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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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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刀归鞘,“孟叔放心,我会用这条命保住大人的安全!”
  “你的命?希望到时候有用!”孟康大踏步走出院子,无论在季弘这还是在逢勤那,他都碰了钉子。至于左若和雷岩谦,他是不会去找的,那两人人的心思他猜不透,未必与他的想法一致,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萧之言了。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老鸦山上风雨欲来。
  鲍广和季弘负责将挑选出的一百剽悍的士卒分编为十队,配备贴身的链甲和称手的兵器,又各自新置一套宽松的黑色棉袄套在甲衣外,从外完全看不出来内着甲衣。叉编排暗号,以及行动配合,每日操练到深夜才得以安息。
  不是是否是公主大婚带来的喜气,漠南冬月再没有降雪,大婚前一日,翟哲召集诸位统领,众人都已等待多日。
  七位统领依次走进议事厅,萧之言、左若和雷岩谦站在左侧,孟康、逢勤、鲍广和季弘宅在右侧。亲兵将议事厅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明媚的阳光,大厅内阴冷,众人心头弥漫着紧张的情绪。
  “明日我将赴归化参与乌兰公主的大婚,鲍广和季弘将随我同行,如果局势可行,我将在那里做一件大事,关系汉部的未来!”翟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屋内鸦雀无声。
  “公主大婚之日,场面热闹杂乱,如果有机会我会伏杀车臣汗及其王子,随后汉部退往大明边关,请求投入大明!”
  翟哲的话还没落音,萧之言站出来,大声说:“不可!你怎能为一个女人抛下众位兄弟,汉部是你出塞七年是心血啊!”
  翟哲暗自摇头,看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名声是逃不掉了,“我只是说局势可行才会动手,若车臣汗不到,或者机会不好,我不会傻到白白送死!”
  萧之言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说:“绝不可行!”
  孟康也跳出来,劝阻道:“此举太过危险,诸位统领都无法容许大人丢下汉部不顾,大家说是不是?”说完之后目光凶狠的逼视其余人。
  话说道这个份上,谁也不敢留在原地不动,左若、雷岩谦、逢勤等人各自出列,拱手道:“请大人为汉部顾!”
  “我正是为汉部顾!”翟哲无奈摇头,这句话说出来恐怕谁也不会相信。
  “诸人听我将令!”翟哲板起脸,径直下令:“萧之言、左若、雷岩谦、孟康、逢勤各领本部兵马明日午后从老鸦山出发,等天黑后潜伏往归化城方向,看见归化城火起立刻杀向南城门方向,若我在内能顺利夺下城门就此杀入城内接应,若城门关闭,则用火药炸开城门。”他停歇片刻,放缓声调说:“若归化城没有动静,各位就此罢休退回老鸦山。”
  “小哥若坚决要去,请带我在身边!”萧之言改变了称谓。
  翟哲摇头,说:“我有一件大事交给你办!”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说:“城内激战时,你速往托克托草原将这封信交给额哲!”
  “此事谁都能办!当日你我同出张家口共进土默特汗帐,今日你怎可丢下我独自行动。你若不同意,我今日绝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大厅!”萧之言右掌拍打胸口,气急下说话有些结巴。
  翟哲心中生出一团温暖。他从未见过萧之言发怒,这个人对什么都无所谓,出塞后部下全被季弘统领也没露出过半点不满,平日除了好酒就是逛逛青楼,但是真正将他当做兄弟的人。
  “萧兄放心,我何曾做过没把握的事?归化城内还有车风可为内应!”
  四年前埋下的这颗暗线该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孟康不怕添乱,吼道:“小哥也带上我吧!”剩下几个统领相互打量,不知是站出好还是不站出好!
  “休要再说!”翟哲话音严厉,“我此行风险的大小也牵在你们身上。
  土默特不过一万骑兵,常备兵马最多半数,大婚之日又多懈怠,汉部出其不意,攻其不各。即使我不顺利,尔等也可攻下归化城救我出来!”
