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琉璃瓦-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Α⒈强缀妥彀停亩渌醭梢欢孕⌒〉脑部祝贩ⅰ⒚济⒑攵济挥校鋈擞只斡趾耍羰前胍沟氖焙虮蝗俗布且潘廊瞬豢伞�

霍祁钺又拨拨他的身上,只听叮当几声,掉出不少短箭,想来也是他方才用来袭击自己的利器了。他用脚尖踢踢那人,“你是谁?为何加害于我?”

那人喉间嗬嗬作响,却无法说出话来,只有一对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霍祁钺。霍祁钺觉得有些奇怪,他记忆之中实在没有这个怪人,而“金乌卫”的势力范围在京城琼江,他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遥远的栎邑之人。

可他直觉这个人必然有他存在的意义,于是不顾他的挣扎号叫,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牛筋索,将他牢牢地捆缚在自己的马背上。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可看你的样子,必然也是遭受了大不幸。将你丢在这儿由着你继续祸害来往之人,我做不到。于是委屈你,先随我去‘卫家军’营中再做打算,若是我能顺利寻到那人,也能帮你看看。”霍祁钺说着,也翻身上马,继续向大营驰去。

第三十五章 相思(上)

冬去春来,北金却依旧飘着细雪,太子元洌不惧寒冷,早早地就出现在皇城的练武场里。他面前是一队劲装结束的亲兵,也是他这段时间精心挑选、用来补上上次被夜来率领“卫家军”剿灭的缺位的死士们。

这几个月来,他每每思及被夜来丝毫不留情面地击败、除了自己全军覆没之事,就有一种深深的羞怒从心底冲了上来。他要报复,绝不能就这样留下污名!

夜来留给他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伤痛,更多的是自尊心的挫败。元洌自视甚高,这样的败绩对他来说,实在是比直接将他杀死还要严重、残忍得多。

他心头火起,恰好在这时看到一个正在操练的亲兵神不守舍、竟然还悄悄地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纵情之后的疲惫,手脚伸也伸不直,也不知道前一晚去了哪个销金窟里寻欢。

元洌气极冷笑,身子一拧便来到了那人跟前,也不说话,手腕一扬,那人的头颅便骨碌碌地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未解的神情。

在场的人虽然知道他生性喜怒无常,可也没料到他伸手便取人性命,不觉都噤若寒蝉,也不敢停下,只有更加拼命地操练。

元洌见到这幅场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若还有谁练武不用心,他就是下场。”

“你们和我,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卫家军’威势日盛,我们北金的强兵几次都吃了排头,你们难道不想反击?”

在场之人鸦雀无声,他们的心里也在做着天人交战,大昀水草丰美、物产丰富、气候和煦,北金偏居北地、物资贫乏,有一个机会让他们靠着天生的剽悍和武力去夺得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却有着极大诱惑力的土地、物品,他们又怎么会不愿意?可是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战争是会死人的,他们的父辈祖辈、乃至兄弟、子侄,都牵涉进了这一场浩荡绵延了数十年的战争之中,几乎家家有死在战场上的人,而掠取的财物却十分有限,所以从心底里来说,他们都不想拿命去挣这些虚幻如浮云的名声、尊严,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和自己的亲人、爱人永远地在一起。

元洌的话没有得到回应,气得脸都涨红了,他气急败坏地顺手扯下身边长随腰间的马鞭,顺势抽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身上,“说话!你难道就不想反击?”

那人痛得一个哆嗦,只好磕磕巴巴地道,“想。。。。。。”

元洌还是不满意,又是一鞭打了上去,“大声点儿!说你想反击!说你不想一世都被大昀人、被‘卫家军’踩在脚下!说夜来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根本没有和本太子抗衡的能力!说!快说啊!”

那人被他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却丝毫不敢闪躲,硬着头皮咬着牙,将他说的话大声地学说了一遍,元洌的怒气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失态,脸上不禁红了红,掩饰似地丢下鞭子,冷哼了一声离开了练武场。他身后也不带一个随从,自己越走越快,一路穿过皇城之中长长的甬道,脚步急厉如风,却不知道该在何处停下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莫殇殿”的,只看到榻上的国后蓝夙一点都不觉得惊奇,温柔地看着他笑笑地问道,“太子这是怎么了?可是练武太累了吗?一头的冷汗呢!”

