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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活一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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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你先去睡吧,这有我,出不了事。”
听到外面的声音,小石头身体都发抖了起来,白枫晚只有更紧的抱着他,这才发现石室里不时传出低泣和唉息声,这样的夜,没人能睡得着。
“我不是让你们离开越宁吗?怎么会让沙家的人抓去。”
斯平一把抓着再次醒来的碧瑶急冲冲的问道。
“大人,你这样抓着她让她怎么说,别急,坐不来听她慢慢说。”境岚叹了口气,拉着斯平坐下,递上杯水:“坐下,你的身体不能急的。”
斯平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坐了下来:“好,你说吧。”
此时那碧瑶才低声道:“那日,公子同奴婢说好,离开越宁,走得远远的,可是才刚走出越宁的城门,便看到沙府的几个奴才鬼鬼踪踪的,还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公子就任越宁县的这几个月里一直在查沙家贩卖人口的事情,公子觉得可疑,便跟了过去,没想到被发现了,他们将我们抓住,后来我便跟公子分开,然后被带到了春风楼,接下来的事情大人便已知道了。”
斯平一听,心中是又气又急又火。
真他妈的什么事,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做事也不掂掂自己的斤量,那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玩转的事吗?
看来他斯平这世是欠那董宁素也欠那白枫晚的,本来不想管沙府那些个事,现在看来还非管不可,这不是把他往那枪口上推。
这事得先弄清楚那白枫晚到底被弄哪去了,没有证剧,怎么逮得着沙家那些个成了精的狐狸。
“你先在这休息吧。”斯平转身同境岚出了房门。
那房门正对着县衙的后院,现在后院的一角突兀的搭起了一个草棚,而那赵小有的先生更不知从哪儿弄来些花花草草,种在草棚的周围,那边上还拦了道篱笆,还竖了个牌子,花草有剧毒,请小心绕道,倒,这不成了他县衙里的一块租界地了吗?
不过现在斯平也没心思管这些,他烦着呢,更让他不舒服的还有那心肝一抽一抽的痛。
“大人,要在越宁这个地方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境岚在一旁淡然的道。
这一点斯平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这事却又不容他放手。
“让我想一想。”斯平摆摆手靠在一边的廊柱上。微闭上眼睛。他记起他父亲常跟他说的一句话‘遇事一定要冷静,然后从各方面去考虑问题,找出关键。’
现在问题是不知道白枫晚还在不在沙家的手上,若是不在了,那真的是无从找起,就拿碧瑶来说,若不是事有凑巧,又怎能发现。不过,经自己这段时间的一闹腾,沙家对外的活动估计停了不少,那白枫晚有七成可能还在越宁县。
这事还得先从沙家入手。
“松年,给我把二子找来。”斯平睁开眼,对着空气道。他知道松年一定会在附近,这十人组等于就是他的影子护卫一样。就算不是松年,也会是另九人中的一个。有时他也真不明白,就一个小小的董宁素来说,这命怎能值宁王这般看中,看来,还是同那张美人图有关。
“大人,有什么事?”不一会儿,二子就来了。
“二子,越宁你熟,你能不能认出沙府哪些下人是主要的办事人员。”
“这,只知道一部份,不是很清楚,不过大人要知道,我可以让我那些个兄弟去查,应该可以查个十之八九。”
“好,你让人去给我查,查到了就让人给盯起来,去过什么地方,到过哪里都别放过,一有发现便告诉松年或境护卫。”
“好的,大人。”二子点头下去了。
“大人,我看,我还是去探探沙府,或许能从那里知道些东西。”境岚在一边道。
“不行,太危险了,还是让松年去吧。”谁知道沙府的深宅大院里藏着些什么,绝不能让境岚去冒这个险,一想到万一境岚出事,不,斯平连想也不敢想。
“大人,松年他们不能轻易离开你的,这是宁王的命令,更何况,我又不是现在去,你不是要举办生辰宴吗?到时沙家的人都会来给大人庆贺,到时我只要露个脸,然后推说不舒服下去,没有人会在意的,而那个时候也许是沙家最松懈的时候吧。”境岚淡笑道。
