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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商-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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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这些都是简单易得地产品,冯虞让林工首一个月内完成试制,试验之后若无问题即行量产。此外,作为技术储备,冯虞还让林工首试制一门长身管重炮及开花弹。

后世的加农炮、榴弹炮、火箭炮冯虞是见过许多的,可惜按着现时工艺,哪样都弄不出来。冯虞只能针对此时明军火炮那些显而易见的缺点想起一样改进一样。

冯虞见着明军火炮,最嫌弃地一点就是居然没有瞄具,跟着感觉走,打到哪儿算哪儿。草图上大笔一挥,冯虞仿着后世步枪给加上准星、照门,三点一线,反正现下火炮射程有限,打不出视距外。其次,大口径臼炮射程太近,简单的办法就是加长身管。冯虞前生在厦门胡里山炮台见过一门天启年间仿制红夷铁炮,身管长,管壁厚前薄后粗。红夷炮地大名冯虞是知道的,与当时自产火炮相比,射程高、杀伤力强、精度高、不易炸膛。努尔哈赤便是死于这红夷炮之下。冯虞还给这新炮设计了火门、炮耳、炮车,配上定装药、霰弹、实心弹、链弹,想来威力是极大的。冯虞还叮嘱林工首,造出火炮之后,不同仰角、不同药量、不同炮弹必须一一试射,编出标尺射表,方便军中应用。至于开花弹,基本上就是放大版的杀伤手榴弹了。

如今三个月下来,寿山工坊已制得两类手雷各数百只,虎蹲炮六门,俱已移交亲军营,开花弹也已顺利出产。至于那新炮,三个月工夫还没造好一门。这进度令冯虞不禁大摇其头。其间也曾催问过一回,林工首回话说,按着营中诸位老匠人合计,这炮按着冯虞设计,非得是铸造不可。用铸造法,须制模、炼料、浇注、修膛、齐口、钻火门。三个月下来,这一套还没走完了。不过,只要此番制模成功,日后可就方便多了。冯虞听了也无他法,只能是等了。

三月里所说的其他几件要事,如开设万邦园分店、练兵、经营澎湖、寿山别院工程等等,冯虞已各交与朱潜、范长安等专人料理,不过冯虞放心不下,总还是要不时过问一番地。如此算下来,冯虞这三个月过得还真是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正回想着这翻经历,一名吏员前来禀报:“大人,黄大人与那些匠人,属下俱已带到,正在回廊处候着,只等大人吩咐。”

“饭桌都摆好了,还候个什么呀,都请到此处来,这边凉快。对了,你顺道带个话,传菜。”

  第一百六十一章 抽奖

冯虞这回请来的除了黄道,还有**个匠头、老匠人,都是都百工使司工坊里最得力的。往日里这些位只有干活的命,偶尔开个庆功宴也就是几两酒几块肉,正经席上敬陪末座的资格都没有。今日上官要正儿八经的专请他们吃饭,这般待遇是想都不敢想的。昨日黄道传话时有几个还当自己听错了。今日一早起来,将各处活计交待下去,众人难得的小心梳洗了一回,翻出压箱底的像样衣服换上,一路兴高采烈地前来赴宴。

那吏员将众人带到后园凉亭不远处候着,自己先上前去禀报。这后园一般人等是不好进的,这些人当中也就是黄道来过几回。趁着等候传见这空当,黄道颇为得意地向众人指点起这园中景致来。

“看见前头那三层的楼阁么,整个衙门最高处便是它了。上到楼顶,整个西湖那可是近在眼前。冯大人带我上去看过一回,风景那个好看呐,唉,笨嘴笨舌的说不出来,反正是比那画上好看多了。再往前走几步便到湖边,有个凉亭直伸进水中的,待会子便在那处用饭。湖边又是一番景象,亭子周遭,除了那船坞水道,长的全是荷花,密密匝匝。这当下正是花开时节,最是好看。嘿嘿,不知待会子可有莲藕吃?若是再弄些莲子与冰糖熬了,啧啧……”

