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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鹊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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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名南朝。只是市井勾栏等处不无小人挤眉弄眼相视诡笑。
  已经是十月份了,汴京的天气渐渐寒冷。到处是光秃秃的枣树和缩脖耸肩的行人。闻重书房里早置放了火盆。他坐在书桌前,读着北方的捷报。
  荷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的微笑。
  闻重见她这几日都忙忙碌碌的,便问:“荷花,阿呆他爹可有消息了?”
  “没有、没有……”她低着头连连说,少顷又战战兢兢的赔笑。
  “闻大人……”她小声叫了一下,才把藏在背后的东西递给闻重看,“您看这个,我这几日连夜缝的。把这个包在膝上,就能挡住寒气,也不用穿那么热的棉裤了……”
  闻重惊讶地看着荷花递上的两个厚厚的棉套,才知道她几日来都是在做这个。
  “去年冬天就见您总腿疼,跟山阳小哥一问,才知道是当年在澶州时受了寒湿。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想、我就……”荷花越说脸越红,最后低着头不说话了。
  “谢谢你,荷花。”闻重双手接过了套腿,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恳切谢道。
  荷花绞了衣角好一会儿,才又抬抬眼看他,“恩公大人……”她喃喃道。
  闻重等着她说,她沉默了很久,突然跪倒在地,哽咽流涕:“恩公大人,我和阿呆孤儿寡母,求您别赶我们走啊……”
  “我何时说要赶你们了?”闻重连忙去扶她,她却干脆抱住了闻重的腿。
  “我知道……外面人说咱俩闲话,我没头没脑的投奔您,让您受了他们的气……可我、我真的没处去了……”
  “我遭了报应,儿子是个傻子,帮不上忙还竟遭人欺负……”
  “我想带着阿呆死来着……可我看着他,我就想起来我们娘俩的命是您拼死救的啊……我走投无路了才编个瞎话到京城投奔恩公……”荷花嚎啕大哭起来。
  “荷花,我从没打算赶你们。”闻重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给她抚抚背顺气,却又有碍于男女之嫌。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安慰。
  荷花却一把抓住闻重的手,那眼神让闻重恍如回到了十年前,荷花临盆时被她死死攥住的场景。一瞬间耳边狂风怒号,暴雨咆哮。
  “恩公……奴家愿意给您作婢作妾……我什么都能干……您再救我一次吧……再救我一次啊……”她撕心裂肺的干号,哭昏于地。
  闻重忧愁地看着她,深深长叹。
  
  




第二十六章 马革裹尸

  黑色的暴雨如同撕毁天地的恶魔,身后响起越来越近的铁蹄声。
  闻重疯狂地奔逃着。他的心如同被人揪住,两条腿越想跑越抬不起。他瘫倒在地,拼命的往前爬。大雨全部浇在他脸上,无法呼吸无法言语,窒息感让他胸口剧痛。
  他爬着,痛苦地抬头,看到小小的天衍蹲在他前面哭。后面的铁骑声越来越大,如同雷鸣一般。闻重焦急的扑过去把天衍藏在怀中。黑如乌云的铁骑从他身上踏过,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整个身体如同被火灼烧。
  天衍突然大笑,闻重惊得低下头,映入眼中的竟是一个老太婆狞笑的脸。她满口黑牙尖叫道:“你要死在你最惦记的那个人手里!”
  闻重只觉得整颗心被人一刀劈开,他惨叫一声,猛然惊醒。
  
