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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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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铳爆发的声音极其短促,但声响胜过城头比守军放出的鸟铳声十倍。虽然鸟铳射击无法像弓箭那么精准,但有八成的铅子击中了城墙垛口的位置。
  城头守军正在装弹药,有些人没留意把身体藏在石墙后面,伴随铅子撞击砖石的“叮当”响,有人倒在血泊中。
  左若表情冷漠,好像那城头就是清虏。
  甲士加快脚步到城墙下,有人架起铁盾护住头顶,有人举起巨斧猛劈城门。
  昱岭关前五列鸟铳手分段放铳,把城头守军压制的连个人影也见不着。
  “哐…哐…哐!”
  巨斧的刃尖劈入铁皮包裹的厚木,前人力竭,后人跟上,昱岭关的守军在城头胡乱喊叫,也只剩下胡乱喊叫。左若足足等了两刻钟,城门终于被劈开了一道口子。甲士点燃一颗毒火球放进去,门内守军一哄而散。
  半个时辰后攻入昱岭关,关内守军早已溃散。左若也不追击,留下五百兵马驻守,命斥候往绩溪和徽州府方向查探,自己率大军向徽州府急行军。
  天已经黑了,有熟悉道路的向导引路,士卒走半一个时辰歇息一刻钟,派斥候往前路的山林里查探,以防清虏埋伏袭击。
  午夜时分,前行的斥候带来了一个行人,自称是暗营的信使。那人到了左若的中军,与那里的同伴交换暗号确认无误,说了一个重磅消息:“徽州府失守了!”
  左若简直不敢相信,一座府城怎么这样轻易的就失守了。
  信使说话极有条理,禀告道:“今日酉时,清虏先锋杨守壮率三千步卒到徽州城外,徽州城的乡绅见城内守军不足,溃兵人心惶惶,黄阁老的大军又不见踪迹,所以集体议降了。大统领命我来报信。”他说的大统领是指季弘,暗营的二统领是王义,已经往北边去了。
  酉时,那正是左若在攻打昱岭关的时辰。
  左若听的很仔细,立刻追问:“你说清虏在徽州城内只有三千人?”
  “我离开的时候只有三千人!”
  左若没有二话,立即下令:“加速行军,天明以前务必要赶到徽州城下!”
  士卒们开始跑步前进,也不再顾忌前路是否有埋伏,重甲士卒被丢在后面,沿途不断有人掉队。左若让向导找便捷的小路急行军,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清虏大军进入徽州城。
  信使经昱岭关把消息通报给中军翟哲,徽州府内形势一片混乱,黄道周的大军不知道在哪里,张天禄的大军也不知道再哪里。如果消息无误,徽州府几乎完全陷落了。
  天明之前,左若终于看见了徽州府的轮廓,他不知道清虏大军是否已经进入徽州,命兵马埋伏在徽州北门前不远的官道边的山林中,同时命斥候监视四门。
  小股兵马在徽州府附近抓来一些百姓询问,知道昨夜没有大队人马进入徽州城,左若这才放下心。
  天色刚亮,北方的官道上乱哄哄来了一群人,看架势不像是清虏的兵马,因为都没有剃辫子。
  左若命大军不要轻举妄动,等落在后面的兵马跟上来。只要张天禄的大军不出现,他就不着急出手。
  溃兵越来越多,挤满了官道,都在向徽州府方向跑。左若亲眼看见自己的斥候在乱军中挤过来爬上山,溃兵无人理睬。
  他命亲兵去抓了一个人上山,仔细一询问才知道,黄道周的兵营昨夜被张天禄偷袭,溃兵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黄道周去哪了!”左若揪住那溃卒的胸口,若是在几天前,他可能还会尊称一声黄阁老。
  那溃兵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知道,清虏凶狠,半夜杀入营帐,我们见不到阁老,只能先逃回徽州府了。”
  左若气极反笑,“你不知道徽州府已经失守了吗?”