却见边上那几位,一个个听得痴痴愣愣。半张着嘴,不住四下张望着,直盼能到那三楼顶上开开眼界。转眼又开始想象今日这餐桌上能有哪些珍馐美味。有几个还小声交流起来,不过,能报出地菜名也就是鸡汤、烧肉、蒸鱼、卤货、山珍几样。

众人正想着美事呢,就见那吏员已调头回来,“几位,赶紧跟来。大人正等着呢。”

来到亭中,众工匠由黄道领着纷纷与冯虞、陈琛见礼。落座之后,转眼间各色盘菜一一上桌。这回请的匠人,因此冯虞让伙房用料不必太过奢华。量却要足。这会儿伙房上的也都是南煎干、八宝鲟饭、走油田鸡、绣球干贝、红焖猪蹄、醉糟鸡这些家常菜色,最好地便是一大坛子佛跳墙。对那些声色犬马的达官显贵来说。这一桌菜肴只怕都懒得下筷子,不过众位工匠已经是馋虫大动了。这会儿水面上一阵微风漾起,带来阵阵荷香,混着满桌菜香,众人心中不禁慨叹。还是当官好啊,看看人家这日子过得,吃食好,连吃饭的地方都讲究。

冯虞看众人有些拘束,不敢动窝,笑道:“今日我设个便宴。酬劳诸位这几个月的辛劳。此处也无外人。大家不必拘束,只管放开吃喝。不必为我省着。”说着,从桌下拎起个酒坛,一掌拍去泥封,亲自动手要给众人斟酒。黄道赶忙上来抢过酒坛,“大人记挂着我等微劳,弟兄们便是极感激了,现下哪敢再劳动大人。这等小事,我来就好。”

黄道一边给工匠们倒酒,一边对冯虞说道:“还请大人再委我个差事,任这席上监酒官。今日必要大家不醉不归才好。”

冯虞笑道:“醉不醉的,只要喝得尽兴便好。大家伙只管放开了喝,几坛子酒还喝不穷我。”众人听了一阵哄笑。笑声中,冯虞立起身来,举起酒碗。“原本这顿酒三个月前就该摆下。可黄经历说工坊初建,忙不过来,这一推便是三个月,诸位回头只管找他算账。这几个月,大家着实辛苦,短短时间,工坊格局已成,大家又研发出许多新机械来,样样都是大功。今日这庆功酒是再拖不得了。酒桌之上无尊卑,大家干了这碗酒,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今日咱们怎么痛快怎么来。=君?子?堂?首?发=干!”

两杯酒落肚,众工匠立时便放开了,大口吃喝,又时不时起身轮番向冯虞、陈琛二人敬酒。陈琛是不胜酒力,一圈下来便已是微醺境界,算是废了,再往后只能由冯虞来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见众人已是兴高采烈,冯虞再次起身说道:“诸位,静一静。今日不但要让大家吃个开心,另外还有个好节目。”说着,他向亭外一点手,方才那吏员一手捧个托盘,一手拎个纸箱走进凉亭。

冯虞指着那托盘说道:“里头十张纸条,叠好了,里头有号码,从一到十,各位随意拈一张。”众人依言各自取了,展开来看,纸上果然各有一个阿拉伯数字。如今在冯虞治下,各处工坊都已采用阿拉伯数字计数做账,众人自然都能看懂。只听冯虞又说:“那纸箱里也是十个号,与各位手上对应。方才说了,三个月来诸位劳苦功高,除却这一顿酒饭,另外还有赏钱。原本衙门议定是一人五两。本官临时起意,再拿出私俸一百一十两。”

众人一听这话,饭也不吃了,欢呼雀跃起来。却听冯虞说道:“今日这些个银两若是平摊,也没什么意思,咱们不妨搏个彩头。”

搏个彩头?这是何意?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这百两银子,本官打算分赏诸位其中五人。怎么个赏法呢?就是分作三等。头等将一人,独得纹银四十两,二等三人,得银二十两。剩下六位么,每人十两。头两等奖项,便从这纸箱中抽取号码,诸位凭手上纸条,同号的得奖。这一番话,如同往烈火中投了一把干柴,工匠们一下子来劲了。说起来,好赌恐怕也是国人天性之一,一百多两银子,平摊到每人头上也就是十几两,按着方才冯大人所说,运气不好地也有十两,最多的能拿到四十,这多来劲!一个个顿时是摩拳擦掌,双眼直勾勾盯着冯虞,看要如何行事,一边却在心中默默祷告,祈求满天神佛各路仙灵保佑自己撞大运。