  “我不阻你!”萧之言叹了口气,“不管你想干什么,有我在身边总该还有些作用。”
  眼见萧之言态度坚定,翟哲踌躇片刻,答应道:“好,就让萧兄随我前行!”随后又下令:“我去归化时,汉部兵马归左若统领,敢违抗军令者斩“遵命!”左若心中狂跳,弯腰领命。


第218章 袭杀 下
  二十个红漆木箱,每个上面扎了两朵大红花,将出行的队伍渲染的喜气洋洋。
  翟哲催大黑马跃出老鸦山口,身后紧跟身着新衣的一百士卒,“如果没有乌兰,如果没有那一夜,我会冒这个险吗?”翟哲夹紧腰中硬邦邦的弯刀,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众位统领前来送行,喜庆的场面无法让众人开颜。
  “驾!”大黑马仰天长嘶,骑兵高举汉部黑色的旗帜出行,与崭新的黑色棉衣相映,显得庄重肃穆,若没有那些红花点缀,看上不像送亲,倒像是送葬。
  翟哲一直盯向前方,雪地中有商队行走留下的足迹,老鸦山越来越远,出了山道眼前是空旷的雪原。
  “不知蒙古人的婚礼和汉人有何不同,这辈子是没机会见皇帝嫁女儿了,土默特的公主也算是公主,是不是这么回事?”萧之言说笑,调节沉闷的气氛。
  “公主也是女人,萧兄以后能娶个公主也未可知?”翟哲回应。
  “我?呵呵,这辈子是没这个福分了,怡香园的姑娘应该也不比公主差多少!”说完这句话,萧之言爆出放肆的笑声,将倚门卖笑人与皇帝的女儿比,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
  “等我日后得势,一定要让你娶个皇家公主!”翟哲故作一本正经的神态。
  这般无厘头的玩笑话让随行的士卒也憋不住笑容,队伍中欢乐的气氛多了许多。
  半天之后,归化城出现在众人眼前,离那里如此遥远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热闹,土默特的小伙子纵马撒开了欢的奔跑,踢打了雪花乱飞,月亮般的公主要嫁给阿鲁喀尔喀的王子,算是门当户对的亲事,他们真心希望乌兰公主能有个好归宿。
  一列骑兵出归化城门迎汉部队伍飞驰而来,翟哲命众人放慢脚步。
  土默特骑兵在五百步之外停下,战马在冰冷的雪地散发出腾腾热气。翟哲意外,前来迎接自己的不是格日勒图,竟然是古禄格。
  “翟千户终于到了,大汗还担心你不来呢?”古禄格在马上伸出枯瘦的手掌,声音尖锐如山林里的夜枭。
  “公主大婚,在下怎可能不来祝贺,抛开土默特,以我和公主的私谊也不会错过!”
  古禄格的枯瘦的脸皮抖动了几下,干笑道:“如此请入城吧!”他的目光落在队列中木箱上,从驮马疲惫的姿态看,汉部送出的贺礼价值不菲,这些汉人在草原吸蒙古人的血,这点礼物算的了什么。
  众人随土默特骑兵入了归化城。城内街道拥挤,欢乐的土默特人载歌载舞,除漠南的三个蒙古部落,土谢图汗和扎萨克图汗也派来了使者。季弘亦步亦趋紧随在翟哲身后,右手握住腰间刀柄,目光在人群中巡梭不停。
  “汉部贺礼到!”土默特骑兵一路高喊开道,引众人将木箱抬往王府。
  俄木布汗王府外围的房屋皆被征收,分别划分给各个来贺的部落人员歇息。这一片地带有汗帐卫士看守,闲人不得进入,因此显得安静。翟哲命萧之言领众人去歇息,自己随毛罕阴前往拜见俄木布汗。
  汗帐卫士宴会厅内新置的灰红色花纹地毯亮丽,烧刀子酒坛围绕墙壁环绕一周,俄木布汗正在与车臣汗说话。
  “汉部翟哲来贺大汗!”毛罕阴在门口喊叫。
  俄木布汗往外看见翟哲,朝车臣汗说了一句什么,转头走过来,“你能来我很高兴!”