  那溃兵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第414章 浙东兵
  徽州城门紧闭,北门外的溃兵像没头苍蝇,朝城头骂出各种污言秽语,有些人的家人还在城内,心急如焚,跺脚唾骂。
  杨守壮站在城头,身边跟着两个武官,雪白头皮上泛着黑茬子,一看便是昨夜新剃的。
  “守好四门,不可让乱民入城!”
  两个武官弓腰点头,从上颚小心翼翼发出几个轻微的音节:“是是是!”
  兵出绩溪之前,杨守壮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在绩溪城下还摆了摆攻城阵势,到了徽州府,真是完完全全的兵不血刃。早知如此,不知这些人当初为何要起兵?
  他在绩溪禁不住攻下徽州府的诱惑,没有接到张天禄的命令擅自出兵,但攻下徽州后连夜派人向大营报信。原本以为张天禄还在旌德等消息,看见城下这些溃兵他知道总督大人也没闲着。前些日子,探子禀告浙东兵马有北上的迹象,但大军的进展超乎想象,只要占据了徽州府,浙东兵马来了又能怎么样?如果驻扎在杭州城的大军跟上,说不定就是这里会成为浙东战局的突破点。
  “那我岂不是立下大功?”
  杨守壮背着手,脸微微向上抬起来,像是在检阅整齐列队将军,他很想笑,但这个时候矜持很重要,“咳咳,朝城下放铳,再有敢靠近城墙的格杀勿论。”
  “遵命!”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是留守义军的头目,城内官绅商定了大事,他们也没有反抗的勇气,乖乖的献出城池。
  城头的守军架起鸟铳对准几天前的兄弟。
  “放铳!”
  噼里啪啦的铳炮声让杨守壮听的直皱眉头,这些人缺乏训练,鸟铳能打响就不错了,更不用说去瞄准。
  就是这一阵铳炮声让城外流连的义军醒悟过来。
  想起身后还有清虏追兵,众人不敢再留在城下,各自想着各自的老家,还有些不甘心的人想到浙东平虏将军在招募义士,也有人想逃入衢州府,从仙霞关入福建,隆武皇帝在那里。
  有些溃兵四处乱窜,发现了山林里有兵马驻扎,左若命外围的士卒持刀把他们驱走,他现在没工夫收拾这些人。
  城头的铳炮声传入左若的耳朵,他没有理睬,命斥候严密监视北方的动静。只要看住徽州府,等翟哲率大军到了,清虏在徽州的兵马实力处于劣势。
  午后,溃兵消散的差不多了,官道上行人渐少。
  左若正在安排才赶到的甲士驻守的位置,在高处了望的士卒飞奔下来禀告:“清虏来了!”
  左若登高远望,见十里外山林的通道中,清虏招展的旗帜缓缓移动,看上去追兵人不多,行军也不着急。
  来人是清虏先锋张天禄的部将李遇春,奉命率五千士卒驰援徽州府。
  拖着辫子的士卒兴致不错,他们原都是大明的兵马,张天禄也曾在扬州城下为史可法守城。但为明军时,想打个胜仗难比登天,剃了辫子,给清虏跪下后,就像逆天改命了一般,再上战场势如破竹。
  张天禄一开始没想着这么快进军徽州,他攻下宁国是旗开得胜,但趁势进入徽州府,那就算孤军深入了,但大军行进的势头根本止不住。宁国府义军初与清虏交战还各有胜负,尤其是围攻宣城的头几天气势吓人,但从宣城外兵败起,便一颓到底。
  多铎的答复还没送过来,不是张天禄不谨慎,但列阵的明军听见几声铳响,便一哄而散,攻取各地跟白捡没什么区别。徽州府都到手了,难道还要白送出去?
  清虏的旗帜且行且近,左若在高处又看了一会,见后面没有大队人马跟着。
  这支人马人数不多,伏击他们后会暴露自己,很可能会勾出徽州城内守军夹击,但放他们入城更不可能。
  一盏茶的功夫,清虏的兵马走到两侧斜坡相夹的官道中,前后是步卒,中间夹着两百骑兵,李遇春与亲兵随便聊天,说起昨夜的战事,个个兴高采烈。
  脚步声和说话声很快到了耳边。
  山林中铳兵点燃火绳,阴森森的鸟铳口对准官道方向,刀盾兵抽出利刃。
  左若抽刀喝叫:“出击!”