“到时再说吧。”斯平还是没有决定该不该让境岚冒这个险。
第二十一章
大兴京都,皇城,重宵大殿。
卯时过半,可当今万岁崇德帝仍未临朝,宫内更是无丝毫的消息传来。
听着朝堂上众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看着那些人的各形各状,太师项烬天的心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当今万岁的龙体已大不如前,再不复当年开疆裂土的雄风,选出一位皇子继承大统这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当今万岁有皇子三名。
大皇子历拓,今年26岁,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再加上其个性暴虐,而其母出生低下,可以说这场皇位的角逐他只能是一个旁观,但他同时拥有定北军的控制权,也就使他成为这场皇位争夺中的一个重要法码。
二皇子历衡,今年20岁,这位皇子在目前的形势来看,可以说是重望所归,可以说仁,孝,忠,义集于一身。再加上其母为当今万岁最宠的怡妃曹瑜,而他的舅舅便当朝三公之一的位司太保的曹钥,可以说若无意外的话,可以肯定历衡将会是大兴第四代国君,然而这也正是太师项烬天的忧虑所在。对于一个历经三朝的老臣来说,他的所见所思,所虑都会比别人更深一层,以二皇子自身来说,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缺点,甚至,没有喜好,可以说在这位皇子身上,你看不到一个私字,以人性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以二皇子的出身还有其目前所占优的形势,他的表现实在让项烬天恐慌。
三皇子历谦,今年十四,这位皇子虽然年幼,但行事,见解往往有独到之处,其母是梅妃,当今难得的才女,其外公梅南宇身居太傅之职,同样位列三公之一,可以说三皇子颇得清流一党的支持。
这局面再加上个一直在野,却权焰涛天的宁王,大兴的未来将如履薄冰。
正在太师惶惶之即,司上朝的刘公公从内殿出来。
“奉皇上口谕,今天早朝便罢了,请各位大人都散了吧。”
百官三呼万岁后便缓缓退去。
钥坐在大桥里,微迷着眼,心想着今天皇上又没能上朝,看来要加快部署了。
太保府位于皇城南面的朱雀大街。
曹钥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便见监察司空彦匆匆的进来,递给他一张锦帕道:“大人,这是刚刚宫里传来的消息。
曹钥展开一看,那上面写道:“今晨万岁起床便吐了一滩血,怕是挺不了多少时日了,请兄长及早做好准备。”
曹钥看罢后,点火将那锦帕烧掉。
“大人,沙家的人叫宁王给盯上了,那董宁素失忆后反倒为宁王所用,如今去了越宁,宁王还派出了他的暗夜十卫,若说不是为了沙家,打死下官,下官也不信。”
钥不如的皱了眉头,这沙家可是他经营了十几年,通向北越的一道门户,若是叫宁王给捅穿,他曹钥也难逃干系,在此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司空大人,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越宁,我想该怎么做,你心有数。”
“大人,下官明白。”
六月初九,
这天是越宁县令董大人的生辰,所有越宁县上得了台面的人都来县衙为董大人贺寿。
斯平难得的一身华服,笑脸迎着众人,心里可是乐开花了,那一张张的礼单,在他的脑海中化作成堆成堆的大米,而那沙家确是了得,据松年了解道,在他的生辰宴会同时,全县所有米行,不但米价暴跌,那沙家更是干脆,打开自家的米仓,接济灾民,而这次行动,所打的旗号便是为董大人庆生,一时间越宁百姓对董宁素感恩带德,视为青天。
斯平想着,这沙家这个面子给的不可谓不大,若是没有白枫晚的事情,斯平相信自己决不愿去招惹沙家,毕竟同这样的人为敌也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弄不好便会玩掉自己的命。
“境护卫,这可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境护卫的神彩真是让人神往啊。”沙海天向斯平恭贺后便对着境岚道。
“大人过奖了。”境岚淡淡的道,便不再理会,转过身,却同丫头青儿碰到了一起,青儿手中酒壶的酒洒在了境岚一身,青儿全名叫赵如青,正是斯平初识小二子时,小二子解围的那个青儿,小二子见青儿家实在是困难,又见斯平身边没伺候的人,便央着境岚,让她成为斯平的丫头。
