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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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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快,看来徽商中还是有人才。翟哲摆手,“你再好好想想。”
  胡广厚生怕翟哲离开,几个步子跟上前,语速急促,说:“无需多想,大将军所做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关系到我汉人的衣冠礼仪,能为大将军牵马执蹬,是在下的荣耀。”
  翟哲仔细打量他,见胡广厚身躯瘦弱,脸色血气不旺,像是长期在阴暗中生长发育不良的幼苗。
  “你随我我来!”
  在众人目光聚集中,胡广厚随着翟哲下楼而去。
  两人边走边说话,沿途大街上有亲兵卫把守,见不到一个百姓。
  “你想做哪一笔生意?”
  翟哲身材高步伐大,胡广厚瘦弱矮小,必须要一溜小跑才能跟上翟哲的脚步。他犹豫了好一会,语气有些急促,说:“两笔生意我都想做!”
  “不行,只能选其一。”
  胡广厚半天没说话,最后压着嘴唇,说:“那我做兵器!”
  翟哲扭头看他,问:“你懂兵器吗?你知道打制戚刀要几道工艺吗,你知道铸造一杆鸟铳要多少粗铁吗?”
  胡广厚摇头,“在下不知!”
  “那你就敢做这笔生意,要知道,做兵器可不是小数目,没有十几万两银子打底,连个门径也摸不着。”
  胡广厚咬住嘴唇,问:“兵仗局和火器局不是属平虏将军府下吗?”
  “不错!”翟哲露出赞许的表情。
  “在大明从来没有人敢做兵器的生意,你即使想依附我,给我供应粮草不是更安全吗?”他收起笑容,言辞犀利。
  胡广厚脸色尴尬,但很快恢复平常,慷慨陈词,说:“为商者,当敢为天下人先。我说出来大将军可能不信,我愿为大将军铸造兵器,并不仅仅是为了赚取利益,大将军以宁绍一地的兵力,独自抵挡江南清虏十几万大军,又兵进徽州,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纵使为大将军倾家荡产,也心甘情愿。”
  他摘下头上的发髻,散乱的头发洒在肩膀上,“我头上发冠可为证,大将军见不到满席中,还留有发的只有三四人吗?”


第420章 徽州城
  生意就是生意。
  平虏将军府敞开了大门,这是翟哲在杀胡口和柳全合作以来,再次招揽合作伙伴。
  翟哲提到了柳全,也提到了自己出身翟家,可谓是苦口婆心。
  柳全就是个示范,能让部分徽商不会担心翟哲会把他们生吞活剥了。柳全这些年确实没赚到什么钱,辛辛苦苦贩卖毛皮、茶叶、粮食和丝绸,在各地购买酒楼和客栈,但所有的收入都流进了平虏将军府。但商盟本就有翟哲的股份,在外人看来,柳全在某些地方代表了翟哲,风光无限。
  在宁绍甚至江南,从没有官府敢找商盟的麻烦。杭州的牙行曾经为难商盟发货,结果商盟的护卫拿着木棍把牙行的砸的稀巴烂,事情闹到浙江巡抚那里,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酒楼中,各家富商的家主和东家有人争论不休,有人沉默不语。
  这是个机会,一个与虎谋皮的机会。
  徽商富家后,往往让自家子弟谋求科举,走上仕途,所以当初能推进盐政改制,击败晋商,夺得了天下最大的一块肥差。他们一直在与官府和朝廷合作,但还从未有人尝试过与武将合作。
  有些人已经安稳久了,没有雄心再像祖辈那般穿着一双草鞋闯天下,孤身敢走东洋。天下大势不明,押错了宝就是身死族灭的命运。有些人视武将如饿虎,这些人现在说的好听,等到真没钱的时候,一个商人能怎么样?白白把家产垫进去,弄不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所有人都无法回避一个问题,如果平虏将军真的把清虏从江南驱走了,他们现在错过的是一个什么样机会?
  问题其实很简单,赌还是不赌?