她说着便起身走了下来,来到他身边,拿出自己的丝帕替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还顺便在他颊边轻捏了一下,“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儿,说给母后听,母后去替你教训那群不懂事的奴才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还带着淡淡的戏谑,听得元洌一下子不舒服起来。其实她以前也常常这样和他说话,只是那时他刚刚来到“莫殇殿”、成为国后亲手抚养的皇子,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岁。

而现在的他,已经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他有抱负有武功有尊严,再听到蓝夙以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就要花上好大的力气,才能按捺住心底深处那阵烦恶。

蓝夙身上还是那么的香,一种酷似罂粟花的香气萦绕在她身周,却让他想起了不久之前,来自栎邑的那一抹水莲花一般的清香。

他要回去寻她,要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以后都和自己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

他脸上倏忽闪过的一丝厌恶和随之而来的茫然欣喜,虽然转变得快,可又怎么能瞒得过蓝夙阅人无数的一对凤眼。蓝夙轻轻向他一瞥,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由得怒意填膺,脸上却是笑笑的。

她凑在元洌耳边,朱唇轻轻张开,柔肠百转地吐出了一句在他听来十分残忍的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同太子殿下说,你曾经落脚的那间栎邑医馆,已经被我派人,一把火烧了。”

“一个人,都没有跑出来。”

元洌一听这话,就像数九寒天被人浇了一盆雪水在头顶,顿时冻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转向蓝夙,缓缓地道,“你说什么?”

蓝夙见他这样,心里又是得意,又有一阵难以掩饰的悲伤,却依旧强撑着得体妩媚的笑容,直直地盯着元洌的眼睛,确定他在看着自己,也缓缓地答道,“我说,不管你惦记着谁,她现在,都已经死了,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元洌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瞧着蓝夙,过了好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脸上在笑,嘴巴张得很大,显得面部微微狰狞,那笑声虽然洪亮,却一点喜气都没有,反而现出几分凄楚悲凉来。蓝夙觉得有些心惊,面前这个男人显得这么陌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牵着他柔软的小手回到自己的“莫殇殿”的时候,他还那么稚嫩,对自己百依百顺、又依赖、又崇敬,等到他稍稍长大了、成为一个精壮少年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里就有了淡淡的思慕和爱恋,而完全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地望着她大笑,眼睛里射出了仇恨的光芒。

蓝夙也觉得好笑,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自己一手扶持上太子之位的男人,竟然要恨她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元洌好不容易笑得够了,缓了一口气,徐徐地问蓝夙。

蓝夙也平定了心绪,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我不乐意看着你心里有别人,就派人去杀死她,又有什么错?”

元洌又是一笑,“没错,自然是没错的,你怎么会有错?”

蓝夙望着他,只觉得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都快将自己冻住了。她情不自禁地卸下冷漠的外衣,扑到元洌怀里,“我们不要再想别人了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对待我,你难道已经不记得了吗?”

元洌的身子挺得笔直,就算蓝夙柔软的身子在自己怀抱里也没有丝毫动容,他也不挣开她,只是冷冰冰地道,“我自然不会离开你,可是如果是你逼我走,又该怪谁呢?”

蓝夙张皇地抬起头,“我怎么会逼你走?我把一切都双手奉给了你,又怎么会逼你离开?”

元洌凄凉地一笑,“你将我心头的一点火光都活活浇灭,难道还不是逼我走吗?你以为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我过得很快乐吗?我不妨告诉你,这么多年,只有在栎邑的那几天,才是我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第三十六章 相思(下)

而与此同时,“卫家军”大营之中,曾经给过元洌一记重创的夜来的心情也不见得多好。正是晚饭之后的闲暇时光,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他一个人带着灰风,在营帐之间漫无目的地穿来穿去。

兵士们斗纷纷燃起篝火,火光幢幢,映照着他身上的银色盔甲和狐皮大氅,衬得他面容更加精致夺目。

以前一直和他不对付、但是因为出击元洌一役受了他救命之恩的王老皮见他神不守舍的,少不得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兄弟?可是大姑娘又给你排头吃了?”