却见冯虞面向黄道,“黄老爷子,你先来抽三张二等的。”

“我?”黄道一愣,随即醒悟,这可是冯大人成心替我长脸呢。当下再不推让,从纸箱上开口处伸进一支胳膊,抽出三张纸来交与冯虞。

“二号,七号,三号。”随着冯虞一一报出号数,两个工匠应声跳了起来,欢呼雀跃。第三个号数却是无人应声。冯虞看看剩下几人,一个个满面失落,奇怪了。回头却见黄道也在四下探看,询问何人中奖。冯虞心中一动,问道:“黄老爷子,你是几号?”

“我啊,我……嗨!我,我就是三号了,哈哈哈哈没想到自己摸号能摸到自家头上,方才黄道还真没去想自己手上还有个号单呢,这一下可真个是喜出望外了。在场众人见此情景大觉有趣,不禁笑作一团。

过了片刻,冯虞让众人静下来。“各位,方才没中的不必懊恼,还有个大奖没出来,都有机会。趁着本官摸号之前,诸位要求爷爷告奶奶拜神佛地赶紧了。”又是一阵哄笑。

冯虞向左右看了看,一提袍袖,伸手探入纸箱,转眼间一张叠好的纸条已在众人眼前晃悠了。冯虞将那纸条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慢慢打开来看了一眼,“好数字,九号!”

话音未落,只听冯虞身旁有人怪叫一声:“妈呀!”一名匠头一蹦三尺高。冯虞冷不防吓了一跳,心中好笑,这都什么动静这是。只见这位欢叫着绕着凉亭又跑又跳,好一会儿工夫才安静下来。抬眼看见众人哂笑地神情,不觉大窘,赶忙来到冯虞面前一躬到地,“大人往日便厚待我等,今日蒙大人厚赏,小的无以为报,日后但凡大人差遣,小的……小的鞠躬尽瘁、赴汤蹈火,那个……”

“行了行了,有这心便好。”冯虞伸手将他搀起,“开宴前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小人杜信。”

“嗯,杜信呐,还有诸位,都是咱们百工使司的干将柱石,这些个散碎银子也不必挂在心上,日后咱们活做得好,皇上开心了,天恩浩荡,那好处是没个完地。日后,工坊之事,便拜托诸位了!”

待众人走后,冯虞看了一眼眯缝着眼倚在一边的陈琛,笑骂道:“行了行了,人都走光了,别挺尸了。知道你酒量不好,可也没到那么差劲的份上,一顿饭全让我唱独角戏了。”

陈琛睁开一只眼,笑道:“大人那不是能者多劳嘛,这回正是大人收心的好机会,琛这几日劳累正好睡会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嘛?”

“装,继续装!”冯虞恶狠狠地作势要踢,最终还是收住脚。“算了,今日且放你一马。不过如今工坊格局初成,接下来你多盯着些了。到年前,工坊要拿出几件像样东西呈贡皇上,现下研发的那些机械也要推广到各处工坊当中。我么,这一阵要着力经营澎湖那边,还有婚事要筹办,或许下旬还得往月港走一趟。福州诸事就托付你与朱潜了。”

扭过头来,冯虞又冲边上吏员说道:“给我盛碗粥来,这些菜太过肥腻,一中午就没吃多少,还真饿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中元荷灯

七月十五中元节。道家传说,七月阴间鬼门大开,放出孤魂野鬼到人间享受奉祭,即所谓“七月半,鬼乱窜”。人间为免受鬼魂骚扰,须在七月十五“中元普渡”,供奉血食冥纸以祭祀先祖,同时安抚那些无主孤魂。佛教则在这一天行“盂兰盆会”,纪念目连救母,彰扬孝道,放河灯追思先人。可说这七月中元节是佛道相溶共祭先祖的一个大节日。

