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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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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狠地攻击她,手中的鞭子断成了几截,一个收势不及,她跌落在地,任由荀英的长剑抵着她的喉咙。

“雨晰,到此为止吧。”荀英看着她这样狼狈的样子,心里忽而一痛。

雨晰却是定定地看着他,“长风,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无论我怎样努力你也不会回到我的身边吗?”

“没有。”片刻后,他斩钉截铁地道。

雨晰一直以来觉得自己是骄傲的,除了在荀英的身上一再跌倒外,没有什么事是可以难倒她的,可是她在他的身后追得如此狼狈不堪,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他此刻坚定拒绝她的面容让她的重新得回他的自信自此一扫而空,努力地爬起来,微昂头看着他,“我希望你将来不会有后悔的一天,荀英,我一直不想这样叫你,因为我只记住你是我的长风,是陪伴我十年的人。”

突然举起手来,将那半边衣袖害裂,“你我从今往后形同陌路,你放心,我往后都不会再来纠缠着你。”

半边断袖翻飞,隔着他与她的视线,该结束了,就像他曾说过的,他居庙堂之高,而她处江湖之远,庙堂与江湖,永远都没有交集点。

转身脚步轻点,她飞身离去,不再留恋。

荀英看着她绝决的离去,知道这回是真的结束了,本该松开气的,但他却觉得胸口涨闷,看着那半边断袖飘落于地,一时间,竟是心痛难当。

宋芝儿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纠缠,上前轻叹,“荀将军,你认识自己吗?

“呃?”他不解地转头看着一身红衣的宋芝儿。

宋芝儿不禁在庆幸她的爱还没来得及加深,要转身还不难,她要的是幸福,而这个男人给不了她要的聿福,于是她看着他的眼睛道:“荀将军,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为什么?“荀英不解。

“因为你的心不在这儿,在那儿。”宋芝儿指着雨晰离开的方向,“没错,她是任性自我,而你似乎也没有读懂自己,既然你没有一颗心来容纳我,我又何必要拿自己一生的幸福来赌你那颗已不存在的心呢?我宋芝儿也值得有个男人真正一心一意地懂我,可那个人不是你。”这是她的骄傲。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识破毒计

荀将军府发生的抢亲事件在帝京里传得沸沸扬扬,风头一时无两,加之有人刻意地宣传,荀英江湖浪子的形象更是深入民心,人人都可怜那个被抢亲的姑娘,什么人没摊上居然摊上了荀英那等惹下江湖情债的男人,可怜哦。

宋家坚决要与荀家退亲的事情倒是深得舆论一面倒的支持,即使有人也传说女方是克夫命,但在这大前提下却是如小石投进江海中激不起一点浪花,只见有人讥道:“什么克夫命?人家鸿胪寺卿家的女儿可是大家闺秀,若是嫁到荀家去,再来几个所谓江湖女侠,那这宋小姐有几条命可以抵过得?只怕早就死翘翘了。”

青鸾宫里,荀真看着手中传回来的信息,嘴角苦笑了一下,随后放下,看到姑姑无精打采的样子,遂道:“姑姑,你别这样,我会让人制造这样的舆论无非就是不希望芝儿因此受到伤害,退婚始终不是光彩的事情,无论是男方还是女方提出,这件事情女方都是吃亏的那一方。”叹息一声,“再说这回是我们荀家不对……”

“真儿,此事是我的错,不该操之过急,应该让你哥处理好与那江湖女子的事情才对。你这样处理对芝儿最好,起码人人同情他,你哥那是活该,就让他被人议论好了。”荀兰自怨自艾道,除了内疚又有对侄子的一丝丝不满。

荀真道:“姑姑,你这是何苦?这事最终变成这样,我们谁也不想的,芝儿不与哥成亲,说实话我倒是松了一口气,芝儿很好,配给哥那块木头真是糟蹋了,两人相敬如宾就好了吗?夫妻是世间最亲密的人,不会争吵,不会使性子,只是一味的休贴关心,这样的事情心腹下人即可以做的,又何须妻子这角色呢?其实这样也好。”她不高兴了也会拿宇文泓来使小性子,尤其是怀孕后更是如此,所以才会觉得宋芝儿与哥哥的相处是有问题的。

荀兰思忖一下也觉得是道理,更何况她自己也是过来人,至此脸上才有了些许活力,“回头我让人将芝儿的嫁妆还有我们荀家的赔礼都一一抬到宋家去,这毕竟是亏欠了芝儿的,至于那聘礼我们就不讨回来了,唉,早知如此,当初还缔结这姻缘来做甚?”