  闻重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湿透,两个膝盖如针刺入髓般剧痛。他颤抖着用手支撑起身体,靠在床阁上,如捞上岸的鱼一般大口地喘息。
  山阳猛地推门冲进来,见闻重坐起,急问道:“老爷,我听到您的叫声,出什么事了?”
  闻重这时才缓过气,“没事,做了噩梦而已。你快回去睡吧。”
  “我给您倒杯水。”山阳拎着桌上白瓷壶倒了杯水,拿到闻重跟前,“腿疼?”他问。
  闻重点点头。
  “给您烧点热水,敷一敷吧。”山阳叹了口气,要起身。
  “不用。”闻重摇头道。
  “山阳,明日大军要归京了吧。”闻重问。
  “是,听说李将军此去北方斩下了北国九个上将军的首级,皇上要亲自迎接。”山阳道,淡淡看了闻重一眼,“老爷,我劝您就别去了,风湿要加重的。”
  闻重忧虑地摇头:“山阳,我想不通。天……皇上他为什么非和李将军过不去?他从前是个很体贴很单纯的孩子。”
  山阳静静看着闻重,默然无语。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闻重捧着茶杯,把头垂在肩膀,睫毛微微翕动几下,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闻重睁开眼,一望到窗外天色,惊得翻身坐起。他匆匆穿好衣服,拖着两条腿走出房间。
  正要找山阳,却迎面碰上。
  “山阳,快去套车,已经晚了!”闻重道。
  “闻大人,别去了。”山阳不去套车,只上前扶他。
  闻重挥开他,急道:“你为何总拦我?我对不起李将军,一直想等他回来,向他请罪。如今他凯旋归来,你却让我呆在家里?”
  山阳却不听,抱住闻重就往房中走。闻重没想到他竟不听自己的,气得直骂他,他却不为所动。闻重一向固执,拼命地挣扎起来,山阳抱不住他,闻重跌在地上。
  “闻大人,别去!”山阳一把抓住起身便走的闻重。
  闻重气恼至极,怎奈力气又不如他。两人撕扯间,荷花满脸惊恐地跑进门:“大人,李将军战死了!”
  山阳停住手低下了头,闻重如遭五雷轰顶,整个身体簌簌发抖。
  他踉跄着走了几步,然后夺门而出。
  
  万人空巷,闻重随着人流涌往封丘门那条街。遥遥地能看到着丧服的士兵和漫天飞舞的纸钱。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闻重被人推来搡去。他浑浑噩噩地随着入城的军队蹒跚前行。突然见一队高头大马,后面便是皇辇。闻重跟着众人跪拜。走在前头的侍卫官宣读圣旨,皇帝追封李思骁为镇国大将军。
  闻重抬起头,看到了人马中间的棺椁。
  从军营临时找来的棺椁,显得又小又窄。李思骁那么大的个子,睡在里面多挤啊。
  他那么高、肩膀那么宽,被他抱住时,闻重只有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笑眼。
  他的手也很大,能牢牢包住闻重的手,不让他把烟杆放到嘴边。
  众人稽首中,闻重一个人扬起的脸显得格外突兀,不能不被高坐车驾中的天衍看到。天衍下了车一直走到他面前。
  天衍看着闻重的眼神,显得有些无措。
  闻重觉得天衍看他的表情很奇怪,毕竟是在众人面前,闻重勉强开口说话:“陛下,微臣失礼了,请您恕罪。”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如同从远处被风吹来,飘忽不定。
  “闻重,你还好么?”天衍却这样问。
  “……我很好。”闻重不明白天衍什么意思,迟疑了一刻回答。
  “请陛下回龙辇吧。”闻重恭恭敬敬地请到。闻重重新低垂着头,却能感觉到头顶天衍一直凝望的目光。他觉得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长的时间,看到天衍远去的金靴。皇上起驾回宫,众人才从地上起身,议论开来。
  闻重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他向后跌退了几步,靠在墙上。他用力把衣领拉开,呼哧呼哧地大声喘息。
  “老爷!”闻重听到山阳叫他,抬起头看。
  山阳大汗淋漓,看到闻重的一瞬却怔住了。“老爷……”他的声音哽住了。
  闻重见山阳也这般看他,不禁问:“你怎么了,山阳?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山阳咬紧嘴唇,伸出手擦拭闻重的双颊。“老爷,别哭了。”他哽咽道。
  闻重听了他的话一惊,伸手摸自己的脸,竟一片潮湿冰凉。
  原来他早已泪流满面。
  