  对付这些人,不用他亲自出手。
  鸟铳兵从起身冲下,在守军还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点燃引线。山林中突如其来的铳声像是在一个安静了许久的人耳边敲了一声响锣。被射中的清虏士卒晕头转向,有人抽刀扑向铳手。
  鸟铳五连击,突遭袭击的清虏前军一面混乱。
  李遇春反应极快,听见第一声铳声,立刻屁股抹油般下马,躲在战马内侧,这个时候再骑在高头大马上纯粹找死。
  铳击之后,藏身在后的长枪兵和刀盾兵奋勇杀出,鸟铳手整理队形,在官道上列队。
  李遇春转首一圈,见两侧山林中不知有多少人马杀出来,只听铳击的架势,就知道不是那帮义军。
  铳声在山林中回荡长久不绝,方圆十几里都能听见。
  左若镇定自若,先布置两千兵马防御徽州城北门,再催促鸟铳手快速进击。
  李遇春初始还想抵御一阵,等见到才聚集的防线被对面娴熟的铳手敲击的粉碎,他知道这支兵马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在左若军中,鸟铳手并不多,也不是一直释放不停,火器只是用来敲碎防线的重锤,手持白刃的士卒才是收割生命的战士。每当一处敌军防线出现松动的迹象时,这群凶横的山民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直撕咬到让摇摇欲坠的防线轰然崩溃,才舔着嘴唇收取自己的战利品——一颗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前一刻遇见的义军是绵羊,现在遇见的对手是猛虎。
  清虏士卒有些懵,从懵到溃散坚持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李遇春终于挤出了拥挤的包围圈,见明军铳手离自己尚有五六百步,才大着胆子上马,挥舞手中的马鞭喊叫:“撤!”
  不用他喊叫,他的马再慢一点,很快会被溃兵甩在后面。
  山顶上响起节奏缓慢的五声鼓响,“嘭嘭……”这是纳降的命令。
  来自浙东的山民各自不情愿的喝叫:“跪地受降!降者免死!”
  落在后面的士卒看逃跑无望,陆陆续续有些人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道边。
  追杀了约七八里地,左若下令收兵,各部士卒打扫战场,当即剪掉四百多个俘虏的辫子,又扒去上衣,押送到山林中看管起来。
  左若蹬着皮靴走在山道中巡察,四周士卒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在左若的指挥下,浙东山民的凶狠发挥到淋漓尽致,从松江府的偷袭,到苏州河中的半渡击,他在军中的威望毫不逊色坚守杭州的逢勤。
  接下来该迎接清虏大军的狂风暴雨了,或者是张天禄明智的放弃徽州府,退回宁国府,翟哲的大军再慢,明天清晨也该能到了。
  即使来的是两万清虏八旗军,左若也有自信守住一夜,这是胜利累积的自信。
  ……
  李遇春兵退二十里,来不及清点败军人数,命信使快马加鞭向张天禄通报。
  毫无疑问,这是浙东的兵马,浙东的兵马出现的预料中快得多。浙东的平虏将军翟哲,两个月来慢慢成为一个传奇,如果说乡野百姓和朝堂文官不知道他坚守杭州,突袭松江,救援江阴的意义,军中人士对他的战绩再清楚不过。
  李遇春有些畏惧了,一个时辰前的兴致荡然无存。
  绩溪城下。
  一队兵马押送了七八百人的俘虏。普通的义军是引不起张天禄的兴趣的,这些人中包括唐王的首席大学士黄道周、兵部主事赵士超等更一干文臣武将,都是黄道周从福建带出来亲信。
  黄道周穿了一件青色的布衫,头发散乱,走路的时候脖子一直挺着,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张天禄满面春色在城下相迎:“黄阁老,得罪了!”
  黄道周当他是空气一般,目光从他身边穿过,挺直脊梁往前走,等过了张天禄一步,才两眼朝天,恨恨的骂了一句:“乱臣贼子!”