此时青儿见那酒洒了境岚一身,一时吓白了脸,跪下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没事,起来吧,小心侍候着贵客。”
境岚扯了扯满是酒渍的下摆,转身向沙海天等人告罪:“在下得去清理一下,失陪了。”
斯平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今天境岚似乎满怀心事,也许是这两天太忙了吧,斯平暗想。
“来,沙大人,下官敬你一杯,沙大人亲临今晚的宴会,真让下官受宠若惊,这杯,下官先干为敬。”斯平说着,一口干尽杯中酒,那手一抹嘴角的酒渍,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上:“再满上。”
“好,没想到董大人不止年少风流,更是一条豪爽的汉子,这样的朋友,本官交定了。”沙海天同样干尽杯中的酒,一边的青儿连忙满上。
“好。”余坐各位众皆叫好。
那沙海亮站起来道:“有酒有肉,不能缺了歌舞,就由在下为大人舞剑以助酒兴。”
看那沙海亮以抱剑姿站在堂下,斯平心不由的七上八下,这该不会是项庄舞剑那一种吧,不过,想来应该不会,就算是要干掉自己,沙家也不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此时一边的程老爷呵呵笑道:“沙二爷的剑舞,若是再配上春风楼凤仙姑娘如意曲,岂不更妙,董大人,您看,要不要去请凤仙姑娘。”
“不必了,那如意曲本官也曾听过,虽是十分好听,但过去温润缠绵,又怎配得上沙二爷粗旷豪迈的男儿气概,不若就由本官为沙二爷击鼓。”
斯平命人将那击堂鼓搬来,抓起击鼓棒。
随着咚的一声惊雷响,沙二爷的剑已是大开,那剑尖直冲云霄,这剑发出来的气势,让斯平不由的对沙海亮有了进一步的看法,这沙二爷,虽然个性鲁莽,跋扈,但到不是那酒囊饭袋之徒,那剑势颇有着千军万马的威慑。
斯平也一时被这剑气击起了万种豪情,那鼓点越来越密集。狂狷的声音在响彻当场。
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雄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来。
……
最后那剑势去处,鼓竭,声消。
寂静良久,才暴出阵阵叫好声。
“董大人不但文彩一流,这胸襟,气魄也非常人能及啊。”
斯平听那沙老爷说的意味深长,不由的暗暗叫苦,他剽窃了李白的诗倒是其次,只是这诗实在是不该出自自己之口,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有野心,这可是大忌啊,都怪自己酒喝多了,一时忘形。
“哪里,哪里,沙老爷见笑了。”斯平一边应承着,肚子里大骂老狐狸。
“夷,这都酒过三旬了,怎么境护卫还未出来,听说这境护卫一身本领了得,在下还想见识一下呢。”
沙海亮的话倒是给斯平解围了,只是境岚为何还不出来,以他的个性不可能不护在自己左右的啊。一个念头闪进斯平的脑海里,斯平突然间觉得背上冷汗岑岑。境岚很有可能去了沙府。这傻小子,不是叫他别去的吗?
这时,沙府的一个下人在沙老爷耳边低语了几句,那沙老爷双眉狞了起来,然后又同坐在边上的沙海天低语着,那眼神却落在了斯平的身上。
“董大人,本官想见见境护卫可以吗?”沙海天一脸阴沉的道。
斯平没辄了,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沙海天贵为越洲督总,那官大的可不是一级,何况此时若是不让他见,那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带着沙海天等人,来到境岚的房门口,斯平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刚才已暗中知会松年等人,若有意外,则尽力将沙家父子格杀,然而此举只是万般无奈的下下策,且不说此举击杀能否成功,那沙家父子三人俱是功夫好手,仅凭着无故击杀朝廷命官这一条,自己这些人今后便只有亡命天涯的份,并且还会连累许多无辜的人送命。
“境护卫,境护卫。”松年敲着门叫道。
里面毫无声息。
“哼。”沙海天发出一声的冷哼,淡淡道:“董大人,多有得罪了。”便一脚踢开了房门。
房里蒸腾着一种淡淡的水气。而那水气出自于房中间的澡桶里。
境岚整个人都埋在那水中,水面上飘着鲜艳的花瓣,湿漉漉的长发披在桶的边缘,蜜色的肌肤在水中若隐若现。
沙海天怎么也没料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这样一幅艳色无边的画面。
“大人们,这是为何?”