  京城所有的大街都阒无人影。冷冷的秋雨夹杂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凄凉的纷落。清晨却如同黑夜。
  吴将军府上,天衍喝着热酒,望着窗外。
  吴翰尧嚼几口咸鱼干,就着酒咽下去。“官家,你这事做得不妥。”他又一次说。
  “闻重当初亲近李思骁,是为了增加您这边的势力。李思骁带的是南国最精锐的骑兵,他留在京城,昭王就不敢轻举妄动。”
  “您令李思骁北征,他如今又战死沙场,闻重一番苦心都付之东流了。”
  “李思骁跟闻重那些纠葛,我也知道。可您也不能就因为这种事把他赶出京城啊。李思骁这孩子从小看遍人情冷暖,性格偏激,我不知他临走前见闻重说了什么,不过他走时肯定是死了心。他没了闻重,是肯定活不了了的,不战死也得自刎。”
  “那闻重没了他,能活下去么?”天衍回了头,忽然问。
  吴翰尧嘬了口酒,丝丝地吸了几口气,“闻重没了谁都能活。”
  “您怎么这么说他。”天衍看着吴翰尧这副长年万事不上心的样子,不禁苦笑道。
  “我说的是实话。先皇驾崩时,我看着闻重那副样子,我就想完了,他一定活不了了。结果他愣是扛住了,还把官家给养得这么好,”吴翰尧笑着轻打自己嘴巴,“其实先皇真的很英明啊,他若是没有把官家您托付给闻重,闻重一定就殉葬了。可先皇知道,闻重这个人,只要心中有了信念,就算再绝望都会撑下去。”
  天衍沉默着,似乎在揣摩吴翰尧的话。
  良久他才道:“吴老将军,云姬最近好吗?”
  “好得不得了,长相好气质好性格好,我说官家,您什么时候把她娶进宫啊?”吴翰尧炮语连珠地说。
  “快了,等再解决一些事情。我立她做皇后。”天衍道。
  “好好,您立云姬做皇后,我也对姓墨那小子好一点吧。”吴翰尧道。
  “您说什么呀,我跟墨青蓝不是那种关系……”天衍急得争辩。
  吴翰尧哈哈大笑起来,他走过去抚着天衍的肩:“官家,心里有什么话就说给闻重听,这世上他是最向着你的人。”他语重心长地附耳道。
  
  昏暗的房间中,不时响起呻吟和梦呓。
  荷花拧干了帕子,再次贴在闻重额头。她蹲在床前,抱着双膝。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夹杂着冰雪,潮湿寒冷的气息渗透进来。山阳侧耳听了一会儿,拿起伞出了门。
  他撑伞出了宅子门口,看到靠在外面院墙上的天衍。他没打伞,头发和衣服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
  山阳叹了口气,送伞过去,天衍摇摇头。
  “他还好吗?”天衍问。
  “不太好。烧得厉害,风湿又发作,昏睡三天了。”山阳道。
  天衍默默点点头。
  “山羊,我从小到大只见闻重哭过两回。第一回是我从紫宸殿上摔下来,受了重伤苏醒之时。第二回,就是李思骁的死。”冰冷的雨水顺着天衍的脸流下。
  “天衍,让我保护闻大人的是你,可是每次伤害他的也是你。”山阳不禁微蹙起眉。
  “……的确。”天衍自嘲地叹息道。
  “进去看看吧。”山阳不忍见他如此。走上前为他撑伞,拉着他的手臂把他带进去。天衍走到门口,却迟疑不入。山阳推他,他才走了几步进了房间。
  荷花见了天衍,慌忙爬起躲到别的房间去。天衍慢慢走到床边,然而却不敢看他,转身想走,却突然听到闻重叫他。
  “天衍……”
  他一点点回头,却见闻重依旧紧闭着双眼。原来是呓语。
  天衍悲戚地看着他清瘦的容颜。这几年闻重真的老了,可他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天衍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他想把闻重带到深山里去,他饿了他便给他做饭吃,他腿疼他便给他捂着,他老得走不动了他便抱着他走。从小到大,天衍从来没有这样执着地想去珍惜一个人。不过他也知道,闻重绝非一个他可以左右的人。他的欲念终究不可达到。
  天衍不敢再看,不敢再听,他按捺着自己心中的欲望,快步走到门口。
  突然停下步子,他对山阳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替我保护闻重。”
  不敢回头,他走入了十一月冷冷的秋雨中。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章很欠抽……不过看在我码字码抽了的份上下手千万轻些= =
吴翰尧这人,我想他有多面性,很会做人,也知道怎么稳固自己的地位,但同时也是个忠君的良臣。人都是复杂的。有绝对的善恶,却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李思骁代表的,是用全部身心去爱人的人,这种人一旦失去所爱就无法生存。这只是其中一种爱人的方式而已。我写这篇文时,其实是想探讨这些问题。爱或许也可以更坚强些,虽然这样也会更痛苦,比如说闻大人……