  张天禄也不和他计较,命人把这些俘虏押送往旌德,只等徽州府战事一了,送往南京请功。
  攻下徽州府城后,该应对浙东鲁王来援的大军了。张天禄并没有太在意,多铎已经给他回信了,浙东兵马前来,必会带来大队清兵。取下徽州府后,若浙东兵马不退走,将面临内外夹击。战事的顺利出人意料,当然这要拜眼前这个大明首辅相助。
  “报!”
  两里路外,一个骑兵气喘吁吁的奔过来,一路奔走一路呼喊。
  “报!”
  张天禄隐约觉得有些不妙。
  那骑士在张天禄身前五十步下马,噔噔噔跑过来,单膝跪地,拱手禀告:“李参将率军前往徽州,途中遇见埋伏,奋力拼杀才得以脱身,来者是浙东的兵马!”
  “浙东的兵马!”张天禄手中一紧,“这么快?”
  他抹了抹额头,连珠炮般的问:“徽州府怎么样?杨守壮还在那里吗?”
  “属下不知,没见徽州府退出来的兵马!”
  “一定被困在徽州了!”
  张天禄咬牙切齿,昨日探子禀告浙东大军尚在昱岭关后,出现在徽州府的一定是浙东大军的先锋。
  “突入徽州府?还是固守待援?”


第415章 取徽州
  如果丢了徽州府会怎么样?
  翟哲和张天禄都在这么想。
  大军进入昱岭关后,翟哲命方国安留下三千士卒与左若军五百人共守此关,率军直扑向绩溪。从昱岭关到旌德与到徽州府的距离一样远,这里就像一个等腰三角形的顶点,而绩溪处在旌德和徽州府中间,所以那里是最近的目标。
  翟哲不确定张天禄的大军在哪里,但攻打绩溪县城总是没错,即使张天禄不再这里,那也是张天禄的必救之地,除非他自愿退出徽州。翟哲的目标不仅仅是徽州府,若是不能击溃张天禄,徽州府仍将处于拉锯战,他不可能把这四万大军长期放在徽州。
  徽州城的战局已经混乱了,那就让它再乱一点。
  兵士从白天走到夜晚,再从夜晚走到半夜,正前方的绩溪县城非常安静,安静的像一座鬼城。
  翟哲向导确认的方向,随后下令:“攻击!”
  火龙从幽暗的山林中游出来,龙头在绩溪城东北位置遇见了阻力,方国安的儿子方元科为先锋,与绩溪城外东北角的清虏驻守兵马相遇。
  火把点燃了城外的房屋和帐篷,这不是偷袭,深夜中,两万点燃火把的大军无法影藏形迹。
  张天禄就在绩溪,那儿也没敢去,浙东兵马出人意料的出现后,他默认已经失去了徽州府,那里本就不该得到的这么容易。他斟酌良久,与其冒险失去一切,不如维持已有的战果。等多铎的大军到了,他拥有绩溪和旌德,可从宁国府调集粮草过来,合攻徽州。
  这是最稳妥的策略。
  张天禄曾经在曹变蛟麾下当参将,一直升到瓜州总兵,并不是庸将。当日在扬州城下,见局势崩坏,再没有挽回的机会,才甘心率三千家丁投靠清虏。
  黑暗中,两队兵马互放鸟铳,在试探攻击中接近。
  从东边官道中涌过来的火把比天上的繁星还要密集,郑遵谦和孙全敬领着八千从未上过战场的义军跑起来的架势甚是吓人。
  张天禄站在城头,胸口跳动如擂鼓。
  “这么多人?足有三万人,浙东到底有多少人马?”他实在是糊涂了。杭州城能抗住多铎十几万大军的强攻,不会少于四万守军;崇明岛明军能突入松江府,击败李成栋,至少有三万人;这里再有三四万人,鲁王竟然有十几万大军。
  火龙头撕咬绩溪城东北角的营地,火龙的身躯和尾巴从北方席卷过来,看架势想把整个绩溪县城包围住。
  翟哲亲自在中军督战,催促方国安军想包抄绩溪县城。
  张天禄调集北门和西门兵马前来堵截,他不想被压入城中。大军完全退入绩溪城意味着他将失去主动,那是最无奈的选择。可惜绩溪只是个小县城,城头没有火炮,否则倒是可以背靠城墙立营。