荀真起身轻拍姑姑的肩膀,“现在首要的是保住芝儿的名誉,这样将来她才能许到一户好人家,不至于受此拖累。”

荀兰点点头,现在她对于这件事是不吝于地承认是荀家的错。

“对了,哥呢?”荀真道。

“听说那天送了芝儿回宋家后即到军营里去了,再之后我连他的人影也没见着,问了十八铁骑他们,只说将军忙着练兵准备出发到边疆去替下周思成,听说还整日板着脸,谁也不搭理。”荀兰埋怨道。

荀真皱了皱眉头,这回肯定地道:“姑姑,往后哥的婚事我们都不要插手,也不要再给他寻帝京的大家闺秀,至于那天抢亲的江湖女子,这回我求皇上同意派出皇家密探去打听她的下落,无论如何,我希望能与她有一次会面。”

“我现在哪里还敢与媒婆提这事?经你现在不遗余力地抹黑你哥,我看帝京里的大家闺秀没有一个人敢嫁他,若是连那个江湖女子也不搭理他,你哥准备这辈子打光棍吧。”荀兰没好气地道。

荀真这回是“扑哧”一声笑出来,上前揽着姑姑的肩膀,“好了,姑姑,你我现在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说这些不过是气话,难道还要让我们荀家绝后不成?”

荀兰起身摊摊手道:“就听你的,我现在也好奇地想要见一见这个女子,你说她三番锲而不舍地来找你哥,除了真心喜欢你哥这木头之外,我还真想不出她还能有什么目的?这江湖女子倒是敢爱敢恨,连抢亲的事都不惜做出来,换成你我,只怕除了干瞪眼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说到这里,连她的嘴角都微微带笑,就这点来看,她对雨晰的存在不再那么排斥,其实只要侄子幸福就好。

荀真想想,姑姑说得何尝没有道理?就像宇文泓身为太子大婚的那一次,她心里再不喜,再难过,也没能做出像雨晰那般大胆的举动?虽说这鲁莽了些,没顾全大局,但何尝又不是快意恩仇呢?少了些许的弯弯道道,这样的人生要痛快得多,思及此,遂挑眉道:“姑姑不嫌弃她是江湖女子出身?”

荀兰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忽而眼神一黯,想到自己那充满悲屈的前半生,“我有何资格嫌弃她?比起她的江湖侠女身份,我还曾经是绮红楼的官妓,只是因为你与你哥的原因,这事才会被遮掩得好好的,至今无人提及,但这是我不能抹去的过去,真儿,我从来没……”

荀真伸手揽住姑姑的身子,打断她有些许哽咽的声音,“姑姑,我们说好不提这些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往后可不许再说官妓二字,姑父也不高兴你老想着当年事,再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荀兰方才觉得舒心了一些,看到她的肚子这回比上回大了许多,“天气就要热了,你身子又越来越重,可要当心些,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出宫家去。”

宋家,宋夫人走进女儿的房间,看到她正在命令下人收拾自己住的院子,上前道:“为娘现在是悔之又悔,当初怎么就同意了荀家的提亲,不然哪有现在这一档子事?”语气既自责又抱怨。

宋芝儿回头朝母亲温婉一笑,“娘,这退亲之事是我坚决要的,荀将军他并不是坏人,我也相信当日他说的有十二分的诚意来娶我,但我更知道他的心底最深处的人不可能是我,若非亲眼看到他与那个女子纠缠,我也是决然不会退亲的。”