  半个时辰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穿着黑色衣服的老人先站起来,从衣袖中掏出两张银票,颠着脚步走到方进面前。
  “千户大人,小人年老体衰,怕耽误了大将军的大事,不敢自不量力为大将军效劳。大将军为抗清虏殚精竭虑,这里是一万两银票,略表我的心意。”
  方进面无表情,让开道路,说:“大将军不收银子。”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这些人今日赴宴,全都带了银票,就怕翟哲强行索取,不放他们离开。听方进这么说,他们原本放进衣袖里的手又缩了出来。
  众人紧张站在那里,反而不敢走了,平虏将军请的这顿饭岂是能白吃的。
  方进要是收了他们的银子,这些人热免不了暗地里唾骂翟哲几句,但平虏将军看着摆放在眼前的银票不取,他们怎么敢动。
  又有个胖子挤上来,两边的脸颊肥嘟嘟的,双手递来银票,说:“这些是我们对军中士卒的一点心意,请千总大人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收下吧!”
  方进的脸瞬间变黑,语气冰冷,“各位当大将军是什么人了?”
  酒楼中瞬间安静,拿着银票的手尴尬举在半空中,这是他们首次遇见白给的银子没人要,但偏偏他们必须要把这些银票送出去,买个安心。
  方进摆手,说:“时间已到,各位想明白了,就请离开吧。”
  走上来的二十几个人又回到座位上,相互之间嘀嘀咕咕。最后把银票集中交到三个坐在原地没动的商人手里,再推一个老者为先,到方进面前,说:“徽州的汪家、祁门的程家和休宁的朱家愿为大将军效力,我等把这些银子交给这三人,为守城的士卒买些粮草,略尽绵力。”
  方进冷着脸不说话,只要银子不交到他手里,他何必要管这么多。
  众人依次陆续离去。
  等人都走空了,剩下的三人起身到了方进面前,为首一个中年人,脸色圆润,举手投足间气度雍容,拱手道:“在下徽州汪元在!”又转身指着身后的两人,说:“这两位是祁门的程进和休宁的朱沾云,愿为大将军效力。”
  方进转身,说:“请随我来!”
  三人下楼,往知府衙门而去。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冷冷清清,有一队巡逻兵士迎面而来。
  三人各怀心思,汪元在右手紧紧攥住富商们积攒的银票,共有二十万两银子。
  徽州汪家是盐商,汪元在曾在杭州结识柳全,对商盟和翟哲有所了解。他坐在酒楼中权衡良久,最终决定与翟哲合作。适逢乱世,他有万贯家财,要是不找个靠山,难保有一日不会被人盯上。无论翟哲还是张天禄,谁占据了徽州府都不会放过汪家,他花些钱为平虏将军府筹集粮草,也算是给汪家找个靠山。
  祁门的程进也曾是柳全的朋友,在江南各地经营茶叶和瓷器,一直对商盟有官府当后盾羡慕不已,所以也想借机攀上平虏将军府这个高枝。休宁的朱沾元在福建和江西两地山中经营矿业,对翟哲说的兵甲和火器的生意兴趣浓厚。
  方进领三人到了徽州府衙门,翟哲与胡才厚已经谈了半个时辰。
  只是一瞬间的决定,在翟哲心中立刻有了亲疏之别。翟哲事务繁忙,胡才厚能与他谈论半个时辰,算是逮住了机会。
  没有座位,没有茶水。
  明眼人都知道,平虏将军虽然在找人合作,其实也是送给几人一条明路。对有些人,翟哲很随和,但对商人,他要利用这些人的钱和关系,也要让这些人明白,谁在主宰他们的命运。
  三人站在翟哲面前,各对陈述自己的想法。汪元在和程进愿意经营粮草,朱沾云想经营兵甲。