境岚不悦的冷声道,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噢,没什么,只是见境护卫好久都没出去,怕是有什么不妥,才来看看。”沙海天有点尴尬的道。
“大人有心了,现在看过了,还请大人出去吧,境岚也该起身了。”
境岚清冷的眼神淡淡的扫着众人。
第二十二章
看着斯平带沙家的人离去,境岚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本靠着这口气维持清醒的境岚终于支持不住了,他感到生命的能量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消失,尽管是在热水之中,可他却感到若置身于冰窟。
境岚本以为凭着他那身本事,夜探沙府,虽说不一定会有所收获,便全身而退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然而,他没有想到一进沙府便栽了一个大跟斗,沙府主屋的外围竟然布置了一个十分厉害的阵式,一进去便迷了方向,凭着他境家的家学,境岚对一般的阵式也有所了解,可沙家的这个阵式竟似没有生门。最后在硬闯之下,启动了机关,天罗地网,万箭穿心,好毒的暗器机关,境岚身上至少中了十几枚定魂针,血水正从那针眼处密密的往外湛。
境岚从来没有感到哪一刻如现在般的虚弱,自小,他便是人人眼中的武学奇才,父亲甚至在他年幼时就决定把境泊山庄的未来交到他手上,那时的自己是一个宠儿,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然而,这一切在那个术士走了之后就变了。
此子虽天纵奇才,但命犯孤星,煞星,不入江湖则罢,一入江湖便会带来万千杀劫,成就当是一代魔王,携着腥风血雨,颠覆江湖。
一代魔王,哼,境岚迷离的想着,至此,他失去了以往所拥有的温情,连带着母亲也受尽冷落。
于是他成为了一个囚徒,一个没有自由的工具,江湖任侠成了他的妄想,现在他之所以能呆在斯平身边,是上天可怜,他珍惜这一切,想为斯平做到他心中的任何所想,其实境岚心里想如果现在死了,他也心安,毕竟他不用在担心未来的某一刻又必须离开斯平。
只是如果自己有个万一,不知斯平会怎样,以他冲动的性格,怕是要拼个鱼死网破吧。
脸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微笑,神识终于抛弃境岚而去,人依然还在桶中,微风过后,拂过那水上飘动的花瓣,艳红的花瓣下是艳红的血水,腥气和花香交织着一股诡异的味道,死神正举着他的镰刀慢慢的降临。
“沙督总,慢走。”
斯平将沙家的人送到门外,经过则才一闹,这宴会自也到了尽头。
看着沙家的人离去,斯平的眼皮直跳,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惊恐,就象是世界未日就要来临一样,一种急切的心情,让他朝境岚的房间冲去。
打开房门仍是许多水雾。
“这是什么气味?”
是血腥气,跟在斯平身边的松年暗道,不由的微皱眉头,奇怪,这股血腥气刚才还没有,或者说是很淡,让人没有发觉,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境岚受伤了,而且很重,刚才沙家的人来时,境岚一定才刚刚入水,热气加上蒸腾的花香将那股还不是很浓的血腥味给压住了,而境岚的伤口一定还没有时间处理,所以随着血越流越多,那腥味便越来越浓,以至这浓郁的花香都不能掩盖。
松年边想着,边急速的朝那澡桶的人奔去,境岚的身体仍靠在那桶边,头低垂在一旁。
松年想到的斯平同样也想到了,只是没有武功的他身手却慢了一线。
“大人,他已没有气息了。”松年的手轻探境岚的鼻息。
没有气息了,是死了吗?不,不会的。
看着躺在松年怀里的境岚,看着那桶内鲜艳的血水,斯平忽然间蒙了,境岚应该只是睡着了吧,岚,快起来,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一把抢过境岚,斯平不断的摇晃着境岚的身体,岚,醒来了,太阳都要照到屁股上了。
一边的松年看着斯平苍白如鬼的脸,心中不由的一酸,他自成为暗卫以来,便抛却一切的心绪,成为真正的无情之人,对于生老病死,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个事实,他不会带进自己的任何情绪,可现在,他真的感到心酸,是他的功力退步了吗?不,松年想,也许这正是证明他生为人的证剧,只要是人,见到眼前一幕都会心酸的。
“大人,把境护卫放在床上吧,他死了,请大人节哀。”
死了,斯平再一次看向怀中苍白无丝毫血色的脸,一声凄利的吼声从的他嘴里发出:“不——,谁说岚死了,我没有充许他死,他便不能死,给我去叫大夫,快去——快去啊。”
斯平紧紧的抱着境岚,不,境岚是武林高手,怎会那么容易死。
对了,武功,有武功的人不是都可以护住心脉吊命的吗?