  翟哲瞥了一眼不远处车臣汗,拱手道:“恭喜大汗,恭喜土默特和阿鲁喀尔喀!”唯独没说恭喜乌兰公主。
  “同喜,同喜,今夜望汉人电能开怀畅饮,忘记曾经的不快!”俄木布汗见到翟哲的神态,语气中带有劝阻和警告。
  “正该如此,大汗今日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翟哲告退。
  回到宿营地,众人都已安歇下来,鲍广带人偷偷溜往商号库房联络先期入城潜伏的士卒。
  翟哲给萧之言讲述计划:“从此地往王府有三百步远,片刻可至,但王府门前有守卫,杀入其中未必能顺利,只有进入宴会厅才能完成计划。土默特人热情,今夜一滴酒不喝太惹人注意,但切记不能喝多。”
  “知道!”
  “我带鲍广和季弘进入宴会厅,等到时机合适时会出来招呼,没有信号,绝对不能动手!”
  萧之言笑笑,说:“我还不想死的那么快!”他神态轻松,其实心中对这次计划悲观之极,来归化城存了必死之心,只盼望翟哲到了紧要关头能放弃这个鲁莽的计划。
  半下午光景,太阳挂在西边的半天空。归化城内热闹的气氛像空气中的温度降下来,多数牧民被土默特骑兵驱赶往城外,确保城内的安宁。
  汉部营区,翟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问:“还是找不到车风了吗?”
  “正是,从昨日起隐藏在商号中的密探就联络不上车风了,他有属下被安排在王府附近巡逻,但这些人也不清楚头领去哪了!”
  “怎么节骨眼上出乱子!”翟哲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听说察哈尔大汗额哲因与土默特的仇怨只派来哈尔尼克前来祝贺,但俄木布汗昨日派使者亲自去请额哲前来赴宴,不知今日是否能到!”鲍广出行一趟,探来不少消息。
  “额哲也能来!”翟哲的心悬了起来,若额哲来归化城,变数将更大,汉部不能与所有的蒙古部落都变成仇敌。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夜幕降临之时,归化城内各地角落点燃篝火,这是一场漠南的盛宴,各部大小头领在王府周围,载歌载舞,畅饮美酒。
  翟哲带季弘、鲍广等十人走入王府宽敞的宴会厅,他最终未能找到车风的下落,也没见到额哲的身影,毛罕阴领他们进入座位。
  阿鲁喀尔喀有四五十个头领拥挤在宴会厅内,言语放肆,举止粗鲁,从俄木布汗答应将公主嫁往阿鲁喀尔喀后,他们就将归化当成了自己的家园,今年过冬的粮食也有不少是土默特提供。漠北部落的人纠缠在一起,察哈尔的哈尔尼克如汉部一样,独处一地。
  “诸位安静下来!”俄木布汗和车臣汗并肩走上前台,高喊:“今日是土默特和阿鲁喀尔喀结为秦晋之好的日子!各位请尽情畅饮美酒!等各位尽兴了,美丽的公主和健壮的王子将会与各位敬酒!”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


第219章 血宴 一
  “恭贺土默特和阿鲁喀尔喀结为姻亲,从今往后漠北的勇士将为土默特而战,土默特的财富也将为漠北人所有!”车臣汗的右手拉住俄木布汗的左手举起高呼。俄木布汗脸色苍白,感觉手腕像被一道铁箍套住,摆脱不得。
  “恭贺大汗!”宴会厅内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各部落头领迫不及待的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倒酒。
  仆从穿梭上菜,漠北人多爱肉食不习惯吃米粟,酒宴以肉食为主,不过有了来自大明的调制,烧出来当然会美味很多,要知道在漠北盐巴也是稀缺品。
  “千!”
  咽喉大口吞咽“咕咕”声一片,随后是“啧啧”的赞叹声,寒冷的冬季有一口烧刀子喝是一种享受。翟哲很少喝这种烈酒,平日饮酒一直是口味温和的竹叶青,一口吞咽顺喉而下,火烧火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伸手抹了抹留在嘴角的酒汁。
  “哈哈哈!”邻桌的蒙古人看见他的窘态,狂笑嘲讽,伸手指指点点。
  季弘怒目相视,若他目光能杀人,那人已死一百次。
  “看什么看?”一个颧骨高突的蒙古人站起提起一个酒坛走过来,将酒坛狠狠砸在季弘身前的桌上,叉着腰骂道:“卑贱的汉狗,敢给老子喝完这坛酒吗?不要吓的尿裤子!”
