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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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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伏在蓝夙枕头边,做出一副痛悔的模样,“母后别生气了,都是儿臣一时鬼迷了心窍。”嘴里这样说得冠冕堂皇,手底下却一点也不老实,脸颊挨挨蹭蹭地,就贴上了蓝夙的芙蓉面。
蓝夙瞳孔倏地缩小,是女人见到极厌恶的事物之时的自然反应,可嘴里却还是对元洌百般敷衍,身子更是软得像一滩水,半推半就地挪到他怀里去了。
一对各怀鬼胎的男女,一对名不副实的母子,在这金碧辉煌却死气沉沉的“莫殇殿”里,行云布雨、耳鬓厮磨,竟然将伦理廉耻都不顾了,只有喑哑的低呼声从垂下的帐幔之中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蓝夙眯着眼睛瞧着自己身上很卖力的元洌,心里除了耻辱没有其他的感觉,他是将她当最低等的娼~妓吗?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也没有改正的诚意,最致命的是,他不了解女人,更加不了解蓝夙。这让她忍无可忍。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开始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元洌和她设想的样子相去甚远,他回到“莫殇殿”证明他放弃了那个女人,可是他在心里又早早就放弃了自己。他做事务求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证,别人的死活心痛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小说网·。。]蓝夙原来觉得这些都是一个帝王理应具备的品质,可是到了今天,她却发现自己很难接受这样的关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爱上了这个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男人,就好像爱上的是另一个自己,难道要到了今天,才让她发现自己是错的么?就算错了,也只有将错就错下去,半途而废就是万劫不复,这个道理,蓝夙懂。
也许世上所有的皇家家事都是一团乱麻,因为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和北金一河之隔的穆托皇城之中,二皇子沉琅的病势突然加重,国主闻听此讯,不顾自己的支离病体,亲自来到爱子榻前看视,老泪纵横,连连声称是自己害了沉琅母子。
沉琅自然是装的,神医的药效果很好,只需要一点儿,连着喝了三天,就现出这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既能够消除太子的疑心,也能让神医获得国后和太子充分的信任,最要紧的是,国主时日无多,可为了他最爱的儿子和芳华早逝的爱妃,他也许能多撑一段时间。因为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只要自己一朝龙御归天,那么沉琅的死期,也就该到了。
璎珞冷眼旁观,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看起来庸懦无能的穆托国主,比起大昀的先帝,是慈爱得多了。沉琅将父皇的行为瞧在眼里,心里又如何能不感动?他虽然不能保护自己,可对自己的爱却是真的,而他已经娶妻,也许不久之后也会为人父,也实在不该再靠谁保护。他望一望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卫玺,心里不禁觉得十分温暖,他该保护她,该给她更好的、称得上她的美好生活。
卫玺打起了全副精神,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生怕别人瞧出破绽,冷不丁地看到沉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脸上微微一红,也不好说话,更不能显出喜色,憋得脸上神色十分古怪,果然就听到沉琅忍俊不禁地轻“噗”了一声。卫玺这下脸更红,趁着没人注意,暗含警告意味地瞪了自己夫君一眼。
番外二 相性30问(璇玑篇)
地点:大昀都城琼江皇城皇后寝宫“凤昭殿”
采访者:兰心蕙质风华绝代的小珠子也就是鄙人我
被采访者:大昀皇帝薛缜、皇后沈璇玑
1请问您的名字?
沈璇玑:沈璇玑
薛缜:免贵姓薛,单名一个“缜”字
(有人问您贵姓吗陛下亲?)
2年龄是?
沈璇玑:我十五岁进京,守孝三年,成亲之后……年才有了怡然,怡然现在一岁多了……算起来,我也有二十二三了?啊?怎么不对吗……(继续掐指乱算……)
薛缜:我比她大五岁
(那也没人知道您到底多大啊陛下亲?!混乱的时间线索是苦逼作者也就是鄙人我的死穴,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包涵,一定会有好报的挥手绢~)
3性别是?
沈璇玑:(蹙眉)怎么,你瞧不出来么?
薛缜:啊哈哈哈哈朕难道不是很有男儿气概吗啊哈哈哈哈你个小淘气哟!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沈璇玑:(认真脸)大度宽容、有仇必报、和蔼可亲、雷厉风行、善男信女、不做包子、相夫教子、女子能顶半边天、不对,是四分之三天才对……
(彰显皇后娘娘国文造诣的时候来了!受死吧!)