  黑夜中铳声如雷,绩溪城外两军相距不下,守军谨慎,攻城的明军也很谨慎。翟哲小心指挥郑遵谦和孙全敬的新兵,鲍广带一千亲兵卫压阵,每当新兵有些支持不住时,立刻上前把有反扑迹象的清虏击退。
  鏖战一个多时辰,绩溪南方通向徽州城的官道中,又有一条火蛇游动过来,与守在绩溪南岭的李遇春相遇。
  左若接到翟哲的命令后才率军北上,所以来的晚了一会,但来的正是时候。
  夜晚攻山,左若把铳兵放在最后,命刀盾兵在前冲锋,掷弹兵和甲士紧随其后。
  最前列的刀盾兵举的全是的厚铁盾,这是左若在军中专备,用作挡鸟铳铅子,只有军中力士才能挥洒自如的舞动这些铁盾。
  “攻城勿躁!”山岭上的铳声每响过一阵,刀盾兵会趁机前进,离山岭顶部更近一点。
  等到离山岭顶部只有百步的距离时,再一身铳响之后,刀盾兵扔下盾牌,在山石中跳跃而上。夹杂在其中的掷弹兵点燃一个个火药罐,奋力扔向山顶。奔跑的山民结结实实承受了两轮铳击,终于扑入转身想逃走的清虏铳手的队列中。
  被压抑了约有一刻钟的山民终于有机会释放出自己的野性,想起才倒在鸟铳中的同乡,这些人刀刀见血,枪枪直奔胸口要害。
  甲士挥舞重兵器砸向尚在反抗的小团队,李遇春可没有重甲兵士相抗。
  左若喜欢这种白刃战,他训练士卒最终的目的,也是唯一的目标——这些人要悍不畏死。
  令之所至,无坚不摧。兵士们这两个月的表现他很满意,而且他们正在变的更强。
  李遇春是新败之兵,对左若部兵马本就有心理阴影,尤其见后方绩溪城边火光冲天,俨然是将要被围城的态势。当被明军突入阵中时,南岭守军全线溃败,他们想赶上最后退入城内的机会。
  “追击!”
  后方的号角声如急促的暴雨,明军充分利用自己善于在山岭中前行的优势。
  李遇春看追兵越来越近,心中慌张,狠狠一鞭子抽着马屁股上。战马疼痛中迈开前蹄,恰巧踩在一堆活动的石头上,一个踉跄横贯摔倒在地。战马反应极快,在地面一蹬腿立起来,垂头站在李遇春的身边。就是这一蹬腿,战马沉重的身躯压在李遇春的左腿上,他再也无法站起来。
  看山民和溃兵从自己身边穿过,亲兵一哄而散,李遇春叫了一会,没人搭理他。他看追兵越来越多,情急无奈,不顾荆棘伸头想爬进道边的灌木丛,正往里钻的功夫,后面有人拉住他的双腿往外一拽,他就像一只大青蛙扑倒在地面。
  左若率军击溃李遇春兵马后,立刻督军攻向绩溪县西城,准备与翟哲的新兵合击清虏才聚集的兵马。
  这是一场给郑遵谦和孙全敬麾下新兵的示范战。
  左若的先锋还在一里路外时,翟哲亲自率鲍广的亲兵卫突入兵营,郑遵谦和孙全敬率新兵紧随其。
  方进很久没有杀人了,他像是在给诸军展示,为何他会成为大将军的贴身亲兵。他双手各执一刀,一路如切菜砍瓜,每突入敌阵十步,等后列亲兵卫跟上。
  张天禄来不及调集兵马来阻击了,在左若部兵马出现时,他就知道被围困绩溪城不可避免。
  清虏大军逐步从三面城门退入,左若只扑杀了一个尾巴。
  城头的弓箭手和鸟铳手早做好了准备,性子急的士卒和最后一批落在后面清虏同被轰的千疮百孔。
  翟哲命各部兵马收拾俘虏,大军分守在北门和西门,留下东门和南门只留少数兵马巡逻。
  安静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放明。
  荒草叶片上的露珠倒映朝阳的光芒,绩溪城外旌旗招摆,平虏将军的大旗威武雄壮。
  张天禄立在城头心头沉重,四城都在收拾残军,现在他唯有等待多铎大军前来救援。
  翟哲命士卒把一千多俘虏押到城下,李遇春身在其中,有两个士卒架着他。
  俘虏们朝东方跪下,翟哲喝叫:“尔等均是汉人,为何要舍弃祖宗,做这般腥膻摸样,剪掉辫子,还是汉人的大好男儿!”