  翟哲命方进收下汪元在送来的银票,命张煌言记下捐献银两的富商名单,让明日张榜公布以示感谢。
  徽州府的战事尚没结束,有了这些银子,再有商号相助,张煌言可派人往各地购买粮草兵备,手头上立刻宽松了许多。五六万义军聚集在徽州府,吃喝拉撒都落在他的头上,更不用说配备兵甲火器了,没银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左若、方国安和驻守旌德县城的郑遵谦每日会给中军送来最新的军情。
  张存仁正在进攻昱岭关,翟哲相信方国安能守住那里,唯一不确定张存仁会不会绕道攻入徽州府。多铎调集兵马来驰援徽州府,让他松了口气,其实他最担心的是清虏大军径直攻入宁绍。多铎要是兵进浙东,他必然要调集兵马回援,这样就无法在徽州府压制住张天禄。
  现在,翟哲很满意,多铎的决定说明清虏已经失去了锐气。
  不敢冒险就是最大的冒险。
  张天禄还守在绩溪县城,夹在旌德和徽州城之间,进退维谷。旌德和徽州得而复失,损失六七千兵马,杨守壮等心腹将领公开投降,让军中士气低落。斥候已经探明道路,从绩溪西面翠玲退入宁国的道路畅通无阻,现在除了退兵,他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攻旌德,他不敢,攻徽州,他更不敢。明军的旗帜插在绩溪城东三四十里外,他不知道那里有多少兵马,但他能感觉到深山密林中有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徽州府群山环绕,晚上的温度很凉爽。
  炎夏已经过去,这个夏天似乎消耗尽了江南清虏的精力。
  夜深。
  翟哲在听张煌言禀告徽州的城防,城北的几处关卡都留有义军守御,张天禄一旦出现在那里,徽州城立刻能得到消息。翟哲连日辛苦,听到午夜时已有些犯困,心不在焉。模糊中,他已经看见了一线曙光,江南已现僵持之局,现在唯等待湖广和江西的战局变化,那里才能引导天下大局逆转。
  人心即是大势,只要清虏现出颓势,各路降军很快会三心二意,原本观望中人也会忍不住伸手进来分一杯羹。
  张煌言比翟哲年轻十岁,又是初掌大权,精力旺盛。
  一夜过去,次日辰时,他召集各路义军首领,传平虏将军将令。
  “各路义军可各派遣一百人猎杀队进入山林,取绩溪城外清虏一个首级,可领取奖赏十两银子,若是勇武之士,可凭此加入平虏将军亲兵卫。”
  张天禄不退兵,徽州的局面解不开,翟哲要给他施加点压力。
  徽州山高林密,有不少义军是本地的猎户,在山林中伏杀斥候和捕捉野兽没什么区别。只要张天禄得不到外面的消息,他绝不敢在绩溪久留。
  一个多时辰处理完义军中事,张煌言又立刻返回徽州城,下令召集城内官绅。
  这些人自己或者祖辈曾经在朝为官,与那些商人可不一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一次,翟哲没有出面。但平虏将军到徽州府撑腰,让张煌言底气十足。
  张煌言虽然自领徽州提督,但并没有朝廷的诏书,他年纪轻轻,之前又没什么名声,那些官绅对他并不大热情。无论是浙东的首辅张国维还是唐王的首辅黄道周,这些人都能拉上关系,无论来的是谁,他们还想过从前的好日子。
  翟哲受封国公,左都督,这些官位可不是白封的。他坐在这城里,徽州城的所有人心里都有数,再拗着干,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面对这些人时,张煌言与在军中大不相同。
