在他看来翟哲此举就是为了乌兰公主,而他一向视女人如衣服,朋友如手足,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将部下陷入死地。
翟哲不知萧之言心中辗转,心思早飘向下一步的打算。此番归化之行比预想中惊险万分,总算没有偏离太过离谱,汉部损失惨重,但也得到了重大回报一一岳托的首级,这为他投入大明添加了重大等码。
厅内平静下来,土默特人开始往外拖尸体,夜晚寒冷,血液已结成冰块冻在地毯上,只能连崭新的地毯一起拿走。
俄木布汗重新返回厅内,想邀请翟宅到僻静处说话,但见他狼狈的摸样又不好开口。翟哲当即让萧之言随汗帐骑兵出南城门迎接汉部骑兵,命大军就地驻扎在城门外,不可入内杀戮土默特牧民,又请俄木布汗找来王府内郎中给汉部受伤的士卒爆炸,处置伤口。
土默特汗帐卫士忙碌不停,原本杂乱拥挤的大厅很快变的空旷,翟哲不知道俄木布汗将如何处置这些尸体。只有岳托和身上千疮百孔的四个女真甲士的尸首还留在地上,翟哲知道这是留给他的。他一步一瘸走到岳托的尸体前,这个人死后脸色也不见狰狞,像他生前那般温和平静。
今夜他和他都有机会,谁先杀死对手,谁就能成功拉拢俄木布汗,岳托的机会比他要好的多,但谁也无法抗拒命运之神。
“我想上天让我来到这个时代,一定不会让我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去!”翟哲捡起一柄蒙古人的弯刀,左手揪住岳托的鼠尾辫,右手举起弯刀,刀刃顺箭杆像锯齿伐木般割在僵硬的脖子上。
第226章 烈火 下
翟哲与俄木布汗密谋了小半个时辰,随后归化城内人马攒动,大队土默特骑兵往北城方向而去。
大黑马穿过寂静的街道,再走在冰冷的夜空下,翟哲恍若隔世。
归化南城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寒风己吹散了硝烟的气息。逢勤特意命火器营制造了一个超大的火药皮囊用来摧毁城门,但土默特人对城门看守严密,潜伏的汉部士卒直至俄木布汗调集的汗帐卫士去宴会厅围杀翟哲等人才觅得机会。
门外众人翘首以盼,孟康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催马来回溜达。萧之言出城给他保证也无法让他安心,在汉部中他只信翟哲,但这次逢勤没站在他这一边,让他不敢由着性子杀入归化城。
“出来了!”逢勤最先看见城门内街道上的火光。
翟哲一手举着火把,单骑出城。
“怎么样?受伤没?”孟康咧开嘴迎上去,他见到先送出城的季弘和鲍广等人的惨状,想来翟哲的情形也好不到那里去,心中一直挂念。
“皮肉小伤!”
翟哲向他身后的左若招招手,问:“给察哈尔人的信送去了吗?”
“送去了!”左若有些慌张,解释道:“才送走不久,一直没见到城内火光,直到到了城外见大门被炸开才让信使出发!”
翟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焦躁,从怀中又掏出一封信,说:“形势有变,再将此信送给额哲大汗,路上若能碰见先出发的信使就将前一封信收回。”
冰天雪地,黑夜不明,左若提醒:“恐怕很难追回了!”
“那也无妨!”翟哲再向孟康下令:“你率本部兵马速往老鸦山和黑上,命所有部众连夜迁徙往杀胡口外等待入关!”
“真的要回大明了吗?”几人喜出望外,就算是盂康、宗茂,谁不被塞内的繁荣所诱惑。
翟哲不置可否,一千骑兵就此离开踏上归途。
等孟康离开后,翟哲立在归化城外,半晌没说话,也没有动作,仔细打量这座漠南明珠,心中好似藏有无数心思。众人相互打量,不敢多问。
“进城!”
众人有些意外,但没有敢质疑他的命令,汉骑快速穿过狭窄的城门进入街道。
“攻下王府!烧了归化城!”