薛缜:(害羞状)我觉得我的性格挺好的
(这两口子没一个正常人)
5对方的性格?
沈璇玑:(冷漠脸)就那样吧,我总不好说皇上什么坏话
(这就是欲说还休的杀伤力!受死吧陛下亲!)
薛缜:(眼圈默默地红了,他坚强地眨去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对着沈璇玑温存地笑了笑,似乎在说,没关系)娘子的性格大度宽容、有仇必报、和蔼可亲、雷厉风行、善男信女、不做包子、相夫教子、女子能顶半边天、不对,是四分之三天才对……如果她喜欢,我会把那四分之一也拱手送上的!(含情脉脉表决心状)
(滚吧你们!)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沈璇玑:那一日,我带着弟妹进宫去面见先帝,正巧和他在宫中甬道遇见……
薛缜:(抢着插话)那一眼,一万年……
(@#%^&*!)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沈璇玑:一看就知道是个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不堪信任不得重用不能托付终身!
薛缜:(如遭雷击……)
善解人意小珠子:(无视薛缜正在汩汩往出涌血的大疮疤,幸灾乐祸地追问)陛下陛下,您还没说呢,您对皇后娘娘的第一印象如何呀?(尾字是“呀”显得很贱哎!)
薛缜:(结结巴巴)端庄大、大气、华贵、贵逼人、美若、天仙、仙……
沈璇玑:(冷冰冰)官腔打得很熟练嘛……
(我都不忍心吐槽九王爷了……)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沈璇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回)不小器,虽然有时候腻腻歪歪的,可事实上是个大男人
薛缜:(这次真的快要哭了)那是夫妻间的温情,怎么会是腻腻歪歪的呢……
沈璇玑:(一个眼刀飞过来)
薛缜:(庄严脸)我喜欢娘子的全部!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沈璇玑:虽然觉得他还有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比如心太软啊,比如长得太帅啊,比如是个皇上就是很多女人眼里一块肥肉啊之类的,但是真的没有讨厌的地方
薛缜:(亮闪闪,依偎在沈璇玑肩头)娘子的全部我都喜欢!
(欢迎大家收看独幕剧——《一个妻奴的史诗》)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沈璇玑:什么是相性?
薛缜:当然好啊那还需要问吗?
(……)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沈璇玑:开始的时候叫王爷,登基之后自然叫皇上、陛下、万岁之类的,你的历史国学很不过关,难道我要称呼皇上“你”吗?
(你也没少叫啊!而且为什么隐约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欧巴桑在菜场的感觉……)
薛缜:娘子!
沈璇玑:(冷冷道)那次直呼我大名的是谁啊?
薛缜:(血泪脸)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沈璇玑:(难得羞涩地搓着衣角)娘子就蛮好的
薛缜:(喜滋滋)夫君、郎、小亲亲、我的缜缜……
(如果看官觉得不适,奴家替万岁向诸位赔礼了)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沈璇玑:应该是猎豹或者雪狼吧,就是很帅又精明也很脱俗的那一类
薛缜:狮子
沈璇玑:(眼刀2。0)
薛缜:(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娘子心地很强韧,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懒懒的,但是果断杀伐不输男子!
(我们相信,小九九是绝对没有胆量说反话的!握拳!)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沈璇玑:十个美女!
薛缜:(白眼)让她们来擦地吗?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沈璇玑:十个壮汉!
薛缜:(白眼)让他们去砍柴吗?
(二圣,快收了神通吧!)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沈璇玑:他唧唧歪歪的时候,有时候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偏要瞻前顾后的替别人考虑,虽然这是个好品质,但是我不喜欢他替旁人想得多过替自己想的。
薛缜:她给我选妃的时候。
沈璇玑:(泪盈于睫)臣妾也没有办法啊!
(陛下亲罕见地占了上风,撒花!)
17您的毛病是?
沈璇玑:我没毛病啊!
薛缜:朕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有毛病?
(看出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头症夫妻了)
18对方的毛病是?
沈璇玑:长得太好看算不算?
薛缜:对夫君太温柔算不算?
(陛下亲您说话真是违心啊!)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沈璇玑:(撅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薛缜:(撅嘴)让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皇后是个色厉内荏别扭受,鉴定完毕)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沈璇玑:他会不快吗?
薛缜:不会不会,嘿嘿嘿嘿
(陛下亲您丢尽了天下男子的脸!)
