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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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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真听着他诉说,半晌后,方才止住哭声,由着他粗粝的手指刮去眼角的泪水,“你怎么来了?我以为年前见不到你……唔……”

宇文泓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头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倾泄心中浓浓的相思之情,即使还有事在等着他们,但久别重逢的两人更需要亲密的方式来碰撞对方,证明这不是虚幻一场。

荀真也不有挣扎,很快就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的马鞭往后一甩,马匹在微亮的晨光中狂奔起来,他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这样与他坐在的狂奔马上亲吻起来,好在此时这条道上并没有行人,而后边的护卫见状早已是离得远远地跟着,不敢贴近扰了皇帝的兴致。

一个吻渐渐不能满足彼此,荀真喘着粗气,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衣襟内游走,久别的激情也在这一刻点燃,久旷的身子禁不住他的挑逗,不禁打起颤来,“泓哥哥……嗯……”

她压低的哼叫声让他的理智渐渐地远离,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上……

他一把将身上的氅衣打开包住两人,不让寒风入袭,马儿的狂奔也没能阻止他们两人的热情……

待荀真从这激情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地靠在他的怀里,欢爱后红扑扑的脸蛋更见娇媚,斜睨了他一眼,“若被人瞧去,我们俩都要丢面子。”

宇文泓舍不得放开她,仍是那般地拥着她,“有谁瞧去?昨夜弄出来的声响,只怕这村里的人不到晌午不敢出门,真儿,我想你了。”所以他把持不住就在这马背上要了她。

荀真本来有些不满的,但他一句我想你了却让她的心里酸酸的,两个多月,将近七十多天,她的心里也跟他一样的相思难耐,伸手捧着他的脸,即使抒解过后他的精神反而更好,可眼里的红丝,证明他昨夜是从皇宫一路赶过来的,心里涨着满满的爱意,她棒着他的头吻上他的唇,“我也想你……”

再一次点燃他的激情。

皇宫,金銮殿上一众群臣都看着孙大通大张的口,身为百官之首的柳相出列道:“孙公公,皇上要罢朝一日。”

孙大通斜睨了一眼柳晋安,点头道:“没错,所以各位都回去吧。”说完,即挥了挥拂尘离去。

柳晋安却是心头一跳,派去杀荀真的人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得顺利不顺利?皇帝却又少有的罢朝,看来事有蹊跷,追上前方的孙大通,“孙公公,留步,皇上因何要罢朝?这可不是小事。”

“皇上怎么吩咐的,咱家就怎么干的?莫不是柳相以为咱家在假传圣旨?皇上的心思到我这等阉人来管吗?”孙大通道。

“那皇上人呢?本相要觐见。”柳晋安强硬地道。

孙大通许冷一声,“皇上有旨,今儿个谁都不见,莫非柳相要违背皇上的旨意?有事明儿再奏,皇上的楣头咱家可不敢触。”

柳晋安看着这油盐不进的孙大通,气得七窍生烟,连礼貌一下也没有,拂袖而去,看来派去杀荀真的人是出事了,只怕皇帝昨夜就出宫去寻找荀真了,转往孙女的寝宫,要她不要轻举妄动。

孙大通冷冷地看着柳晋安的背影,快速地往华龙宫里的密室而去,此时这里关着那三名胆敢违他旨意的小太监,一看到他现身,那三人都上前来求饶。

孙大道看了一眼他们的狼狈样,坐到一旁的太监搬来的椅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胆敢阳奉阴违的东西,“咱家一再教你们,就算跟也要跟有前途的主子,那个柳心眉有哪样值得你们效忠?哼,将咱家的忠告都置之脑后,有你们的苦头吃。”

“公公,小的知错了,只是柳宸妃许了小的好处,小的一时忘恩负义,受不住诱惑,公公,请您替小的求情几句……”那谎话连篇的小太监哭道。

依孙大通现在的怒气,是杀他一百遍也不解恨,但是若这样处理了,那就莽撞了,“皇上只是着咱家好好地看着你们仨,咱家也不是那不通道理,想要看着你们送死的狠心人,现在就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摆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要不要?”