“什么!”萧之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攻下王府,烧了归化城!”翟哲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
汉骑的铁蹄声在空旷的归化城内回荡,大队骑兵将王府团团围住。骑兵冲至王府门外下马,重甲骑士在前杀入,守卫的土默特人措手不及,尸体从门楼处一路延续往内花园。
“王府内所有守卫一个不留,全部斩首!”翟哲面色沉静如水,萧之言也不敢多次质疑他的命令。
大约花了小半个时辰,汉部士卒搜遍王府内每一个角落,将其中屠戮一空才出府。
“点火!”左若一声令下。街道上骑兵高举火把一路点燃房屋,顷刻间归化城陷入熊熊大火,烈焰冲上黑暗的天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翟哲只将王府周围点燃,之后汉骑缓缓退出。
归化城周边宿营的土默特人皆被归化的大火惊醒,纷纷冲出蒙古包,指点观望,满目不信,今日是公主大婚的日子,怎会出现这等情况,何人在进犯土默特?年轻人在黑夜中跨马,背上弓箭冲向大火燃起的地方。公主也是他们心中的王者,值得用性命去保护。
俄木布汗率土默特骑兵在归化城十里路外停下脚步,等见到城内火光冲天时脸上露出一丝心痛之色。身后的骑兵大慌,彼此交头接耳,但大汗没有命令他们去救援。
乌兰的身躯被笼罩在一件灰色的布袍下,指着燃烧的归化城说不出话来。自从她在宴会厅内与翟哲闪过一面后就被汗帐卫士看管起来,之后又被带出归化城,完全不知道到外面的局势变化。
“你走吧,翟哲在归化城南等着你!”
“什么?”乌兰惊诧,翟哲还活着?大汗让自己随他走!
听见乌兰语气中疑虑,俄木布汗无心解释,说:“等你见了翟哲自会知晓,从今往后在大明好好过,等过几年避开风头,你若觉得委屈再回归化来。
“随翟哲回大明?”那正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为何在今夜得到了这个消息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今夜之后,东至海滨,西往雪山,草原的蒙古人都将听说三个男人为你不顾生死的传说!”俄木布汗说出这番话来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苦涩。
这正是他和翟哲商议的结果,翟哲愿意替他担下所有的罪责。阿鲁喀尔喀的汗王和岳托都是翟哲所杀,目的正是为了争夺土默特美丽的公主。有了前几年的传闻铺垫,这样的解释很容易传播,普通牧民宁愿相信这样牵涉汗室情仇的秘闻。为了让漠北蒙古人不将怒火发泄道土默特人身上,俄木布汗放任归化城由翟哲烧毁,显出土默特也是受害者。
当然翟哲做这些的前提是他要带走乌兰公主,他和俄木布汗都明白乌兰在土默特的影响力。归明后,商盟将继续和土默特部落保持商贸,有了乌兰公主在,也让翟哲可以保障在归化城的利益。
归化城南,汉部兵马立在雪地等候了有半个时辰,翟哲看见迎面来了一匹战马,马上骑士身形娇小婀娜,心神舒缓下来。
“三个男人为了争夺土默特公主,不惜兵戎相见,你死我活!”翟哲自觉好笑,想到自己前世听说过一个绝世美人引发的十年战争。不知道自己做的这桩事在几百年之后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历史的真相总会被蒙上一层又一层迷雾,只有风流韵事万古流传。
汉部骑兵让开道路,乌兰径直奔走到翟哲身前。
翟哲伸出手,“走吧,我说过会带你见识汉地的繁荣!”这是来之不易的幸福,虽然其中掺杂了去除不尽的杂质,但仍然令人回味无穷。
灰袍下,乌兰重重点头,她得到了想要的生活,现在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天色将明,汉部大军直奔向大明边境。