“你不退娘也要你退,荀家哪里是嫁得进去的人家?你有几条命够那些江湖女子周旋?想到那天那个女子轻松地将你挟在腋下跑了,为娘的头就晕。”宋夫人道,“好在荀总管事对你也愧疚,将这件事的坏影响都泼到荀英的身上,现在你的日子才好过一点,等这件事过去了,娘再给你寻你一门好亲事。”

宋芝儿笑了笑,没有阻止母亲,依到母亲的怀里,“娘,荀总管事她邀我到宫里去赏花……”

“算他们荀家还有点良心,你若能与荀总管事关系密切,依着她是未来天子的生母身份,你有这样一个手帕交,将来许人家,夫家也会看重你一些……”

宋芝儿听着母亲在分析利弊,看着外面的春景脸上一直有着笑容,不太在乎那些利益,只是她确实对荀真有好感,想到她就会想到那略微心动的男子,现在心上微微仍有些疼痛,不过总会好的。“我想穿新做的那天蓝色裙子,对了,上回大嫂给我送来了些西域的奇香……”

奔跑在官道上的马车里,雨晰接过侍女手中痛弱的女儿在怀里哄了哄,她那一头青丝秀发不再如以前那般随意迎风飘扬,而是盘了起来,这让她身上的少女气息少了许多,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但眉眼间更显冷酷。

“楼主,为什么不告诉长风那小子,你生了一对龙凤胎……”白头师叔抱着白胖的龙凤胎中的哥哥逗玩着,这小小的婴儿呵呵地笑着,即使是杀人如麻的他也忍不住内心的疼爱。

“荀英。”雨晰突然抬头冷冷地打断白头师叔的话,“他是荀英,不是长风,他那天连我解释的话都不相信,又如何会相信我说生了孩子的事情?这是我的孩子,与他没有关系。”调整了一下抱女儿的姿势。

是女儿的身子孱弱提醒了她,她不该拿他们来要胁荀英,正因为她曾存过这样的心思,所以女儿才会一出生就这样。带他们到帝京来本意是一家四口团聚的,到头来却只是她形单影只地带着孩子离去,他却娶了另外的美娇娘。

白头师叔却是看了看雨晰的脸,叹息一声,这孩子注定要为情所伤了,想到刚踏进京城,她一听到荀将军府在当天办喜事,仅仅只是吩咐他找地方安顿好,然后就如一阵风一般冲出去找荀英,再见到她却是一身落寞地回来,缺了半边袖子的衣衫上有着树枝的刮痕,可见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发泄过了情绪,刚开口相询,她就道:“师叔,备马车,我们今儿个就走。”接下来是如逃一般离开了帝京。

雨晰却不知道白头师叔为她而婉惜,满是寒霜的小脸抬起来看着白头师叔道:“师叔,回去后全面开楼接生意,让楼里的杀手们都准备好随时出仕务,我们听雨楼委靡已经很久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退出江湖。”

白头师叔猛然看着她,一脸惊喜道:“楼主打算振作起来了?”

而其他的侍女也一脸兴奋地道:“楼主?”

雨晰看到他们的表情,这才知道她这个楼主有多么的失职,一直以来都没有为他们设想过,只顾着任性地追在荀英的身后,这回她歉疚地朝他们一晗首,“都是我这个楼主对不起大家……”

“楼主,你这是干什么?”白头师叔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这回江湖上又要掀风浪了,我们听雨楼无声无息这么久,只怕等着买凶杀人的人会排起长龙来,嗯,看来要提价才行,好歹为小小姐将医药费给赚回来……”

“就是就是,小小姐的身子弱,指不定还要吃多少天材地宝?这钱可是一分也不能少赚……”侍女们热烈地讨论起来。

雨晰看着身边最亲近之人的笑脸,她执着于长风一人因而错过了多少人间的真情?就像荀英的新娘子所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想过,只顾着自己的心意胡来,现在这一场梦终于醒了,撩起车窗上的纱帘子,看着身后的帝京之路,忍着心伤,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丙寅年的莺飞草长的四月天时,荀英出发到边疆轮替周思成,宇文泓携荀真亲临郊外相送,荀真将自己亲手做的披风给兄长披上,看着他刚毅而有些消瘦的脸,看来退亲事件对他仍是有些影响的,“哥,要当心。”