  他是举人出身,穿了一身文士服,给各位前辈执弟子礼,表现极其谦逊。
  “各位先辈都深受皇恩,如今大明局势危急,身为臣子的当尽心献力。如今守城军士粮草不足,连商贾都知道捐献一份银两,在下在这里求各位打开家中粮仓。”
  田地多在乡绅手里,所以粮食也多藏在他们的库中。


第421章 逃走了
  接连损失了七八十位斥候后,张天禄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绩溪城内粮草还够支撑下去,但他心头危险的感觉越来越重。大军在绩溪城内变成了聋子和瞎子,不是所有百姓都在支持明军,但几乎没有百姓在支持他们。
  从前天起,兵马出城极不安全,即使是上百人的队列。当山民猎杀队碰见他们无法解决的清虏人马时,他们会向一直在保护粮道的左若军汇报。
  张天禄决定退兵。他先命三百轻骑兵从翠岭退入宁国府,在绕道东天目山进入昌化,向来自杭州的援军禀告徽州府的战局。又等了一天,率一万多兵马从绩溪城撤出,逃回宁国府。
  至少他收复了宁国府,只是在杭州大军牵制浙东兵马不力,所以丢失了徽州府,张天禄这么想。
  昱岭关下,张存仁攻关四日。
  这几日他抓捕不少山民拷问,打听徽州府的消息,渐渐了解了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对张天禄攻下徽州又丢失了徽州懊恼不已,张天禄丢失了徽州和旌德,只有夹在中间的绩溪一地,他也认为这场战事该结束了。
  清虏连日攻关不止,张存仁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张天禄安全脱身。
  徽州府。
  信使飞奔向浙东。
  休整了五日的左若部兵马在山林中疾走。
  张煌言率义军收复绩溪县城,在旌德和绩溪两地布置重兵。翟哲匆匆离开徽州,赶往昱岭关,只有他在那里,方国安才会不惜代价咬住张存仁。他没打算围攻张天禄,张天禄已经中了他的蛊毒,迟早会发作。
  浙东的兵马全动了起来,两日后朱大典兵出金华,三日后孟康兵出诸暨。
  沿途好多山,全是崎岖难行的山路,好在平虏将军麾下士卒多是浙东的山民。
  连续两日,昱岭关上的守军明显兴奋的多,把攻城的清虏打的落花流水,这是因为翟哲到了这里引发的变化。张存仁本能感觉有些不对,让大军放缓攻势,命斥候紧盯徽州府方向,他在着深山中也担惊受怕。张存仁比翟哲想象的要警觉的多。他随祖大寿降清,联系为清虏攻破锦州和松江。
  “难道是张天禄兵败了?还是张天禄已经撤军了?”
  摸得着的明军不可怕,看不见的明军才吓人。
  第四日清晨,张天禄的信使绕道东天目山经昌化到达昱岭关下。张存仁惊吓的一身冷汗,匆忙下令退兵。
  了望兵迅速禀告翟哲,翟哲与方国安同上关头,用千里镜遥看,十多里外清虏兵马正在收拾行装。
  翟哲放下千里镜,转首说,“方总兵,看你的了!若是能击溃张存仁兵马,我会想朝廷请示报功,从今往后徽州府的田赋将归你所有。”
  徽州不是产粮之地,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常年外出经商,每年的田赋能有几个钱?但翟哲之所以到现在才放口风,正是在吊着方国安的胃口。鱼鹰吃饱了就不会再去捕鱼了,他不能一次把好处都给足了,否则如何能让方国安卖命。
  方国安果然大喜,说:“清虏想来就来,想走就在,哪有这等好事。”他转头找来亲兵,下令:“命方元科率五千士卒出关,追击清虏!”
