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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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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绩溪城外天色已黑,左若和方国安前来汇报军务。
  张天禄白日曾组织兵马向北突围,但被左若率军击退。绩溪南边是徽州府,东边是昱岭关,翟哲放出这两个方向,张天禄不敢去,担心出城后被前后夹击。
  夜晚,信使从浙东送来消息。
  多铎命张存仁率三万兵马从临安进军富阳县城,守军按照之前的命令,没有抵御,放弃富阳退向诸暨。
  翟哲从左若军中抽调三千士卒并入中军,连夜率三千降卒,带上大军白天在绩溪城外打造的攻城云梯和冲车北上,天明时包围旌德县城。
  杨守壮和李遇春联袂在城下劝降,城内只有三千守军,没接到张天禄的命令坚决不开城门。
  翟哲先让中军压阵,命杨守壮率三千降卒攻城。
  杨守壮等人到了绩溪城下,已经知道先前被蒙骗了,张天禄只是被困住,还没有溃败。这一旦动手了,再也没有回头路,但现在已经上了贼船,哪里还有脱身的机会。他偷眼看中军督战队举着一排排黑洞洞的铳口跟在后面,心一横,咬牙下令:“攻城!”
  降卒士气低落,城头守军几天前还是携手共行的同伴,现在怎么也拼命不起来,完全是被身后的恐惧所迫,不得不前行。每当城头铳声响起时,这些人立刻掉头逃窜。
  翟哲也没真想要利用这些人攻城,只是让杨守壮献上一份投名状。
  半个时辰后,他命把三千降卒打乱,混杂在八千新兵,四千中军中,共一万五千兵马同时上阵,从四门攻城。
  城外铳炮齐放,旌德城内百姓各自躲在家中不敢落面,守军甚至不敢找壮丁搬运火器和羽箭。每看见街道有青壮聚集,他们心生恐惧,立刻拔刀驱散。
  又要看内,又要守外,三千人哪里忙得过来。
  从清晨攻打到午后,鲍广率亲兵卫发力,从东门攻上墙头,城内守军看大势已去,见杨守壮等人早已归降,又知道张天禄大军被围困在绩溪城中突围无望,各自放下兵器求降。
  翟哲命把先前拒绝投降的守将抽打了三十皮鞭,其余人等既往不咎,剪去辫子后押送往绩溪外的大营。
  至此,短短两天,浙东大军快刀斩乱麻,把张天禄的一万五千人困在绩溪城后,分别取下徽州城和旌德城。
  郑遵谦率军安顿城内秩序。
  翟哲正在召见旌德城内义军首领,方进快步走进县衙,在他耳边小声支吾几声。
  翟哲立刻命孙全敬接替自己招待诸人,自己大步流星直奔北城。
  街道上行人稀少,无论占据旌德城的是清虏还是的明军,多数百姓都只存着安安稳稳在家过日子的念头。北城有一片矮小的民房,郑遵谦率军把那里团团围住,里面正在吵闹。
  士卒们见到翟哲过来,让开一条道路,翟哲走进去,见一个披着一头白发的老人正指着郑遵谦斥责。
  “你拦住我干什么?就是翟哲在这里,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郑遵谦脸涨的通红,气的胸口直喘,要不时黄道周的身份,他恨不得让兵士找块破布把他的嘴堵上。
  翟哲快步走过去,拱手行礼道:“黄阁老,末将不知你在这里,救援来迟。”
  黄道周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一句话也不说,又准备往外走。
  翟哲拦住路,问:“黄阁老要去哪里?”
  黄道周两眼看天,说:“我自有我的去处,难道你还想软禁我不成?”他是没脸在这呆了,被翟哲从清虏手里救出来,比让他死还难受。被押送南京斩首还能成就他的名声,兵败丢了徽州府,十万大军三天崩溃,他实在无颜回福州见唐王,翟哲一副好脾气,任黄道周怎么说,就是不生气,拱手邀请:“如今外面还不太平,清虏兵马被围困在绩溪,阁老单独行走,只怕路上不安全,我已从清虏手中夺回徽州,请阁老前去主持大局!”
