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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烟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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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娘,你怎么会来?”我有些疑惑。
“哎呀,云大哥怎么没来?”严玉如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还不是她?”窈娘一见她,脸色不高兴极了。
“水老板,只不过是‘一夜’的毒罢了,既然跟着云大哥到这里了,我给你解药喽!”说完,她就拔下镶玉翡翠簪,将簪子那头一转,一颗药丸滚了出来。
“好你个严玉如,你竟然将解药放在这里!”窈娘见状气极。
听到这里,明白了大概。应是窈娘不小心让严玉如下毒成功,又被威胁要跟着云念远。“一夜”?我没听过这毒,怕是严家的秘毒。不过,依窈娘的个性,这样受人胁迫,她也必会有所回报。忽然对她有些同情。只是不知道严玉如是如何认识云念远,迷恋的如此之深,竟然不顾千金身份千里迢迢追到这里。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我圆了场子。
入夜。夜色凝碧。月影零乱。
习惯了了无睡意的夜晚。
腕间紫镯发着幽光。随着时间渐长,我和它的融合也越来越顺利。
忽然,房顶有些异动。一挥袖,烛光骤灭。
和衣带着面纱躺下,作睡熟状,密切听着动静。
叮当。兵器相交的声音。应该是绝在挡着。
“绝,你已非本宫之人,宫主对你仁至义尽,休要挡我之路。”静夜中,兵器短接的声音夹杂着说话声。是冥狱宫的人。
接着,又是一阵打斗。声音越来越远。
嘎。开门的声音。
声东击西?
“夜小姐,冥狱宫宫主相请。”一室骤亮。
我起身。看向来人。蒙面黑衣。跪着。
“宫主倒是客气了。”我冷笑。
“宫主言,小姐非常人,应以礼相待。”声音恭敬却平板。毫无生气。
去,还是不去?片刻犹豫。
“夜小姐今日若不方便,明日也可。”
分明是变相的威胁。既然如此……
“好吧。我随你走这一趟。”
下卷 谁道一剑霜寒 小荷微露尖尖角
好似是进入了山洞。潮湿的呼吸。水,滴答〃奇〃书〃网…Q'i's'u'u'。'C'o'm〃的声响。还有阵阵回声。
眼睛被蒙着。跟着陌生人来到陌生的地方。
曲折的路。通往未知。
然后,眼前一片光明。
发现自己站在门口处。望进去。很宽敞的大殿。几乎没什么摆设。似乎来这里的人理应或站或跪,来面对,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那个,就是传说中神秘的冥狱宫宫主吗?笑意微启。
挪动脚步。走进。两边篝火随风,帘幔随影,恣意跃动。将我的身影投在墙上,有些扭曲。
“夜小姐,恭候多时了。”低沉的声音,从上座层层帘幔后传出。
在不远处站定。
“能让冥狱宫宫主久候,是向晚的荣幸。”
“呵呵……”在这有些寒意的地方,连他的笑声,都是彻骨的。
“不知宫主这样盛情相邀,是何意?”大家还是开诚布公的说吧。
“夜小姐揽了我宫里第一高手,还让他忠心的跟着你,你说,我是不是该见见小姐你呢?”话音刚落。纱幔轻飘。
冥狱宫宫主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袭黑袍。戴着银色面具。奇异的是,他有着一头银色的头发。披散着落在肩上、背后。幽冷中银光闪闪。
突然,觉得更加冷了。
“这只是巧合罢了。”我淡淡解释着。“我想,宫主更加好奇的是,我为何可以解狱毒吧?”
“哼!”谁知,他嗤笑一声。“这世间能人多如繁星,有人会解此毒,情理之中。那人恰巧只是你罢了。我已改进了此毒。估计现下连夜小姐你都不能轻易地解了它。这不足为惧。”
我沉默不语,知道他终将给我答案。
四周肃静。火苗扑腾的声响。突然,他一跃起,来到我的身边。
“这是优钵罗花,美吗?”