夜来恹恹地摇了摇头,若是卫珈肯给他排头吃,他也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王老皮见不是这个原因,心里更好奇了,他又想说什么,却被一直旁观的郑楚打断了,“你个爷们儿,怎么唧唧歪歪的?忒爱打听别人的事儿,简直是个婆娘嘴!”

王老皮不忿,转身和他高声理论起来,夜来趁势脱身,自己领着在他跟前已经乖顺如一条大狗的灰风走了。

郑楚嘴里和王老皮相互挤兑着,眼睛不免望向他,心底就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卫氏家将,和卫邺、卫珈、夜来的关系本就比其他将士要亲近一些,夜来伤后又是他近身照顾,自然将他对卫珈的一腔柔情,都瞧了个一清二楚。

夜来身世凄惨,难为他不自暴自弃,在卫邺和卫珈的鼓励、教养之下能有今日的成就,再加上他本就是个美少年,性子虽然有些冷厉,可心地却是不错,若是放在琼江,自然也是许多女子梦中情人那一类的,可是卫珈,不是一般的姑娘。

且不说她比夜来大着十余岁,夜来在她心里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儿,说是弟弟都将他看得大了。她十几岁上就亲自带着夜来,亦师亦姐亦母,又怎么会接受夜来的心意呢?

可看着夜来这样茫然若失,郑楚又觉得十分于心不忍,想要去劝劝卫珈,又怕她到底是个黄花闺女脸皮薄最后恼了反而不美,于是瞻前顾后,几乎愁白了头。

此时身在主帅营帐之中的卫珈又哪里知道他们二人的心思,可她心里的不痛快也不下于夜来,原本二人无话不谈、感情融洽,自从夜来受伤、自己一时心急说了他几句之后,那孩子便对自己生分了起来。卫珈自然知道他是因为一颗少年萌动的初心因为在自己这儿受了挫折,面子上既下不来,心里也诚然难过,于是便纵着他自己去休整一段时间。可是如今已经几个月过去了,他看到自己却还是一样的尴尴尬尬,除了操练就是窝在自己的小帐子里,无事也不来主帅营帐里跟她学着处理军务,还要三催四请地才踏进门来,不到半个时辰,就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害得卫珈也不好多多使唤他。

她刻意地忽略自己心底那一丝柔情,可她骗不了自己,尤其是午夜梦回之际,想起自己坐在夜来床前,望着他优美的睡颜,自己心头的感怀心动都不是假的。她不想承认自己对这个一直以来都看做亲人的少年也有了好感,她生怕打破这种平衡,最后毁灭了曾经拥有过的美好。

二人一个在帐内对灯叹息,一个在营外对月唏嘘,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似乎世间万物都在身周胶着了,不仅他们自己难受,连唯一一个隐约知晓底细的郑楚也跟着难受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想来世间只有爱之一字,是完完全全由两个人合力写就,其中一个的手一软或是笔一歪,落笔无悔,日后却会有不尽的遗憾痛悔了。

边地的夜来得很早,操练了一天的将士们早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营帐之中除了巡守的兵士走来走去之外,就只有一片高高低低不绝于耳的鼾声,夹杂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而夜深还亮着灯的,却只有主帅营帐了。

卫珈好不容易驱走了脑海里一团乱麻般的思绪,强迫自己坐在案前处理属下呈报上来的军务,看到北金贼心不死,依旧是蠢蠢欲动时不禁唇边浮上一丝冷笑。再想到元洌遭夜来迎头痛击,却依旧没有失了斗志,倒也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又不觉蹙起娥眉。

她坐在灯下,玉手执笔在来书上写着什么,却不知道自己的一颦一笑,早就被一人尽收眼底。夜来站在帅帐门口,瞧得都要呆了。他虽然没见过什么女人,却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觉得卫珈美若天仙是因为见识少的缘故。在他心里眼里,只有面前这个年纪略长、肤色微黑、毫无忸怩儿女态的巾帼将军,是千金不换的珍宝。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身畔的灰风却不耐烦了,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卫珈身边,伏在她身旁。卫珈直到感受到那熟悉的毛皮温暖的触感才发现灰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卧在自己脚边,一对幽绿的狼眼湿漉漉地看着自己。

她伸手顺了顺它的皮毛,顺势收敛了脸色一闪即过的慌乱和羞涩,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看着夜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她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写信,谁料半天都听不到夜来的回话,便奇怪地抬起头来,“你怎么了?”