  黄道周犹豫了一会,问:“你奉唐王,还是奉鲁王?”
  “在下奉鲁王命救援徽州,无论唐王,还是鲁王,都是太祖的子孙!”
  黄道周脸色一变,骂道:“叛逆!”随后大踏步离开,他身后有两百多同被清虏俘虏的文臣武将尴尬的看看翟哲,紧跟他的脚步。
  翟哲不敢与他相撞,忙不迭让开道路,再伸手挽留,道:“阁老,请三思。”
  黄道周像没听见,逃一般离去。


第417章 消失
  翟哲在旌德县城睡了一夜。
  他睡的很安稳,这半年来难得的安稳。他没有因绩溪的张天禄和正在往徽州进军的清虏大军表现出不安。
  黄道周走了,无论他留下还离开,这个人对他都没有威胁,甚至某种意义上说,黄阁老也是他的助力。若不是黄道周在徽州兵败,这里不会落在他手里。
  对黄道周,翟哲谈不上讨厌,当然更谈不上崇敬。他的眼里是大片疆土,还真没空地方放下这个阁老。其实翟哲一直以为,像黄道周这样的人应该躲在家中的草庐里做学问,而不是出来为官。
  次日清晨,斥候来报,黄道周在绩溪城南召集了三五百义士往江西方向去了。
  翟哲一边吃早饭,一边听斥候报告,没有做任何特殊安排。
  自三月起,清廷江西提督金声桓领军南下,攻下江西的府城南昌,正在与大明江西总督万元吉争夺吉安等地。黄道周有胆量闯龙潭虎穴,却没有脸面回福州。
  如今大明与清虏的战局像一条蜿蜒的长蛇,横贯大明南北。明以浙东为头,皖南、江西和湖广为腰,两广和云贵为尾,唐王所在的福建为腹地。
  江南的僵局牵制了清虏布置在南方的七成兵马。江北三镇降军都在江南,可见清廷对这片土地的重视。刘泽清被多铎找个借口杀了,兵马在杭州城下,刘良佐在围攻江阴,李成栋继承了高杰的兵马驻守松江。
  其实除江南以外,清虏在南方几乎全是原大明的降军。
  清虏江西提督金声桓原为左良玉部下。今年年初,左良玉被黄得功击败后,气的一命呜呼,他儿子左梦庚率大军投降阿济格。一部兵马被阿济格携左梦庚带回京师,金声桓领三万人留在九江,被任命为江西提督。对清廷来说,江西是最可能的突破口,只要攻下赣南,可切段福建浙江与湖广、云贵等地的联系。
  对大明来说,湖广局势最好。李自成死后,三十多万残兵败将投靠湖广总督何腾蛟和湖广巡抚堵胤锡,清廷在湖广腹地也只是明军和顺兵的降卒。大明占据了湖南,清廷统治了湖北,但剃发令下,民心所向,明军的优势更大。
  翟哲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听方进说各地的军报。
  早饭之后,他下令留郑遵谦和孙全敬率本部兵马留守旌德县城,自己率中军督杨守壮的降卒返回绩溪。
  柳随风在福州消息灵通,翟哲无需再自己费工夫一点点打听各地的局势,整个战局在他脑子里就像棋盘上的黑白子。唯一不确定的是,不知他的对手的实力像柳随风还是如陈子龙,是前者他还有翻盘的希望,若是后者,再怎么折腾也难逃一败。
  兵马行走缓慢,走在中间的杨守壮垂着脑袋,不知自己的命运将滑向何处。
  翟哲也耷拉着脑袋,他想起黄道周,马上想到唐王。
  替代黄道周收取徽州后,该是向唐王摊牌的时候了。鲁王待他不薄,但奉唐王为君已是必然之选,这对浙东甚至对他自己,都是个潜在的危机。
  “我只能选择一个敌人,不可能同时与所有人为敌!”翟哲的目光拂过路边稻田中翠绿色的晚稻,再过一个月晚稻该熟了。
  在草原,皇太极和林丹汗联手给他上了一堂课,如果能逆转这个时代,他该感谢这两个人,也会自豪自己曾经的年少豪情。
  人生的每一段经历都是财富,无论苦甜。
  午时,大军到达绩溪城外,左若和方国安前来复命,张天禄今日又出城突击了一次,毫无疑问被迎头痛击回去。
  清虏大军已到了昌化,明后日可能会到昱岭关前,左若和方国安都在等翟哲定夺。绩溪城内全是张天禄的家丁亲信,战力最强,以城下这些兵马可以困住他,但想两日攻破绩溪城,只怕很难。
  翟哲一直没有下令攻城,因为他本就没想过攻城。诸将退去后,他命方进请来杨守壮。
  不一会功夫,杨守壮弓腰走进中军大帐,里面只有翟哲一人,正坐在案桌前喝茶。
  杨守壮的膝盖自然弯了下去,“拜见大将军!”