  季弘大怒,随手一推,“啪啦”一声巨响,酒坛落地,酒水四洒,溅的两人身上全是,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你!”蒙古人大怒,一把拿出腰间的弯刀,“找死吗?”
  季弘偷眼看翟哲,见他低头一边夹菜一边微微点头,从座位窜起“锵”一声拔出腰间短刀指向眼前,一言不发,眼神像山林中捕食的猎豹。漠北人欺人太甚,汉人愈忍让越让他们看不起。
  “干什么!公主大喜的日子,你们这是找事吗?”陪酒的古禄格走过来,枯瘦的脸皮紧绷。
  “季弘,坐下!”翟哲挥动筷。季弘收刀落座,留下蒙古人尴尬的持刀站立当场。
  “落座,落座!”格日勒图端酒碗过来招呼,来到翟哲的身侧,压低声音劝道:“休要跟那帮没有教养的漠北人计较!”他常年的汉人相处,早看不惯漠北人的粗鲁野蛮。
  主座上,俄木布汗和车臣汗看见才发生的纠纷,脸色都不好看。好在各统领调解及时,短暂的插曲一闪而过,屋内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格日勒图留下陪汉部众人,托克搏和杭高与漠北人共饮,古禄格则坐在哈尔尼克身侧窃窃私语。
  翟哲不胜酒力,心中又有事,喝了几杯后将格日勒图推给季弘,自己冷眼看厅内动静。
  屋内两边墙壁上各有八盏灯烛,离地面一丈高,将厅内照的明亮,每盏烛火下站立了两个卫士守卫,手握刀柄,目不斜视,不被现场的气氛影响。
  屋内右手席位被阿鲁喀尔喀部落近四十多个头领占据,看来部落统领多数在此,正窝成一团吵闹狂饮,无人能禁。左手上排是察哈尔的哈尔尼克的席位,往下是土谢图汗和扎萨克图汗的使团,汉部坐席离门口近,屋外的冷风飕飕钻进,位置最差。
  车臣汗和俄木布并列坐在高台上,俄木布汗被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弄懵了,土默特汉化后宴会分尊卑有条理,哪像眼前简直如归化城的牲口集市。
  “汗王!你看,”车臣汗挥手向下咂巴嘴,浓密的胡须沾育酒汁,“土默特和阿鲁喀尔喀亲如一家人!”
  俄木布牵强笑了笑,答道:“正是!”脸色阴霾。
  屋内吵吵闹闹,只有在穿插土默特少女的歌舞时才会安静片刻。
  喝喝停停,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光景,季弘的脸已红到了脖子,但眼睛依然明亮。格日勒图从未与这样的人喝过酒,看似随时会倒下,可再喝几碗还是这个样。屋内不知外面的动静,翟哲见离自己不远处门口的守兵纹丝不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故作脚步虚浮,往门外走去。
  “翟千户要去哪?”门口的守卫拦住去路。
  “如…如厕!茅房在哪?”翟哲晃了晃脑袋,故意咬住半截舌头说话。
  “请跟我来!”守卫伸出一支手臂来。翟哲顺手搭住,出了屋子走过一条长廊,再穿过一条阴暗的甬道,后院有一排矮小的土屋,其中酒味和尿骚味混杂。
  “就在那里了!”守卫想搀扶翟哲过去,被他一手推开。
  “我自己去!”说完这句话,翟哲摇晃走进其中一个小屋。酒宴延续了这么久,前来如厕的人不少,还有人趴在墙壁上呕吐。翟哲细看后院动静,矮屋后是两人高的土墙,墙壁顶部被积雪覆盖,再往外静悄悄的不知是何处。
  他进了土屋解开腰带撒了一泡尿,退出屋子,那守卫一直在不远处盯着他。
  “翟千户,这边走!”守卫一步不离。
  翟哲无奈任由他跟在身后,沿原路返回,穿过甬道时对面也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人,翟哲心里清楚,想侧身避开,没想到那人不偏不倚迎着他撞上来,力道甚大。翟哲脚下一个踉跄,靠在墙壁上稳住身形,感觉那人一双大手朝自己手臂上摸过来,嘴里还嘟嘟嚷嚷不知说些什么。翟哲正欲发作,那人摸到翟哲的手,塞过来一团软布。
  翟哲心中一动,接过来暗藏在手中,听见身后的守卫喝叫:“这里一个酒醉的怎么无人看守。”
  那人将布条塞进翟哲手,听见守卫喊叫,立刻调转方向回头,脚步矫健,身形匆匆,看不出一点酒醉的状态。
  “你是何人?”守卫喝叫,欲越过翟哲往甬道外追去。翟哲假装身形不稳,靠在守卫身上,说:“扶我回去!”