“要,我们要,求公公赏机会给小的……”那仨太监都磕头求着。

孙大通嘲讽地一笑,连他这个同样身为太监的人也看不起这一群没有命根子的人群,他孙大通虽然愧对了祖宗,但仍能直立于天地,只因他是人,他们是狗,讥讽道:“瞧你们的这点子出息,咱家都吝于启齿曾调教你们……”

贵绮宫里,柳家祖孙都因为摸不准宇文泓现在的意图而着恼,半晌后,柳心眉站起来,“爷爷,皇上到底在不在华龙宫,我立刻就去弄清楚。”

“没有用的,孙大通那阉狗不会让你俩进去的,见不着皇上同样没用,心眉啊,爷爷过来只是吩咐你要当心一点。”柳晋安道,在官场打浑了这么多年,该有的危机感他从来不缺。

“爷爷,我在华龙宫里倒是培养了一条狗,要弄明白皇帝葫芦里卖什么药,宣他过来就可知道,如果今儿个他同样不现身,那么只有一个说明,是我之前的布署已经失败了。”柳心眉捏着拳头道。

柳晋安的眼睛一亮,“就是上回你截了荀真送进宫贺万寿节的礼物时收的?说到这个,我也要责备你一句,什么不送,偏拿荀真的物品去出风头,万一被皇上知晓,岂会对你有好印象?”

“爷爷,我是看到那皮毛做得好才会这样的,再说这女人心思真缜密,居然用这个来讨好皇上,哼,我偏不如好的意,那一夜我差点就得手了,若不是荀真居中阻扰,如今我们柳家何至于如此为难?”柳心眉辩解道。

柳晋安想要再骂她一声糊涂,忽而听到外头有人禀报,说是有一小太监求见。

柳心眉顿时忙让人宣他进来,一看到他,即道:“来得正好,我刚要宣你进来,昨儿你去看望荀真,可有什么变化没有?“

“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如我们计划那般进行,她一听到娘娘给皇上侍寝了,顿时就变了脸色……”小太监绘声绘色地说着荀真如何失望?如何骂出声。

柳心眉一听,脸上的笑容扬起来,真是舒心,荀真,你也有今日?“那皇上呢?”

“皇上那儿却是暴跳如雷,小的差点就没命了。”小太监夸张地道,“这不昨儿夜里皇上气怒攻心,之前感染的风寒又未清,一大早就头疼脑热起来,这才罢了早朝。”那小声说话的样子惟妙惟肖地扮演着告密者的形象。

柳晋安却是重声道,“这是真的?莫不是在此信口雌黄吧?”

“哎哟,相爷大人,小的怎敢欺骗您与宸妃娘娘,这一切都是真的,小的若是编假话,天打雷劈,死无全尸。”小太监佯装恼怒地发着毒誓。

柳心眉却没深思他话里的漏洞而是安他心地道:“好了,本宫都知晓了,你的忠心本宫都记着你呢,爷爷,他说得也没错,皇上今儿个罢早朝兴许是病了,不过不欲让人知晓,所以才没让孙大通嚷得天下皆知。我们也不要草木皆兵。至于派去刺杀荀真的人,都是我们培养的死士,一旦时机不对,他们就会当场自尽,再说荀真那儿也是有人护卫的,一次要不了她的命,离开春还有些许时日,总有机会再下手。”

柳晋安仍有几分将信将疑,看了眼孙女眼里的笃定,她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好了,我这先回去,遇事多想想我吩咐的话。”遂背着手离开贵绮宫。

一出了这仅次于凤仪宫的宫殿,他转身即往慈宁宫而去,这次他有深深的危机感,无论如何要有个万全之策。

柳心眉听了小太监的话深信不疑,为了表示对宇文泓的关心,她亲自炖了补品到华龙宫,正要进去内殿,孙大通突然一闪带着人阻住她的路,皮笑肉不笑道:“宸妃娘娘留步,皇上今儿个有旨,谁都不召见?”