  “起来说话!”翟哲把茶杯放下,抬头仔细打量杨守壮,问:“听你口音像是陕西人!”
  “是!”杨守壮不敢抬头看翟哲。
  “我军中也有几个陕西的总兵,张天禄也是陕西人?”
  杨守壮点头,“张总督原在大明曹文昭麾下从军。”他下意识还是称呼张天禄为总督。
  翟哲不介意这等小事,继续问:“张天禄让你当先锋,必然是很信任你了!”
  杨守壮低头不敢说话。
  “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翟哲两个胳膊肘撑在案桌上,像是朋友间商量一件事情,“你既然投入大明剪去辫子,当知道自己曾经错了,但张天禄还不知道。所以,我明日想请你入城劝张天禄归降,你看如何?”
  杨守壮张大嘴巴,他哪有这个本事,扭捏了半天,说:“只怕张天禄不听我的话。”
  “无妨,大家都是汉人,何必要为清虏战个你死我活。你把话带到,张天禄要是冥顽不化,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杨守壮心里叫苦,这那是张天禄自寻死路,这是把他往死里送啊。
  “你看如何!”翟哲加重声语气,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杨守壮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亥时左右,张煌言命人前来禀告,徽州府城外已经聚集了三万义军,还陆陆续续有失散的义军赶来。翟哲命他在附近县镇收集粮草火药,做好被围困的准备。
  次日辰时刚过,绩溪县城外鼓声震天,明军在四门外列阵。
  近五千降卒集中在北门,夹在明军当中,翟哲树平虏将军大旗,命杨守壮领麾下八名千总往绩溪城下说话。
  大军立阵离城门五里之外,杨守壮等九人,只有他一人有马,往绩溪城门而去。
  老远的地方,杨守壮就张开嗓子喊:“平虏将军让我带话给总督大人!”他现在是一个也不敢得罪,生怕城头一阵铳炮把他给灭了。
  张天禄一大早就听见城外的动静,担心明军攻城,早站在城头看。等来人走近,他看清楚是杨守壮,心里估计是降了。
  杨守壮一直催马到城门下,拱手乞求道:“请大人让我上城,我有话要说!”
  张天禄僵着脸,回应:“你竟然已降明,还有什么话说。”是他先放弃了徽州城,所以怨不得杨守壮。
  杨守壮按照翟哲的吩咐,扯着嗓子喊:“请大人让我入城说话。”
  张天禄摆手,说:“你既已降,你我便是对手,再没有什么话说了,战场上见吧!”