下意识地看着他手里的花儿,一阵晕眩。那是朵金色的莲花。和影谷的紫莲不同。只有手掌大小。通体似铺了层金粉。暗夜下,火光中,花未减金烟浮,如淡花结凝。优钵罗,传说中佛陀座下之花,而在夜晚,这花却称为魅惑之花。那再看一眼,灵魂都若被吸食的……我双眼,开始模糊起来。
有声音从远处飘来。
“告诉我,为什么来日宛?”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我的手腕灼热万分。有千万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可我却不由自主的说:“《千……章经》。”
“很好。再告诉我……”声音带着期许。柔和了许多。
叮的一声。感觉我的手臂一阵凉意,又有些刺痛。腕间也瞬时烫人。
猛一退步。清醒。
抚着胸口。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执花微笑的男人。银发晃出波光。
侧头,看着绝已被一群人围着,他的眼,此刻对着我,深深担忧,还有无限忧伤。再看向我身旁的墙壁。绝的刀,被狠狠埋着。而我的左臂一道血痕。
是他。是他啊。
倏的手向前一探。拈花男人反射性向后一退。抓住机会,我向左一偏,提气将刀拿出,飞转身,将那刀抛向绝。此时,从他身后飞出一个人影。我随手将一旁用来系帘幔的长长丝带拔下。袭向来人。他一旋转,避开丝带,落至我跟前。看着那黑色紧身包裹出的玲珑曲线。他是“她”。而冥狱宫宫主竟不关事的重新退回至上座,就这样淡淡看着我们。
耳边传来的,是具具尸体阵阵跌落声。没有哀号。没有求生的希望。这里是杀手的天堂,死也是天堂。绝。他的刀。是终结。
我慢慢缠了一圈丝带在手上。冷冷看向眼前的蒙面女子。只能看到那双眼睛。带着莫名的幽光。想怎样。也是死亡吗?
她忽然挥来手中的剑。我的手,起势,将丝带缠着她剑身。运力。她窈窕身躯凌空旋转,丝带紧随剑绕了一圈又一圈。我冷哼一声,一抖手,丝带如有生命般,慢慢收回。她一停顿。那丝带又起了攻势。只是朝着她的手,前进。她看穿了我的意图,将剑从右手顿时换到了左手,而从她空空如也的右手中发出密密麻麻的针来。澄江如练,峰似簇。飞身退后,边收回丝带,使其围着我旋转,密密将我包围。心念一转,催动腕间紫镯。一阵幽光射出,带动丝带飞旋。缓缓放开手。抽出随身携带着的匕首。针已毕。速度渐缓。电光火石间,那匕首已射出。
唔。细微的呻吟。
她的腰间,衣服被裂了个大口子,露出玉色肌肤。血,也从那里汩汩流出。匕首绕了弯,重又回到我手里。
她单膝跪在地上。看着我。又是那种眼神。深刻到我以为似曾相识。
“够了。”上座的人此刻,终于发出了声响。
大殿上的人,静静退了下去。除了我和绝。那蒙面女子,也低着头步履混乱的退下。
有些担心的看着绝。身上有伤痕,但看起来问题不大。他还是那样站着。浓密的发被汗水拈着。回望着我。慢慢来到我的身边。他在告诉我,他没有事。
略放心。重又看着前方的男人。
“好俊的功夫。”他站起来,称赞的话语听不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
“宫主看够了吗?”我嘲笑着他。
“够了。呵呵……”他又冷然的笑起来。“你们都走吧。”
不再多说一句话,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冥狱宫宫主,名天冥。”风中,传来他似呢喃的话语。穿过,悠然凋落在地上的丝带。尤远。
那又如何?只希望,不想再见到他。云念远,有半句话说对了。对于这些游走于江湖浪尖上的人,我的确稚嫩。难道他也想得到《千章经》,才对这个时候日宛经历的每个大动作,都分外关注?他得到他想要的了,我终是透露了来日宛的初衷。
看来,这以后的每一步,都要分外小心了。
感觉身边的绝,停下脚步。
狐疑。一方白帕,在我面前。
笑笑。我懂。他想让我包扎臂上的伤痕。
拿过白帕。我为他小臂上伤口最深的地方包扎着。还不忘敷药。
他的手。瞬时僵硬。
拍拍他的臂膀。让他放松。