  守卫不敢松手,眼睁睁看黑影在甬道口消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翟哲掌心紧紧攥住布条,回到座位。格日勒图还在和季弘拼酒,他今天心里发了狠,不将季弘拼爬下誓不罢体。翟哲倒身的功夫将布条在掌心展开,灰青色的布条用血迹写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看的不是很清楚。翟哲让过灯光,仔细辨认,看清楚后浑身毛发都好似要立起来。
  “岳托在归化,速速出城!”


第220章 血宴 二
  格日勒图和季弘还在身边你一言我一语,边喝边聊些汉部和土默特之间的迭事。翟哲将布条窝成团放入腰间口袋,给他传消息的只可能有两个人一一乌兰和车风,布条上的字迹用血书写,说明情形很危急。
  大厅内多数人都已醉眼迷离,坐在主座的上的车臣汗看上去也有了八分醉意。如果岳托在归化,这场婚宴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土默特答应阿鲁喀尔喀的联姻是早挖好的陷阱,难怪清虏静观两大蒙古部落间的联盟而不顾。
  翟哲再次离开座位,他要试试这条消息的真假,这一次他没像前次假装喝醉,大摇大摆往外走去。
  守卫伸手拦住去路,说:“翟千户,您要去哪?”
  “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
  “王府内有个后花园,安静雅制,我带你去那边转转?
  “不用,我去街道上走一圈就好了!”
  守卫讪笑一声,说:“公主和王子就要出来了,我怕翟千户出门错过了公主敬酒!”
  “无妨,我很快就回来!”翟哲不愿再和他罗嗦,抬脚就往外走。
  守卫瞄了瞄热闹的大厅,将阻拦的手缩回来,说:“那请翟千户速去速回!”
  王府内的道路翟哲很熟悉,宴会厅出门正对是一个回字形的廊院,出了廊院是一块空旷的练武场,两边是厢房,练武场正对面就是王府的门楼了。
  翟哲穿过廊院,练武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走到正中间的位置时,门楼的阴暗角落里有人喝叫:“谁?”
  “汉部统领翟哲!”
  “今夜公主大婚,为预防有宵小之徒闹事,王府内已戒严,请翟千户返回宴会厅,以免被暗箭所伤!”
  “我想出去走走!”
  黑暗中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说:“此时出府需大汗的命令,等婚宴结束这里才会放行!”
  “岂有此理,我想出门还不行吗?”翟哲佯装发怒,快步往门楼处走去黑暗中响起弓弦拉紧的“吱吱”声,翟哲停下脚步,他不敢再冒险。从守卫对他态度来看,今夜王府内必然有猫腻。他向后退了几步,正在犹豫间,身后传来招呼声:“翟千户,还在吗?公主就要来敬酒了!”
  “好,我马上回来!”翟哲着这个机会退后,全神戒备门楼方向,等回到长廊看见刚才和他说话的守卫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翟哲对布条上的消息已相信了九成,王府果然成了龙潭虎穴。他无法出门当然也无法给萧之言等人传出消息,众人皆被困死在此地,只能等待最终的命运。
  宴会厅内爆发出巨大喧闹声,守卫又重复了一遍,说:“公主马上就到“好的,我就回去!”