  杨守壮等九人在城下苦苦哀求,偷眼看翟哲在大旗上没有反应,不敢回阵。
  城上城下五六万人看着这九人的表演,张天禄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骂道:“尔等再不回去,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翟哲偷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张天禄在城头举手,一阵清脆的声响,城头放了一排铳。
  杨守壮等人吓了一跳,掉头往回跑几步,想起翟哲昨夜的话,又转身返回来,求道:“大人,我追随你十几年,只有几句贴心窝子的话想对你说。”
  张天禄脸色气的铁青,刚才那一阵铳只是警告,现在他已经动了杀心。但当他扫过城外那几排整齐的降军队列时,心中猛然惊醒,这不是翟哲借刀杀人,乱他军心吗?
  他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杨守壮等人杀了,那五千降卒必然会死心塌地为翟哲卖命,日后再有人降了也不敢再回来。
  杨守壮等人见城头半天没反应,预计张天禄是不会把他吊入城,又换了一套说法。
  “大人,你我都曾是大明的官兵。当初脑子一糊涂投靠了清虏,竟然剃了头发,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心甘情愿给鞑子当了奴才。到前日我遇见大将军才被点醒,命可以不要,但是这祖宗不能丢。如今鲁王和唐王起兵,大将军顺应民心抗剃发令,大人你若还是条汉子,就领兄弟们把辫子剪了,投入大明。”
  张天禄气的鼻孔冒烟,没想到杨守壮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教训他,还教训的如此理所当然。
  “放铳!”
  城头又是一阵铳响,有一个千总被射中大腿,倒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杨守壮扭头看看后面,见翟哲还没有反应,继续苦口婆心的唠叨。
  张天禄怒气冲天,心中确定翟哲在借刀杀人。他若击杀杨守壮,那些降卒知道毫无退路,平白无故给浙东增添了五千兵力。
  杭州城的大军就快到了,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耳不听心不烦,张天禄索性命亲兵守好城头,自己转身下城躲入县衙去了。
  杨守壮喊了近一个时辰,到后来嗓子都哑了,终于听见身后传来的号角声,他像捡回一条命,几个千总抬着那个被射伤的同伴仓皇退入队列中。
  城外大军各回营寨。
  午后,城头的了望兵禀告张天禄,说城外的包围的兵马正在分批撤走。
  张天禄不信,等他自己来看时,见守住西门道路的兵马正在往北门去,北门的兵马正在朝昱岭关方向去。等到天黑时,绩溪城外的大军竟然撤得干干净净。
  张天禄不敢擅动,连夜命斥候往外查探,确认往西的道路没有兵马驻守,北方的旌德城已经被明军攻下了。
  “多铎的大军攻来了?”张天禄心中一动。
  但他处于明军三面包围中,又是新败之兵,不敢轻举妄动。


第418章 有钱人
  这一仗,打到现在充满着诡异,张天禄不知道翟哲的目的是什么。
  浙东兵马在江南的战绩声名远扬,但不在战场碰一次,不能亲身体会他们的厉害。
  张天禄有些怕,也有些后悔。他知道浙东的兵马可能北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早知如此,攻下宁国府后,缓缓图之,也不至于陷入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都怪黄道周,兵败太快,快到让所以有人都没想到。徽州府的仗打到现在,对张天禄来说,已属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想退回宁国府,但是现在他做不了这个主了。多铎已派偏师驰援,他这边退兵,对谁也无法交代。
  张存仁率三万兵马轻而易举攻下富阳,立刻派人请示多铎。浙东大军完全放弃沿途的防御,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条经昱岭关往徽州,另一条穿过钱塘江上游的山区进入浙东。
  信使快马加鞭。
  多铎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以稳为主,命他先与张天禄配合攻下徽州府。江南的仗从闰六月中旬打到八月底,他的信心越来越不足,对翟哲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这一来一往又耽误一天。
  杭州城距离徽州府四百多里路,过了富阳后沿途都是山区。听说清虏大军北上了,多数百姓要么躲入深山,要么举家迁徙往浙东。从富阳起,沿途的新城、于潜和昌化都没有浙东兵马驻守,但张存仁每攻一处都要派兵驻守,因为这关系到他的粮道。
  清虏大军初始没有带多少粮草,张存仁计划与张天禄合兵一处后,再图谋大局。
  翟哲从绩溪城下撤兵时,张存仁正在昌化城下,近几天没有收到张天禄的消息。他抓了些山民拷问,有人说张天禄攻下了徽州府,黄道周已经兵败了,也有人说徽州府被浙东平虏将军又夺回去了,让他摸不清头绪。
  昌化往昱岭关多是狭小的山道,他一路小心行军,看见昱岭关上明军的旗帜,张存仁心里有些打鼓。西上的山路崎岖,他此次北上没有携带大炮。
  清虏在昱岭关前二十里处安营扎寨,张存仁来查看地形。昱岭关不算非常险峻,但明显有明军重兵把守,他要么攻下这里,要么再绕一百里的山道往徽州城下。这么长的补给线,同时要应对浙东和徽州两路威胁,张存仁不敢这么做。
  昱岭关上,方国安率一万八千兵马驻守此地。
  翟哲与方国安也正在用千里镜在观察张存仁。
  翟哲有些无奈,说:“又是一个汉人!”