我继续走着。黑夜中。他独自发呆。只是一眨眼。他跟了上来。
绝。谢谢。
……
以后,不必如此。
……
我有武功可自保。你先保护你自己。
……不。
也许。人生本如此。今今非昔,两无言。只叹当时,枝上露,溅清泪。
一路沉默。
回来已近黎明。天有些亮了。累意涌上。命令着绝回房休息。脚步踱至自己的房间。开。关。转身。
“紫离!?”我轻声叫了出来。
紫离此刻坐在桌边。美丽的脸有些憔悴。
“小姐,你终于平安回来了。我等了你一夜。”他淡淡的说着,毫不在意自己的疲惫。
“你……”终无言。昨晚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小姐受伤了!”这时,他发现了我的伤。快步来到我身边。捏着我的手臂。
“痛……”我呼声。
“怎么受伤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绝也不在。他在你身边怎么会让你受伤?”他放开了我。一连串的问句。
“我没事。只是累了。”我靠在床边。双眼微闭。
“唉……”一声叹息。全化为一片柔意。
睡意朦胧。伤口凉意一片。有股药味。
坠入梦乡。
那时,心里还在想。欠他的,终太多。
**************************************
醉芳楼终于开张了。
仍是站在门口。看人来人远。抬头。上官劭游没有食言,开张前就已命人送来他亲笔题字的牌匾。醉芳楼三个字,出乎意料的苍劲有力。看不出,是出于那个瘦弱的人之手。
窈娘来日宛城没几天,就匆忙走了。说什么要顾着生意,而且也把黏人的严大小姐带走了。离去时两人还在吵个不停。怕是天生的冤家。云念远还是没有出现,我倒落个轻松。对我来说,每次面对他,都是场战争。
李立不愧是天生的厨师。不但用心做菜,还发明了卷饼。类似于那一世的春卷。只不过用料上更加易于较长时间携带。又在我的提点下,将长度缩短,截成小段,放在醉芳楼专门提供的保质袋中。
看着走出的人,几乎手中都拿着,腰间别着的,都是那袋子。果然,这一经投放,效果还不是普通的好。
看来,以后该考虑的是怎么防止别家仿制了。
“夜小姐。”恭敬的声音。有些耳熟。
看向来人。是忠叔。
“忠叔。”我点头示意。“上官少爷有事找我吗?”
“是,少爷请小姐去府上听琴。”
“好。我也正想表达我的谢意。”
下卷 谁道一剑霜寒 柳絮池塘淡淡风
上官府的花园,看起来和普通大户人家没什么两样。当然,除了,那清澈的琴音。
走过九曲回廊,站在台阶上,望入位于湖心的闲亭中。白皙的指,轻抚琴弦,弹出的乐音,却是入木三分。那把琴,玄黑木质,古朴浓厚。那个人,淡如春意。
“小姐?”紫离轻轻推了我的手臂。
摇头。将恍惚放下。自从那次的意外,紫离就更加放心不下我,连这普通的拜访,绝都不用跟着,他还是坚持跟来。
踏上台阶。发现在上官劭游身边,还站着个年轻人。羽冠纶巾。显得儒雅。只是双眼阴沉的看着我。一身敌意。是谁?
“《清风曲》?”我缓缓坐下。“现下是秋高时节,上官公子一曲清风,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上官劭游仍是白衣飘飘。脸色较上次好些,却依然苍白。曲停。见我来,不掩惊喜。
“咳。”他身边的人清咳了声,状似无意。
“这位是上官府的管事任楚生。忠叔主要是掌管内务,任管事则负责处理政务。楚生,见过夜小姐。”上官劭游为我们介绍着。
“任楚生见过夜小姐。久仰。”态度不卑不亢,甚至于有些倨傲。
我再看了他一眼,确信没有见到过他。想不通透,何时得罪于此人。
“楚生!”上官劭游警告似的出声。
无妨。微一点头示意。“任管事。”
“哼!”轻声。却在此安静时刻分外清晰。
“不得对我家小姐无礼。”紫离在一旁也坐不住了。
手一抬,制止了他。
“抱歉。”上官劭游说着歉语,脸有些涨红。
摇头表示不介意,将话题轻轻一带:“‘乌桐’?上官少爷有把好琴。”
“夜小姐果然见多识广。这的确是‘乌桐’。”说起心爱之物,他尤为兴奋。
“我有‘玉韵’,可惜这次出来没带身边。”
“‘玉韵’!”他眼睛一亮。“传说中的‘玉韵’?”