冯虞已经安排妥当,本月下旬便领了军火工匠前往月港,规划经营澎湖之事。加上前一阵忙着各项公事,这个中元节,说不得要放下手中事务,好好陪家人两天了。

中元节在全国各地都是大日子。节前几日,市面上已有不少小贩贩售冥器、时鲜瓜果、油饼糕点,以及色彩斑斓的小荷灯,叫卖声不绝于耳。十五当日,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贴满了庆中元的红色招纸。各处设坛酬神、建醮做法会,还有些积善人家专雇百戏艺人当街献演。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皆用新米、荤素菜食、新鲜蔬果祭祀先祖。祭品中,西瓜是不可缺的,有些地方干脆就把中元节称作“瓜节”了。当然,若是贫困人家自然是有什么贡什么,没那么细致讲究了。

至于冯府,自然没有凑合的道理。正儿八经的一道仪程下来,行了祭礼,用过晚宴,采妍便迫不及待地提溜了个小荷灯拉着冯虞出门去了,冯母与忠叔领着一帮家丁使女跟随在后。放河灯总是要阖家同去的。不过么,眼前这对兴致勃勃地小儿女,也不必凑得太近搅扰了。

来到闽江边上,此处已是人如潮涌。江面上星星点点,满是燃着烛火顺流而下的纸船,如同天际上的银河一般。河上多处摆起香案莲台,皆是福州府各佛寺在此做起法会。台上僧尼一边诵经,一边朝台下撒些糕点果子,幼童们在大人鼓励下蜂拥争抢。据说吃了是能消灾免难的。江面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各家道观的道士道姑沿江放船,一边奏起丝竹仙乐,一边不是往江中放灯,做祈福道场,普渡冤魂怨鬼。人群中。处处可见青年男女提着纸扎的荷花灯来来去去,谈笑甚欢。说来好笑,虽说如今官方正统学问是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对官民衣食住行皆有严规。可世风却日渐开放奢靡,一般百姓压根不理那一套。商贾着绸、百姓穿靴的比比皆是。

冯虞与采妍挤到江边,相互依偎着。欣赏着满江烛火的中元灯景。采妍看着看着。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冯虞不解地看了采妍一眼,却见采妍遥指江中岸上,“依虞哥哥,你看佛道两家同做法事,动静一边比一边大,可象是唱对台戏?”

听她这么一说,冯虞仔细看了一阵,笑道:“只怕真有这么个心思呢。呵呵,这两家难得碰头。可不得较劲么?都是出家人不好动手,只好看谁动静大了。”

“依虞哥哥,这中元节佛道齐上阵,到底算是哪家的?”

冯虞想了想,说道:“这中元日。于佛道两家都是大有讲究地。中元这说法是起自道家。道教《太上三官经》说。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中元节全称是中元地官节,便是庆贺中元赦罪地官清虚大帝诞辰的日子。道家又有个说法,这一天地官要检点地府鬼魂功罪以定赏罚。所以这一天地鬼都要出离冥界,受地官考校,也叫校籍辰。故而家家户户这一天都要供奉地官,为祖先求冥福,以早得托生。

至于佛家,据《大藏经》所载,释迦十大弟子之一目犍连的母亲坠入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化为烈火,目犍连求救于佛,佛说,其母生前罪业颇大,非一人之力可救,要在七月十五僧众安居终了之日,备好百味饮食,供养十方僧众,集众僧之力诵《盂兰盆经》,才可使其母解脱苦难。目犍连遵嘱照办,果然是救得母亲拖厄。盂兰盆会便是这么来的。”

“噢。那会什么叫盂兰盆会这怪怪的名字?”