荀英看着她已经凸出的肚子,笑道:“等哥回来就可以看到你肚子里的娃娃了,一定会是个小皇子。”

荀真摸着肚子道:“谁知道呢?兴许会是个小公主。”看到宇文泓走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宇文泓举起孙大通端着的托盘里的酒递给荀英,“荀爱卿,朕祝你一路顺风,弛骋千里为国守住边疆的要塞。”

宇文泓跪下来朗声道:“臣谨遵吾皇之命。”接过宇文泓递上的酒,仰头干下杯中酒。

“好。”宇文泓豪气道。”今日朕亲自相送,他日定能接到爱卿的捷报频传。”

荀真站在宇文泓的身侧看着兄长跨上战马,朝他们拱了拱手后,勒着缰绳毅然而然地转身带着十八铁骑以及数千亲兵往边关而去,荀真不禁眼里有几分湿意,相聚了才这么些日子,又要看着兄长远征,执着帕子押舞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不愿回神。

宇文泓掏出明黄的帕子给她抹去泪水,“好了,真儿,你哥去了又不是不回来?现在你的身子越来越重,你这样悲伤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的,我们回去吧。”

荀真这才收回浓浓的离愁别绪,任由他扶着往皇辇而去,小心翼翼地上去,宇文泓朝那群一道前来的大臣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随后即散去,这才进去皇辇里,看到荀真正坐在那儿砌茶,赶紧道:“泡茶这些个事让孙大通去做即可,快放下。”

自从她的肚子鼓起来后,他这又不许那又不许的,荀真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硬是砌好一碗酿茶奉到他的面前,“这不过是粗浅功夫,我还能做不来?孙公公,甭听他的。”

孙大通看到荀真那不服气的小脸,嘴角一笑掀起马车帘子出去,将这一方天地让给他们。

宇文泓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吻了吻她噘起来的小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荀真转而瞪了他一眼,不过经他这样一闹,她充满离愁别绪的心情才好了些许,偎在他的怀里,虽然不再孕吐,但是仍有些嗜睡,呢喃了几句话,没一会儿抱着他的腰睡了过去。

宇文泓轻拍她的背让她睡得更沉一点,皇辇也行得异常缓慢,抓着这个时间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突然,皇辇重重地一顿,荀真的身子因为这一弹而醒了过来,嘴里咕哝着探了掭眼睛,“怎么了?”

宇文泓将她放到迎枕上,“没什么,可能外头出了点状况,你再睡睡,我去看看。”

荀真翻了个身没应声接着睡去,他这才放心地走下皇辇,因为这回是帝王出行,所以一早就已让禁卫军前来开道,不可能有人会撞上皇辇。

荀真听到外头有着声响,这软垫虽然极其的温暖,但是没有他的怀抱,她始终睡得不安宁,皱了皱眉,披上披风打开一旁的侧门走下皇辇,看到宇文泓正皱眉看着那跪在地上的男人,这男人虽跪着但却弯着腰,两鬓有些花白,一时间认不出来,“孙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大通这才留意到荀真已经醒过来走出了皇辇,小声道:“荀总管事醒了?原来撞上皇辇令皇辇重重一颠簸的人是三爷。”

三皇子?荀真立刻就想到昔日那个阴沉的三皇子,想到虽然已经被除去皇籍,但宫里提到他时都还会称一声三爷,缓步上前,听到一旁昔日的五皇子,现在的淳安郡王道:“皇上有所不知,三哥不是有意冲了皇辇,而是……而是现在在讨生活格外的艰难,一时不察才会让皇上的轿辇颠簸了,还请皇上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从轻发落三哥吧?”