“世人道听途说罢了。”我笑笑,将那份美丽,掩盖。
“那夜小姐必定精通音律了,不知劭游是否有这个荣幸呢……“他期待的看着我。
紫离也眨着晶亮的眼神看着我。而任楚生仍一脸阴沉。
“恭敬不如从命。”
有多久没弹了?当值得聆听我琴声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的时候,弹奏与否都变的不那么重要了。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玉韵”,抚摩着它。思念千万遍该想念的人。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忧伤已随风而逝。谁又知道,那些悲哀情绪只是被层层掩埋,让我原本凉薄的感情更加淡漠。行走一世,说不定,只是为了某天的飘逝。
《沙慕》出于指尖,在指缝间游走。这首怀情、悲伤的曲子,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被弹奏。
泠泠七弦,静听风寒。心洗流水,馀响入霜钟。这怎是一曲琴音能解得?多少年,多少幕。往事醉心头。暖暖笑语。切切叮咛。无声悲凄。还有负载的无奈。
深深沉没。
突然,清亮的笛音,似从远处拔起,点水般落于这面平静的湖水之上。穿梭于深沉的琴音之间。缭绕。缭绕。安抚着忧伤。丝丝入扣。曲高倚墙。本无意惹东风住,却教风留驻。枉清水涟漪。叹世事无常。交织无限感慨。而每当琴音在浮沉时,那笛就安抚着欢快起来。没有游弋。坚定的,不悔的。
曲毕。酣畅淋漓。
看着上官劭游。深刻的感动。还有疑惑。从初次见面的怀疑,渐渐膨胀至如今满心的疑惑。琴音如心。我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份歆慕。何时始。何地来。全无印象。
一块方斤递上。是紫离。泪水,从美丽的眼滴落,划过柔和的脸庞,落在手上那块方斤上。他听懂了。
轻拍他的手。让他宽心。他笑了,眼里幽光,一闪而逝。快的让我看不清。
“夜小姐,琴意精湛,劭游佩服。”他的话语,打湿了一片迷梦。
“客气了。想不到公子的笛声也如此了得。”看着他手中的玉笛,片刻恍惚。又道:“人说以文会友,我们今也以琴会友,上官公子就叫我向晚吧。”
“好。向晚,你也叫我劭游。”他马上答应了。
“少爷,楚生先告退了。”原本和乐的气氛,被这一声打断了。有些凝滞。
“恩。”上官劭游似有些不悦,带着冰冷。
我看着那沉沉的目光尤不甘心的瞪着我,随那声音缓缓散去。
“小姐,我也先回去了。”紫离也在这时告退。
我不解,仍是点点头。临去前,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然后,转身。看那背影在桥上旖旎。最后消失。有种失去他的错觉。
“向晚?”上官劭游的声音。
“什么?”我转头。
他微微一笑,耐心地再说了一次;“我对卦象略有精通,可否为向晚算上一卦,向晚是否有兴趣一试?”
“哦?”我有些兴致。小时候在影谷,也曾学过一点卦术,可母亲总说要有天赋,而我却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劭游师承何处?”
“天绝散仙。”
“逍遥子。”我惊呼。天绝散仙逍遥子是个遥远的传奇。传说能知天数。料尽世事。但不知他收有弟子。
似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再解释着;“我五岁就跟着师傅。他收有两个弟子,另一个就是楚生。”
他?想起那冷沉的眼。不禁有些寒意。
“如何?”他看着我。
“多谢劭游的好意。既然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命已定,何须再凭添烦恼。”还是拒绝了他。
“是吗?天意……”他失神,将头转想湖面。侧影荡漾。
重又回复静谧。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太多秘密。
回来的路上。若有所思。
快到醉芳楼。街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紫离?你在那干什么?”我出声。
“没什么,问路的。”他走到街口。镇静如常
问路?看着街尾几个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干什么走这条小街,不是跟容易迷路吗?
想起临去前上官劭游的话语。
小心身边之人。
疑云重重。
以后。常常和劭游结伴游玩。他像个尽责的主人家,将我带往一处又一处新奇热〃奇〃书〃网…Q'i's'u'u'。'C'o'm〃闹的地方。又像个孩子,急于展示他的宝贝。他是个很好的玩伴,时而幽默,时而天真,时而优雅。总能使我愉悦起来。当然,如果没有任楚生。他总是不时出现在我们身边。然后,气氛变的微妙。我也试着和他沟通,却怎么也消除不了那一身敌意。而劭游总无奈的笑。
这几天,紫离变的更加奇怪。有些避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天,他将我带到了日宛郊外的通幽径。通幽径是一大片竹林。取取径通幽之意。总的来说,日宛有些浮躁,这是个清静的地方,较少有人来。
咳咳。静谧的石板路上。清咳声阵阵。
“劭游,我们还是回去吧。”看着他有些通红的脸,我说道。
“不用了。我这破败的身子扫兴了吧。”他歉疚的说。
“我们算熟识了。这么见外的话你也对我说。”我佯怒。
“咳。是吗?”他笑了。
拿给他一粒消咳的药丸。看他有些放松。
“你的医术可以让你名垂青史了。”他似开玩笑的对我说。
“我还见不得我的名字刻在那地方!”我嗤笑。
“是吗?也许以后,你不得不这样呢。”他怅然一笑。
怀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只见他环顾四周,说道:“向晚,你看这里如何?”