  “没有这些狗,光凭清虏那十万人,怎能取下大明的江山。”方国安愤愤不平,又说:“大明对武将虽然苛刻,但也不至于到甘愿当东虏的奴才的地步。
  方国安没有投靠清虏,并不表示他对大明多年来文臣压制武将的体制没有怨言。
  “从今以后不会了!”翟哲转过头,意味深长的说:“督师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
  这是他与方国安首次亲密接触,两人虽然共处一条战线,但关系更像是联盟。他若不把富阳县城送给方国安,又不停的给他封侯送银子,方国安未必会把平虏将军府的命令当回事。
  这是武将之间的对话,说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翟将军放心,昱岭关交给我了!”方国安拍着胸口表态。
  翟哲浅笑,他不是方国安肚子里的蛔虫,但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
  方国安积极北上,配合翟哲的攻取徽州府的战局,这几仗打得极其卖力,并不只是看着翟哲那几万两银子的份上,更不是心甘情愿受他翟哲驱使。
  两个月前,方国安藏在钱塘江上游山林中,差点就要树倒猢狲散了,遇见翟哲递来橄榄枝。
  但浙东的地盘就这么大,宁波府和绍兴府是翟哲的地盘,杭州城又是翟哲攻下来的,所以的田赋理所当然在平虏将军手里,金华府的田赋又归了朱大典。如果这次攻下徽州府,应该是能让方国安分一杯羹了。
  就算是共击清虏,没有人会白出力。乱世有兵即有权,方国安手握一万八千士卒,战力不俗,当然不想像乞丐一样,靠翟哲施舍银子过日子。
  “方总兵既然这么说,我就当这些人是多铎给你送来的功劳!”翟哲许诺,“兵士征战辛苦,两个月没拿到军饷了,若能取下徽州,今年的田赋全归方总兵所有。”
  “多谢翟将军!”方国安拱手,并没有表现的有多兴奋,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今年的田赋。
  翟哲没有多解释。
  事情是在变化的,眼睛若只看已有的这几块地盘,未免太狭隘。
  把昱岭关交给方国安,命左若率军留在绩溪东的山岭边监视张天禄,翟哲率亲兵卫前往徽州。
  原本宁国府和徽州府的义军共有八九万人,黄道周兵败后,这些人各奔东西。徽州府失守一日就告收复,平虏将军的率军突袭清虏,接连收复徽州和旌德县城,在绩溪击败并围困气焰嚣张的张天禄。张煌言有心散布消息,命收留的义军联络失散的同伴。老百姓口口相传,谈起平虏将军翟哲,很快他收复宁绍和杭州,兵进松江的战绩四处传播。
  徽州城外,四门均有兵营背靠城墙而立,一长列民夫正在往城内抬巨木和石头。
  高举平虏将军旗号的兵马由远而近,张煌言出城迎接。
  翟哲看张煌言被一帮穿的五花八门的汉子簇拥在当中,比从前多了一份匪气。
  那些膀大腰圆的汉子见到翟哲像看见一件稀罕物,不敢正眼看,更不敢说话。
  张煌言催马上前,下马作揖,“拜见将军。”
  翟哲看眼前这群人很好笑,说:“玄著,你这个义军首领怎么像山大王。”
  张煌言低头看看自身打扮,诧异道:“像吗?”再转身看身边这些人,会意哈哈大笑。周围簇拥的十几个义军头目也陪着笑,初见翟哲时的紧张消散了很多。