“你滚开,本宫是皇上的后妃,难道也不能见吗?”柳心眉怒道。

“老奴也是按皇上的旨意办事,宸妃娘娘若硬闯,别怪老奴不顾上下尊卑。”孙大通挥了挥手道。

“你,可恶。”柳心眉对于这处处都她下绊子的老太监不满久矣,怒瞪了一眼,即转身离去。

京郊城外,宇文泓却是神清气爽地抱着腿软的荀真下马,一下地,她的双腿立即发软,下肢酸酸的,为了不让人看出异状,愣是努力地维持着脸上一如平常的面容,此刻这宅子的外围已经被宇文泓命令撤去包围的人,从外观看,一如平常,只是内里却住进了不少人。

宇文泓一看到她的样子即知自己在马背上过于放肆了,弯腰一把抱起她,她的手赶紧圈住他的脖子,低声道:“你干什么?他们都在看呢?”

“看就由他们看,朕抱自己的女人,天经地意。”宇文泓却是眼一瞪,很多侧目的人都低下头。

荀真脸色“刷”的一声通红,将头埋到他的怀里,进到里屋,坐到首位时,脸色方才自然一些,一看那些被卸了嘴里所含毒药的黑衣人,脸上那一丝赧然也消失不见,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全都在这儿了吗?”宇文泓微抬头道。

“回皇上的话,这些都是中毒较轻之人,中毒较重的人已经没能活命了,只是臣如何撬开他们的嘴,他们都不招。”张三久禀道。

宇文泓冷笑一声,上前看了看这群低着头的黑衣人,“不招是吗?那动用最残酷的大刑,朕倒是看看的嘴硬还是骨头硬?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派你们来杀荀真的是不是柳相?”

一群黑衣人直面天子,即使早已麻木的心仍是忍不住颤抖,但受了多年训练的他们却能死忍住不吭声,以期用这沉默惹恼天子,好一了百了。

荀真却是皱眉看了看,早就料到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让他们指证柳相那只老狐狸。

宇文泓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好,既然你们想一遍华国的严刑,那朕成全你们,拉他们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荀真上前握住他的手,小脸忿怒道:“这事一定是柳心眉干的,后宫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后台。”

“嗯,我知道。”宇文泓却是拥紧她,“你放心,朕自有办法让她露出马脚来,只是,真儿,你还要坚持一定要待到开春才回宫吗?”一路上对于这个问题他们没有一直没有达成协议。

荀真偎在他的怀里,“曹婆婆说最好到开春,我……想为你怀个孩子。”

“真儿,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也想通了,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我回去吧,留你在宫外我始终不安心,如果我们没有孩子,我的兄弟人不少,你若看上谁家的孩子挑一个来养在膝下也行……”宇文泓劝道。

荀真却是伸手捂住他的嘴,不悦道:“我才不要人家的孩子,再说不是从我肚皮里生出来的会跟我亲吗?你的心意我懂,这回就换一个地方,曹婆婆也没有再坚持,也愿意随我到新住处住到开春,你以为我舍得与你分离?”后哽咽地道,虽然坚信他不是背情之人,但听着他的传闻心里总会不舒服。

情人的眼里容不下一颗沙,他知不知道?

宇文泓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叹息地拥紧她,“真儿,我真拿你没有办法,为了一个孩子,我们竟遭罪至此?”想来就不甘心,真想将唐皇后抓起来鞭尸。

荀真感动的始终却是他这一份情,所以即使听了再多的流言蜚语,她也不会往心里去,拉下他的头吻了吻,嫣红着脸蛋道:“让我补偿你。”

宇文泓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的挑逗,那熄灭的火又一次燃起,一把抱住她往内室而去倒在炕上密密地吻起来,好一会儿,想到曹婆的吩咐,“可以吗?真儿,会不会太多了?”