再一次放下疑惑,我回道;“清净。倒像个归隐之地。”
“哦?向晚年纪轻轻,就想到这些?”
“那又如何?放不下,说说而已。”
“是吗?”他淡淡应着。又说道:“现在日宛有些不太平,万事小心。”
“今天是九月二十九了。”我说着。
“麒麟山庄。”
“……”
安静。风吹的竹叶,沙沙作响。
我们走完了整条小径。任外面波澜。这里仍是平静的。
“这是给你的。回去再看。”一用青布包裹起来的东西塞到我怀里。
“什么东西?”
“相信我。”他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傍晚。回到房间。
黑影浮现。
手中接过一个蜡丸。取信。阅毕。万分惊讶。
心思一转。将那包裹摊开。
一本书。
千章经三字历历在目。青布飘然落地。
下卷 谁道一剑霜寒 风雨古道马迟迟
怀疑在刹那通透。桩桩件件,如潮水般退去。
满树幽香,满地横斜。几度东风,几度飞花。
从此,不见天涯。
嘎吱。门响动。惊起一地遐思。
挥手将《千章经》送入枕下。
看向来人。是许久不见的云念远。
略微憔悴。双眼却仍是那么幽深。
“好久不见,晚儿。”他环臂,深沉地看着我。
“很忙?”我淡淡发问,对于他这样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侧头,看他的脸,看他,随性披散的发。
仿佛感受到我的视线,他的头晃了晃。发尾荡出优美的弧线。
“醉芳楼已经开张了,该差不多了。没想过回南都吗?”他答非所问。
“你好象总是做不该是你做的事。”冷淡地提醒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就不曾正眼看过我?”他一箭步,走至我跟前。
“那是因为这是你从来都不愿承认的。”我定定看着他。“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看过你。”
“那就看得见上官劭游了?”他不屑的看着我。“不要跟我说他是不同的。”
“他的确是不同的。”我承认,只是不同的是,他是知己。我也是人,我也想要被真正懂得。然后,恍然想起,上官劭游也曾说过我是不一样的。
“跟我走。“他有些急切,欲抓着我的臂膀。
又是这样。每当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会如此。缓缓避开。
“去哪里?去你的冥狱宫吗?”终于,薄薄的纸被戳破了。
平地雷起。静海波澜。
“你知道?你全知道?”他一脸震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真正是谁。”
“你怎么知道的?”回复冷静的口吻。
“那攻击我的女子,是窈娘。”我解释着。“眼睛,从不会说谎。如果不够,那再加上她腰间红色的胎记。”窈娘在山庄换衣时,我曾留意过。
“你故意袭击她的腰?”
“确认罢了。”
“你什么都没说?”
“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我一样。“难道,你希望我死前让你知道?或是在麒麟山庄当众揭发你的意图?还是在你开始一个又一个阴谋的时候告诉那些人是你做的?不,我不会。我只是想在事情发生前将一切都结束掉。
“那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你们都是故意接近我的吗?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缓缓呼出口气。“我累了。我也不想知道更多。无论你们是谁,在我眼底,只是你们自己罢了。”
窈娘多姿的身影望着我的笑脸,在密室中云念远认真的眼神。都让他们消褪吧。虚情。假意。真心。亲昵。只一线。
“……”他看着我,久久,突然笑开了,重又是肆意的模样。“夜向晚,如果你要《千章经》,那么你就会遇到我这个对手。那是我不愿意见到的。”这才是他。有野心,还有必要时舍弃的决心。
“我不会要你的,《千章经》。如果再有下次。我希望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得到你想要的。当然,我希望,没有下次。”警告似的看着他。“如你所愿,我会走。”
“如果跟我走,我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他尤不死心。
“……”我默默看着他。
“好。好。”双手一摆,他苦笑道。“我会后悔的,放走你。”
“或许。“将神秘的微笑藏于面纱之下。“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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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无情。”他惋惜似的摇头,走近。拿起我的面纱。
我看着他。看他在我的面纱上,烙下轻轻的一吻。
“以后,你会知道一切的。”转身离去。
“告诉我,你真的是云念远吗?”终是忍不住。看他一顿。
“你不会想知道的……”话音消散。人不在。
踱至门口。
“宫主不会伤害你。”绝自暗处走出,破天荒的先开口说话。
“他让你失去了妹妹。”最后的夕阳,照着我们。
“没有永恒。”这句话我说过。
“你放下了?”