21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沈璇玑:自己亲手替他下一碗寿面,亲手替他缝一件衣衫,不过这种事情平时我也常常做,也许带给他的欣喜也没那么强烈吧~(斜眼望薛缜)
薛缜:强烈!(正直脸)
无可奈何小珠子:那陛下呢?
薛缜:(苦思冥想)其实我一直以来有一个想法,可是一直没有能够实现,我希望在娘子生辰的时候,可以和她一起站在皇城最高的地方,看烟花~
(评论:loliの梦想)
22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沈璇玑:(干脆)放手让他去
薛缜:(泪眼)你就不作势挽留一番吗?
沈璇玑:(眯眼)这么说你真是要变了?
薛缜:(指天誓日)我就是变性也不会变心!
23可以原谅对方无意间的伤害么?
沈璇玑:夫妻之间这种事情不可避免(怎么突然打起官腔……)
薛缜:她常常有意伤害朕……(深沉脸)
沈璇玑:(不屑)屁!
24对方性感的表情?
沈璇玑:(端庄脸)就是脸颊微微泛红,眼睛轻轻眯起来的时候
薛缜:(害羞状)这个能说吗,能说的话其实娘子最……的表情也差不多吧!
(怎么有种奇怪的氛围?为什么,是我太不纯洁了吗?)
25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沈璇玑:他凑在本宫耳边低声说话的时候我心跳都挺快速的
(娘娘亲您就不能略微矜持一点点吗?哪怕是涓细的那么一点儿?)
薛缜:温柔地伏在我膝上让我替她擦干头发的时候,可惜现在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悲凉)
(皇后娘娘奔涌而出的王霸之气啊!)
26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沈璇玑:啊?那样多没意思啊,转世不就是为了要体会不一样的人生吗?如果转来转去身边都是一样的人,不是会怀疑自己鬼打墙了吗?
薛缜:(仰天长啸)我~本~来~是~要~说~那~当~然~的!
(默默哀悼下陛下亲的一片痴心错付与人,拍肩)
27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沈璇玑:一直以来啊,这也是我觉得最对他歉疚的一件事了
薛缜:(拍拍沈璇玑的肩膀)咱俩谁跟谁啊,不用这么客气啦!
沈璇玑:(瞧一瞧自己肩上那只手)我是你的兄弟吗?
(惟沈璇玑与小人难养也!令人发指啊!)
28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沈璇玑:杨花?
薛缜:(抓狂)那根本就不是花好吗!
沈璇玑:(腆脸笑)那你说我,你说我嘛!(扭~)
薛缜:(摸摸小脸,豆腐很滑)玫瑰花,红香有刺,我的最爱!
(M体质鉴定完毕)
29您的自卑感来自?
沈璇玑:我没有自卑感啊!(懵懂天真眼)
薛缜:自卑感是什么?(好奇状)
(讨嫌氏夫妻!)
3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沈璇玑:哲人说(呸),小鸟啄完金刚石山,永恒才过了一秒钟。永久太重(凤凰也不轻),可是我会好好地把握当下
薛缜:那是当然啦!(烂漫)
这就是脱线夫妻的相性采访,收看愉快!
第三十九章 迁怒(上)
再说霍祁钺,自从在栎邑城外遇见了一个怪人,并且将他也带在身边,一路马不停蹄,很快就到了“卫家军”大营之中。他远远望见那辕门,心里就隐隐激动了起来,他不确定璎珞一定在这儿,可是找到了卫珈,估计再去寻璎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他越想越高兴,也忘了下马,策马就向里冲去。那怪人被他押在马背上,四肢悬空,见他这样莽撞,嘴里咿咿呜呜地叫了起来。
守营的兵士听到异响,再一看霍祁钺一身玄衣、马背上缚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怪物,立时如临大敌,两支枪一横,硬硬将他阻住,大声喝道,“来者何人?军营重地岂是容你乱闯的?”