孟康率一千人马护送工匠和老弱家眷在杀胡口外等候,翟哲领四千兵马一路狂奔向得胜堡。身后的草原渐行渐远,眼前是波澜起伏的山峦边关,在这里呆了七年,汉部如同才展翅的幼鹰,需要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养分才能成长。
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汉部骑兵到达得胜堡外,叫嚣声惊醒了堡内守卫的兵士,翟哲将前夜在归化城内写好的书信射入城堡,命嗓门大的士卒呼喊:“我是宣大总督在草原的特使,立刻将此信送往阳和卫卢大人。”
堡内守卫开始被突然进犯的骑兵惊吓到,听了外面的喊叫才缓过神来,看城下形势也知道事情紧急,不敢耽误,立刻派骑士飞马直奔阳和卫送信。
汉部兵马在惶惶不安中等待了一整天没有消息,翟哲之和卢象升有一面之缘,心中乜没底他会如何对待自己。汉部如此断了自己的后路相当于也将卢象升逼上必须要选择的地步,要不敢于接受汉部,要么任由汉部自生自灭,宣大也将失去蒙古的助力。
“万一卢象升不接受汉部,我该如何?”被左若劝谏的多了,翟哲也自发产生了先谋败的念头。倒是左若这次把握十足,但他也心思重重,当日对翟哲献策,猜到大明能接受没有威胁的汉部,但接受之后的情形一字未提。
乌兰躲在营帐内一日不出,偷看翟哲眉头不展。
“宣大若不敢接受汉部,只能由河套入陕西了,那又是一条腥风血雨之路!”无论如何,翟哲下定决心就此摆脱草原的桎梏,连乌兰也能看出来汉部已到极限,再在这里唯有败路一条。
归化城内,土默特人从各地赶到扑灭零星的小火,俄木布汗重新划分部众。古禄格死后,他的部落一半被划为格日勒图,一半被大汗没收,这是翟哲为格日勒图争取得到,土默特中他只有这一个熟识的统领,又过了一条救命之恩。
王府内三三两两散落了尸体,都是前日参加过杀戮士卒头目,为了保证自己干的那些勾当不传播出去,俄木布汗不惜对自己最信任的汗帐卫士动手,将前夜的秘密彻底埋藏在王府的废墟中。
托克托草原,清晨。
察哈尔两万骑兵穿过冰冷的迷雾奔走向北方车臣汗的营地,那里有阿鲁喀尔喀一万两千骑兵。
额哲无法压抑心中的兴奋,清晨连续收到翟哲的来信后他还将信将疑,直至听斥候禀告了归化城的大火后才确认无误。想到前夜归化城内的惊险,哈尔尼克带的使团全部丧命,不由为自己决定不参加婚礼庆幸不已。
“一万两千骑兵!察哈尔又可以恢复到西迁之前的实力了!”这是白捡到的便宜,死一个哈尔尼克又算得了什么?阿鲁喀尔喀群龙无首,以他蒙古大汗的声望收服不难,难处是他必须要对车臣汗的死有所表示,这才能将阿鲁喀尔喀彻底纳入察哈尔部落中。
第227章 收留 上
汉部帐篷隐藏在得胜堡与草原之间的丛林中,士卒们三三两两聚集成堆,就着雪水咀嚼干饼。过了午后,天空中挥挥洒洒落下细盐般的飞雪,翟哲特别准许每个士卒喝几口烧刀子御寒,军营中激起一阵热烈的喧哗。到了此时,虽然千户大人从未明说过,这些士卒也猜到他们可能要回大明了,梦牵魂绕的家乡啊,比烈酒更让他们兴奋。
得胜堡地处草原通往大同府的必经之路上,属宣大数一数二的坚堡,整个堡呈六角,其上不但有箭楼还有铁炮,这是卢象升上任宣大总督带来的变化。天空阴沉,守卒隔着纷飞的碎雪看不清汉骑的动静,但能听见丛林中细微的欢呼声。这些年来宣大边军都知道草原有一支汉人的铁骑,不但不归蒙古人统领还多次将强大的清虏杀的败退而归,守卒的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卢总督的特使!”想起不久前堡下来人的喊叫,守卒“啧喷”砸吧嘴,“那到底算不算是我大明的军队啊?”他有些迷糊。
想到新任宣大总督卢象升,守卒将腰杆挺直,挺起胸脯,双目直视,不断绝了胡思乱想的念头。
总督大人从九月份开始整顿宣大镇卫所兵士,根据各人特长划分为骑兵营、长枪兵营、弓箭营、火器营等等,凡不能通过考核者将全部归辎重营统管,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有七成士兵被划为辎重营。辎重营与其他各营区别在于军饷,如骑兵营军饷每月两两银子,长枪兵营军饷每月一两五钱银子,辎重营每月只发管温饱的几串铜钱。其余各营每日操练队列、战法、兵器等等忙碌不停,辎重营兵士整日无所事事,心中直打鼓犯憷。