  后面的刀手揪住小辫子,一刀割下,干干净净。
  这一刀下去,他们再回到清虏的地盘,就有些说不明白了。
  半上午光景,明军在四周山林中砍伐树木,作出准备打制攻城兵器的摸样。
  翟哲率亲兵卫和郑遵谦、孙全敬的义军直奔徽州府下。
  这一天一夜,杨守壮在徽州府心惊胆战,之前的矜持想装也装不出来了。李遇春就在他眼皮底下被击败,他没敢出城接应,紧接一天多时间没见到支援的大军。绩溪县城方向铳炮声响了一夜,他在城头竖起耳朵听了一夜,但没敢随意出动。
  午时左右,一支兵马从北而来,有近万人,前列一队威武的骑兵举着“平虏将军”和“翟”字旗号。
  “翟哲!”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翟哲率大军在徽州城北门外驻扎,命士卒朝城头呼喊:“清虏张天禄昨夜在绩溪县城被击溃,已经逃回宁国了,城内的守军速速投降,否则大军入城后一个不留。”
  杨守壮立在城头,心头说不出的慌张,绩溪血战一夜,只有明军前来徽州府,说明张天禄八成是败了。
  他看见两个士卒架着一个死狗般的俘虏到了城下,他认识那人,正是军中好友李遇春。
  李遇春身嘶力竭的喊叫:“杨参将,大军败了,只剩下三千人逃回去了。”
  这一喊,城头立刻响起一阵躁动。
  大嗓门的兵士继续呼喊:“平虏将军有令,城内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只要剪去辫子,既往不咎,先开城门者赏银千两,再有敢负隅顽抗者,诛杀九族。”这是喊给城内的士绅听的。
  徽州城才失守一日,多数人还没来得及剪辫子,城内本就民心惶惶。城外消息很快在城内传播开,剪了辫子的躲入家中,没剪辫子的走上街头。
  杨守壮在城头彷徨无助,翟哲指挥明军在城墙下摆开阵势,郑遵谦驱赶一帮才剪了辫子的俘虏在北城门外劝降。
  突然城内几处火起,黑烟冲天,街道上行人换乱奔跑。
  杨守壮转身,看见昨日还像两条狗一般跟在身后的武官眼中冒出凶光,吓得一哆嗦,招呼亲兵下令:“来人,开门求降!”
  他怕动作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416章 剪羽翼
  不用杨守壮开门,北城门已经打开。
  季弘躲在离北城门不远的一座茶楼二楼,仅有的左手稳稳的端着一个茶杯,茶杯放在嘴边,他眼睛却瞄向窗外喧闹的街道。两百多个青壮汉子手持长短兵器鼓动足有上千人奔向北城门方向。街道上鸡飞狗跳,不断有年轻人加入队列中,义军在黄道周兵败后压抑的激情又迸发出来。
  城门前,一列清虏士卒持刀抢拦住道路。乱哄哄的人群中飞出几只弩箭,射中为首千总的手臂,再有几个壮士持刀压上去威逼。这些清虏都是剃了辫子的汉人,听说张天禄兵败,一个个心里都没了底气,见徽州城内群情激奋,杨守壮没有下命令,各自识时务让开道路,青壮汉子指挥百姓打开城门。
  三千士卒守不住徽州府这样的大城,原有的义军中不断有人反正,四门皆有火起,杨守壮颓然靠在城墙上。
  北城门吊桥放下,城门大开。
  翟哲命鲍广率一千亲兵卫进城维持秩序,禁止义愤填膺的百姓肆意欺辱打骂清虏士卒,并请杨守壮率兵马出城说话。
  骑兵飞马入城张榜安民,联系徽州府衙役,组织百姓灭火。
  杨守壮召集士卒,在城内义军的监视下依次出城,鲍广率一千亲兵卫紧随其后监视,翟哲率郑遵谦和孙全敬共八千新兵,持铳炮严阵以待。
  翟哲催马上前,方进紧紧的跟在后面。
  翟哲披着一件青色披风,一身黝黑透着光泽的盔甲,严峻的神情,左手提着战马的缰绳向下俯视,一股从上往下压制的气息逼迫杨守壮自然后退一步。
  “杨参将,剪辫子吧!剪掉鞭子,我以平虏将军的名号担保,大明没有人会为难你们!”