霍祁钺生生将马勒住,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头,“对不住对不住,是我错了。”
他翻身下马,依旧让那怪人头冲地待在马背上,自己一手牵着马,一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金乌卫”统领的令牌,如今虽然不能号令谁,却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他离开琼江的时候,薛缜也没有要他交回,恐怕心里还是盼着他能够回去的。
“请将此物交给卫姑娘。”那接令牌的士兵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报信,剩下的一个还是将枪头冲着他,满脸戒备的神色。
霍祁钺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卫珈治军有方,于一个女子来说诚属不易,心里又更加敬重她。
卫珈得了信儿,很快就亲自迎了出来,她和霍祁钺算不上熟识,可也是打小认识。卫邺还在京里的时候,和霍家老太爷交情不浅,同是学武之人,倒比安国公卫邗和霍家的关系要亲密不少。她小的时候爱和男孩儿一起骑马射箭,和霍祁钺说起来倒是比其他的卫家人更加熟悉。
霍祁钺远远地,就看见卫珈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藏青色的劲装,却用银丝在袍角绣着几支疏疏落落的梅花,脚上依然蹬着小靴,腰间长锥也不曾离身,长发挽起,束着一个高高的髻,和军中男子都没什么两样,只除了一条镶着碧玺的云青色抹额,显出她名门闺秀的身份来。
而她身后,那个面容清隽妩媚、一脸的不情愿还满怀敌意瞅着自己的少年,就不认识了。。。。。。
“霍统领贵人事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卫珈见到故人心情大好,笑吟吟地打量着他,只见他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腰间悬剑,一脸的风尘仆仆,下巴上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虽然看着有些疲惫,却丝毫不显狼狈,依然是风姿洒落。
霍祁钺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南风。”
卫珈“噗”地笑出来,捶了他肩膀一下,“烂笑话,贫小子!”
霍祁钺也笑眯眯地看着她,“数年不见,姐姐貌美一如当年,直率也一如当年。”
卫珈笑着将他往营里带,夜来站在她身边一语不发,眸子里的颜色越来越深,姐姐?姐你妹啊!美少年心里警戒状态达到一级,微微眯着眼看着霍祁钺,哼,老男人,长得也没我好看,你是不会赢的!
霍祁钺只觉得背后一阵嗖嗖的凉风袭来,忍不住摸了摸脖子,疑惑地回头看看,夜来生怕被他看出破绽,急忙抬头去望天。啊!今天下午的月亮好美啊!
卫珈和霍祁钺对他这纠结的心理状态都一无所知,霍祁钺正要随着她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拍了拍额头,“真是,人还没老就忘事!”
他转身回到自己马边,将那怪人解了下来,卫珈好奇,也跟着走上来瞧,一见那人的脸庞,心下也有些悚然。
那人被霍祁钺冷落了这么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抬头望望卫珈和夜来,看到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心底不禁冷笑,脸上就也带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卫珈见他神色变幻,心里暗悔自己不知收敛、怕是伤了这可怜人的自尊心,怜悯之情一起,连忙吩咐士兵将他搀扶着,也请进自己的主帅营帐里去。
谁料那怪人将士兵的手狠狠一甩,呜呜地说了几句,依稀是“他自己能走”之类的话。卫珈笑了笑,也不再管他,一行人往主帅营帐走去。
霍祁钺心中有事,也顾不得和卫珈客套,欲说自己的来意,又怕带累了璎珞黄花闺女的清名,可是不说,自己又不知她和神医的下落,于是兜兜转转欲说还休地、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来意吞吞吐吐地道了出来。也亏得卫珈聪明,才能一下子抓住重点。她不禁暗笑,这么简单的一番话,这么会说话的霍祁钺,因为牵涉心上人,都顾忌颇多,可见情之一字,很能使人变得低能啊!
霍祁钺看她眼神戏谑,忍不住老脸一红,卫珈见他竟然羞了,更是十分地开心。好在她不是个恶质促狭的女魔王,也就没有继续打趣他,反而将璎珞和神医如何回到栎邑发现医馆被炸、连着一条街都被烧了、邻居身死、无路可投又返回大营,又是如何从自己这儿出发去往穆托的事儿,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霍祁钺。
他二人说着话,没有留心那蜷缩在营帐角落的怪人,听到卫珈的这一番话,浑身都瑟瑟发抖起来。再听到卫珈刻意压低了声音告诉霍祁钺那放火之人怀疑是北金太子元洌的时候,一对眼睛都红得像要烧了起来,他的爹娘和弟妹、乃至他自己,原来都是遭了池鱼之殃了!
他想要哭喊想要大叫,想要问问老天爷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一家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最讽刺的是,元洌原本打算对付的璎珞,现在却是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有少地在穆托继续行医,而他,已经变得这样不人不鬼,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才要承受这些,也许最大的错事,就是他喜欢了她!