昔日的三皇子也哭道:“皇上,草民得承圣恩才能得见天日,真的没想到会冲撞了皇辇,罪该万死……”

宇文泓看着这两人,一个求饶一个说情,什么时候不撞,偏选他出宫的日子来上演这一出,看来是算讨好的,拿着兄弟情来大做文章,心中明白归明白,但仍板着脸道:“三哥起来吧,昔日除去你皇藉是父皇的旨意,朕身为人子不好推翻父皇的旨意,五弟,你也不用再说了,若是我现在恢复了三哥的皇籍,那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朕?”

淳安郡王与三哥对视一眼,没想到皇帝却是硬心肠,一步也不让,这样落魄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仍能面不改容地说着冷硬无情的话。

“皇上,妾身还以为是何人大胆让皇辇颠簸,原来是三皇子啊,不,是三爷,既然也曾是自家兄弟,皇上何不开恩不计较此事?”荀真笑道。

宇文泓伸手扶着她,责道:“你出来干什么?三哥始终是朕之兄弟,朕又岂会怪罪于他?”

昔日的三皇子一听,忙抬起满是风霜的脸看着荀真,一脸希冀地道:“荀总管事,昔日是我犯浑,所以才会伙同安幸做了那么件事,现在我已是深深地后悔,你就行行好代我向皇上求个情吧?”如那日被拉去因禁一般地跪地磕头。

以为她是女人就好说话?眼前这三爷倒是想得异常简单,莫不说当年那件事造成的后果,每当一想起她仍能恨得牙痒痒的,借要借机重新得回皇籍,那还荀真是异想天开。不过,此时她却是笑得温柔地道:“皇上,我看三爷也够可怜的,明明只比皇上大几岁,现今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

“就是,就是啊……皇上,你都不知道草民过得有多艰难?父皇若还在世一定会宽恕我的,皇上,我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有份宗亲银子能糊口即可,要不然也不会在此哀求皇上。”三爷哭泣道,看起来万分的可恰。

“皇上,三哥是真的知错了。”淳安郡王拱手道,“虽说臣弟也时常接济三哥,但这毕竟有损他的颜面,臣弟又能接济得了多少?切肉不离皮啊,正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皇籍之事,宇文泓的目光扫了扫那些隐在暗巷中偷看皇帝出行的百姓,这一兄一弟都算计到他头上来了,倒是可恶至极,给,遂了他们的心愿,不给,又可以制造舆论。

“三哥,此事朕已说过要遵父皇的遗旨行事,既然你日子艰难,那么每月着宗人府给你拨一份月例银子,这也可够你糊口度日。”

“这样甚好,既不违先皇的旨意,又可让三爷一家不致于饿肚子,皇上倒是安排得妥当周到。”荀真刻意扬声道。

三爷的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谁要她多事?跟那个狐狸皇帝一样,难怪两人会看对眼?这不是他的目的,故久久不做声。

“既然三哥也认可这方案,那就照此施行吧,想到三哥有妻妾数人,子女十来个,朕会特意吩咐叔公他们提高你的月例银子,三哥,朕知道你的心里激动所以说不出话来,但你我是兄弟一场,朕又岂能见死不救?”宇文泓状似关怀地扶着三爷起身,那眼里闪动的光芒让人瞧见了也会赞皇帝有情有义。

荀真更是直接抹泪,“先皇在天之灵一定十分的开怀,毕竟子孙和睦,才是社稷之福,三爷,你说是吧?”

三爷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恼,但此刻被宇文泓强行扶起来,荀真又故意这样要他表态,他若说不是,那就表明对皇帝的决定不满,若说是,只会给宇文泓增添更多的光彩,竟左右为难起来,突然手臂一痛,看到皇帝的脸上一沉,心中一惊,忙道:“荀总管事说得对,皇上果然是仁义之君,草民谢主隆恩。”再度拱手。

宇文泓这才轻握住他的手,“三哥无须如此多礼,我们始终是亲兄弟不是?”

三爷扯了扯嘴角,这皇帝弟弟岂是能称兄道弟的?