“不,松年,你别去,叫金叶去,你运功,快啊,快护住境岚的心脉,这样他就不会死了。”斯平象抓住一块浮木般紧紧的抓着松年。
“大人,迟了,若一开始发现,这个方法可行,可现在……”
“我不管——”斯平一把抓起松年的手,将它放在境岚的后背,然后冲出去,对着外面的人嘶吼:“不管是人是鬼,听到了给我去叫大夫,越宁城最好的大夫,对了,华佗,他不是有起死回生之能吗?就请他。”
华佗是谁没有一个人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斯平的脑子已经糊涂了,一边叫着请华佗,一边又叫着动手术,说的都是一些没有人能听懂的话。
松年看斯平现在的模样,一个弄不好,则会迷了心智,痴了,傻了。
“大人,你冷静点。”松年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斯平的脸上。
脸上的痛疼让斯平回过神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盈绕周身。真的就死了吗?他不信。不信啊……
“让开,让开,神医来了。”一阵鲁莽的声音响起。
大家一看是那个叫施大有的莽汉,他的身后站着的竟是一直住在县衙后院草屋子里的先生,他不是不良于行的吗?
那先生不理众人,直接走到床前,手按境岚的脉搏,良久,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轻的长叹。
“先生,真的没救了吗?”一边的施大有的弟弟施小有道。
“要是有一息尚存,我便能救,如今……”那先生虽然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众皆明了。
紧盯着床上的境岚,真的要离开我吗?我不会充许的,上天入地,我斯平也要将你的魂给要回来。
只要一息尚存,只要一息尚存,想着那先生的话,斯平的盯着境岚身上骇人的血迹,境岚这是失血过多,对了,失血过多会造成暂时的休克,这只是一种假死的现象,对于做为现代人的斯平,这只是常识。
心中又燃起一点星星之火,斯平一手为掌,放在境岚的胸前,另一手为拳,对着那掌重重的砸下去,一下,两下。
大人疯了,小二子吓的目瞪口呆。对于这一幕,周围的人也不忍目睹。
“大人,别这样。”松年想伸手拉着斯平,却被斯平一脚踹开,那双拳仍然一下一下的砸着。
我不会放弃的,听到了吗?境岚,你也休想放弃,要不然我会搅得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宁,我斯平说到做到。
咚,随着一声响,斯平看到境岚的喉管轻轻的儒动了一下。
活了吗?,活了吗?
一把拉过那先生:“你看看,你再看看。”
那先生再次把着境岚的脉搏,虽然已近于无,但那些微的生机展现无疑。先生的平静的脸上首次露出一股不可思议的样子,看来自认穷尽医理,却原来也自大了。
“大人,看来你的固执连阎王也却步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给在下好了,我若不能留下这条命,便枉称山石主人了。”
那先生说这话时颇为一翻自负的表情。
“山石主人??!!!”
以松年的个性,竟惊叫出声,看来这个一直住在县衙后院草屋子里的人说不定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境岚的命应是保住了吧。
看着仍静静躺在床上的境岚,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斯平感到那心脉处痛入骨髓,一阵一阵的眩晕直朝斯平袭来,斯平重重的一咬下唇,不行,现在还不能晕,没看到境岚醒来,他绝不充许自己晕倒。
第二十三章
让闲杂人等都出去,屋里只留下斯平,松年,施小有,还有就是那先生。
那先生提起笔在麻纸上飞快的写着。写好后仍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将麻纸交给施小有道:“小有,你按这药方,去抓药,然后煎一幅来,记住,要快,快去吧。”
施小有接过药方,二话不说,纵身出去,身法极快,虽说还及不上境岚,松年等人,但在江湖上应是一流的高手了。
随后那先生又打开药箱,拿出一枚枚的长针。
斯平除去境岚身上的衣物,用一块温湿的汗巾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却奇怪的是那血水附近竟没发现什么伤口。
先生拿起针对着境岚全身的各大|穴位扎下去,有时一针扎的很快,有时却很慢,那针拿在手上,迟迟不敢扎下去,豆大的汗珠已布满先生的额头。待先生手上的针扎完,斯平发现他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即使是他这个外行也能从中知道其所花的体力和心力,心中十分感激。
此时的境岚呼吸已近平稳。
施小有端着药进来。
“你上床,将境护卫抱在怀里,要他命的便是他体内的十几枚定魂针,在下刚才的针除了一针是保命针外,另外的主要是封住他的内力,这样才能使定魂针不至于随着内力的运行在体内四处游走,而等下这碗药下去,去刺激他肌体的排异力,将定魂针排出体外,但同时也会产生一种巨烈的痛感,这个时候,大人你一定要抱紧他的身体,不能让他动,明白吗?”