荀真却是揽紧他的背,喘着气道:“没关系的,曹婆婆说我的状况好了不少,承欢已是没有问题,而且这一次分离,兴许再见也得等到开春……”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如何还能把持得住,今夜就必须回宫了,还是抓紧时间温存这一刻吧。

这小小的斗室春意盎然,而外头的侍卫们却是不着痕迹地护送方瑾等人到那新居住的地方去,慢慢地撤去,但在外面远远地看去,却是一如平日。

天色全黑了,宇文泓与荀真在马车里耳鬓厮磨,“你自己要小心,我给你了一块令牌,如果有什么变动,就要当地的官差立刻赶来,记住,不要冒险……”

“长气,我知道了,你以为柳晋安就是手眼通天的如来佛?”荀真笑道,随后叹息道:“这次的事件我已经吸取教训了,再不会这么鲁莽的自行前去查者,听你的话一定待在去年全的地方。”

宇文泓却是吻着她的耳垂,再怎么要都要不够,这丫头的香气一直在蛊惑着他,咬牙道:“最迟开春,听到了没?不管有没有调理好,得之我命,不得亦不强求。”

荀真用嘴封住他乱说话的嘴,“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她这样子逗趣了他,低笑了一下,看到她欲怒,这才收起笑容,反身压她在迎枕上温存起来。

翌日,皇帝如期早朝,气色尚好,但是眼里有些微的血丝,看得出来有些许的憔悴,柳晋安不禁皱眉,派去的人至今没有回报,再派人去打探,说是那宅子一如往日般没有什么变化,那人呢?去哪儿了?

柳家之人都惴惴不安,凭当时荀真身边的人手不可能将他们都擒不住,而且也不可能处理得一点儿风声也不露。

皇帝没召见她已经有几天了,柳心眉的心里焦虑不安,亲自坐了轿辇到华龙宫来,刚一下轿子,即见那小太监向她急急奔来,打了个眼色,她微皱眉头,挥开宫娥,会意地与小太监到那隐蔽处说话。

“娘娘,这回糟了。”

第一百五十章 露出马脚

柳心眉看了看自己的心腹宫女正站在前方守风,眼一瞪严厉地道:“有什么慌?万大事还有本宫顶着……”

小太监这回却不被她的威势所迫,而是眼睛东西张望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娘娘,今儿午时伺候孙公公用膳,公公心烦喝多了两杯,一时说漏了嘴,说是前几日有人暗地里押着一群身份不明的人关在天牢里,皇上为此还大怒不已,已经着孙公公严加审问,只是孙公公再怎么严刑逼供,那群人都不肯开口,现在正苦恼着,孙公公还说……”

柳心眉的心头一震,这话一听即明白为何派去的人会石沉大海,原来都被人抓了起来还关押在天牢,眼珠子一转,不知荀真是否秘密按触过宇文泓?疑心一起,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小太监,“还说什么?”

小太监的表情十分为难,“奴才不敢说?”

“哼,有什么不敢说的?”柳心眉冷哼道,“不过若让本宫知道你吃里爬外,定当不会放过你,对了,那群人招了没有?”

“还没,不过孙公公却说……却说娘娘是主谋。派人去暗杀荀总管事。只是现在没有证据……”小太监一股脑儿地道,还拿眼偷瞄她的神情。

柳心眉的眼睛瞪圆了,随即却道:“他们是真的这么怀疑?”

“嗯。”小太监着急道:“娘娘,您不会真的派人去暗杀荀总管事吧?若让皇上知晓是奴才在背后搞的鬼,奴才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娘娘,这回可怎么办?”