夜来又不答话,只是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卫珈待他走得近了,才看到他面色微红,眼睛直愣愣的,不知道从哪儿喝了酒来。

她佯作生气,“你是越来越没体统了,营中不得酗酒的军规,你都忘了吗?”

夜来是醉了的人,见她又一本正经地骂自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悲伤,又不说话,只是坐到卫珈身边的椅子上,将双腿圈在胸前抱着,头埋在双膝之间。

卫珈看他这样的举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小的时候遇见不开心的事儿,也是这样,没想到如今已经是威风赫赫的少将,竟然还没丢了这老习惯。

卫珈到底是个女人,又是个对夜来有好感的女人,见到他这醉态可掬的模样,心里原本没有多少的火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她站起身来,反而伸手来搀扶夜来,“你喝醉了,咱们回去,我亲自给你熬一碗浓茶来喝好不好?”

没想到夜来竟然耍起了无赖,任卫珈说破了嘴皮,依然一动不动地蹲在椅上。卫珈本就不是个什么和顺的性子,这时候失了耐性,忍不住一脚踢了上去,“臭小子,竟然还给我摆起谱儿来了!”

夜来忍住,仍旧是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一边的灰风见他这样,白了主人一眼,似乎对他这样没有出息深不以为然。

卫珈此时也瞧出端倪来了,见夜来装醉,眼珠子转了转,迤迤然地道,“既然是这样,我也搬不动你,就请郑大哥他们进来将你送回去,也好叫营中的兄弟们都见见咱们夜小将军这幅赖皮狗的样子!”她说着就作势要喊人,夜来到底是少年心性,生怕自己这样被人瞧见,不仅要笑自己,恐怕也要说卫珈的长短,连忙装也不装了,从椅子上跳下来。

没想到抬首却看到卫珈那张戏谑的、忍俊不禁的笑脸,一时心里觉得十分悲苦,平素里流血流汗都不流泪的小将,竟然红了眼眶,指着卫玠好不凄惶,“你专爱欺负我!”

“嗳哟,好了好了!”卫珈可没想着他眼眶这么浅,连忙像他小时候一样将他揽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可如今的夜来,身量比她还要高一头,二人方才搂在一起,就双双脸涨得通红,忙不迭地撒手跳开,又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三十七章 伪装(上)

且不说卫珈和夜来自此之后化解了些许的尴尬,却说离军营不远的小国穆托,国主经过一冬绵延,病势更加沉重,已经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他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心里的牵挂只有宠爱的庶子沉琅一个,生怕太子在他驾崩之后就演出兄弟相煎的戏码,特特地将他叫来劝慰嘱咐了一番。

太子哪里会将一个垂死的老头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觉得他偏心至此,临死都记挂着别人,将自己和母后不知道置于何地。他在国主榻前痛哭流涕,装作无比悲痛,对他的嘱托也是字字句句都应了,回到东宫之后,就阴沉着一张脸,吩咐身边亲近的宦官,“去将神医请来,就说孤有重要的事儿要寻他商议。”

神医循声而来,也不知道太子和他说了什么,只见他目光微微一冷,随即便笑得开怀,“在下食君之禄,自然应当忠君之事,太子殿下就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二人相视一笑,太子喜上眉梢,当即便唤人又拿了不少金锞子打赏神医。神医见他这样对待自己,脸上还是笑得十分开心,心里有什么感觉,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领了太子的密旨,也不要宫人引路,自己回到和璎珞居住的偏殿。

璎珞见他脸色不好,替他斟了一杯茶,也不主动开口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候在一旁。神医面沉如水,拿起茶碗轻轻地啜了一口,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对着璎珞苦苦一笑,“想避开的,总是会主动找上门来。”

璎珞十分敏锐,微微眯起凤眼,压低了声音问神医,“可是太子和国后要对付二皇子么?”

神医倒没想到她猜得这样准,却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样一个烫手山芋,他竟然交到我的手上。”

璎珞见果是此事,不禁急道,“那怎么行?二皇子如今已是忍辱负重,他们怎么这样狠毒,非要要了他的命不可?”