  攻下徽州府,方国安出了大力气,但左若的功劳更大。翟哲答应把这里的田赋全给了方国安,可谓是给足了人情。方国安军中亲信家丁全由儿子统领,翟哲听他说让方元科出兵,心中很满意。
  五千明军出关,张存仁看的清清楚楚,犹如惊弓之鸟,留下三千兵丁断后,自己率大军急退。
  山林狭窄,本就铺展不开太多人马,方元科亲自上阵,领鸟铳兵和刀盾兵猛攻。方元科拔刀嘶吼:“攻破敌营,每人赏银一两!”得了翟哲的许诺,他底气也足了。
  铳声惊飞山林中鸟雀,明军前仆后继,留守的清虏士卒很久没见过能如此英勇敢战的明军了,一时脱身不得。午时,确定清虏大军确实全走了,翟哲亲自督方国安大军倾巢而出,分奇兵从山中小路包抄断后的兵马后路。
  张存仁如丧家之犬,留下三千断后的兵丁与追兵僵持。
  夜幕时分,大军退到昌化县城后,张存仁底气稍足,一面命人向多铎禀告军情,一面调集兵马据守昌化县城。他还想着断后的兵马能退回来,那些都是军中精锐,里面有两百多女真人,否则不足以挡住追兵。
  在昌化县城休整一夜,又等了一上午,两百多残兵败将仓皇逃回昌化,只剩下二十几个女真人。逃入城的的女真士卒狼狈不堪,甲衣和兵器都不知丢到哪里了。一见张存仁,这些人立刻破口大骂,“汉狗卑鄙无耻,被围后很快便投降了,坑了我们女真勇士。”
  张存仁名义上是这支兵马的统帅,但女真人见从不把汉人当回事。
  张存仁好言劝慰,他投入女真有些年头了,说了半天好话慢慢把这些人愤怒解开。投降的明军遇见险境不愿拼命,这是无解之局。杭州城下的汉卒一大半是原山东总兵刘泽清的部下。刘泽清被多铎杀了,这些人又被逼着在杭州城下当炮灰,军中早有怨言,只是一直被清虏大军弹压着,不敢发作。也就是明军现在还不成气候,否则张存仁甚至担心这些人割掉辫子,掉头就投入浙东去了。
  损失了一百多个女真人,让他心里像被押上一块石头,这次难逃多铎的责罚了。
  下午,斥候禀告二十里外见到了明军的旗帜。明军在昌化城外十几里地外安营扎寨,“平虏将军”、“翟”和“方”字三面大旗立在兵营门口。
  “明军何曾有个这样的底气?”张存仁心中直突突。多少年来,明军从来不敢和清兵野战,他在城内有两万多兵马,竟然被明军堵在家门口不敢出击。江南的战局持续到三个月,浙东兵马的心气变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夜晚,双方都没敢轻举妄动。
  次日天色黎明,两个信使在昌化县城东门大叫。
  守军验证身份后放入。
  “报!”来人直奔县衙,单膝跪在张存仁面前,“经于潜县的运粮队被明军伏击,昨夜突然有过万大军包围了于潜县城。”
  “什么?”张存仁一阵头晕,于潜只有三千守军,富阳也只有三千守军。
  “立刻向杭州豫亲王求援!”
  这仗打到现在,简直是烂透了,也就是浙东兵马野战实力不济,又不愿攻城折损实力,否则清兵早就被打得找不到北了。左若率军奔袭四日,包围了于潜县城,他并不攻城,又分兵往富阳等地,追杀散布在各地的清兵。
  翟哲在方国安营中暗自可惜,张存仁退兵早了一日,否则左若攻下昌化县城,能把这些人完完全全堵在山中。
  其实真堵在山中,他也未必能如意,张存仁守住三天,杭州的兵马就能来救他。


第422章 阻击战
  两个半月了。
  杭州城依然还是那么坚不可摧。那就像一座坚硬的石塔,碰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城北的阵地上排列了两百多门的巨炮,近些日子已经不像十天前那么猖狂。杭州北门两侧的城墙上千疮百孔,有几段已经塌陷了,明显有石灰和巨石新砌过的痕迹,靠近城墙的房屋都被拆卸一空。
  十几天前,多铎调集巨炮轰塌的北门的城墙。
  陈子龙亲自上门,求城内的石匠顶着炮火修葺损坏的城墙,只需一个时辰立刻能补完毕。
  无论是城头对战,还是清虏妄想从破裂的城墙处突袭,简陋的虎蹲炮是甲士的噩梦,那张斜向天空的炮口大片大片的吞噬作为突袭先锋女真甲士的性命。
  多铎心疼且惶恐,他不知道当摄政王兄长知道自己在杭州城下损失了四千了女真人会如何大发雷霆。