斯平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上床将境岚紧紧的环在怀里。
先生锹开境岚的齿关,想将药灌下去,只是那药进入唇边便流了出来。
“我来吧。”斯平接过施小有手里的药碗,喝了一大口,然后对着境岚的唇慢慢的哺进去,那唇是斯平从未尝过的冰冷。
很快的斯平发现境岚的皮肤开始有点发红,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皮下肌肉正进行着一种细波状的运动。境岚脸上的表情也不复开始的平静,双眉无意识的紧皱着,显然在忍受着某种难以尽受的痛苦,身体也欲脱出斯平的控制。
斯平的心感到一阵焦灼的痛楚,那唇如雨点般的落在境岚的脸上,忍住,岚,一住要忍住,我知道你行的,你是英雄,你一定行。
而此时境岚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起来,斯平从未感到如现在般的无助,他宁愿那痛苦是加在自己的身上,而不要让境岚有丝毫的伤害。
“出来了……”施小有在一旁高兴的叫起来。
斯平看见境岚胸口,肩夹,胳膊上肌肉飞快的蠕动,蠕动的中心,一枚枚银色的针露了出来。先生眼疾手快,只要看到银色的定魂针露出一半,便飞快的拔出,往往带着一股细细的血箭。
待那十几枚定魂针拔完,斯平好象自己也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一样,长长的松了口气,只是心经脉处的痛疼让他感到胸口一甜,一股鲜血从那嘴角处往下滴。
“你……”施小有见斯平吐血,在一旁发出一声惊呼。
先生的手已按上了斯平的脉搏,脸上却露出一丝凝重:“没想到,还有人用这种禁制,大人可知道这种禁制是谁下的吗?”
斯平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谁下的,那这个禁制解起来就要颇费周折了。”先生自言自语的道。
“先生能解此禁制?”斯平的声音略起高了,音调中也带着一种希骥,能不死,谁愿死呢。
先生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道:“这里面的药丸可保你不死,异日,在下在教大人一套功法,大人的性命当无忧,但是要完全解了禁制还必须两种药物,一是冰雪莲,二是眠月草。”
“冰雪莲和眠月草,这怎么可能得到,山石主人,请恕在下冒昧,这其中的任何一样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神药,何况是二者同时得到,这不可能的。”松年在一旁不可思议的道。
“山石主人?”斯平疑问的道,这才记起,眼前的先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能让松年失态的人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山石主人是武林中人给在下的雅号,在下赫连搏,大人就叫在下赫连先生就行了,这二者虽然难求,但赫连却知它们的出处,那冰雪莲出自雪山的渡厄门,而眠月草却出自魔宫,这二者虽然难求,但在下曾为这二门的当家批过命,求来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对大人,赫连却有一个条件。”
赫连先生边说着拔掉境岚身上刚才用来封住内力的针,然后又喂了一颗丹药在境岚的嘴里,此时境岚的脸色已显红润,呼吸也绵长了起来,竟似睡着了般。
“什么条件?”
“赫连想知道大人的来历,赫连在江湖上以医毒双绝著称,但平生最自负的莫过于命学,赫连一生批过的命无数,如今却看不透大人的命格,虽能隐约的看到一些东西,却更让赫连感到迷雾重重。”
原来是这个,那该不该说呢,对于过去,斯平从未于人提及过,他本想就让这一切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大人不必马上决定,现在天已将明,大人这一夜,心力消耗极大,还是先去休息吧,境公子已无大碍,再悉心照料几日,便可康复。”
“赫连先生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本官要在这里等他醒来。”斯平摸着怀里那张清冷的脸,他不放开了,再也不放开了,只这一次,便吓去了他的三魂六魄。
唉……赫连发出一声轻叹,带着施小有出去了,而松年也瞬间失去了踪影,斯平知道他一定又躲在暗处护卫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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