  也就是张煌言这样的人才能把各路派系林立的义军聚成团,如黄道周那样自恃清高,众人虽然慕名而来,最后难免会失望而归。翟哲从见到张煌言就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不仅因为他是个精通文武的全才,也有他在张煌言身上看见一些萧之言的影子。
  皖南山区延续到江北的大别山,有不少义军活动,但各地义军往往各自为战,甚至彼此之间还有矛盾,不能拧成一股绳。
  江湖中人相处,自有江湖中人的规矩。翟哲自诩自己也没办法整顿这些散兵,但他麾下有两各人可担此重任,一个是萧之言,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张煌言。
  一行人欢乐进城,翟哲与张煌言到府衙坐定说话。
  “玄著,徽州城防布置的怎么样了,要做好被清虏围困的准备。”
  “各地来投的义军有五万多人,末将征集了附近的壮丁民夫帮忙,正在筹备粮食、火药和滚木雷石。”
  翟哲点头,说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你把在徽州城内富商的名单给我拟一份,再转告他们,我今晚要请他们吃饭。”
  张煌言聪明绝顶的人物,马上猜到翟哲要干什么,拱手道:“遵命!”
  “把徽州府最好的酒楼给我留下来,请这些人有钱人吃饭,咱们不能小气,不是吗?”
  翟哲说的很轻松,张煌言以为一场腥风血雨将要到来。
  他在军中呆了好几个月,知道平虏将军府粮饷不足,当下之际,唯有富商是待宰的肥羊。清兵北下之际,江南各地的不少徽商仓皇逃回老家,张天禄南下时,义军四起,有人逼迫这些富商献出银子供饷。他们从绩溪、祁门等地逃入徽州城,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杨守壮率军一到徽州城下,城内的迅速共议献城。
  有钱人总是比没钱人要怕死一点。
  张煌言迅速安排。
  城内衙役挨个上门递上平虏将军的名帖,富商们接到手后,心里像有十五只桶打水。
  城内亥时要宵禁,赴宴的时间安排在酉时,翟哲入城后半天不到。
  平虏将军的名号现在没人敢得罪。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刻钟,二十多个富商早早赶到。
  酒楼是最好的酒楼,人数到齐后,伙计上菜,给他们每人面前摆放几盘野菜,一盘糙米饭,一碟清水。
  众人坐定,熟悉的人相互窃窃私语。
  酉时,众人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随后木制的楼梯“噔噔”直响,二十多人马上正襟危坐,眼睛盯着身前。
  从楼下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看摸样不像是平虏将军。众人正在猜时,那人扶着刀柄,轻咳一声,说:“在下是平虏将军府亲兵卫千总方进,桌子上摆的是大将军请诸位吃的晚餐。大将军事务繁忙,暂时脱不开身,命我来陪各位,诸位用完餐后,大将军再来看诸位。”
  他嘴里说是来陪客,却站在台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富商们半天不敢乱动。
  方进看众人面面相觑,坐在那里不动,冷着脸问:“难道这菜不合诸位的口味吗?”