  自入关以来,女真人征战了大半个大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女真精锐损失不小。因此摄政王多尔衮命各地战事多驱使汉人降卒为先锋,务必要保住女真兵力的威慑作用。为了快些攻下杭州城,平息江南反剃发令引发的风波,多铎调配女真人亲自上阵,最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降兵不愿再拼命,女真人从正月离家,大半年没见家人,又在杭州城下死伤惨重,愈来愈厌恶这场攻防战。
  浙东的情况则大不一样。
  宁绍的物资源源不断的从水门进入杭州,萧山行营的新兵分批到城墙上去感受战场。有些人第一次站在城墙头尿了裤子,也有些幸运儿甚至能捅杀一个清虏。但守兵越来越游刃有余,再不需车风率骑兵出击协助守城。
  秋高气爽。
  逢勤立在城头,手握千里镜,杭州城外清虏的兵马调动悉数落入他的眼中。
  前日大将军的命令传到杭州,他连夜派几十个斥候出城查探军情,北营防守严密,东西两营相对松弛。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仅仅表现在战场。
  大将军给他的命令是守住杭州城,这两个月无论城外的清虏表现的有多么孱弱,退兵时的队列有多么混乱,他从未下达过冒险出击的命令。只有一次,翟哲到杭州城内查看军务时,他让车风率骑兵突袭,但也是浅尝辄止。
  不仅仅战场是战场,人生无处不是战场。
  十几年前,父亲把他吊入井底,他咬住嘴唇忍住哭泣,听见满村寨最亲近的人的惨叫声,从那时起他知道了人生的残酷,也因此养成了慎言的习惯。大将军把他从井底捞出来带到塞外,他成了大将军的亲兵,现在他封侯,当上杭州总兵,成为大将军亲兵中最风光的一人。
  他在翟哲军中没有亲密的朋友,与同出身亲兵,眼下掌管将军府财政大权的宗茂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他为将的秘诀就是坚定的执行大将军的命令,从不自作主张,凡是大将军交代的任务,一定不折不扣完成。所以纵使左若善于练兵,战功卓越,但他这几年隐隐已有超越之势,从大将军给他配备的下属就能看出来。
  传令兵每天都来通报军情,左若和孟康合兵取下于潜县城后,战事异常激烈,朱大典率金华五千兵马亲自进驻于潜县城,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亲自统筹于潜县城的防御。
  千里镜中看的很清晰,清虏正在调集铁炮西上,沿途有骑兵护送,这是第二批人马。
  眼前的机会很好,逢勤在忍耐,因为翟哲尚没给他出击的命令。
  浙东最精锐的兵马在哪?
  不是左若的步卒,也不是翟哲的亲兵卫,而是在杭州城内闲置了两个月的骑兵。这四千骑兵中有给乌兰陪嫁的土默特蒙古人,有曾在漠西干刀头舔血买卖的刀客马匪,有从崇祯四年就加入汉部的青壮,每个人都身经百战,养精蓄锐两个月。
  这是一支能在草原与清虏正面为敌的骑兵。
  翟哲之所以把他们放在杭州城,一是因为杭州城至关重要的地位,再者,浙东除了杭州城下,再没有适合骑兵作战的战场。
  ……
  徽州之战刚刚结束,江南的战局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左若包围于潜县城的第二日,孟康率诸暨的援军赶到县城下。诸暨离于潜县城比徽州府进的多,孟康之所以到晚了,是因为他带来了好东西——十二门铁炮。这些铁炮没有多铎放在杭州城外的铁炮口径大,但于潜县城也没有杭州城那么坚固,而且城内只有三千守军。
  萧山行营的兵丁近乎倾巢出动,其中八成是左若从松江府带回来的壮丁,眼下让他们上阵杀敌勉为其难,但抬起铁炮来浑身都是劲。
  十二门铁炮架在于潜县城北门的山地上,铁球像冰雹一样砸向城头。
  于潜县城的三千守军,有两千人原是山东总兵刘泽清的下属。坐镇萧山的内阁大学士张国维亲自到于潜县城前,劝降守军。
  崇祯十四年,山东大饥,张国维当时任运河漕运总督,从苏州调集无数粮食往山东赈灾,活人无数,山东济南各地都还有张国维的活祠,张国维对山东人有大恩。