荀真笑着接过吩咐孙大通装好的一食盒上品糕点,“这是宫里尚食局做的点心,三爷家中孩子多,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三爷心里顿时就愤怒了,荀真居然借此来嘲讽他,双手不禁紧握着,但看到她挑眉看着他,并且手往腰上一撑,而且皇帝的目光一冷,再一看到她的肚子,咬牙接过那食盒,强笑道:“多谢荀总管事。”

荀真笑道:“三爷客气了,我即将为人母,自是记挂孩子居多。三爷的日子不好过,只怕孩子有上顿没下顿,我心中一想到也是替孩子们委屈。”

三爷压制下心中的恨意与怒火道:“荀总管事的心肠果然软,希望老天与祖宗保佑您一定生个皇子。”

“承三爷吉言了。”荀真笑道,“皇上,妾身的腰酸,我们是不是要回宫?”

宇文泓笑道:“这是自然,既然三哥的事情已解决,那朕亦放心了。”

着孙大通扶着荀真返回皇辇上,再看了眼五弟,这弟弟也不太安份,只是以前他当太子时,这弟弟知道争不到储君之位,所以才会状似安定,“最近宗人府那儿有个空缺,你素日里也得闲,就到叔公那儿报个道,别整日里游手好闲,要懂得替朕分忧。”

五皇子淳安郡王一愣,听到皇帝的话语当中似有警告之意,看了眼三哥,莫不是要他别与三哥来往过密,随即想到去宗人府也好啊,好歹能多点俸禄,遂喜道:“是,臣遵旨。”恭敬地送着宇文泓坐加皇辇。

皇辇里的荀真悄然看着三爷一脸铁青地捧着食盒跪送他们离去,脸上就忍俊不禁,活该,这还算是便宜了他,那盒点心原本是想要留着在路上吃的,现在却是白给他了,哼!

宇文泓伸手抱过她在怀里,“拿着一盒极品点心羞辱三哥很有趣吗?”

荀真笑得异常的灿烂道:“有趣,当然有趣,他以前不是老是自恃身份吗?现在被人当成乞丐来对待也是他应得的,如果当年你若被他的阴谋得逞了,他还会有这么卑微的一天吗?一想到他干的好事,我想做的不是送他一食盒点心来侮辱,而是想将他临迟处死。”说到这里时,她笑中含泪,想到那个夜里山上被绑着的庄翠娥……

宇文泓伸手轻抚去她眼角的泪水,“哭什么哭,那么久远的事情,你偏还记在心中,我都要吃醋了。”紧了紧环着她的手,“三哥不安份,这事你知晓就算了,别搀和,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生孩子……

看着皇辇逐渐走远的三爷,提着食盒的手指都泛着青筋,愤恨道:“五弟,你都看到了,他们是怎样对我的?迟早也会轮到你的……”

“三哥,我府中有姬妾要生了,出来也有些时日了,我正准备家去,三哥,你也赶紧提东西回去给侄子侄女尝个鲜吧,荀总管事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不是多心猜疑了?皇上做的算不错了,要知道当年你做的事有多过份?”

淳安郡王看似仗义执言,“这次明知道我与你是一道专程在这儿等他想经得回皇籍之事,可皇上不是没怪罪吗?做人要知足,得了,五弟先回去了,改日再去看望三哥与嫂子。”一说完,淳安郡王就急匆匆地离去。

只留着三爷在原地嘴角抽搐,什么兄弟,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转身欲走,想将手中的食盒掼到地上,但看到周围的行人渐渐现身,人人都看到这是皇帝亲赐的,若是这样做只怕对他更不利,这才捏紧食盒往巷子里而去。

那儿停着一辆遮掩的十分严实的马车,他一走近,看到小厮掀帘子,遂不客气地上了马车,“柳相,没想到你说得对,这计策不但不奏效,还被人羞辱了一顿。”说这话时,忆及手中的食盒,遂火大地将食盒愤力地甩到巷子里的墙壁上,顿时盒子里精致的糕点满天飞。

“本相已看到了,三皇子不用懊恼,本相知道你现在不过是龙因浅滩,迟早会有一飞冲天的机会,来,坐下……”柳晋安拈了拈胡须,一派仙风道骨地道。

三爷老实不客气地坐下,虽然心知这柳相不安好心,但是现在落魄的他除了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之外还能怎么办?难道荀真要一辈子当这庶民不成?同为龙子凤孙的他为什么要输给宇文泓?