若不是他喜欢她,就不会和娘亲吵架,就不会跑出家门,就不会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没有陪在家人身边,虽然他活下来了,可是想想死去的亲人,再看看自己的样子,就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
可是他不能死,赛罗对自己说,如果他死了,那爹娘和阿米、阿豆就白死了,没有人替他们报仇,他们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吧!他要报仇,他要亲手杀死元洌,他不会让他的亲人枉死!可是璎珞。。。。。。他抬起头看着霍祁钺,心就像被浸在雪水里头,霍祁钺脸上的神情他太熟悉了,因为那也是他在提到璎珞的时候会有的表情。
想必他很喜欢她,她心里那个人也正是他吧。赛罗早就知道璎珞心里有一个人,也许是第六感的缘故,他十分笃定霍祁钺就是那个人。他的瞳孔微微地缩了起来,心里又想哭又想笑。真是巧啊,他想。
霍祁钺听了卫珈的话,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到穆托去。卫珈哭笑不得,“怎么也得吃顿饭,再收拾收拾,不然我表妹害羞娇贵,见了你这副尊容,还不得吓昏过去了?”
霍祁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夜来听他原来名草有主了,才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对他就过度热情了起来,“霍统领,来,这边请,先到兄弟那儿去休整休整,咱们好好地喝上一回!”
霍祁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又促狭地看了卫珈一眼,果见女将军俏脸绯红,当下便开怀大笑,随着夜来去了。春天,真是个粉红色的季节呀!
第四十章 迁怒(下)
可惜,不是人间处处都是这样一片旖旎的风光的,穆托国主病重,太子便有些按捺不住,又像如法炮制,派人唤来神医,请他将用来陷害沉琅的药,也分一些给自己父皇,也好省了他这些零碎折磨。他说话的时候双眼通红,好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完全一片孝子之心为着自己父亲着想的模样。
神医很憋气,要不是不方便撕破脸皮,他真的很想揪住太子的衣领问问他,怎么老子看起来就很像是为虎作伥的小人吗?
太子哪里知道他的心声,还口口声声自己舍不得看父皇一把年纪还要承受病痛,倒不如早些送他去西方极乐世界,也算是成全了自己和他之间的父子深情。
神医不禁摇摇头,难道国主自小就培养出一个接班人、多少学究文豪引为东宫之师,就是为了教他怎么样不说人话的吗?这位太子的脸皮,实在是厚的可以。他又想起那位如今已登西方极乐的八王爷,他当日还比这位太子更得父亲宠信,可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无人怀悼的下场?
他也不会天真单纯地认为算计筹谋是什么不道德的行为,天家子弟,这些都是本能。可是如果为了能够坐上那个位子,就六亲不认、乃至连自己身而为人的自重自尊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就请恕他不能苟同了。
他当初和薛缜,也是因为达成了这个共识,才为他效力的。而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作为医者,仁心仁术,缺一不可。他那时就对薛缜说过,自己只救人,不害人。而穆托太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叫他害人,无疑是要逼着他违背他做人的原则和底线,他自然不会就范不说,对此人的鄙视,又更深了几层。
太子的阴谋,自然很快被卫玺和沉琅知晓了。沉琅听闻自己这位嫡长兄要毒害自己还不算,连父皇都不肯放过,难得地气得双目充血,“羊羔尚有跪乳之恩,他怎么竟然这样毒辣?”
卫玺“嗤”了一声,“这世上不如畜生的人也不只他一个,你生气也于事无补,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们该如何应对。”
她站起身来自己去斟了一盏茶,端到沉琅面前,“反正有神医在,父皇的身子你不必担心。”
卫玺还有些话不便当着沉琅为人子的说出来,国主的病从根子上肯定是治不得了,虽然神医医术卓越,也不过是令他再盘桓多日,太子虽然忍不得了,自己却盼着国主能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因为一旦龙驭宾天,太子登基做了国主,自己和沉琅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随着人家烹炒煎炸了。
“我要去看父皇。”沉琅站起来就要往出走。卫玺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沉不住气,也不上前阻拦,也站了起来,望着他的背影冷冷地道,“你想死吗?”