  山东人重感情,讲义气,刘泽清别多铎斩杀后,这些人多半心里有些不平衡,再加上女真人把汉人的降兵当做奴才看,动辄打骂,战事不利时,甚至毫不留情的斩杀,这些人本就是一肚子怨气,又见浙东兵马强势,炮火能直接轰入城墙头。
  张国维在城下喊了不到半个时辰,守军打开城门求降,让左若准备好的各种工程器械落成一场空。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翟哲从开始就没把降军当做重点攻击对象,而是一直在想办法把这些人争取过来。当初清虏势如破竹时,他派人劝降纵使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用。但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清虏锐气已失,降兵人心思动。如张天禄的亲随杨守壮,刘泽清留下的兵马,只要有人开始投向浙东,胜过打一场大胜仗。
  当原本投降清虏的降军再次投入浙东的怀抱时,女真人对降卒会越来越不信任,这道裂缝开了,清虏的势头就被破坏了。只有十万女真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上几颗钉。
  攻下于潜县城后第二日,朱大典率五千守军到达于潜,统领孟康的兵马和萧山行营的新。
  左若率军退出于潜,驻守在昌化与于潜之间的山路上。
  浙东义军起集浙西,于潜往昌化的山林中布满了战旗。
  翟哲对方国安千叮咛,万嘱咐后,率亲兵卫离开昌化县,前往于潜城外统筹战事,做出围困张存仁的兵马的态势。
  昌化县八成是山地,前期翟哲放弃浙西的山区富阳、于潜和昌化三地时,几乎带走了这里所有的粮食,八成的山民也都逃走了。以两万八千的兵力攻击张存仁两万兵马坚守的昌化县城,并没有优势。多铎十几万大军花了两个月也没办法攻下杭州,刘良佐三千多兵马围困江阴两个月,损兵折将,这就是守城一方的优势。
  翟哲不愿耗费兵力攻击昌化城,想张存仁在昌化县城耗尽粮食自行突围。放左若的一万悍卒坚守从昌化通往于潜的山路,再放方国安一万八千大军堵截张存仁的退路,他对昌化的战场没什么好担心的。
  唯一弱点在于潜,多铎一定会调集大批兵马打通于潜往昌化的道路,以求救出张存仁。
  捕猎者必须要有耐心,对自己狠才能对别人狠。
  翟哲到于潜城外时,杭州城的大军还没有到。
  张国维和朱大典两位内阁大学士都在那里,这一次浙东兵马真正是倾巢出动。
  三人见面后相互推辞,最后还是翟哲坐了兵马统帅的位置,张国维和朱大典作为督师议战。
  翟哲推开窗户说亮话,“我所求不多,只要于潜县城能守住半个月,把张存仁的两万兵马围困到弹尽粮绝的地步,杭州城之围自动解开,天下大势将以此战为起点,只需一两年的时间,必会收复江南。”
  “平虏将军真是国之栋梁,我服了!”朱大典曾在任过凤阳总督,熟悉军务,明白翟哲的设想,激情高涨。
  张国维上任兵部尚书时,对清虏交战从来没有获胜过,心中有疑问,但看翟哲和朱大典都意见相同,他也只能把一肚子的话憋回去,犹豫着提醒道:“于潜县城看似士卒不少,只有朱阁部的五千兵丁曾在上过战场,萧山行营的四万士卒才刚刚学会如何使用兵器,平虏将军设计的这一战,太过惊险,此战若是败了,浙东兵马会大伤元气。”
  剩下的话他就不说了,他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别让浙东稍有转机的形势变得一败涂地。
  朱大典不以为然,说:“无险不成兵,像张存仁孤军深入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他怕着胸脯,说:“我愿意守于潜县城。”
  翟哲微笑,“我还有八千降军可用。”
  浙西的战况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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