  再进入宴会厅时,格日勒图已趴倒在桌子上,季弘朝翟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已经醉了。翟哲回原座途中使劲捅了捅格日勒图,格日勒图身体未动,扬起右臂,口中含糊不清嚷嚷:“小…小子,再喝,我就不信喝不倒你!
  翟哲连等待乌兰现身的心思都没有了,看格日勒图的架势不像是装醉,他能随随便便喝醉说明他可能不知道俄木布汗的阴谋。他再扭头暗查土默特部落其他几位统领,古禄格还在和哈尔尼克相谈甚欢,杭高和托克搏与漠北人纠缠在一起,也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清醒。
  目光四处巡梭时与主座上俄木布汗相接,翟哲见他朝自己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嘹亮的喊叫声:“王子、公主到!”
  宴会厅内安静下来,除了酒醉昏沉过去的,众人都翘首以盼。翟哲收敛心神想到一条脱身之策,“如果挟持乌兰不知能否逃出归化城!”
  宴会厅门口,乌兰右手搭在阿鲁喀尔喀王子的胳膊上缓缓走入,头饰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的光芒如夜空中的明星,身上穿了一件暗红色绣花的绸缎面棉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翟哲一见之下立刻低头,连她身边的那位王子的摸样也没看清楚。
  “俄木布汗想什么时候动手,我要不要挟持乌兰!”翟哲心乱如麻,右手不自觉摸上腰间的刀柄。
  司仪喊叫主持,“给大汗敬酒!”
  一对新人先走到车臣汗眼前,双双鞠躬,各将仆从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厅内欢呼声起,漠北人叫嚣不止,翟哲一直垂头不忍观望。
  “好,好!”车臣汗喝完酒后放声大笑,“儿子,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王妃啊!”
  两人再来到俄木布汗面前,司仪重复:“给大汗敬酒!”
  乌兰接过酒杯时手腕突然一抖,半大杯马奶酒全洒在崭新的棉袄上,她口中娇呼一声:“哎呀!”身边的阿鲁喀尔喀王子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俄木布汗正站起端着酒杯,眼见这等情形,眉头一皱,又重新坐下,说:“换身衣服再来吧!”
  “嗯!”乌兰声若蚊呐,扯扯衣角,转身出门时眼光瞟向翟哲,见翟哲低头,走到门口时脚步一个踉跄,又发出一声娇呼:“哎呀!”
  翟哲的坐席离门口只有两丈远,听乌兰的叫声就在身前,忍不住抬起头来,见乌兰柳眉倒竖,眼神刀子般剜过来,随后脚步跌跌撞撞出门而去。
  屋内又恢复了嘈杂的吵闹声,近一刻钟也没见到乌兰回来,俄木布汗从坐席上站起来走向门外。翟哲目光死死的锁定他的背影,片刻之后,吉禄格、杭高和托克搏也各自从酒局中脱身而出,只有格日勒图趴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此时了,翟哲朝季弘打了个手势,两人站起来还没等迈步,见俄木布加快脚步从门口守卫中穿过。
  翟哲眼看俄木布汗从视线中消失,杭高、古禄格和托克搏正快步出门外面的廊桥中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动手!”翟哲一声高呼,往前一个箭步,拔刀挥向离自己最近的杭高。杭高早看见翟哲的动静,闪身避过,门口守卫各自拔刀向翟哲砍来,季弘紧跟在翟哲身后,戚刀仓啷出鞘,寒光乍现逼退众人,回手时刀尖划过一个守卫的咽喉。
  一声惨叫震惊了屋内众人,鲍广领汉部众人各拔出兵器杀向火炬下的守卫。车臣汗从座位站起来,屋中众人酒意顷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时间紧迫,翟哲没有时间解释,只来得及高喊一声:“有埋伏!”
  就在被守卫阻拦的片刻,杭高和托克搏均顺利逃出门去,吉禄格年老体衰,没那两人动作敏捷落在后面。季弘戚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刺他的脖颈,翟哲见状高喊:“留住活口!”