“镇定一点,好了,这件事本宫已知晓,你先回去好好当差,别露出马脚了,本宫自有定夺。”柳心眉安他心道。

“娘娘,您千万要保住小的,千万不能将小的供出来。”小太监道。

柳心眉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先行离去,站在原地看了眼琉璃瓦上的雪,荀真倒是本事,居然将她柳家派去之人抓了起来,面色一沉,如果那群人吃不了重刑招了出来,那后果就麻烦了,打了个响指。

“娘娘?”有人突然窜出,跪地道。

“去,将那小太监秘密解决了,不要让人起疑心,本宫不想让他坏事。”柳心眉看着那小太监离去的背影冷声吩咐。

“是。”

柳心眉这才重新扶着白荷的手雍容优雅地走出这阴暗不起眼之地,只要皇帝没有与荀真碰头,应该不会知道她耍的那些个阴谋手段,今儿个是除夕,明儿就是初一,皇帝要祭天,开家宴,祭祖宗等等一系列的仪式,是没有时间前去找荀真秘会。

“娘娘,那群人关押在天牢里只怕迟早会坏了娘娘的大事。”白荷小声地道。

“本宫知道,正在想个法子妥善解决,先着人将消息通知爷爷为妥。”柳心眉道,看到华龙宫的宫人出来,这才闭嘴,昂着头在他们垂手低头恭迎中进了宫门。

一进去殿内即闻到一旁的硕大盘子里有苹果的香气在浮动,而孙大通正指挥着那小苏拉太监抹着多宝格上的宝物,刻意地瞄了一眼孙大通的样子,没有往常精神,这么说来那小太监没有在说谎。

“孙公公。”

孙大通一听到声音,即转身行了一礼“哟,老奴的眼睛不好使,没见着娘娘进来,还请娘娘不要与老奴计较。”

柳心眉笑道:“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本宫如何能处罚得了你?皇上呢?”

“正在内殿里,老奴进去给娘娘禀报。”孙大通挥了挥拂尘笑着进去。

柳心眉冷笑一声,这个装模做样的老东西,迟早有一天要整死他,耐心地站在外面听候通传,没一会儿,孙大通撩起明黄镶黑边的帘子道:“皇上宣娘娘进去。”

柳心眉这才庄重地迈着步子,看到宇文泓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龙袍,戴着紫金龙冠,正坐在御案之后,挥笔写着福宇,遂上前行了一礼,笑道:“臣妾来给皇上请安。”

宇文泓头也没抬,“起来吧。”

柳心眉仔细地偷瞧着他的神色,好像没有对她有不满,若是他知道她做的好事,早就骂出口了,岂会这么平静?那个小太监说的话终究可信不可信?这回心里真是七上八下了。“皇上的字写得真好,臣妾斗胆,求皇上赐福字给臣妾贴在贵绮宫,这样一年都会有福气了。”

宇文泓斜睨了她一眼,“这有何难?”扯过一张四方红纸,在上方挥毫,一会儿,一个龙飞凤舞天庭饱满的福字跃然纸上,递给柳心眉。

柳心眉一脸欣喜地伸出双手接过,不知是不是没有一方没递好还是一方没接好,只见带着福宇的红纸从两人的指缝间飘落……

柳心眉心头一跳,忙蹲下来拾起,“臣妾该死,没有接好皇上的赏赐。”

宇文泓扔下毛笔,坐到龙椅上,目光盯在柳心眉的身上,那眼神里有猜疑,有不解还有一丝丝柳心眉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来,捏紧手中的福字一角,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惴惴不安地道:“皇上,臣妾的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宇文泓却没有答话,审视了她半晌,端起明黄龙形彩绘的茶碗轻茗了一口茶水,“宸妃,有没有什么事瞒了朕?“

柳心眉原意是想借机试探皇帝有没有去见荀真的,哪里知道却听到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一联想到小太监的话,瞬间就明了这话从何而来?心知,脸上却是惊惶地跪下道:“皇上可是听了谁的谗言中伤臣妾吗?臣妾自从被八抬大轿抬进东宫那一天起,心心念念的就是皇上,绝无二心,又岂会背着皇上做些皇上不喜之事?”

宇文泓看着她急切地辩解,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平和地道:“朕不过是随口问问,没有就好,宸妃,你是柳相的孙女,柳相也是两朝元老了,先皇在时极其的倚重,朕自登基以来对柳家也多有宠信,莫做些让朕不喜的事情。”

“臣妾遵旨。”柳心眉这才敢站起来,心念电转,小心地道:“皇上,就快过年了,荀总管事在宫外一个人未免孤寂,不如就接回宫里过个年,如何?”