守兵想到自己一家老小还要考自己这点军饷养活,眼睛又放亮了一些。
总督大人有令,各营兵士违反军纪、偷懒携带者一旦发现立刻贬往辎重营,这可不是开玩笑,大人亲兵天雄军经常在宣大镇盘查,已有好几个边堡守备被撤职了。
卢象升整顿完卫所后不顾时处寒冬季,立刻贴出募兵告示,在山西、河北招募士卒。宣大镇连被清虏攻破,防御空虚,朝廷特批了一笔银子让他训练新军,所以他才这么有底气。
宣大穷苦之地,这年头能养活一家人不容易,卢象升的名字在京畿南一带很响亮,来应征的青壮络绎不绝。他计划新招募两万士卒,经营宣大防线,正在忙的热火朝天时,塞外来了一封急信。信送到他手中正是午时,看完这封信卢象升连午饭也顾不上吃,召集天雄军亲兵营踏雪飞驰往得胜堡。
一路快马飞驰,盐粒般飞雪打在卢象升的脸上微微有些疼感,这是他首次在北境过冬,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只有一个字一一冷!家乡江南此时也会有飞雪,当如柳絮般挥挥洒洒,飘荡飞舞,再配上院内翠绿的桂花树,飘香的腊梅,再捧一壶热茶静观,那是何等的惬意。哪像此地,朔风如利刃,好似能刺入骨头里。
白龙驹不懂主人的心思,只顺着主人的意思尽力奔跑,安静的村落,坚固的营堡一路被摔在身后。申时过半,卢象升率亲兵进入镇川堡补给,吃了顿饭,又给马进了些草料和水,歇息半个小时后再次踏上雪路。得知总督大人突然到了城堡门外,将镇川堡的守备吓得胆战心惊,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过错,直到卢象升补给完离开,他才安下心来。冬日的天黑的很早,雪粒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雪花,被朔风翻卷钻入卢象升的脖子。身后亲兵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大人如此着急,雪夜赶路,上一次经历此事还是千里奔袭高迎祥。
镇川堡离得胜堡六十里地,地面积雪随飞舞的雪花变厚,到了后来战马也无法奔走,只能缓步前行,到达得胜堡已是半夜。
亲兵上前敲打堡门,城墙上放下竹筐吊上宣大总督的令牌才敢放入。
两日来得胜堡守备一直在关注眼前的汉部兵马,隐约感觉有些不寻常但谁也想不到总督大人竟然雪天半夜到达边堡。
卢象升解开披风,交由亲兵抖动粘连其上的积雪,问:“土默特汉部的兵马还在这里吗?”
“正是,躲藏在得胜堡外的树林中,雪天无法清楚辨认,但能听到那里的声音!”
“没有蒙古骑兵出现吗?”
“没有!”
卢象升点头,表示明了,又问:“你久驻边堡,能探听到草原的消息吗守备尴尬片刻,说:“末将守得胜堡一向小心,不敢深入草原,平日有些汉商从这里经过往返草原时能带回来些消息,但如今岁九寒冬,商路不通,所以……”
卢象升没有再问。
当下守备给众人安排住处,小心伺候。卢象升批了一件裘衣躺在床头,将翟哲传递来的书信拿出来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眉头竖成了一个川字,宣大新军未成,草原的这场变局来的很不是时候。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
清晨翟哲捅了半天才走出帐篷,命士卒清除营区积雪。这种天气驻扎在野外是一种折磨,季弘和鲍广的伤势不见好转,没有温暖的养伤的环境,乜没有精通医术的郎中,翟哲心中焦急万分。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察哈尔乜快要收服阿鲁喀尔喀了,卢象升怎么还不来,大明的官员必须在被东虏大军破城时才敢不那么拖沓吗?