  翟哲说话中气十足,声音中蕴含让人无法怀疑的力量。
  杨守壮环视一周,他们被一万明军包围在当中。
  鲍广率亲兵卫走在清虏队列边缘,那些人中有不少从漠北杀到江南,有些人脸上疤痕累累,让人望而生畏。
  杨守壮暗自惊叹,“难怪平虏将军能在江南与清虏对抗,原来有如此彪悍的士卒!”
  鲍广走到杨守壮身前两步,粗鲁的喝斥:“剪辫子!”
  “剪辫子!”
  后列士卒抓住前面兵士的鼠尾辫,一刀下去,一缕缕头发飘散在地上。
  等辫子都剪完了,翟哲扬手宣告:“好,从今往后,你们还是汉家的好男儿,大丈夫行的稳,做得正,何必要给东虏为奴。”
  为稳住这些兵士的情绪,他没有收缴降卒的兵器,只让杨守壮带八个千总随自己入营,又让三千士卒一分为二,分在大营两侧驻扎。
  浙东兵马没有进徽州城,翟哲在城外兵营以平虏将军的名义下令召见城内剃发的士绅,同时让在昱岭关收集残兵的张煌言率部速来徽州城外。骑兵往周边各县城宣告平虏将军收复徽州城,并命各地县令速解粮草到徽州城。
  两刻钟不到,三十个光着脑袋的官绅慌慌张张从北城门走出来,脚步匆匆,杨守壮降了,他们彻底没了依靠。
  兵营外的士卒没给这些士绅好脸色,翟哲也没出来迎接他们。这些人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无论他们曾当过侍郎还是知府,剃了头发后,自己都觉得比别人低了一等。
  兵丁押送这些人进入大帐,他们惊奇的发现平虏将军竟然给他们准备好了座椅,各自欠身坐下。
  翟哲换了一件长袍,不像刚才那般威势逼人,他缓声说:“因黄阁老战败,才让徽州城遭此大祸,各位也为我大军取下徽州立下功劳,如此功过相抵,我不再追究你们献城的罪过。”
  一群人唯唯诺诺,若不是剃了头发,留下了把柄,他们不会在翟哲面前如此乖巧。
  翟哲继续和颜悦色:“各位都曾是大明的柱石,人生在世,孰能无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为首的几个乡老强作欢颜,答道:“多谢大将军!”
  翟哲起身,一拂衣袖,说:“请各位回去安安分分,不可再做祸乱之事,要多想为朝廷尽一份力。”
  这是逐客令,乡绅们屁股还没坐稳,各自尴尬起身告辞离去。翟哲之所以要折腾这些人一番,正是践踏这些乡绅对武将的骄傲,让他们日后面对平虏将军府自觉低人一等。
  傍晚时分,张煌言率三千义军先锋到达徽州城下,这两天他收拾了七八千人,义军相互传播消息,人数正在像滚雪球一般扩大。
  翟哲命张煌言暂时提督徽州府,入徽州统管城防,安抚百姓,同时往各县征集银两、粮草,收拾散乱在各处残兵败将,征附近村镇乡兵在徽州城外安营。一日取下徽州,他领兵马并降卒返回几十里外的绩溪县城。
  到了绩溪城外天色已黑,左若和方国安前来汇报军务。
  张天禄白日曾组织兵马向北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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