第二十七章 天衍闯宅

  转眼又是年末。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四下积雪未融。
  瑞雪兆丰年吧,闻重淡淡地想。他穿着旧棉裤,套着荷花做的新护膝,身上披了件厚重的棉衣。身上穿得臃肿不堪,更显得人不胜衣了。他站在院中新搭的马厩旁,抚摸着一匹漂亮的枣红马额前至齿的白鬃。这匹马是李思骁的部下牵来交给闻重的,现在这个叫穆遥的人已接替李思骁成为那一队金锐骑兵的将领,封归德将军。想来思骁与这人关系应当不错,不然也不会知道思骁和他的关系。闻重抚着马鼻,枣红马欢快地蹭他的手。穆遥对闻重说这匹马是出征前皇上御赐给李思骁的,日行千里,李思骁给它取名叫碰雪。
  好一匹的卢马!闻重把脸贴在马额上,痛苦地闭紧了眼睛。
  “老爷,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屋去吧。”山阳匆匆赶来扶闻重道。
  闻重摆摆手,自己慢慢往回走。
  “山阳,年货都办好了?”闻重问,眼前一团团白气。
  “都办好了,您放心。”山阳道。
  “你再上街时买些姜糖回来,阿呆喜欢那个。”
  “好,我下午就去。”
  “山阳,你和我进屋,我给你拿些银票给你,”闻重进了屋,把手放在火盆边烤了烤,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樟木盒子,“你拿这些钱去寺东门街巷的布店买些好料子,请街口的徐婆婆来给荷花量量身段,做一套嫁衣,两套新服。”
  “老爷!”山阳瞠目道,“您真要娶荷花?”
  “怎么?”闻重数好银票,对折递给山阳。
  山阳不接,又道:“这不妥吧,您别就这么拿主意了呀,好歹找人再合计合计……”
  “我上无老下无小,有什么可合计的?我年纪不小了至今未婚娶,荷花带着阿呆也是举目无亲的。我比荷花大四岁,年龄合适,而且荷花本人也同意……”
  “不是这个问题,老爷,您朝中大事那么干练,自己的事怎么糊涂呢!”山阳连连叹气,“您跟荷花……您喜欢荷花么?”
  闻重见山阳又不肯听他话,蹙眉道:“日子久了自然会有感情。我们三十多岁的人了,结为夫妇是想相濡以沫,难道还要想年轻人似的海誓山盟?你这孩子,总是逆着我做甚么,快拿着银票。”
  “可……老爷,李将军刚去了,您就婚娶……”山阳想起天衍凄凉的眼神,一咬牙又去提闻重的心疾。
  窗外白茫茫的,屋中却昏暗无光。闻重拿着银票的手无措的动了动,他把脸转向窗外。山阳顿时后悔了,忐忑地注视着闻重微微翕动的眼睑。
  “如果那晚我没有骗他,思骁就不会死心,他就一定会回来。他是不想见我,才不回来的。其实思骁想要的东西,我都给得起,可我都不给他。”闻重回过头,望着山阳。
  “一直以来我都太自私了。那些谣言伤不到我,可荷花她一个女人如何受得了。人死不能复生,可我不能再去伤害活着的人了。”
  “李将军的丧期一过,我便娶荷花过门。”闻重起身,“山阳,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心意已决。你不肯去,我自己去便是了。”
  山阳低头拉住他,拿过了他手中的银票,嘴唇微微嗫嚅,终不做声地跑出门去了。
  