宇文泓的眼睛瞬间凌厉地看向她。“你是真心的?”

“当然,臣妾的心可昭日月,荀总管事虽然顶着宫女的名头,但实际上却是臣妾的姐妹,臣妾也愿与她和平共处,再说她出宫都这么久了,这么久没见皇上,心里也会想念,不是?回宫过个年应该对身体无碍。”

宇文泓这才状似有几分惆怅地道:“你不提朕都不记得她出宫有这么久了,宸妃,你有心了,只是朕公务繁忙,没赶得及去看她,听派去看她的人回来禀报,她似乎恼了朕。”那表情确有几分不太高兴。

柳心眉一直很仔细地观察他的面容,皇帝的面容不像是假的,这才将对小太监话中之意的怀疑减轻了,看来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了,“荀总管事过于年轻,离了皇上自然心情郁闷,皇上莫要与她计较……”突然看到宇文泓轻笑,怔了怔,接下来想要表现大度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宇文泓收起笑容,“宸妃,今儿个的你吃错了什么药?如果朕没记错,你与荀真似乎一直不对盘,你说这些个话不由得朕怀疑你的意图究竟为何?”

柳心眉今天已经被宇文泓的话弄得心头狂跳,他这是……什么意思?怀疑她派人暗杀荀真?第三次下跪道:“皇上,臣妾真的没有不良意图,只是与荀真儿时曾是发小,所以才会不自觉地为她说了几句好话,皇上请明鉴。”

“宸妃,朕看你今天似那惊弓之鸟,一惊一乍的,回头让温太医给你开一副定心丸吃吃,别明儿大年初一的乱说话。”宇文泓道。

“是,臣妾领命,因为年关就在眼前,臣妾夜里睡不好,所以才会在君前失仪。”柳心眉辩道,此时因心虚,她的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朕还要拾臣公赐福字,你退下去吧。”宇文泓道。

柳心眉又福了福,倒退着出了去,一出去,即看到手心红红的,那张写着大大的福字的红纸已经被她攥得边角红颜料脱落,回头看了眼那帘子,皇帝已经疑了,若是那群人再招供,那就糟了,咬着唇健步如飞地离去。

里头的宇文泓却是一把将笔甩下,看了看这门帘,柳家培养的死士居然一个也没招,看来这柳家果然如荀英上回试探的结果一样,起身踱至窗前,上回与荀真在此欢爱的事情似乎已经很遥远了,真的很想念她,眼睑垂了下来,留她一个人在外过年,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帝京的一幢民居里,欢笑声此起彼伏,一群人正围着包饺子,方珍司膳道:“今儿个除夕,我在饺子里放了数个铜板,谁吃到来年必交好运。”

“有这么神吗?我看看是哪个,一准就挟起来吃,好运都归我了。”方瑾调笑道。

“去去去,没你的份。”方珍瞪眼道。

“姑姑,偏心……”方瑾状似恼地道。

荀真挑帘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一看到她,众人忙起身行礼,“都坐下,说了多少遍,这又不是宫外,哪需要那么多礼数?曹婆婆也一道来吧,人多热闹一些。”将手中戴的绞丝金镯子、和田山水暖玉镯子、镶蓝宝石的镯子及几枚戒子摘下,由燕玉保管,坐下来亲自包起饺子。

正给荀真把完脉的曹婆看到众人和睦的一幕,颇觉惊奇,她也是宫女出身,以往在宫里何尝见过这样融洽的?所以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怪异。

方瑾却是起身推着这太婆一道坐下,“您老这回总算是功德无量了,若还是顽固不化,只怕最后还要牵累到您的性命呢?对了,曹婆,真儿何时能怀上孩子?”