“盂兰是天竺梵语音译,意为倒悬,形容亡人之苦。盆是咱们汉话,指盛放供品的器具。盂兰盆合到一起,便是说行祭礼以解脱先人倒悬之苦。”

“原来如此。两家皆说要孝侍先人,一个宗旨,也犯不着干架了。”

这时,冯母与忠叔带着家人凑了过来。“依虞、依妍,咱们家也该放灯了。”冯家今晚备下地河灯,不单是给冯虞先祖亡夫求冥福,也给采妍的亡父亡母备下两盏。想起这段伤心事,采妍又红了眼圈。

冯虞与采妍并肩放了河灯,目送纸船顺水而去。冯虞从怀中掏了条绢帕递给采妍。“擦擦,你的孝心,爹娘泉下有知,定有所感的。那边法事忒热闹,咱们过去看看。”说着拉了采妍便走,只怕再呆下去又是触景生情。

冯虞与采妍行到一处人多的法台下,看台上僧人伴着木鱼钟磬之声吟诵佛经,听着还挺入耳的。正听着,却见台上下来一位方丈直到面前,冲着冯虞双掌合十。“冯施主,幸会。贫僧稽首了。”

冯虞连忙还礼,本书转载1⑹K文学网⑴6k。cN“在下还礼了。您是?”

那方丈朗声一笑:“施主可是贵人多忘事,贫僧乃开元寺尘因,当日施主为铁佛殿题留墨宝时,贫僧立于明性长老身后,故而识得施主。想来当日施主忙碌,不曾留意周遭,认不得贫僧也在常理之中。”

“噢…………大师这么一说,在下倒是有些印象了。”嘴上是这么说,可冯虞心中依然记不得此公是哪路神明。“说来惭愧,自从明性长老圆寂之后,在下便少往宝刹走动了。不知如今贵寺主持换作哪位高僧?”

“呵呵,便是贫僧。施主说来也是颇有佛缘之人哪,当日施主走后,明性长老便与我说,莫看施主年少,却是深具佛性、种得慧根,日后定有大功德。”

“啊!明性长老还有这话?那个……佛缘或许是有的,见佛拜佛嘛,可是这佛性么,那个,言之尚早,言之尚早。”冯虞心道,深具佛性,不就是说我迟早要出家当和尚么?我还不曾娶妻生子呢,此事免谈。

尘因捻须笑道:“施主过虑了。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凡夫以烦恼覆而无显,若断烦恼即显佛性。红尘中亦是修行地,具慈悲心,具菩提心,自度度人,自觉觉他,堪得破,放得下,便是大境界大智慧,便是佛了。唯摩诘居士是在家地佛,也有妻妾。佛陀也曾娶妻生子,无碍成佛。佛法是心法。人世间难免五欲六尘,不贪著,便是佛了。阿弥陀佛…………”

抬眼看冯虞一脸懵懵懂懂地模样,尘因又道:“施主若是一时不能悟,但依本心而行即可。一心求悟,一意成佛,未尝不是不是执着迷相。日后施主不妨常到寺中小坐,未必要参禅打坐上香施舍,寻贫僧喝茶聊天亦好。施主眷属想是等得久了,不妨日后再叙。”

别过尘因,回家路上,采妍问道:“方才那和尚与你说的什么?我一句不曾听懂。”

冯虞笑道:“尘因禅师说你相公我有佛性,日后是要成佛的。”

“啊?成什么佛?”

“莫不是弥勒佛?”两人相视大笑。

中元节与尘因这一番交谈,冯虞转眼便置于脑后,过了数日即启程前往漳州。此番冯虞随带了十余名火器工匠,三百枝火铳、七万发弹药,以及杀伤、纵火手榴弹各两百枚。还有枪械弹药工图与模具。

杨家父子一见这些,欣喜若狂。杨万荣拍着冯虞肩头说道:“这几个月,阿风全力操练步军、水师,苦的就是没火铳弹药,只能拿树枝削成火铳状操演队列,总不是个事。贤婿这批铳弹可是不折不扣的及时雨啊。诶,这是何物?一坑一道的。”说着,杨万荣拿起一枚杀伤手榴弹,翻过来掉过去地打量起来。

冯虞赶忙接过手榴弹,开玩笑,如今这手榴弹可没有什么保险装置,若是一不小心失手落地,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岳父,此物名唤手榴弹。只需拿引火之物将这引信点燃,抛入敌群中,火头引燃弹体内的火药,手榴弹便会爆炸。弹体上的铁壳,以及混在火药中的铁片四下飞溅,杀伤敌军。莫看此物个头不大,杀伤力却不小。小婿拿猪羊试过,十几步之内,无处可避,几无幸免。”