  天衍穿了件白色的裘衣,敲着露水坊后院最后一间房的雕花木门。先是慢慢敲了两声,等了一小会儿,又急促地连敲三声。
  里面有了动静。“景爷,快进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天衍推门进去,轻纱床帏中,慵懒地躺着一个靡艳的青年,火红色的长裙铺曳了整张床。房间中残留着欢爱的气息。
  天衍看到这景色无奈的叹气,“红叶,你故意的吧。我可不是断袖。”
  “骗人,你不是跟那个墨青蓝如胶似漆嘛!”红叶爬起叫道。
  “那不是被你教出来的嘛,我明明是喜欢小鸟依人的小娘子的。”天衍气呼呼地说。他走过去一把推开红叶,坐在床上。
  “最近京城有什么动静?”天衍问。
  “昭王的奸细小动作不断啊,我觉得快要下雨了。”红叶捉起天衍的手,玩弄着,“话说泰胤殿下也是个出类拔萃的美男子啊。”
  “你真敢说。”天衍推他一把。
  “不过没天衍大爷英俊潇洒,行了吗!”红叶讥道,拉开天衍身上毛茸茸的狐裘大衣,一头钻进去,“墨青蓝你给我留着。”
  “他太聪明,你拿不住他。”天衍笑道。
  “没有我红叶拿不下的人。”红叶作色道。
  “好,只要你抓得住他,我就把他送给你,如何?”天衍耸肩道。
  “你可得一言九鼎。”红叶盯着他眼睛道。
  少顷眼一眯,嘴角勾起,又笑起来:“还有件事,挺有意思的。”
  “按着以往经验,你觉得有趣的事,通常会让我头大。”天衍把他拎出自己的怀抱。
  “闻大人要结婚了。”红叶嘲讽地笑起来。
  天衍倏然站起,脸色发青地死死盯着红叶。“他娶什么人?”
  “曹氏。”
  “我为何不知!”
  “你跟墨青蓝打的火热,哪有功夫关心你的相父大人啊。”
  “那女子畏手畏脚的,还带着个傻儿子,闻重怎么会娶她!”
  “人家闻大人才不像你们俗人呢,他心眼好,想给他们孤儿寡母一个名分。可是明媒正娶哦,”红叶挑眉笑道,“我们小甜水巷里有句话传了好几年,叫‘偷汉要偷墨家郎,嫁人要嫁乌鹊相’。”
  “乌鹊相?”天涯诧异道。
  “怎么?‘乌鹊’不是你当年赐给闻重的御号嘛,京城人背地里都爱称他为‘乌鹊君’。”红叶说。
  “我那只是一时气话。”
  “从你嘴里说出来,大概很伤人吧。”
  “总之我不能让闻重娶亲。”
  “什么混话呀。”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我就是不准。”天衍一脚踢翻了桌子。
  “哎哟,景天衍,你又开始撒泼了!”红叶叉腰骂他,“有本事别跟小爷这儿作孽,找你的乌鹊君去呀!”
  “我现在就去!”天衍咬牙切齿地甩下一句,轻功飞出房间。
  