  季弘戚刀往后一缩,刀尖将将错过古禄格的肌肤,随后反向一刀背砍在他的后背,“砰”一声闷响,古禄格栽倒在地。
  急促的脚步声到了门外,一支长箭直射向季弘的面门,季弘侧身避过,弯腰揪住古禄格的后背的衣服退向墙角处。
  随后门外箭如雨入,宴会厅当中还懵懵懂懂的漠北人连惨叫声乜没来得及发出,多数人被射穿像个筛子,挺卧在座位上。
  “土默特人有埋伏!”车臣汗踢翻桌子挡住朝自己来的长箭,拔刀在手,大骂:“俄木布你这个懦夫,怎敢暗算我!”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箭雨,外面的偷袭者连屋内烛火守卫也不顾,大厅右侧阿鲁喀尔喀人的坐席处长箭插满形如猬剌,偷袭者首要攻击的是他们。
  “完了!”翟哲心中默念,既然王府里面动手了,当然不会放过歇息在外围的各部落来使。他心里想的多,手中动作可不慢,汉部众人杀守卫时靠近墙壁躲过了第一轮箭雨,翟哲喊叫:“用桌板挡箭!”
  鲍广提起一支桌腿,“哗啦哗啦”一声下,碗碟掉落一地,其他几人也各持桌板成半围靠墙而立。
  格日勒图宿醉,屋内惨叫声不止,他瘫倒在地面动弹不得。翟哲余光扫过时见到他恐惧的眼神,心中生出一丝恻隐之心,下令:“将他拉过来!”
  靠近的士卒伸手拉住格日勒图的一条腿,将他拖入防御圈。
  长箭“嗖嗖嗖”的声音响在耳边,阿鲁喀尔喀王子还站在迎门的主座前等待公主,狼狈伏地躲过几轮弓箭后,被一支长箭从肩胛骨射入,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染红了新缝制的熊皮裘衣。
  “喀巴!”车臣汗撕心裂肺的喊叫,口中语无伦次,“俄木布汗你这个杂种,看我的骑兵会不会踏碎归化城!”
  又有几支长箭像长了眼睛似的射入阿鲁喀尔喀王子的后背,将他死死的钉在地面上。“啊!”才为新郎的王子惨叫,双手在地面扒动,身体不能移动丝毫。
  “喀巴!”车臣汗挪动案桌靠近俄木布汗的桌子,提起桌腿将其扔到儿子的身前,疯狂跺脚,弯刀砍入地毯发出“锵锵”响声。
  箭雨足足射了有一刻钟才结束,鲜血将新制的灰红色地毯染成鲜红,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卧其中,除了保持清醒的汉部士卒,一大半人死于非命。
  有人躲在死尸中,有人隐藏在长箭不能触及的死角,也有人躲在案桌底下,汉部提前半步攻击惊醒了很多人,才让他们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只是暂时!


第221章 血宴 三
  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王府周围各部落驻扎地帐篷外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火苗随风飞舞,既可照明也可取暖,有人躲在帐篷里,更多的入围在火堆周边畅饮,闲聊草原上的各种传闻。各部落统领聚会宴会厅,但土默特人也没忘记这些随使团前来的普通士卒,专门有人接待。
  寒冷无法熄灭漠北人的热情,没有头领带来的压力和约束,这里的气氛更加热烈,只有汉部营地很安静。
  酒精迷醉了众人的脑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街道上欢乐的气氛消失不见。前一刻还有土默特人过来劝酒,突然变得只剩下各个部落在自斟自饮。
  萧之言也没有留意到周边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三百步外王府黑漆漆的门楼处。今夜无论土默特人有多热情,他坚决忍住了滴酒不沾。
  九十名士卒躲在帐篷里,肉吃了不少,酒只是沾沾口,热情的蒙古人逼迫的他们抹不开面子才会饮一小口,同伴们很快会来解围。
  萧之言不知道土默特人从商盟买入了多少烧刀子,至少今夜的酒是充足供应的。漠北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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