杨风听了喜不自禁,当下抄起一枚便要找地方试验,却给老爹喝住。

“贤婿,这手榴弹如此犀利。若是将它做得更大些,如酒瓮一般大小,用投石机抛射,岂不是海上决胜之利器,恐怕只要挨上几枚,一艘大船便要完蛋了。”

冯虞连连点头,“岳父举一反三,果然姜是老地辣,方才所说有理。那纵火手榴弹也可如此改造。海船俱是木制,只要挨上一枚,只怕便不保了。用之于海战,恐怕威力比杀伤弹还要强上许多。只是有几条须得小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迎亲规矩多

听冯虞神色肃然,杨家父子支楞起耳朵,仔细听真。

“一个,这两样最是怕火、怕热、怕撞,海上存运需极小心,以免未得其利先蒙其害。第二条,杀伤弹引线长短需随射距调整,以免太迟爆开,被敌方捡起抛入海中。若是纵火弹,便不必担心这一节了。再有,此等利器,仿制却是不难,因此务必保密,以免为人学了去。”

杨万荣听了频频点头,“贤婿所虑极是。老夫自当万分留心。呵呵,有了此等利器,再加上精悍士卒,赵大必为老夫所灭!不瞒贤婿,这些时日,老夫一面着阿风抓紧练兵,一面令人收买赵大手下以为眼线,又着人四下寻些告老还乡的水师宿将充作参谋。那日一番计议下来,老夫心中还是没底。毕竟咱们皆不曾正儿八经打过海战,真要干起来,只怕是有纸上谈兵之虞。至于这工坊,澎湖那边选址、建宅子什么的都已做好。这些日子看天象当是不会有大风浪,明日便连人带东西一并送过去。顺带将阿风手下兵马拉到海上见见风浪。怎样,你可想往澎湖走一趟,点拨点拨?”

“澎湖?行啊。不过,小婿手下两处工坊阿风都看了个遍,小婿也不曾藏私,日后有他照应想来没什么问题。另外此番带来这些个工匠,都是火器工坊的好手,都好说话。只要阿风笼络着些,这些人便是主心骨了,工坊那一套先搬来用着。过一阵再做调整。倒是有一事,小婿放心不下。”

“你说。”

“造铳弹,所需大项工料便是精钢、硫磺、硝石。16K小说网。电脑站这几样,澎湖皆无出产,现下货源可曾定下?上回岳父说东瀛有硫、硝。可曾与对方谈妥?这几样若是没个着落,别的也谈不上了。”

“贤侄放心。去冬我已着人持我手书专往东瀛跑了一趟,与越前国朝仓家谈妥此事,已经拉一船回来了。此外。老夫想来,若是在中土大量购入精钢太过惹眼。东瀛、安南皆产好钢,老夫打算由这两处分购一些,也好过一棵树上吊死。”

冯虞听这话吃了一惊。“安南也产钢?”

“呵呵,你当安南只产瓜果稻米么?当地铁矿、煤矿产量本就不低,数百年前便从中原传入灌钢法,现下所产精钢不比中原差。现下东瀛战乱不断,自家也需大量用钢,价钱越抬越高,到安南进钢。反便宜许多。”

“还有这等事!呵呵,安南这块地方还不差么。”

杨万荣打量冯虞两眼,“贤婿,看你笑得如此诡异,又打什么主意了?”

“嗯?没什么。咱们这船跑一趟能运多少钢回来?够用么?不耽误生意吧?”

“呵呵,你那是造铳,又不是铸炮,能用到多少?老夫我手上别个没有,船还是尽够地。不妨事。眼下这些工匠、样品运上澎湖之后。先用咱们中原自产苏钢,干起来再说。东瀛、安南的钢,总得到深秋方能发运,这边等不及。反正这些事由老夫来安排妥帖。依虞你呢,这两日先看看阿风的兵练得如何,可堪战否,回头全心准备好,将我那宝贝女儿轰轰烈烈迎回家是正理。16K小说网”

冯虞脸一红,说道:“这回来。原本便打算细细商议此事的。圣上钦定,十月初六成婚,到时候京师要来赐婚使主婚的。故而之前便要先将阿云迎至福州。岳父您与阿风阿雨到时候也得同往,到时候两边家长同堂庆喜。不知这等安排与月港这边风俗可有冲突?”