不甘,心中始终不服。

虽然后宫里总有人想要害荀真小产,毕竟那些个妃嫔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的,可是荀真却一直小心谨慎,倒是平安地怀到了七个月之时,现在的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天气又有几分炎热,心中有几分烦躁,怀个孩子真辛苦。

看到眼前这一碗香辣豆腐脑儿,她的口水都要浪了,只能说她的口味受腹中胎儿的影响,可是眼下只是能看不能动,朝燕玉道:“有问题吗?”

“回总管事夫人的话,这里面搀了藏红花。”燕玉冷静地道,这种伎俩层出不穷,可见这些人都不希望荀真能顺利生下孩子。

李梅儿愣了愣,“怎么会这样?”

“你一直都寸步不离吗?”荀真问道。

“嗯。”李梅儿想了想,突然道:“在磨黄豆的时候我走开了一会儿,不过着心腹手下看着,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荀真拍拍她的手,知道李梅儿不会对她暗下杀手,毕竟这样做一来没好处,二来她要担责,如果她吃了这碗香辣豆腐脑儿小产了,那宇文泓第一个要仗毙的就是她。“去将今儿个经手的人都找出来,我要亲自问询。”

李梅儿青白着脸色道:“是。”在宫里这么久岂会不明白荀真是要抓到幕后指使之人,这才能一劳永逸,现在后宫所有妃嫔都是怀疑的对象。

很快,她就带着心腹走进来,“荀总管事,人到了。”看到心腹瑟瑟地发抖,遂严厉地道:“一五一十地将过程说出来,总管事夫人才能网开一面。

“是,属下定当全部都说出来……”那心腹手下哭丧着脸将磨豆桨的经过道了出来。

宫里一处废弃的宫殿,黄珊将手中的一包银子交给那一脸贪婪的宫女,看到她伸手来接,瞬间抽回,挑眉道:“真的在她的膳食里添加了藏红花?”

“真的,奴婢岂敢骗黄小姐?那磨豆浆的宫女是我的好友,趁她小解之时添加的,包准万无一失。”那宫女腆着笑容接过黄珊手中的银袋。

“这样甚好,只要她生不出皇嗣,我自然就会有机会接近皇上。”黄珊笑道,看到那宫女正在用牙咬银子,眼里有着不屑,招手道:“过来,我还有事要吩咐你。”

“黄小姐还有何吩咐?奴婢一定照办。”那宫女凑上前道。

黄珊小声道:“……”

“黄小姐你大声点,奴婢听不清……”那宫女又靠近她道。

黄珊趁机掏出刀子一把捅到她的腹部,看到她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冷笑道:“我只相信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连朋友都可以出卖,我又怎么会信得过你不会出卖我呢?”把刀子拔出来又捅了进去,然后冷冷地将这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宫女推开,朝身后柳太后派来辅助她的人道:“待会儿将她丢到水里去。”

办完这一切,方才转身返回慈宁宫,看到柳太后侍在炕上看着她,“娘娘,手尾已经处理干净了,只是不知道她吃了那碗香辣豆腐脑儿没?”

“不管她吃没吃,现在也没有证据指向我们,仍然是她在明我们在暗,珊儿,你做得不错,哀家还以为哀家出不了这慈宁宫往后只能受制于人,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你却能挺身而出,不枉哀家栽培你一场。”

黄珊谄媚地笑着给柳太后捶腿,“我爹也来信让我想法子当上皇妃,这样我们黄家在朝廷上才能站得更稳,娘娘,您可要想法子帮臣女达愿,我在这宫里一住都将有一年的功夫了,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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