正在他有些腹诽时,金色晨曦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四五十骑兵出得胜堡门往丛林而来,“卢象升!”翟哲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只见过一面,卢圈王的精气令他过目不忘。
“随我去迎接总督大人!”
半数亲兵营两百骑兵跟在翟哲身后旋风般冲出丛林,两列兵马越来越近,等到了五百步外,翟哲跳下大黑马侍立道边。
白龙驹带着腾腾热气在翟哲身前两步驻足。
“见过总督大人!”
卢象升的眼神比昨夜的朔风还要锐利,上上下下打量翟哲,见他脸色和脖子上各有一处刀伤。虽然只伤及皮肉,但离要害处不远,可想经历的战局惊险万分。
第228章 收留 下
翟哲在前引路,卢象升随他身后走入雪后清新的丛林。
只隔了一道边关,卢象升感觉这里比塞内要更冷上一份。树林中营区的积雪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汉部士卒三两成团,有些在切磋武技,有些在生火取暖,寒冷的气温无法冰冻他们的热情,令卢象升侧目相看。能抗住塞外苦寒的士卒,当然值得钦佩,统领这支骑兵的头目让他既赏识又提防。
“这些人多数来自宣大,还有一些是陕西人!”翟哲一边走,一边指点介绍。
卢蒙升在仔细观察,除了翟哲,这些士卒对他这个宣大总督的到来并没有过分关注,只是看了几眼,又各自忙碌自己的事。
汉部营地条件简陋,翟哲走到树林中最大那座帐篷前举手示意,身材高大的卢象升必须要弯腰才能进入。帐内无风,但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卢象升入乡随俗,盘膝坐在松软的地毯上。
“归化城究竟发生了什么?”没等坐稳身躯,卢象升迫不及待的追问。
翟哲从帐篷角落取出两个红色的木匣,抽开滑板匣盖,两颗被冻成冰坨的首级落在卢象升眼前。
翟哲指向右边的匣子,说:“这是清虏镶黄旗旗主岳托的首级,”再指向另外一个,“这是阿鲁喀尔喀车臣汗的首级!”
“岳托与暗中勾结阿鲁喀尔喀意欲偷袭土默特的归化城,被我率汉部铁骑突袭,取下二人首级。但土默特俄木布汗担心因此被漠北人和清虏报复,不愿再收留汉部,在下愿投入大明,为大人效力!”
卢象升上半身微微向前探出,细细辨认两颗首级,这样的人物枭首,消息很快会传播出来,谅翟哲不敢撒谎。
眼见卢象升半天不表态,翟哲惨笑,说:“大人,草原如今已没有了汉部的容身之所,我之所以如此也是心系大明,请大人明鉴。”
“我听说阿鲁喀尔喀曾经是你的盟友,一直在漠南!”
“曾经是,但此一时彼一时,阿鲁喀尔喀去年遭受白灾,一直没有缓过劲来,又垂诞归化城的财富,才和东虏勾结上!”翟哲编的这套谎言漏洞百出,当然骗不了卢象升,重要的是这两颗首级是真的。
“你要投入大明,干系重大,我需上奏朝廷才知结果!”
“大人,如今冰雪封地,上奏朝廷不知要等上多少时日,阿鲁喀尔喀的报复随时可到,到那时汉部可能已不复存在!”
“大明在草原有清虏一个对手已经够了,也不想与阿鲁喀尔喀为敌!”
卢象升目光游离在岳托的首级上,就差把这句话说出来。
翟哲像是猜到卢象升的心思,说:“阿鲁喀尔喀群龙无首,又缺少牲畜,不可能在漠南久留,一万骑兵在草原接战尚可,但无力侵犯大明边关坚城,只要撑过眼前找不到我,必会退去!我对土默特俄木布汗有恩,只要汉部离开草原,他答应帮我暗中调解!”
卢象升从入帐以来,说话极少,看翟哲一遍又一遍表演,就是不答应,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他无法做出决定。
翟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