  旧曹门街的闻宅院门“哐当”一声巨响,院中的闻重和山阳都震得一个激灵。天衍一手撑门,一见面就死死盯住闻重直直奔来。山阳以为他怎么了,连忙上去拦。天衍不理他,径自走到闻重面前。
  “我有话对你说。”天衍冷冷道。
  “说吧。”闻重面无表情。
  “我不准你娶亲。”天衍单刀直入。闻重一惊,看了西厢房一眼,急忙拉天衍往外走。怎奈拉不动他。
  “山阳,把官家请出去。”闻重冲山阳喊。山阳上前拉天衍,但又不好使蛮力,只得束手无策的望着闻重。
  “官家,这话出去说吧。”闻重道。天衍凝视他却不开口,闻重无奈又说:“那你进屋说。”却仍是拉不动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闻重咬了唇问。
  “除非你答应我不娶亲,否则我哪儿也不去。”天衍横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娶亲有何不可?犯了哪条王法了?”
  “没别的,只是我不准。”
  “你……我为什么要你批准?”闻重气得脸发白。
  “你要是娶亲,我就大闹婚宴。你洞房之夜,我就紧急把你召入宫中。把你一直留在宫里,直到女方退了亲为止。”
  闻重瞪着他,气得说话都发抖了:“你、你出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不走。”天衍高闻重半头,气势也高他一等。
  “天衍!你越大越回去了是不是?把小时候耍无赖的把戏都拿出来了!”闻重骂道。天衍抱臂看他,他知道闻重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
  “好好,你爱站哪儿就站哪儿。”闻重一甩袖子,自己走回房去了。
  山阳凑到天衍跟前,又气又笑:“我说,你这是哪一出啊?”
  “你别事不关己,闻重要娶亲,你为何不拦着!”天衍压低声音责道。
  “闻大人有多固执你比我知道,而且……”山阳摇摇头,“你冻着吧,我回屋了啊。”说完就哂笑着回自己屋里了。
  寒风瑟瑟,天衍不禁打了个寒战,拉紧了白色裘袍的前襟。闻重在屋里看见了,心绪愈发焦虑。他蹙眉看了他半天,见他转身走了,稍稍舒了口气。
  天衍转身走进西厢房,荷花见这一个大男人进来,吓得直往后躲。
  “曹夫人你不必怕,七夕之日我们不是在铁屑楼一同吃过饭吗?”天衍微笑道。
  “景公子……有何贵干?”荷花定了定神。
  “我听闻大人说了曹夫人的艰难处境,很同情你们母子俩。我在朱雀门东为你们买了幢宅子,家具童仆一应俱全。”
  荷花直勾勾看着他不语。
  “另外,这是三万两银票,你与孩子将来不愁吃穿。”天衍扬了扬手中银票,“您什么时候搬走?”
  “我不搬……”荷花沙哑地说。
  天衍一愣,“为何?”
  “因为我喜欢闻大人!”荷花涕泪四下。阿呆在一旁见他娘哭了,“嗷”的一声扑上来一口咬住天衍拿着银票的手。
  天衍惨叫一声,用力的掰阿呆的嘴,阿呆却发狠地死死咬住。天衍总不能对一个小孩用内力,只能听着自己手指咯吱作响。山阳先跑进来,用力拉阿呆,给他几下,阿呆连哭都不哭,嘴里愈发用力。天衍疼得大叫。闻重腿脚不便次山阳赶来,上前抱住阿呆,急道:“别咬了,阿呆!伯伯要生气了!”阿呆听了闻重的话,才松了口,满嘴是血。
  “荷花,你不是要去徐婆婆家量衣服吗,快带阿呆去吧!”闻重对荷花说。荷花畏惧地看着天衍手上的惨象,慌忙点点头拉起阿呆跑了出去。
  闻重拽着呲牙裂嘴的天衍一边走一边呵斥:“你怎么总给我惹事!”
  “是那小孩咬我!我手指都要断了!”天衍争辩道。
  “肯定是你先招他,不然他怎么会急眼!”
  “闻重,你怎么这么护着这小孩!为什么我小时候你却总骂我!”
  “你和一个痴儿争什么!我看你越大越没出息!”
  “闻重!你偏心!”
  “别叫了!街坊四邻都要被你吵来了!”
  闻重拉着天衍进了屋,山阳打来清水就悄悄退出去。闻重给天衍清理了伤口,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闻重看着天衍修长的手指上裹着的厚布,叹了口气。
  “现在不疼了。”天衍看着他说。闻重不说话。
  “原来你还是会心疼我的。”天衍用伤手拨弄闻重放在桌上的手指。
  “行了,闹也闹了,回去吧。”闻重把手拿下去,别过头道。
  “我不走。”天衍见他又这般冷峻,急着说。
  “官家!”闻重突然回头,喝了一声,却对上天衍红着的眼睛。
  “对不起。别恨我好吗。”天衍凄然地寻觅闻重深黑色眼眸中藏匿的情感,院中马厩里碰雪打了个响鼻。
  “你走吧。元旦朝会来了不少使臣,你得回宫应酬。”闻重叹息般说。
  天衍伸手去拨闻重垂到眼前的散发,闻重无意识地一退,用手打开。
  “啊!”天衍握住伤手叫了一声。
  “天衍!你怎么样?”闻重急忙低头去看,天衍却借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钳固住他的双手。
  “天衍,你做什么……”闻重的下巴卡在他的肩膀,挣扎地说。天衍温热的舌钻进他的衣领,勾挠着他的脖子。闻重的手颤抖了。
  他蓦然间想起了当年宵王泰琪说过的话:
  “感情这东西是难以捉摸的,很难给它一个界限……我想看看你和天衍间,会走到哪一步。”
  闻重的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天衍惊诧地放开他,“闻重?你没事吧?”
  “你……胡闹些什么。”闻重强压住惊慌,做出生气的样子。
  天衍苦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闻重有些不稳地站起,打开门,“……快回宫去吧。”
  “闻重,你答应我不要娶……”天衍快步上前,扶住闻重的肩。
  “你能让李思骁复活吗?”闻重突然问。
  天衍垂头不语,碰雪又骚动起来。
  “……那你就回宫去吧。”闻重拉开天衍的手,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
  