“你自己想死的话,也不要连累神医和我表姐。”她气得太阳穴都在鼓鼓地跳动,沉琅这样的举动,实在让她觉得非常失望。
沉琅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虽然还没有转过身来,却能看出他在思考着什么。
“殿下就是想要去看陛下,也不能这个时候去。”卫玺放缓了语气,“何况,陛下一定不会让殿下过去的。”根本就是用脚趾也想得出来,国主虽然老病,脑却还没有萎缩,他的寝殿现在一定里里外外都是太子和国后的眼线,神医完全是靠着自己本事过人,一般的仆婢根本不会看出他的计量,而沉琅过去了,却是不喾于送死了。
果如卫玺所言,到了夜半时分,国主派人来送信,叫沉琅千万不要去瞧他。沉琅自然知道以父亲现在的处境,派人出来是多么的艰难,于是更加为自己的无勇无谋感到汗颜。卫玺见他倒不是那样爱钻牛角尖的人,认错态度倒是十分坦率,心里的气儿也就消了。他们如今是夫妻,自然要进退与共。她在脑子里将要说的话又打了一遍腹稿,却没想到被沉琅抢了先。
“王妃,神医还能延长父皇多少的时间?”沉琅抬起头,肃然地望着卫玺的眼睛。
卫玺有些不解,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对表姐说,最多不过今年中秋。。。。。。”
沉琅眼里闪过一丝痛意,卫玺也觉得鼻酸,国主是个昏懦的国君,可对他们夫妻却是十分关怀。就算是个普通的老人,知道他命不久矣,也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情。
卫玺强忍下眼中酸涩,还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想回琼江一趟。”她不想死,也不想沉琅被他们害死,唯今之计只有自救,而穆托不像大昀,沉琅也不像薛缜,自己能够动用的力量实在不够多,自救不成便要向外求援。
沉琅怎么会不知道卫玺的想法,他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便苦笑,“我是不是很没用?”
卫玺心道,这也诚然不能怪你,穆托这样的小国,就算是要积累自己的力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才能之士实在少得可怜,这个国家还能存在,完全是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大昀和北金对峙已久各自都不肯相让的局面。
“要去也该是我自己去。”沉琅闷闷地道,这样求人的事儿本来就已经够丢脸的,再叫自己的妻子代自己去抛头露面,自己还有脸面做男人吗?
卫玺不理解他这样奇怪的包袱,在她心里,夫妻一体,是谁出面又有什么关系?何况现在时间已经不多,太子和国后那边又是步步紧逼,着实没有时间瞻前顾后思虑良多了,她非常男子汉地一挥手,“不必多说,我说我去就我去!”
一边的云暖苦了脸,姑娘这样不给二皇子殿下面子,夫妻感情真的不会出问题吗?男人不是都喜欢温柔婉转的姑娘吗?可惜从卫家门里出来的女子,没有一个有那份儿造诣的,逞凶斗狠倒是个顶个,要是卫珈挑头组个娘子军,怕是能扫平北金吧!
她心里还在抱怨,就听卫玺已经意气满满地吩咐她去整包袱了……
说回霍祁钺,自从知道璎珞随着神医到了穆托,就连一天都不愿浪费,恨不得立刻就辞别了卫珈去寻自己的心上人。好不容易用过了卫珈替他准备的酒宴,虽然和夜来相见恨晚,喝得非常之投缘,到底没忘了自己的来意,不过小小地休整了一夜,次日一早,就整束了衣衫、梳洗干净,走到马厩去牵自己那匹已经被营中士兵喂得饱饱的坐骑。
只有那怪人、就是在蓝夙下令对璎珞斩草除根之时惨遭池鱼之祸的少年赛罗,让他犯了难。
“我要走了,你可要跟着我,还是留在这儿?”霍祁钺问他,一边看看卫珈,毕竟此人面目全非,虽然身体四肢还是健全,怕留在军营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这样问,不过是看他这几天都跟着郑楚等人,倒像是很想在这儿生活的样子。
卫珈倒是无所谓,不过是长得吓人些,看惯了也就好了,看那人正是壮年,在营中做做粗活也不差他一口饭吃。
不料赛罗执意要留下,霍祁钺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他想要找到璎珞的心情太过迫切,见卫珈并没什么异议,便答应了下来。他和卫珈都过度地相信了自己的直觉,看到赛罗的第一眼便觉得他虽然面目狰狞,却没有什么攻击性,也就放松了警惕。他们只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残疾人,却不知道他心里有那样深重的仇恨,而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错位了。
第四十一章 天灾(上)
卫玺和沉琅心里都知道,现在国主无力管事,不管他们夫妻谁去国后或者代掌国事的太子面前请求回琼江省亲,都只会被百般阻挠。卫玺想一想国后那张经年面无表情的长脸上会出现的又是鄙夷又是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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