“哦,咱们漳州地面迎亲完婚,有个说法叫乡俗间有不亲迎者。新郎不必过府迎娶。只需请个好命人代为上门即可。不过,迎娶地规矩小节却有些讲究。你冯家迎亲队伍须着两个家丁执一对书写姓氏的红灯笼在队前引着。随后须是八音乐队,一顶送嫁姆坐的油布轿、五顶给傧相和小叔坐的披红彩竹帘轿、一顶给新郎官轿、一顶八人抬花轿,最后六十匣“百二杠”彩礼。咱们两家都不是一般人家,这等脸面铺陈是省不得地。队伍最后,记得排个仆役挑个布袋,内里须装上便桶与子孙桶。

迎亲队伍到我家门,先放三挂炮仗,开门之后还得送上两扎礼炮,一扎上书两姓合婚、一书百子千孙。我家收下两姓合婚,再将百子千孙那一扎回赠与你。之后么,反正你们那拨人听老夫这边安排就是。你还需交待傧相一事。在我家宴请时,记得在在席间偷两只酒盅带回去,放在洞房新床下,可庇佑早生贵子。

回程这一路上,一个是丝竹不断,再一个,每经村巷、寺庙、桥梁,都得鸣炮过路。等到了福州地界,便依你们当地规矩行事。老夫便管不着了。。”

冯虞听了这一套规矩下来,头大如斗,干脆与杨万荣打商量:“岳父大人,方才所说这些千头万绪,小婿只怕难以记全。要不,您找个人细细写下来,小婿回头安排来人一一遵嘱而行,免得有错漏失礼之处。您看可行得?”

“是个办法。口说难免有错讹之处。要不我叫个通熟此道的管事一路陪着,凡事有他指点着,你也省心。”

“如此安排更妥帖了。小婿算了算,迎亲队伍九月中便要到月港,这一路总要走个十来天方能回返福州。我再派两百亲军马队随扈,一来壮声势,二来保平安,想来寻常贼寇便是来个一两千也能轻易应付了。回程上岳父也带些人手,可保万无一失。”

当夜,杨府便调遣人手将火器、工图、模具等物什装船。第二日一早。冯虞与杨家父子便登船,扬帆出海往澎湖而去。

冯虞搭乘的是一艘两千料中型福船,可载两三百人之多。据说杨家船队中还有三千料大船,不过吃水较深,许多港口难以驶入。需用小船过驳。此番不是出洋行商,除军火外另有些给养物事,用不到如此大船,除了这艘中号福船。另有两艘四百料鸟快船随行。

冯虞之前坐过最大地船就是运河上的官船了,乘船出到外海,前世加上今生都是头一遭。这大名鼎鼎的福船自然也是头回乘坐。船一离港,冯虞在船舱中便坐不住了。船头船尾上上下下跑了个遍。

福船的船型是首尖尾宽两头翘,长约八丈,两舷皆有护板拱起。船首有正碇和副碹,都用绞车控制,供驻泊之用。船尾有正舵、副舵,正舵一大一小两种,分别在深浅海域使用。船身十支橹供划行。另有三桅三帆,高达七丈的主桅上还设有望斗。船楼分三层,载员一般皆住船楼。船体分四层,底层为压舱石,三层、二层为淡水柜、货舱,一层就是船甲板了。

冯虞走了一圈,发现船首装有冲角,甲板上安了女墙垛口,船两舷各安了一具弩炮。前甲板上还有不知什么机械地底座,怎么看这艘船也不像货船。跟在身后的杨风看冯虞面露疑色,笑道:“怎么,看出什么不对劲了?”

“看这船,怎么象是战船?”

“这原本便是战船!现下出远海最好地船便是福船。吃水深、船速快、行得稳、转弯趋避又活。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所用宝船便是五桅五千料的大福船。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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