如果沉琅死了,那卫玺自然也就没有了活路,这样简单的道理,却这样残忍。璎珞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人儿们,却偏偏有着一副比豺狼还有凶狠的心肠。为了皇位、为了争宠、为了名利,他们都不顾父子兄弟的亲情,竟然非要拼一个不死不休。

她由穆托情势联想到自己长姐沈璇玑和薛缜,在被贬斥出京之前,在琼江的皇城之中,也遭受的是几乎相同的待遇。如果不是他们夫妇同心、动心忍性,又怎么能熬到荣登大宝的那一天?这绝不是仅仅因为运气好,姐姐姐夫背地里受过的委屈,恐怕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璎珞这么想着,不觉就红了眼眶,可她脸上的神情却无比地坚定,她没有别的能力,可是她不能让自己的表妹和她的夫君身处险地。

她跪在了地上,对着神医道,“求求您,救救他们。”

神医连忙将她拉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责怪的意味,“你这个傻丫头,把我看成是什么人?且不说太子叫我做的事超出我的底线,就是看着你姐夫的面子,我也不会让他得逞,多大的事儿,倒值得你跪下求我吗?”

璎珞得了他的准话,不觉笑逐颜开,她见神医还佯装生气,又小心地陪了几句话,可心里的事倒是放下了。她也暗暗自嘲自己愚蠢,和神医朝夕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竟然将他是个什么样儿的人,都给忘了?

话说北金国后蓝夙,听了元洌从未吐露过的心声,一时是又惊又怒,还隐约夹杂着几分悲凉凄楚。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替他筹谋了一切,将自己最宝贵的一颗心都全系在他身上,可是他竟然告诉她,原来这么多年,在她的掌控之下,他从来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文…这打击来得实在是厉害,蓝夙几乎都站不稳了,她一向自诩风华绝代,在自己最看重的元洌的一番话刺激之下,竟然摇摇地往后退了几步,依稀露出了几分伶仃老态。

…人…“莫殇殿”里的宫人们早就被她打发了出去,是故并没有人上来搀扶她。而元洌和她面对面站着,眼睁睁地看着她几欲不支倒地,却连步子都不肯移动一下。

…书…蓝夙心里又涩又冷,她费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压下欲夺眶而出的泪水,靠着自己的力量撑住了身子,勉强站稳之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道,“她、那个小贱人,究竟是谁?”

…屋…元洌见了一直以来都四平八稳、似乎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蓝夙竟然如此失态,竟然觉得得意好笑起来。他站在原地,一双桃花眼笑得眯眯的,“母后耳目畅通,自然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怎么还是一无所知吗?那帮奴才,未免也太无能了吧?”

蓝夙被他说得一噎,她只派了人出去斩草除根,却并没下令让他们去调查那无名女子的身份,她那时根本没有想到她在元洌心中竟然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又哪里会在乎一株即将被毁灭的小草的名姓?

可是她现在后悔了。

对于一个如此强劲的对手,她除了知道她从未以真面目示人和“心肠很好”之外,几乎是一无所知。她虽然在元洌面前说那女子已经死了,可事实上,她自己也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元洌见她不说话,冷冷地笑了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蓝夙想要叫住他,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儿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元洌是她一手带大,她又哪里不知道他生性多疑,凡事必要自己亲自确定了才会相信,而现在,一定是派人、甚至自己亲自去栎邑查探那女子的生死了。

蓝夙觉得很无趣,原本昂扬的斗志在看着元洌大步出了“,莫殇殿”之后几乎一点儿也不剩了,一个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留下他的身子,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吧?

可是她不甘心。

上次被派去栎邑的人因为办事不利,已经被她狠狠地处罚过了,可是她身为国后、执掌北金政事,手下又怎么会没有几个人?于是招了贴身的宫人,低低地在她耳边吩咐了一番,才叫她去了。

元洌,既然你不信我,势必要自己去看看,那我也就随你,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她这么想着,哈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欢快,外头垂首静立的宫人们都不知道什么事儿使得国后这样高兴,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如何颓然地跪坐在地,而她脸上狰狞纵横的泪水,顺着她不老的面容,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殿中大理石的地面上,不过须臾,就积了小小的一滩水迹。