第419章 生意
  富商们先把清水喝光,磨磨蹭蹭的端起装满糙米饭的碗,举筷子夹上野菜,一点点把眼前摆着的碗碟吃得底朝天。
  方进的目光像是正在觅食的野狼,偶尔有富商与他的眼光相触,立刻回避开,像是碰见火红的烙铁。
  有人慢条斯理,有人狼吞虎咽,有人皱着眉头,也有人神色如常。
  方进把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脑子里,等众人都吃干净了,掉头下楼而去。
  收到请客帖子时,这些富商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吃完糙米饭和野菜,富商们愈发觉得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平虏将军这一顿下马威无非是为了他们藏在地窖中的银子。
  方进回到府衙,把诸位富商的表现给翟哲一一讲述。
  翟哲认真听完,起身出门。
  酒楼中。
  二十多个富商打量眼前摆放的几只空碗,有人发现碗壁上还沾有几粒米饭,连忙用筷子粘上,送入嘴中。平虏将军请吃的饭,谁敢不给面子。
  木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很轻,也很稳,光听动静就知道正主到了。
  所有的富商好奇的偏过头去,想看看传闻中的平虏将军究竟长得何许摸样。
  翟哲一身青色的战袍,腰上挂了一柄黝黑腰刀,走上楼梯,气态平和拱手道:“各位,幸会!”
  二十多个富商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各自拱手回礼,“拜见大将军!”
  方进脚步迅捷,端起一张椅子放在翟哲身边。
  翟哲安然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空碗,笑着问:“这顿饭,难以下咽吧!”
  富商们不知该怎么回答,酒楼中很安静,有一只苍蝇震着翅膀嗡嗡响。
  “这些就是我军中士卒的晚餐。”翟哲右手放到膝盖上,“不瞒诸位,我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事相求。”
  二十多个富商,有人低头看桌子底下,有人盯着眼前的空碟,都做好了大放血的准备。看着阵势,平虏将军不满意,他们无法再出这座酒楼了。
  “各位都在商场闯荡多年,我的来历,不知各位清不清楚?”翟哲颇有耐心,说话慢条斯理,自问自答,“我出身于山西旺顺阁翟家,商盟的柳掌柜曾是杀胡口德翔魁的东家。”
  “我出身商家,所以知道各位常年在外经商的难处。请各位放心,我请诸位吃饭不是为了助饷。”翟哲抬手示意,让伙计上前给各家商人碗中倒上清水。
  富商们相互使眼色,胆子大的敢正眼看向翟哲。
  “我有两笔生意要找人做!”翟哲伸出两个手指,再指向众人眼前的空碗,“我军中暂不缺粮草,但城外聚集的那些义军很快连这个也吃不上了。这个生意,我要找个人合作,银子我先以半价结算,另一半我以宁波府和绍兴府的田赋做抵押,五年内付清。”
  说起生意,这些富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还有一笔生意,我要找个胆子大的人合作!”翟哲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说话的声音不带一点起伏,“平虏将军府在宁波府有兵仗局和军械局,为大军提供盔甲、兵器、鸟铳和火器。各位有人做丝绸,有人做瓷器,有人做茶叶,有人做盐业,那么有人愿意做兵器的生意吗?”
  酒楼中嗡嗡乱响,再不是只有一支苍蝇在飞舞了。
  “各位自行聘请工匠,打制的兵甲、火器,平虏将军府会用现银来购买,也许今年你们赚不到钱,但迟早能赚到钱。”翟哲张开双臂,接着说:“各位打制兵器的作坊可放在平虏将军府名下,无需担心违反朝廷禁令。”
  富商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竟然发生小声的争执。
  翟哲起身,说:“我请诸位在这里商议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想和我做生意的自行离开,想与我合作的随方进到知府衙门后院来找我。”
  翟哲起身刚想走,一个坐在众人中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年纪不大,脸色有些苍白的商人站起来,拱手道:“在下绩溪胡广厚,愿为大将军效力。”
  这么快,看来徽商中还是有人才。翟哲摆手,“你再好好想想。”
  胡广厚生怕翟哲离开,几个步子跟上前,语速急促,说:“无需多想,大将军所做是为国为民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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