  “如果天衍因为你执迷不悟起来的话,你要怎么办,闻重?”
  闻重发现,真到了这一步,他竟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十八章  闻重娶亲

  元宵节刚过,闻重便宴请诸人。旧曹门街的街坊邻居都到场了,朝中几个有往来的老臣也都来捧场。闻重这次极注重形式,愣是雇了轿子载着荷花绕了半座城,新妇下车时撒了谷豆,一群孩童熙熙闹闹地去捡,新妇踏着青布条走进门,脚不沾地。
  闻宅的门额挂一段彩绸,下边扯成穗。闻重进门时随行的众人都争着扯下一些。汴京人又这种习俗,称为“利市缴门红”。
  吴翰尧还没喝喜酒就醉了似的,险些将门额上的彩绸一把扯下来。他见了闻重就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他的背,众人笑着拉他坐下。
  屋中热闹熙攘,天衍站在雪地中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见闻重不穿黑色的衣服。
  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闻重穿了一身朱红色的长衫,配着他绸缎般的深黑色长发,犹如夭夭之桃,灼灼其华。
  闻重终究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人。
  如今,他为人夫,为人父。他属于别人了。
  天衍甚至萌生了一种冲动,他想冲进去把闻重劫走,把他锁起来狠狠地蹂躏。让他再也不能这样宁静端庄,撕碎他的骄傲,打破他的固执,让他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
  “天衍?”
  一切幻想被山阳突然地招呼中断。山阳无意间瞥见了站在大门外冻得脸色发青的天衍。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山阳轻嗔道。
  “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祝福他一下。”天衍冷冷的说。
  “你敢!吃我拳头!”山阳一拳打去,天衍接住了。
  “……我回去了。”天衍苦涩地笑笑,一个人恍惚地走了。
  
  回到了宫里,走过空荡荡的次都堂,走回垂拱殿去。
  满院梅花胜雪,暗香浮动。天衍被这些无情之物勾起了往事。那时闻重广袖翩跹,黑发飞扬,漫天如沙细雪,清幽的笛声飘扬于苍茫寰宇。
  他吹笛给他听,他对他微笑,他牵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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