蓝夙确实是世界上最了解元洌的人,就是元洌自己,恐怕对自己都不会有这样深刻的洞悉。他气冲冲地回到了太子的东宫,心里又急又痛又怒又伤,这样的无力感他最近常常感受得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冲出这个樊笼一样的宫殿。

他换上平民的装束,也不带一个人,就打算出宫赶去栎邑,一天不知道璎珞的下落,他就一天不能安宁。

他几乎已经走到了马厩,远远地看着自己钟爱的那匹汗血宝马正在悠闲地吃草,忽然就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看看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拦住他。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八章 伪装(下)

元洌站住了脚步,回头去看自己宫内的宫人和宦官们,见他们都离得自己很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一日天刚放晴,积雪正在慢慢融化,阳光明媚,他站在宫苑之中,却觉得身上心里没有半点暖意。这些人都和自己天天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在他站着,他们跪着,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寒冷的孤岛之上,周围都是冰冷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了上来,似乎要将他活生生的淹没。

他一步一步地退了回去,他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得好笑,竟然完全不像自己了。一直以来他的愿望就是顺利登基,他为此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国主日益昏聩老迈,他离着那九龙宝座不过咫尺之遥,自己竟然昏了头了。

他怎么会疯癫到去激怒蓝夙?!

元洌心里一阵悔意,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向坚不可摧的蓝夙方才流露出的脆弱、悲戚、凄凉所打动,而执着地认为自己只是为了大计着想。无论如何,蓝夙是他不能得罪的人,起码是目前。

他不信璎珞会就那样死了,可是现在不是他自己赶去看个究竟的时间,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元洌安慰着自己,如果她没有死,等自己做了北金的国主,就可以将她找到接进宫中,自此以后锦衣玉食,自己也可以长长久久地和她在一起;如果她已经死了,那么自己这样意气用事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会让蓝夙对自己彻底死了心。蓝夙了解他,他也了解蓝夙,他完全知道这样的后果会是多么可怕,蓝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得不到的东西务必毁灭,这就是她的座右铭。

元洌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蓝夙,可是如果现在补救,应该还来得及?

他恨不得立刻就赶回“莫殇殿”,可还是放不下栎邑,终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召唤了一名自己信得过的、精干的属下,低低地对他吩咐了几句,等他去了,自己却整顿衣冠,原回了“莫殇殿”。

他回来的时候蓝夙已经擦干了眼泪,一个宫人正跪在榻边,替她用冰帕子轻轻地按着眼周。元洌蹑手蹑脚地走了上来,接过帕子,将那宫人挥手赶了下去,自己替蓝夙按摩消肿。

蓝夙感觉到力度有变,身子僵了僵,却没有睁开眼睛。她心中又恨又哀,元洌是为了什么去而复返,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将一个女人面对负心的心上人之时的妒忌怒火,完全地转移到了栎邑那个不知名的女子身上。嫉妒可以使一个原本还算有理智的人变得无比疯狂,就在元洌装模作样的这个刹那,蓝夙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就算刨地三尺,她也要把那个夺走了元洌心的女人找出来,当着元洌的面,一刀一刀地割下她的肉!

可是她执政数年,城府极深,喜怒丝毫不形于色,就算心中波涛汹涌,面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元洌也狡猾诡诈,可在她跟前,诚然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他见蓝夙没有抗拒,心里还松了一口气,想一想以前他惹蓝夙不高兴的时候,也不过是自己做小伏低地示个弱,这事儿几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他这次也想如法炮制,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他真真切切地伤透了蓝夙的心。

像蓝夙这样的女人,性格强势执着,心地阴险狡诈,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极强,一般来说没有人能伤害到她,除非是她真真正正放在心上的人。她初恋的邻家大哥哥是第一个,而元洌,就是第二个。

元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蓝夙心里的仇人。

这样的一个秘密,蓝夙又怎么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心里冷笑,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于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元洌,眼里是无尽的凄楚。就像元洌这么没心没肝、忘恩负义的人,看到了她的眼神,也不禁心里微微一跳。

他连忙伏在蓝夙枕头边,做出一副痛悔的模样,“母后别生气了,都是儿臣一时鬼迷了心窍。”嘴里这样说得冠冕堂皇,手底下却一点也不老实,脸颊挨挨蹭蹭地,就贴上了蓝夙的芙蓉面。

蓝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