“还早着呢,开春后回宫,就算要怀也要到盛夏,是不是?曹婆婆。”荀真笑道。

曹婆一板一眼地道:“原则上是这么说,但是世事难料。”说完,颇有些深意她看了眼荀真,她的身体大致已经恢复了,只是要她留到开春,只是加强巩固而已,前几日皇帝不是来过吗?因荀真个人的原因,曹婆现在是每天都给她把脉,丝毫不敢放松,绝不能让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再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

方珍一听这话,即朝侄女的头上敲了一记,瞪了一眼,这种事她们都避而不谈,就怕让荀真心里不舒爽,她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荀真一把拉过方瑾,“好了,方司膳,瑾儿也是为了我好,我又岂会误会了她?”

方瑾挨着荀真坐下。“还是真儿知道我的心。”朝姑姑挤眉弄眼。

外头的鞭炮开始响起,众人忙活了一下午包的饺子都新鲜出炉,荀真带头坐在炕上,然后一群人都围着她而坐,有说有笑,方珍亲自端了一盘到荀真的面前,“总管事大人尝尝?”

荀真拿筷子挟了一个尝起来,“咯嗒”一声,嘴里咬到了一枚铜币,果然,立刻就听到彭尚工笑道:“这可是好兆头。来年总管事大人必定心愿达成。”

荀真会意地一笑,再看了看面前这一盘饺子,八成是方珍有意而为之的,但也没有拆穿,“那就随你吉言了,大家别愣着,都举筷吧,过年就是吃团圆饭,我们虽不是血缘上的一家人,但大家同入宫为宫女,也是缘份了。”

这一番话让众人的心里都暖暖的,眼睛微微湿润了,每每这个时节都是倍感凄凉的,那种孤独的感觉如利齿啃咬一般,生疼生疼的。

方瑾大剌剌地吃着饺子,突然,牙齿一响咬到硬物,吐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枚铜币,姑姑不是都装在真儿面前那一盘吗?一直不停地看到真儿吃到铜币,怎么她这碗也有?看到姑姑错愕不解的眼神,顿时心情大好,原来是交好运了,“哈,我居然也能撞上一个,来年必能交到一个俊帅的王孙公子。”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可能就只有方瑾会许这样的愿,纷纷摇头,孺子不可教也,方珍本来也高兴的,没想到侄女会吃到一个漏网之鱼,但一听到她这话,脸色就黑了下来。

方瑾才不在乎众人怎么看,自顾自得意洋洋地吃了起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荀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挟起自己面前的那盘饺子,“这不,再来一个?”

“还是真儿好,老天一定会让你多子多福的。”方瑾笑眯眯地接过,果然一咬就是一个铜币,更是笑得开怀,凑上前数了数荀真旁边的小碟子里的铜币,一共有十个,遂玩笑道:“不错,真儿,你吃到十个铜币,正好,你与皇上将来就生够十个孩子,十全十美,看有谁敢说你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吃到两个,那就赏给我两个俊帅的王孙公子得了……”

荀真愣了愣,这话也能说得出口,十个,当她是母猪啊?“我开始理解方司膳恨铁不成钢的心理了,瑾儿,你这是欠敲打。”遂用筷子头轻敲方瑾的头,就算她再渴望生孩子,也没打算生十个。

方瑾用手捂着头,“真儿,你不识好人心,我这可走诚心祝愿……”

果然,又迎来荀真的一记敲打。

“总管事大人总算明白属下的心思了。都是这混账惹的。”方珍朝侄女一瞪。

众人却是掩嘴一笑,一场像征团圆的晚膳吃得倒是颇为欢乐。

与之相比的柳家却是愁云惨雾,没有一个人能欢乐起来,只因那坐在首位的柳晋安的表情一直没有开颜过,所以人人都小心翼翼地吃饭,大气也不敢喘,再说柳轲刚死不久,所以这一个年过得极其低调,极其的郁闷。

柳晋安突然起身,众人听到声响都朝他看去,嗫嚅着嘴唇声都不敢作声,而他也不看向众多的亲眷,径自阴着脸出了正堂往自己的院子而去,此时他需要安静,进了自己的静室,身子抛到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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