“不放又如何?”
是吗?原来沉默的绝,忧伤的绝,狠厉的绝,才是那个真正透彻的人。
“我知道,他想让我避开这是非。”我都知道。
阳光淡去,黑暗笼罩。
手一松。一直藏于掌心的短笺如沙般溜走。
小姐:
见信如晤。查上官府始祖为贤王上官枫。据传上官枫天赋禀异,能算尽世事,亦是本朝开国功臣之一。当年萧叙统逃出无影山庄后,来到日宛,就是得到上官枫的帮助而建立麒麟山庄。上官劭游,自小拜师于天绝散仙逍遥子,精通奇门盾甲,尤精卦术,乃其得意弟子,同门任楚生,上官府管事,更擅长谋术。
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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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曳。《千章经》在烛光下脱去神秘的外衣。
手指抚过。无限感慨。
当年弑炼,一切都已忘记。只记得醒来,长老的笑脸,无边的紫莲。还有,怀中的一本书,一封信。
吾辈。你既是承影继任之主,就答应我这先祖一个要求。找回那本假的《千章经》。
是的,那时我怀中的,是真正的《千章经》,兰奉君倾力写出的《千章经》。为了能更好地与承影融合,终成路数的武功绝学。没有承影,其实这只是本废书罢了。世人以讹传讹,才得如此心魔。
翻开书,一堆杂乱无序的字。既不是文章,也不是什么秘籍。每个字下,又有个数字。再外人看来,的确是天书。
慢慢,将标注为千的字找出来。
一首诗。赫然纸上。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吾辈。将这本书送至阳春,在岑远的墓前烧了吧。
我兰奉君一身愧对无数人……
她的信,断断续续地在回忆着。如秋风落叶。一片。一片。
母亲错了。所有知情人都错了。夜尧和兰奉君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相爱。那么鹣鲽情深。
夜尧离谷,因为他爱的终不爱他。甚至还泄恨地拿走这兰奉君送给云岑远却被退回的心意,最终又带出谷。
而夜尧的爱将,始终忠心的跟着他的萧叙统,却鬼迷心窍的以为这就是传说中那本有绝世神功的《千章经》。在夜尧离世时,将其偷走。后,就一直留在麒麟山庄。所有的事,在知道原委,在一番调查后,拼凑起来。
我有股想笑的冲动,世人孜孜以求的,只是个痴情人的情诗而已。这不可笑吗?可是,我的泪却落了下来,湿了我的面纱。信中,没有说她和云岑远的故事。只是,是不是所有的承影之主,有着令人羡慕的一切,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深深恐惧。
一夜。
“小姐……”睁眼。是紫离。“小姐,你怎么就趴在桌上睡了呢?”
“我没事。”不忍他眼里流露的担忧。
见我苏醒。紫离就退了半步。
我微皱眉。“紫离,收拾一下,我们该回南都了。”
“这么快?”他一脸惊讶。
“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先留下来吧。这边都还才刚刚开始,我……”矛盾的眼神。
“好。”我点点头,答应了。“有什么事,写信告诉我。”
“我……”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我等着他说。看他挣扎,似乎说出口的话是那么重要。
“……没有。”他头一垂。
罢了。以后再说吧。
又下雨了。好象天忘记了,将哭泣夹在书页里。任它一洗清秋。
走出大门。
门外,一个青色背影慢慢显现。
转过身来。是上官劭游。
“走了吗?”声音,细细密密。柔和动听。
是撑着油纸伞,脸上有少许雨水的,上官劭游。下卷 谁道一剑霜寒 沧海遗珠重复还
晨雨中的日宛,仿若笼着一层薄烟。许是清晨,走在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有些安静。静的如此安详。雨知襟袖。润物无声。这雨,像细丝,密密交织成温柔的曲子,回荡在我们的周围。
“怎么来了?”问着,微侧头,避开顽皮的雨丝。
伞向我这边斜了斜。转头,对着他,眼底盛着谢意。
“你要走了吗?”他仍是抬着头,看着远方。只是,苍白的脸抹了层红晕。
“恩。还没有谢谢你的礼物。”我停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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